大日經劫心義章卷中
湛寂寂然界義第五
湛寂寂然界二種住心者如是宗乘諸經論中不說其名義故他宗釋家無垂訓者自家先達亦失其傳至眩惑於名目而不得正意盇由祕藏經偏尚密付不顯傳露講故不若俱舍唯識等性相天台賢首等判教布世熟耳溢目所以先達異解糾紛也今將分別謂湛寂有聲聞緣覺菩薩是毗曇婆沙等所明小乘教三乘之人十住心中唯蘊無我拔業因種二種住心正湛寂聲聞緣覺兼含寂然界聲聞緣覺疏所言學摩訶衍人者正此中菩薩也乃與天台所判三藏教同寂然界中亦有聲聞緣覺菩薩是大品經智論中論等中所說三乘共行大乘教行者經云若於蘊等發起離著當觀察聚沫浮泡芭蕉陽焰幻等而得解脫謂蘊處界能執所執皆離法性如是證寂然界是名出世間心疏云大乘行者了達諸蘊性空故於一切法中都無所取亦無所捨雙離違順八心我蘊兩倒二種業煩惱網是明彼菩薩乃與天台所判通教同匪翅名目異常途章疏經文巧略疏釋交互是故學者不得決判也湛寂者乃人執不生理小乘教三人司斷人執證斯不生理寂然界三乘亦同斷人執證湛寂理雖湛寂寂然拆空體空巧拙大殊至斷四住惑證湛寂理者無復有別故經湛寂文含說湛寂寂然界三乘人執斷位也然小乘教以盡人執為究竟道所以湛寂為小乘教名如寂然界菩薩進斷一重法執故以寂然界名大乘二人。
答疏云言湛寂者寂是不生義謂五根本煩惱及百六十隨煩惱等皆畢竟不生故名為寂湛者是甚㴱義譬如清潭萬仞澂恬鏡徹臨視之者不測淺㴱故說云三獸渡河各隨足迹之所至處獨有大香象王能漸次㴱入到其源底也此中有三乘之人同以無言說道得諸法實相然聲聞入法性最淺故厭怖生𣦸自謂1已得涅槃生滅度想辟支佛所入差㴱故於生𣦸不甚匆遽然不能以方便力發起大悲菩薩悟如是法時即知是心垢漸除所以淨心漸現爾時便得菩提心勢力能以不住道學種種度門故同共一法中而昇沈有異也。
問寂然界名義如何。
答寂然者寂而不動義也疏解寂然界所觀五喻訖云聲聞經中雖說此五喻而意明無我今此中五喻意明諸蘊性空如觀五蘊者當知十二入十八界六入十二緣等皆應廣分別說如大般若中說行者如是觀察時從無性門達諸法即空得離一重法倒了知心性如是不為蘊界處能執所執所動搖故名證寂然界證此寂然界時漸過二乘境界如蓮華雖未開敷而稍出清流之上行者亦爾不復心沒蘊中故名出世間心也。
問寂然界名通三乘何云證此寂然界時過二乘境界耶。
問約二乘證寂然界釋相如何。
答且約緣覺如義釋云以辟支佛智慧㴱利見一切集法皆是滅法故名為證寂然界聲聞亦可準緣覺釋疏云以知因緣生滅故滅有無見遠離斷常二邊得真諦智生故名極觀察智以能極觀察故不倒不謬故名為諦可言故名為證寂然界矣。
有人疑曰湛寂寂然界各有三乘者於諸聖教中未聞其說底緣容易談為與天台所判藏教通教同耶答固哉子曜聞昧思膠執舊習不肎異聞也覺苑師云今此初劫文意兼得藏通二教之意何以故有拆法成空之義有三獸渡河之理故由是疏云故以三乘上中下心合論一僧祇劫通我法二執是所斷障後二劫中唯斷法執此釋最諦當今子之所依諸聖教者指何等經論今此大日經法身毗盧遮那親說金剛手祕密主結集豈非聖教乎然子偏信顯家人師所判章疏以此經與彼名目不同懷疑者何乎若夫人乘名愚童持齋心天乘名為嬰童無畏心聲聞乘名唯蘊無我心緣覺乘稱拔業因種心法相大乘號他緣大乘心三論性宗目覺心不生心天台一乘說空性無境心華嚴圓教詺極無自性心何聖教中立此名目非今經所說乎然不疑之者聲緣二乘大乘四家熟爛易知也但至湛寂為小乘三藏教寂然界為大乘通教而特懷猶豫者所謂溺於所聞者乎藏通二教外別有何教應為湛寂寂然界菩薩請試出之。
疑者返質曰師何一依天台判教謂藏通二教而不依香象五教論之耶答天台四教非私意安立廣統論一代時教據文證立化法四教何有滲漏乎香象五教亦爾無漏洩故湛寂與香象小教同寂然界與香象所立始教初分同故子璿筆削記一云又此五教與天台化法四教相望但開合有異而大況是同彼則開前合後此則開後合前四教者謂藏通別圓也且如此中初小乘教即彼藏教第二始教此有二類一始教但說諸法皆空即彼通教二分教但說一切法相即別教也第三終教明如來藏隨緣成諸染淨緣起無性一切皆如即彼圓中雙照義也第四頓教唯辨真性即彼圓中雙遮義也第五圓教明性相俱融即彼圓中遮照同時義以此三教所詮唯是一心具一切法即彼圓教不思議中道也故此三教皆屬圓收此則合彼通別為一始教開彼圓教為終頓圓三彼即開此始教為通別二合此終等為一圓教雖開合有異而法無異也然彼㪅約化儀論四約時論五廣說如彼此中云始教但說諸法皆空即彼通教與疏所謂從無性門達諸法即空冥然符合者可見矣。
答不然雖分出於圓教中只是終教只是頓教只是三乘教如五教章云中間三者一三乘教也。
問古德說云寂然界菩薩雖稱菩薩呼大乘行者實非菩薩依一本義釋云寂然界者㴱利緣覺也何可得言台家所立通教菩薩耶。
答彼特不知寂然界中有三乘人且不詳義釋故謂寂然界者實是緣覺是引眾盲迷失義路之根本而古德之過無地免罪焉義釋正釋寂然界緣覺故云緣覺今此專說寂然界菩薩顯初僧祇滿今經說相合湛寂寂然界菩薩所經三僧祇劫為一初僧祇然彼思菩薩即緣覺者非獨疎教相乃亦有不得今經意不檢義釋之失如管中窺豹見一斑相似十卷義釋第五卷釋緣覺真言云嚩是語言道斷義以辟支佛智慧㴱利見一切集法皆是滅法也故名為證寂然界住此三昧時觀諸法如涅槃相無可宣說名曰極滅語言三昧又十四卷義釋第七卷亦有此文全同是歎寂然界緣覺真言文處非釋菩薩處今此明菩薩故疏釋菩薩云祕密主彼離違順八心相續業煩惱網者如前所說種子根疱等及歸依三寶為人天乘行齋施善法皆名順世八心若三乘初發道意迄至拔業煩惱根本無明種子生十二因緣名違世八心或可就見道脩道等諸位分之各自有八心也大乘行者了達諸蘊性空故於一切法中都無所取亦無所捨雙離違順八心我蘊兩倒二種業煩惱網是名超越一劫瑜祇行瑜伽譯為相應若以女聲呼之則曰瑜祇所謂相應者即是觀行應理之人也依常途解釋是菩薩從初發心以來經一大阿僧祇劫方證如是寂然界今祕密宗但度此一重𡚶執即是超一阿僧祇劫行者未過此劫與辟支佛位齊時名為極無言說處爾時心滯無為法相若失方便多墮二乘地證小涅槃然以菩提心勢力還能發起悲願從此以後三乘徑路始分然所觀人法俱空與成實諸宗未甚懸絕猶約偏真之理作此平等觀耳故以三乘上中下出世間心合論一僧祇劫至第二僧祇乃與二乘異也此中既言雙離違順八心我蘊兩倒二種業煩惱網應知大乘菩薩非緣覺然言行者未過此劫與辟支佛位齊時極無言說處又云所觀人法俱空與成實諸宗未甚懸絕彼疎解學者迷此等文思寂然界菩薩者乃小乘緣覺異名行者未過此劫與辟支佛位齊時者謂三乘共位乃今初劫也此經說相以寂然界三乘同斷人執盡位合論為一初僧祇故疏云以三乘上中下出世間心合論一僧祇劫上謂菩薩中謂緣覺下謂聲聞諸聖教中名三乘為上中下也若準台家通教共地七2已辨地斷三界見思惑盡八辟支佛地㪅侵習氣九菩薩地正使斷盡與二乘同次云從此以後三乘徑路始分者菩薩異二乘者雖斷見思與二乘同進斷法執謂扶習潤生道觀雙流遊戲神通淨佛國土等竝皆在人執斷位外故疏云然以菩提心勢力還能發起悲願從此以後三乘徑路始分乃是寂然界菩薩法執斷也極無言說處者覺苑解云我蘊俱離故稱為極語路攸絕名無言處此時三乘同沈空滯寂故云心滯無為法相若失方便多墮二乘地證小涅槃次云人法俱空與成實諸宗未甚懸絕者寂然界二乘雖同觀法空體空巧度猶是偏真故與成實等小乘諸宗觀法空者未甚懸隔是貶偏真理也云至第二僧祇與二乘異者謂通教是大乘初門第二劫是即別教故也。
寂然界體法空義第六附斷二執義 附觀二空義
古來一傳云寂然界菩薩拆空拙度故第二劫釋云前劫五喻有泡沫芭蕉此中所以不論者此三事猶帶拆法明無性空然此中幻焰等喻意明唯識無境體法難解之空即是麤相轉融故不論也此寂然界所觀幻焰泡沫芭蕉五喻云猶帶拆法明無性空拆空者明矣執此說者疑為寂然界同通教此不知教旨所見不精故抱此謬執矣五喻中三喻喻帶拆法觀想體空故云猶帶云明無性空非拆空者不言而可知凡云即空者體法空名而彼不知之天台止觀六云若三藏約實色起見以溝港拆觀雙非二見如實柱實破通教約幻色起見以即空體觀雙非一見如鏡中柱又四教義八云此通教約因緣即空之理分三乘也三人同稟通教見第一義諦斷三界見思得一切智同求有餘無餘二種涅槃聲聞總想體法入空緣覺福德利根能少分別別想體法入空若菩薩具脩總想別想智慧體因緣即空起大悲誓願今疏云行者如是觀察時從無性門達諸法即空又第三卷疏釋湛寂拆空云謂觀唯蘊無我時於陰界入中種種分拆推求我不可得今五蘊尚從緣生都無自性何況此積集中而有我耶又釋寂然界體法空云謂行者心住蘊中欲令發起離著爾時幻焰等喻觀察諸蘊即空得離違順八心證寂然界然離蘊之扼縛於法得穌息處法謂十緣生句也此中種種分拆推求觀察諸蘊即空拆空體空差別釋相粲然如視掌珠又所觀法云十緣生句疏三釋十緣生句云大乘所觀非聲聞緣覺安足之處又十緣生句有三種別第一名為即空幻文云然統論此品中十緣生句略有三種一者以心沒蘊中欲對治實法故觀此十緣生句如前所說即空之幻是也又五教章中稱始教體空多云即空如章上云或有眾生此世小乘根不定故堪進入大乘初教即便定者則見如來初時轉於小乘法輪翻諸外道後時見轉大乘初教即空法輪迴諸小乘如中論初說者是又章下云又此障法以依識無性故即空無分別是其障義又云明相好者若依小乘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實法也若三乘中或亦但說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化身之相仍即空是相義疎解曹不明如是名目漫懷疑執耳。
答菩薩自最初發心具大心故為濟度一切眾生發起大悲誓願經三大僧祇學恆沙佛法無量度門除所知障所知障者即是法執台家所言塵沙惑是也。
問四教儀集解中云四教菩薩皆斷塵沙然四教儀釋別教第八住以上三住云3已上三住斷界內塵沙伏界外塵沙前二不知名目集解釋之云塵沙者譬法門之數多也能化六凡分段三界故云斷界內也而能脩學四聖變易等法故云伏界外也前藏通二不知界外之名言相違如何又塵沙惑非是與小乘無知習氣同體異名耶。
答無知習氣與塵沙別惑其體同也於前三教雖分除之彼不自知是塵沙別惑界外無明故所斷惑人執分齊也從後教判為塵沙惑法執一分故止觀三云大乘實說習即別惑是界外無明弘決一云小乘習氣即別惑是由此義故小乘所斷局界內見思人執分齊而藏教菩薩三僧祇間不發無漏人執尚未斷故四教義釋藏教菩薩云從初發心乃至降魔不斷結唯通教菩薩云色心無明又出二障名四教義八云九菩薩地者從空入假道觀雙流㴱觀二諦進斷習氣色等無明得成界外法眼道種智又云坐道場時一念相應慧斷二障習氣盡所謂煩惱障法障之習氣也此中道觀雙流者弘決釋云道謂化道觀即空觀帶空出假故曰雙流。
答此不然四教義八云若斷別惑不共二乘又云約通教明位釋淨無垢稱義者大士位在補處真諦之理性自皎然名之為淨界內二障正惑已盡習氣微薄故名無垢智慧內與真諦相應外能稱三乘根性神通說法故云稱也。
答小教三乘尚觀法空況大乘乎若依台教說但小乘教生法二空前後觀之大乘同時觀之寂然界三乘亦應同時觀而今經疏專顯心續生次第說故湛寂寂然人空先合說湛寂之文菩薩法空別說五喻明即空觀今經亦應據台家藏通二教所判詳道理無違玄義八云三藏觀生空得道4已又㪅觀法空生法二境不融今通門生空即法空法空即生空無二無別大品云色性如我性我性如色性此二皆如幻化然通教二乘雖了生法二空無二無別所斷惑局界內見思是人執也菩薩進斷界內塵沙色心無明是法執也見思者是人執分別起與俱生也塵沙者是法執分別起無明者是法執俱生也。
問二乘觀生法二空何不斷法執耶。
答小乘觀二空本出于阿含然所斷惑唯局見思謂生空者但空於我人法空空我所為斷人執故觀生法二空也止觀六云若成論所明我人本無雖有實法浮虛非有若迷此浮虛橫起見思流轉生𣦸觀此見思皆三假浮虛假實皆無名平等空如此觀破單複具足無量諸見亦破八十一品諸思成惑智因果等不生是名三藏空門破法之意故彼論云我今正欲明三藏中實義實義者空是阿含經云是老𣦸誰老𣦸二俱邪見是老𣦸即是法空誰老𣦸即眾生空又云佛法身者即是空也弘決云次明空門云是老𣦸誰老𣦸者大論引雜含云十二因緣從無明至老𣦸若有人言是老𣦸若言誰老𣦸皆生邪見乃至無明亦復如是若說無誰老𣦸當知虛𡚶是名生空若說無是老𣦸當知虛𡚶是名法空乃至無明亦復如是彼經佛在調牛聚落告諸比丘初中後善乃至梵行清淨所謂大空經若有問言彼誰老𣦸老𣦸屬誰彼即答言我即老𣦸今老𣦸屬我老𣦸是我所若無明離而生明者彼誰老𣦸老𣦸屬誰老𣦸則斷斷其根本即無明滅無明滅則諸行滅具二空故名為大空故知小乘空於我所名為法空空於我人名眾生空若諸菩薩以空涅槃恆沙佛法名為法空人謂小乘不明法空者未曉經意縱有誡教云聲聞人但得生空且讓菩薩與𡙜之言止觀又云須菩提空智偏明能於石室見佛法身故大品中被加說空身子被加說般若佛欲以大空竝小空大智竝小智故令二人轉教弘決釋之云須菩提空智偏明等者雖得羅漢何廢偏長石室觀空者佛在忉利一夏安居佛以神力制諸人天不知處所夏受歲5已佛攝神足欲還閻浮爾時須菩提於石室中住自思惟言佛忉利下當至佛所禮佛耶為不至耶復自思惟佛常說法若人以智慧力觀佛法身是名見佛中最佛時6已從忉利下閻浮提四眾皆集人天相見座中有佛及轉輪王諸天大集眾會莊嚴先未曾有須菩提念今此大眾雖復殊特勢不久停磨滅之法皆歸無常因此無常觀之初門悉知諸法空無有實作是觀時即得道證時一切眾皆欲先見如來禮拜供養有蓮華色比丘尼常為佗人呼為淫女欲除惡名便化為輪王七寶千子眾人見之皆悉避座化王見佛還復本身為比丘尼最先禮佛佛告尼言非汝先禮我唯須菩提最初禮我所以者何須菩提觀諸法空為見法身得真供養供養中最非供養生身名供養也依此釋應知天台以成實為三藏空門正許法空於小乘教也。
答人法二空為煩惱所知二障能斷觀者相宗以上大乘名義也今生法二空雖名目同其意不同三藏教意所斷惑品局四住煩惱四住即見思如上所引止觀云如此觀破無量諸見亦破八十一品諸思成惑智因果等不生小乘為遣人我實執觀生法二空故所引文云故知小乘空於我所名為法空空人我名眾生空凡執我我所總名為人執況小乘不識七識八識稱煩惱所知目乎。
問所謂其法實有執即應法執。
答法實有有重重差別如大乘義章云事𡚶及真各有四重事中四者一是用相謂六識心了別六塵事相境界於事分齊六識正是神知之體是故此六亦名體相二是我相我有二種一法著我謂取性心於根塵識𡚶立定性此之性我起信論中名執取相又亦名為執相應染二人著我於陰界入計我我所起信論中名此以為計名字相隨逐我人眾生等名𡚶有建立我相如是三者闇相不知諸法虛假無性又不能知陰界入等非我我所四者理相明前三重非非有非無因緣假有稱曰非無假法無性故曰非有又前三重非我我所名為非有而有識等故曰非無非有真諦非無世諦四中初重事中之事中二是其事中之𡚶後一是其事中之真以非有無道理心故𡚶中四者一是用相謂六識心𡚶心變異為根塵識如夢所為於此分中𡚶起六識於自心所起六根了別自心所作六塵故名為用二者我相我有二種一法著我無明變起阿陀那識執彼𡚶心所作之法以之為有二人著我於彼𡚶心所起法中計我我所如人夢中見身為我外為我所三者闇相謂無明地不覺知心不了真如又不能知𡚶心所起虛誑無法四者理相即前三重曰非有非無𡚶相無體說為非有𡚶情集起稱曰非無又心所起根塵識等心外無法名為非有𡚶心虛現故曰非無非有真諦非無世諦四中初重𡚶中之事中間兩重𡚶中之𡚶末後一重𡚶中之真以非有無道理心故真中四者一是用相謂六識心真心變異為根塵識如夢所現皆報心作所作六識依於真心所作六根了別真心所作六塵故名為用問曰此六與前𡚶中六識何別釋言六識真𡚶共起攝六從𡚶皆𡚶心為如繩上蛇皆𡚶心造攝六從真皆真心作如繩上蛇皆是繩作分取前義為𡚶六識分取後義為真六識二者我相於此分中我有二種相狀如何一法實我如來藏性是真是實性不變異稱之為我又此真心為𡚶所依與𡚶為體故說為我故涅槃云我者即是如來之藏藏是佛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即是我義二者假名集用之我佛性緣起集成我人如依報心集起夢身故經說言即此法界輪轉五道名曰眾生此即涅槃六法中我五陰及我是其六也五陰分即為五法五陰和合集成假人為第六法故涅槃云從凡夫我乃至佛我我性不改名為佛性良以眾生真𡚶所集亦如繩蛇攝之從𡚶悉是𡚶為攝之從真皆是真作今就真作判為此門我相如是三無分別相真心雖是神知之性而非攀緣取捨之法故無分別又為癡覆未同佛智照明顯了故無分別故為𡚶熏生無明地隨𡚶流轉四者理相即前三重體非有無如實空義離一切相離一切性名為非有如實不空具過恆沙清淨法門故曰非無又能緣起生一切法名為非無而體常寂稱曰非有此四重中初重真用中二真相後一真性真如理故辨相如是思之可知。
問寂然界菩薩7已斷一分法執而同成實宗稱偏真理此義云何。
答偏真者謂偏空也寂然界菩薩雖分斷法執唯證偏空理未見不空不空者謂中道理也故四教儀釋通教云此教三乘因同果異證果雖異同斷見思同出分段同證偏真但通教菩薩利根見不空故又云然於菩薩中有二種謂利鈍鈍則但見偏空不見不空止成當教果頭佛行因雖殊果與藏教齊故言通前若利根菩薩非但見空兼見不空不空即中道分二種謂但不但若見但中別教來接若見不但中圓教來接故言通後此中兼見不空明被接非謂當教故知寂然界但證偏真不得中道故第二劫釋云以行者初劫脩觀行時心沒蘊中故以五種無性空門觀法無我然望緣生中道猶屬對治悉壇若失般若方便即墮於斷滅名惡取空者濫方廣道人今大乘不可得空相空相亦不可得雖觀諸法無所有然亦於諸法無所空偏真中道之異可見。
答準台家通教三乘四教義八云三乘同觀六波羅蜜見第一義而分別三乘之別者如前分別如此豈同三藏教之三乘也。
問曰菩薩可脩六度二乘何得亦同脩六度耶。
答曰涅槃經云福德莊嚴有為有漏無漏是聲聞法何處有慳貪聲聞破戒瞋恚放逸散亂愚癡羅漢支佛也但二乘之人不能偏行其事成就眾生何曾不同脩六度第一義諦無言說道而斷結也。
答聲聞緣覺不名大乘不發大悲求無上道故依台家所判四教義八云。
問曰上引中論所明即應是大乘聲聞緣覺也。
答曰不然此雖通從大乘門入而二乘取涅槃證即身滅度故中論簡別得諸法實相滅諸煩惱名聲聞乘若生大悲發無上意名為大乘若佛不出世辟支佛人因遠離生智此二既無大悲何得名為大乘聲聞緣覺耶故法華經云身子自歎云我等同入法性云何如來以小乘法而見濟度然是我咎非世尊咎也此即自述得法性實相非是大乘聲聞若如迦葉領解聞法華開權顯實云我等今日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也故不得言見諸法實相即是大乘聲聞辟支佛也。
問準此說湛寂菩薩可稱大乘耶。
答名大乘也疏所謂學摩訶衍人即湛寂菩薩也能說教雖小乘而菩薩所行之道名為大乘良以菩薩具大菩提心經三無數劫行諸佛大道成就自利利佗弘願故如天台釋四教義七明三藏教菩薩位云今約毘曇有門明大乘菩薩位智度論翻云菩提名佛道薩埵名成眾生摩訶言大此人用諸佛大道成眾生也又云第二辨菩薩位略為七意一發菩提心二行菩薩道三種三十二相業四六度成滿五一生補處六生兜率天七八相成道。
答此不然小教所說故稱小乘成佛然初菩薩時名大乘人佛名大覺故住心論五釋麟角部行二種獨覺竟云次明大覺者小乘成佛總有四階一於三無數劫脩行有漏四波羅蜜除禪定般若為種智因二於百劫8中脩相好因三最後身出家9已後脩有漏四禪四無色定斷非想10已下諸惑四菩提樹下三十四心斷惑成佛又云若二乘人迴心向大者從初發心乃至得二乘無學11已來皆得其有成果不同如前釋若大乘獨覺退等者至下退中釋此中可見菩薩稱大迴心向大乃入菩薩位也。
或問迴心向大非是通教聲聞耶。
答何簡藏教小乘聲聞得轉向二覺所謂獨覺大覺也俱舍12有三乘轉根之說此乃迴心義也頌云轉聲聞種性二成佛三餘釋曰聲聞種性燸頂二位容轉成佛若得忍位無成佛理菩薩利物必往惡趣忍超惡趣故不成佛言三餘者餘謂獨覺在佛乘外故名為餘聲聞種性燸頂忍三容可轉成獨覺乘故名為三餘小乘教許轉根迴心如照秦鏡矣。
問前所引天台四教義明藏教菩薩六度成滿今住心論云脩行有漏四波羅蜜此依何性相相違云何。
答住心論據婆沙等說故五教章云又依婆娑等菩薩成佛有二身一法身二生身法身者謂戒等五分脩此法身具有四時一三僧祇劫脩有漏四波羅蜜時二於百劫脩相好業時三出家苦行脩禪定時四菩提樹下成正覺時生身者但百劫脩相好業於最後身伽耶城淨飯王家受生報身於摩伽陀國而登覺道指事記云言又依婆沙等者百七十八云四波羅蜜多謂施波羅蜜多及戒精進般若如實義者得盡智時此四波羅蜜多方得圓滿外國師說有六波羅蜜多謂於前加忍靜慮迦溼彌羅國諸論師言後二波羅蜜多即前四所攝謂忍攝在戒中靜慮攝在般若戒慧滿時即名彼滿故又云勵律師云又分大小且就小明如薩婆多說成佛乃有四階第一三僧祇劫脩有漏四波羅蜜除禪定波若為種智因第二百劫中脩相好因第三最後身出家已後脩有漏四禪四無色定斷八地煩惱始從欲界乃至無所有處唯除非想以有漏行欣上猒下方能斷惑非想地無上地可欣有漏行於彼無能故不得斷第四菩提樹下脩三十四心次第成佛復古記云法身者即以丈六五分功德法為體三僧祇劫者婆娑云一切諸佛盡於三僧祇劫脩諸方便四波羅蜜即前四度也三祇脩有漏者未入見道故尚在四加行位入見道發真無漏三十四心斷結成佛四教儀集解釋藏教菩薩六度滿竟云此事禪智但是伏惑若乃斷惑須是緣理禪智故也。
問此事六度既未斷惑豈可得名波羅蜜耶。
湛寂寂然界章段義第七
台家師曰佗宗中所明二乘不分小衍菩薩亦乃不分四教此語實爾然如今疏雖不若台教別作約教之釋而得意閱之瞭然可見而多學者疎解疏釋自不辨小衍耳自然就第一重內至凡有三種三𡚶執明二乘三道學摩訶衍人已下正明湛寂菩薩見道然彼行者已下明湛寂菩薩脩道然亦稍離13已下明菩薩無學道兼含彰寂然界三乘人執斷言湛寂者14已下解湛寂名義明人空不生理合說寂然界以行者於瑜伽15已下解五種譬喻明寂然界法執斷義如此看之歷歷然明矣。
問古來有三種三𡚶中第一重為顯教大乘人之所斷義此義如何。
答雜問答中立此義甚背經疏旨而古來謬傳為大師所判故古德設種種會通費無益之辯當知雜問答凡流之所作非大師意如開匳編辨彼本不知湛寂菩薩號學摩訶衍人故汎言顯大乘人也文理不通幾誤惑後學具眼者知之。
問先達義謂湛寂寂然界因果不同故學大乘人合明湛寂寂然界二而今此言正明湛寂菩薩兼彰寂然界三乘斷道據何云爾耶。
答湛寂寂然界大小乘教門各別何以得言因果不同若云依心續生次第者此義不然第六第七住心菩薩尚不得云因果不同況大小乘乎正明湛寂者文云非如實巧度故可知此人正拆空拙度小乘教菩薩也。
問今章云言湛寂者已下合說湛寂寂然界若依台教說似偏說通教止觀六云中論云諸法實相三人共得大品名為三乘之人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見第一義亦名共般若涅槃名為三獸度河皆是通教四門觀意而今疏舉三獸度河譬又云此中有三乘之人同以無言說道得諸法實相又云同共一法中等全通教名目也。
答湛寂是人空不生理故說湛寂者所不俟言也寂然界三乘雖大乘教說所斷煩惱不過四住所證理體亦復不別故合說之為顯合說出通教名義四教義八問曰若爾與前三藏教明三乘何異答曰前16已處處說見第一義不殊但教門有拙度巧度之別觀門則有拆體見真之殊彼明菩薩從初發心乃至補處未言斷結使此明菩薩從初發心即斷結使乃至補處正使久盡殘習微薄此為大異復次三獸度河譬說通用小乘教三人無妨俱舍慧暉一云有部斷煩惱盡離煩惱繫即是離繫為性也無為理體同三乘證有淺㴱如三獸渡河。
兩種外道義第八
疏云經云一切外道所不能知者此宗中說有兩種外道外外道猶如覩見清潭逆生怖畏不敢習近內外道雖能游泳其中適熱除垢得清凉樂然不覺是中有無量寶王一則不入而不識二則入而不識故云一切外道不能知也此中外外道凡夫外道本源有三一迦毗羅此翻為黃頭二漚樓僧伽此云鵂𪅳三勒沙婆此云苦行此等流類九十六種及一切外道也內外道謂聲聞緣覺故疏上釋經心續生之相諸佛大祕密外道不能識文云凡夫二乘兩種外道非但不識無生滅心亦復不識生滅心故云諸佛大祕密外道不能識此中游泳其中等者謂二乘之人入佛法中滅煩惱熱而得涅槃清凉之樂也無量寶王者喻菩薩成佛所得所謂具足大慈大悲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四無礙智一切功德也二乘不知之故稱內外道然先達或立內外道中兼有大乘菩薩義成其義謂無量寶王者無盡莊嚴祕藏表德也顯教佛菩薩不知之故此昧文鈎鏁今此釋湛寂湛寂寂然三乘所證何此中論密乘菩薩所證功德乎上文既釋諸佛大祕密外道不能識文尚云凡夫二乘兩種外道況今三乘相望明二乘不知菩薩所得功德何以佛菩薩屬不知外道哉是為雜問答𡚶說所欺誑作此說也雜問答書流衍于上世誤稱大師撰先達不察尊敬大師故力贊翼此義熟思問答主愚癡褊狹昏闇於大道疎拙於文義故至罵詈顯教大乘喚為外道厥益安在乎既知問答非大師製高明之士幸莫偏黨矣然不移之輩偏執依憑疏十二文云說法無等比此無比中諸外道所說皆是有上之法故云有比凡一切不了內證祕密法者皆是外道也由佛說此無可等比況喻法故說法亦無比也固執之徒迷謬此文謂顯乘菩薩乃至顯極究竟如來不了內證祕密法者故可屬外道不大過乎二乘之人雖行佛法而實不知是方便門不具菩提心不知緣起理是乃所謂不了內證祕密法者偏邪見心行理外道故名為外道也諸佛道同雖云顯密三身有殊只是隨機與自證別也豈可得言不了內證祕密法者哉下第三劫經歎初地德云出過一切聲聞辟支佛地而不云出過一切菩薩佛地彼僻執之徒見之心痒否如大師意者傳法菩薩尚不非之故一處云傳法聖者非不知祕而傳顯知而相讓良有以也況復如來乎故又云他受用身祕內證而不說其境也可得言不了內證哉又云應化如來祕而不談傳法菩薩置而不論不知而祕耶知而不論耶畱心思之高判昭然指僻執者之膏肓者哉又疏十九云此法乃是一切如來祕密中之祕密於諸祕藏最在其上共所守護不𡚶與人第一希有難得之法也今此諸佛之祕一切外道所不能知然外道有二種一者世間種種外道二謂佛法內有諸外道也以雖入佛法中而未能知如來祕密猶是邪見心行理外之道故亦名外道也此法乃二種外道所不能知此佛法中外道即二乘中人也若如雜問答者於祕密中之祕密出不知人合舉顯極佛而云二乘中人與上疏云凡夫二乘兩種外道首尾符合無復可疑焉而贔屓於問答說者尚彊勵曰疏主學台教故往往有違大師高判破曰雜問答一據疏釋叨立大乘屬外道𡚶見奚為粗卒乎。
寂然界攝屬義第九
按明寂然界處處說文經住心品說三劫中云祕密主彼出世間心住蘊中有如是慧隨生若於蘊等發起離著當觀察聚沫浮泡芭蕉陽焰幻等而得解脫謂蘊處界能執所執皆離法性如是證寂然界是名出世間心祕密主彼離違順八心相續業煩惱網是超越一劫瑜祇行疏云聲聞經中雖說此五喻而意明無我今此中五喻意明諸蘊性空如觀五蘊者當知十二入十八界六入十二緣等皆應廣分別說如大般若中說行者如是觀察時從無性門達諸法即空得離一重法倒了知心性如是不為蘊界處能執所執之所動搖故名證寂然界證此寂然界時漸過二乘境界又經說六無畏中云若害蘊住法攀緣當得法無畏疏三釋之云謂行者心住蘊中欲令發起離著爾時幻焰等喻觀察諸蘊即空得離違順八心證寂然界然離蘊之扼縛於法得穌息處法謂十緣生句也又云然統論此品中十緣生句略有三種一者以心沒蘊中欲對治實法故觀此十緣生句如前所說即空之幻是也二者以心沒法中欲對治境界攀緣故觀此十緣生句如前所說蘊阿賴耶即心之幻是也三者以心沒心實際中欲離有為無為界故觀此十緣生句如前所說解脫一切業煩惱而業煩惱具依即不思議之幻也即空之幻三種中一也又具緣品疏釋十六重玄云漸次證入者如初無畏時以聲字觀修漫荼羅行第二無畏於有相觀中脩漫荼羅行第三無畏於唯蘊無我心中修漫荼羅行第四無畏於法緣心中脩漫荼羅行第五無畏於無緣心中脩漫荼羅行第六無畏於平等心中脩漫荼羅行離垢地以去於自地觀心中脩漫荼羅行略以行位分之17已作十六重㴱淺不同此一一位自有菩提種子心有大悲胎藏增長因緣有慧方便業受用之果又釋十六重㴱行阿闍棃中云若於此漫荼羅種種支分乃至一切諸尊真言手印觀行悉地皆悉通達得傳教灌頂是名阿闍棃若度違順八心證寂然界是名阿闍棃若18己心王自在覺自心本不生名阿闍棃若生極無自性心得入如上漫荼羅海會名阿闍棃從此復有十重㴱行準前十六重玄中以六無畏為六重也又第七卷釋五重不生云復次如此經初品中義若了知唯蘊無我乃至證寂然界時當約我人眾生壽者本不生故明種種法門以五喻觀察性空時當約諸蘊本不生故明種種法門觀察蘊阿賴耶乃至覺心前後際不可得時當約心之影像本不生故明種種法門極無自性心生時當約淨菩提心本不生故明種種法門乃至如來地當約大悲胎藏漫荼羅究竟不生義明種種法門又次上釋五種三昧道中云經中佛說攝偈就五種三昧道中大分為二謂佛菩薩緣覺聲聞四種皆名出世間三昧若諸天等所說真言法教道皆屬世間三昧如行者初住有相瑜伽則是世間三昧但於此中了知唯蘊無我即是聲聞三昧若以十緣生句觀諸蘊無性無生即是菩薩三昧餘如住心品中廣明此中菩薩指寂然界按如上諸文諸餘住心有隱顯出沒而寂然界終無遺漏理須為大綱立一住心然彼菩薩為眾毛者古來傳曰以經論共許世間流布為住心大綱經謂大日經論菩提心論如寂然界雖經中說之論中不出故不共許又無別行寂然界宗如無別行通教大乘家故非世流布所以寂然界為所攝毛目攝於二乘也。
問第六住心引二乘為方便門故名三乘教般若所說乾慧等十地佗緣乘所設迴心教也何不攝於第六住心耶。
答雖相宗施設迴心教引小方便談其至賾唯識無境緣生中道以為宗旨論其智品細𡚶執能斷同台家別教如不可通教攝於別教況復今經以寂然界合論初劫為麤𡚶執能斷智品故寂然界菩薩攝初劫拔業因種心故下疏云初劫智慧與二乘共行應知三乘共行菩薩初劫分齊也又所觀之空云成實諸宗未甚懸絕所證之理云猶約偏真之理作此平等觀亦云至第二僧祇乃與二乘異也顯此意也此亦符合台教所判玄義四云雖菩薩佛名異二乘通俱觀無性體法同是無學得二涅槃共歸灰炭證果處一故稱為通故寂然界菩薩攝於寂然界緣覺也如小乘教佛攝小乘緣覺住心論五附於拔業因種心明小乘成佛是也。
答論中何簡寂然界二乘況經湛寂文合說湛寂寂然界三乘乎故住心論五引疏釋云辟支佛智慧㴱利故能以總別之想㴱觀察之見一切集法皆是滅法又辟支佛觀一切集法皆悉如涅槃相於種種有為境界中皆亦戲論風息皆是說證寂然界緣覺故演密六云下疏云以辟支佛智慧㴱利見一切集法皆是滅法故名證寂然界住此三昧時能觀諸法如涅槃相無可宣說名極滅語言三昧。
答非三藏教舍利弗須菩提外別有通教身子空生菩薩亦然一人悉馱釋迦菩薩小乘教人見小家菩薩大乘教見大衍菩薩當知見佛亦復如是。
劫心義章卷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