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葛仙公傳
青元觀譚嗣先造
仙公諱玄,字孝先,姓葛氏,句容人也。
《列傳》云:葛天氏之後,封于葛,遂以國為氏,歷代諸侯也。陶弘景仙公碑》云:丹陽句容都鄉吉陽里人。張偘《句容誌》云:青元觀,梁天監七年建,在縣西南三百餘步,吳葛仙公宅也。鍊丹井在焉。
其先琅琊人,後漢驃騎將軍僮侯虚讓國於弟艾,來居此土。
《抱朴子》曰:葛盧1有大功,受爵立宅舍於博望里,于今基兆石礎在焉。《別傳》云:高祖廬,漢驃騎大將軍,封下邳侯,讓國與弟艾,託遂南遊江左逍遙丘壑,適丹陽句容,見其山水秀麗風俗淳厚,因居焉。《金陵誌》云:《列仙傳》曰:本姓諸葛,遠祖征江漢次丹陽之句容,因止而歎曰:獨身在此何諸之有?葛姓始此。
祖矩安平太守黃門郎,父焉字德儒,州主簿、山陰令、散騎常侍、大尚書。
仙公生於漢延熹七年甲辰四月八日。
按《別傳》云:仙公父素奉道法,即遣人詣本里玄靜觀求香水浴兒。時有自然道士支道紀,莫知其所由來,欣然謂曰吾:昨夢通玄真人自大羅天下降,明日當往賀尚書生奇男。越一日,果來賀,求兒看。父令抱兒出,道紀起敬,尚書驚問。道紀曰:此兒有紫氣覆之,狀如寶蓋,神光煥耀,當為神仙,非常兒比。尚書曰:仙聖寥邈,得壽考以為宗嗣足矣。道紀因作禮十方仙聖,為讚日:身雖輪聖化,魂神無暫滅。宿福積重緣,昔願非今日。大羅真人降,仙聖含真出。天龍漱香花,濯我鍊胎質。微言將誰信,靈期玄佑畢。道心超不二,混成表元一。獨悟本無想,放則大乘逸。頌畢長揖而出,倏然不見。
生而秀穎,英姿振發,天才超軼,性識明茂,學通古今,經傳子史靡不該覽。
葛洪《神仙傳》曰:公備覽五經,又好談論。
八歲父薨,繼遭母喪,克盡孝道,每見園池臺榭有父手澤履跡,輒仰天號哭,飛鳥為之悽鳴。服既闋,即有邁俗之志,居常好彈琴,誦《老》、《莊》,安閒淡泊,內足無求。年十五六名振江左,州郡欲辟為緣,仙公笑曰:蔬食被褐枕石漱流吾所樂也,豈能以彼而易此哉。卒辭之。志欲遯跡靈嶽遐求異人,乃著羽服入赤城山,精思念道,常服餌術,能絕穀連年不饑。
《列傳》云:仙公年十八九,東入括蒼省其叔彌,彌字孝公,時授業於其居。曰:予常念子幽窈與人事疏闊,仰盻青雲,俯臨滄海,險阻艱難,備嘗之矣。今天下求士子,才術奇博盍出仕乎?答曰:玄稟性愚鈍,不適世用,負愧先緒,謝干祿之客,辭負鼎之士,當絕志巖穴,棲心煙霞,流浪山水,期與涓子為友,赤松結交。惟叔父遠弘道藝,講論五經,俾洙泗之風翕然,復振策名王室,亮天熙載垂裕後昆耳。彌曰:子絕穎離倫,超凡,入聖,吾不及也。陶碑云:從祖彌,豫章等五郡太守。《別傳》以為叔,誤。
恆周旋括蒼、南嶽、羅浮、金精、玉笥、長山、蓋竹、天台、蘭風等山,雖歷游名嶽時還京邑,或止石頭四望山所,或游於烈州。恆與謝稚堅、黃子陽、郭聲子相隨。
《真誥》云:鹿跡山洞主有謝稚堅。又云:謝稚堅張兆期就毛伯道劉道恭請道,與之茯苓特行方服之,皆已數百歲,游行五嶽也。黃子陽者,魏人也。學道博落山中九十餘年,但食桃皮飲石中黃水,後逢司馬季主以導仙八方與之,遂以度世。晉初有真人郭聲子在洛市中作卜師也。
漢光和二年正月朔,仙公於天台上虞山感太上遣玄一三真人太極徐真人授以三洞四輔經籙,修行祕訣,金書玉誥符圖。又命王思真披九光玉蘊出洞玄大洞靈寶經典七品,齋目勸戒法輪無量通玄轉神入定等經以授仙公。
《別傳》云:今天台桐栢觀有法輪寺,三真降經之所存焉。李含光《大洞經序》云:太極真人徐來勒以大洞經授仙公。
吳初左元放自洛而來,仙公從受白虎七變太清九鼎金液丹經,鍊氣保形之術,治病劾鬼秘法,三元真一妙經,行之三年,於是五通具足化遯無方矣。
《真誥》云:漢建安中,左元放聞江東有神山,故渡江尋之。《神仙傳》云:公尤長於治病,鬼魅皆見形,或遣或殺。
是時吳主愛賞仙異,尤敬憚仙公,欲加榮位。仙公不聽求去不得,以客禮待之,常共游宴,動相諮稟。一日與吳主坐樓上,時久旱,見道間人民所作請雨。吳主曰:百姓請雨寧可得乎?仙公曰:易得耳。即便書符令人著社中,一時之中天地晦冥大雨流潦,中庭平地水尺餘。吳主曰:水寧可使有魚乎?仙公曰:可。復書符水中,須臾有大魚百許頭,各長一二尺,走水中。吳主曰:可食乎?曰:可。遂使取治之,乃真魚也。又嘗從吳主船行到烈洲,還遭大風,百官船無大小多漂沒,仙公船亦不知所在。吳主歎曰:仙公有道亦不能免此乎。乃登四望山使人鉤船,船沒已經宿,忽見仙公從水上步來,衣履不濕,既至尚有酒色。謝吳主曰:昨因侍從,而伍子胥見強牽逼卒不得捨去,煩勞至尊曝露水次。吳主欣然曰:先生為神靈所招,道德所致也。
《吳越春秋》云:伍子胥伏劍而死,吳王乃取屍盛以鴟夷之器投之江中,子胥因隨流揚波依潮來往。
仙公一日之間能至數十處,嘗有客,仙公於坐上方與客語,門中又見有一仙公迎他客,而水側又有一仙公投釣,不能別何者為真也。又嘗有客至,為客置酒,無人傳杯杯自至客前,客飲不盡杯亦不去也。仙公性好酒,飲酒一斛,每飲醉便入深淵澗中卧,竟日酒解乃出,身不濡濕。亦積薪烈火而坐其上,薪盡而衣冠不灼。畫流水即為逆流十丈許。
《抱朴子》云:余從祖仙公每大醉及夏天盛熱輒入深淵之底,一日許乃出者,正以能閉氣胎息故耳。
又嘗與客對食,客曰:食畢請作一奇戲。仙公曰:得無促,欲有所見乎?即吐口中飯,盡成大蜂數百頭,飛行作聲,或集客身,莫不震悚,但不螫人。良久張口,羣蜂還飛入口,嚼之故是飯也。又時天寒,仙公謂客曰:居貧不能人人得爐火,請作天火共使得暖。仙公因張口吐氣,赫然火出,須臾滿屋中客盡得如在日中,亦不甚熱。又盛暑中,諸書生請仙公作可以戲者,仙公時仰臥,使人以粉粉身,未及結久,答曰:熱極不能,起作他戲。因徐徐以腹揩屋棟數十過,還復床上,及下冉冉如雲氣,腹粉著屋棟連日猶在。仙公嘗行,卒逢所親,邀止道間樹下,折草刺樹以杯器水之,汁流如泉,杯滿即止,飲之皆如美酒也。又取土石、草木以下酒,人口皆是鹿脯。其所刺樹以杯承之,杯至即汁出,杯滿即止,他人取之,終不為出也。有好事少年數十人,從仙公游學,嘗船行見器中藏書札符數十枚,因問此符之驗能為何事,可得見否。仙公曰:符亦何以為乎。即取一符投江,中流而下。仙公曰:何如?客曰:吾投之亦能爾。仙公又取一符投江中,逆流而上。曰:何如?客曰:異矣。又取一符投江中,即停立不動,須臾下符上,上符下,三符合一處,仙公乃取之。又江邊有一浣衣女,仙公謂諸少年曰:吾為卿等走此女何如?客曰:善。乃投一符於水中,女便驚走數里許不止。仙公曰:可以使止矣。復以一符投水中,女即止還。人問女何怖而走,答曰:吾自不知何故也。又於水濱見齋魚者,仙公謂之曰:欲暫煩此魚到河伯處可乎?漁人曰:魚已死矣,何能為?曰:無苦也。乃以魚與仙公,仙公丹書紙納魚口中,擲魚水中,魚即躍躍而去。俄頃魚還躍上岸,吐墨書青色如木葉而飛去。又嘗以數十錢使人散投井中,以一器置井上呼錢令出,錢皆一一飛從井口出,悉入器中。又嘗為客夏致冰雪冬設生瓜棗,能拍床使行,指蝦蟆及諸蟲飛鳥燕雀魚鼈之屬使之舞,皆應弦節如人,止之即止。仙公與人俱行,能令去也三四尺,乘虛而步。或有請仙公,仙公意不欲往,主人強之,不得已隨去。行數百步言腹痛,止而卧地,須臾死,舉頭頭斷,舉四支四支斷,便臭爛蟲生,不可復近。請之者怖遽走,告仙公家,見仙公故在堂上。此人亦不敢言之,走遠死處,已失尸所在。
陶碑云:公馳涉川嶽,龍虎衛從,詭譎倜儻,縱倒河山。《真誥》云:亦能乘虎使鬼,無所不至。
仙公又感太上授以霹靂火府雷法,策役雷神誅伐不道。時有神廟,此神常使往來之人未至廟百步必下騎乘步行,否則立致變怪。廟中有大樹數十株,上有眾鳥,人莫敢犯。仙公乘車過不下,須臾有大風回逐仙公車,塵埃漫天從者皆辟易。仙公乃大怒曰:小邪敢爾。以手指風風便止,以符投廟中樹上鳥皆墮地而死。後數日,廟樹盛夏皆枯,廟屋尋火起焚燒悉盡。嘗至武康過主人家,主人病祭祀道精,精人使仙公飲酒。精人言語不遜,仙公大怒曰:姦鬼敢爾。勑五伯曳精人付柱鞭春,即見如有人牽精人出者,至庭抱柱解衣投地,但聞鞭聲,血出流離,精人故尚鬼語乞命。仙公曰:赦汝死罪,汝能令主人病愈否?精人曰:能。仙公曰:與汝三日期,病者不愈當治汝。精人乃見放病者,果愈。又嘗過華陰,有大蛇為妖,化美婦惑一士人。仙公乃作田夫驅黃犢而耕回,語士人以蛇妖狀,復引視古井中蛇所啖人骨,教令東走。其蛇在網帳中張口將向士人,仙公即時為斬蛇,又誅小蛇無數,以符令士人服之,俄吐蚯蚓蝦蟆之類甚多,士人乃無恙。于時有一道士頗能治病,從中國來,欺人言我已數百歲。仙公知其誑,後會眾坐,仙公謂所親曰:欲知此公年否?所親曰:善。忽有人從天上下,舉坐矚目,良久集地,著朱衣進賢冠,入至此道士前。曰:天帝詔問公之定年幾許,而欺誑百姓。道士大怖,下床長跪答曰:無狀,實年七十三。仙公因撫手大笑,忽然失朱衣所在,道士大慚,遂不知所之。
初仙公嘗於荆門紫蓋山修鍊,值天寒衣服藍縷跣足而行。時有屈氏二女見之,憐其忍冷,夜作雙履次日往獻。暨至則仙公已去,所鍊丹鑪灰尚溫,二女撥灰得丹一粒,分服之,自是即不饑,後俱隱去,時人以為得仙。又在旴江麻姑山小有洞天修鍊,鑿五井以象五行,上應五星。至今其泉消息盈虛從一至五周而復始,若有度數焉。
《上清集》云:葛孝先初鍊丹時,常以念珠持於手中,每日坐丹鑪邊常念玉帝全號一萬遍。《別傳》云:仙公凡經行七十二處修鍊,皆有仙壇鍊丹靈跡。
最後於閤皂東峰建臥雲庵,築壇立竈以鍊金丹,于時瑞氣祥光照映山谷,嘗於洞口金沙池中浴丹,其泉忽然涌漲,金沙騰沸,至今丹池之內金沙自沸。又嘗於西峰石壁上石臼中擣藥,因墮藥一𣳳許,有飛鳥食之,遂不死,至今月夜其烏嗚作丁當杵臼聲,世名擣藥島。仙人琴高嘗騎雙鯉訪仙公於臥雲庵,相與置酒酣飲醉而臥,及醒雙鯉已化為石,仙公乃以雙鶴與之,琴高遂乘鶴去。雙鯉石至今在後山間。仙公鍊丹既成,乃藏之於東崖石室,曰:吾以待廣積功行,超度羣品,醮謝天地,然後服之。庶幾三天書名,九霄列職,無愧于心也。
《別傳》云:仙公丹成作頌曰:流珠流珠,役我形軀。奔馳四海,歷覽羣書。披尋不悟,惟思若愚。焚遍金召,燒竭汞珠。資財蕩散,抱膝長吁。吾年六十,功效躊躇。賴師指授,元氣虛無。窈冥中起,恍惚中居。真陰真陽,一吸一呼。先存金鼎,次認五罏。離火激海,坎水升虛。玉液灌溉,洞房流酥。天機真露,萬類難如。真人度人,要大丈夫。天長地久,同看仙都。念玆在玆,語吾記吾。
仙公山居,嘗慨然念窮魂滯魄沈淪惡趣,於是刪集靈寶經誥撰成祭鍊大法、生天寶籙、靈符秘訣等,奏聞天帝建立法壇,每於三元八節吉日良宵,普召地獄魂魄詣壇祭鍊,行持之後屢有感格。
《別傳》云:甲午歲下元祭鍊時,有一鬼王長五丈衣緋袍稽首再拜,言曰:諸鬼每蒙真仙祭拔數百萬眾俱獲超生矣,且聞北帝勑示云:葛真人祭鍊年深,名書金簡上列天曹也。言訖而退。
吳主嘗清齋焚香延仙公,訪以仙道,于時弟子張泰言、孔龍、鄭思遠等侍仙公,對曰:仙道微妙,夫學道者從微至著自邇陟遐,國君萬機之餘能清心守一,其則不遠矣。吳主歎美其言。
《別傳》云:吳主曰:朕以暗昧未達玄旨秘典齋直修真捷徑,道經之品何者為先?符圖秘要何者為妙?仙公避席曰:學道求仙先修戒行方見漸階,道行既立乃可服食,靈藥導引元氣,嚥納和津,呼吸陰陽,如此可為地仙。救度災厄卻禍來祥者須齋直,此經出《太上靈寶洞玄大道無極自然真一五稱文》中。其文義趣弘深,難可槩.舉,唯九轉還丹金液玉醴,皆得乘雲駕鶴,白日昇天。如《大洞真經》誦之便可昇舉,《三皇內文》五嶽十地神洲七變七寶靈圖內篇皆上仙之所寶,至尊至重可度陽九百六之災。真人超邁三界者由此道也。吳主書之金簡,.,封以玉函,終身欽奉焉。
太子登以仙公有道術,築別館延之,訪以長生之道,對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長玄2。此廣成子以告黃帝者也。今殿下位居儲副,將嗣大寶,要在清心寡欲,遠佞尊賢,拔擢英豪,光宅天下,燮調四序,撫育羣黎,此四海無疆之休也。太子善之。
《別傳》云:嘉禾二年正月朔日,辭太子而去。
一日仙公辭吳主曰:山林微賤久藉恩庇,今當違遠丹陛,恐未有再見期,願陛下息兵子民推誠惠物永安宗社長享太平。吳主曰:卿名隸丹臺,豈久淹塵世者也。嘉禾三年正月一日登括蒼山、,謂弟子張泰言鄭思遠等曰:吾比為吳王所留未誦洞經,於是以所受上清靈寶諸經精心研誦。赤烏元年戊午十一月初一日甲子,太上遣天吏以金簡玉書冊文錫命仙公,第一錫命曰:太上玉書勑無上學仙弟子葛玄,先世苦行累劫立功,損身布施濟度危亡,積感太上,遂令名注玄都上仙定籍,是故英明智慧誕降德門,所以才質玉秀馨蘭清發,天姿逸穎卓然挺拔,道模淵偉獨步羣萃,高辭世榮抱朴尚質,注意仙經含光守一,徜徉林麓不戀朝市,慈心度人拳拳不輟,道德既充宜有錫命,今賜子天寶羽服丹霞繡被,飛羅之裙芙蓉寶冠,金真神虎仗命魔幢,役海召山所為在意。第二錫命曰:無上學仙弟子葛玄,索隱繙經長齋靜念,存思專精苦而不倦,再錫子八景玉輿龍駕乘雲,項生圓光,金章玉文以酬宿德,紀綱道門後賢仰止,秉持法輪太上尊教,三天所詮矣。第三錫命曰:無上學仙弟子葛玄,體德弘道開化未悟,普濟羣品俱超妙覺,功成名揚高真信伏,三界羣靈尊奉穆穆,恩盈十方咸濟所欲也。宜錫子位為太上玉京太極左宮仙公,總統三界六天大魔王之官,主行三洞經籙,給真仙玉童玉女各五百人侍真,左執九曜之華旛,右捧洞玄之真經,龍旂虎節遊行上清九宮,一年三朝太上玄都玉京金闕,太上錫命天帝承書一如三天故典,天帝諱遠,奉勑命告行於霍童山。仙公乃謂門人曰:五芝吾已盡服,受書已定,當以七年秋八月十五日上昇也。
王氏《神仙傳》云:葛真人七世修積方證左宫仙公之任。《別傳》云:昔十方諸天啟請真王大帝演說《九霄大梵雷霆玉經》,勑元卿等可同太尉黃鉞雷霆大使尚父等侍衛瓊輿,上登三境,奏聞元始求旨流傳。俄頃二帥還奏曰:百辟會集於三省。大帝遂升元皇洞真之輦,諸天車從火鈴侍衛部眾詣三天門下,首謁太上玉京左宫仙公於天機省,次謁九州都仙於天樞省,後謁三天大法師於太玄都省。又元始天尊昔勑太清無上元君令九州都仙判雷霆太省事,太上玉京太極左宫仙公判雷霆玄省事,三天大法師判雷霆都省事,浮丘大仙會書雷霆三省事。乃知仙公天職亦在三省矣。
赤烏二年正月一日,仙公登勞盛山精思念道,是日中感太上授以千真科戒,乃與眾真演說勸戒未悟流傳於世。時吳主於方山為仙公立洞玄觀。
《金陵六朝記》云:仙公於方山上得道,白日昇天,山有洗藥池名白上池見在。《建康實錄》云:今方山猶有仙公煮藥鐺及藥曰在。
仙公弟子五百餘人,入室者張秦言、孔龍、鄭思遠也,及李參、王玄沖也。
《別傳》云:于時李參蜀郡人,及王玄沖訪道鶴鳴雲臺嵩山少室間,聞吳有仙人葛公,往師焉。問曰:道始於无,無先無後,無古無今,不審孰為先後?仙公曰:本無先後左右高下貴賤形象之殊,是以字之曰道也。仙公又曰:子宿命當度世,遂於天台山立壇授《五嶽真形圖》,告之曰:此太上傳命之信,西王母之所尊,執山神魔王皆得役使,三界奉.迎也。又以《太上金丹大經》、《靈寶自然五稱寶曜文》、《三皇內文》、《大有妙經》、《金真玉光靈書紫文》、《大洞三十九章》、《太霄隱書》、《明鏡圖錄》、《金書玉字》凡十卷,及大極龍騰芝草告盟仙官各令佩帶,令入室弟子鄭思遠具宣口訣云。《金陵六朝記》云:白仲都,仙公弟子,亦白日昇天。
仙公嘗告思遠等曰:吾昔從左元放所受《太清》等丹經,今悉以付汝,然上天禁重勿傳非人也。若有志心之士宜依四極明科盟跪授之。其諸品符籙洞真洞玄洞神真經等,是太極真人徐來勒授我。此乃上方禁文,自有飛仙守衛,吾昇舉之後可傳諸名山洞臺,勿閉天道也。又以仙藥各一丸并流明七曜紫丸之丹與令服之,既服丹即神怡體輕不復飢渴,乃謂玄沖等曰:子等當還嵩山齋三年,復往王屋山精思大法也。玄沖等請留侍,曰:子心但存我我即可見,不必依戀也。嵩高諸真當復教子矣。後五年復當付子秘訣,成子之道,方得洞視無形如明鏡中物也。又謂曰:子等當處聞風臺三百年,然後乃升天耳。夫仙道有即時升天者,亦有十年數十年百年數百年,亦有千年數十年至萬年而後升天者,由其挺分與功行多少也。未得升舉之時,皆居五嶽名山,及八海中十洲三島,其中皆七寶宮殿瓊樓玉房,仙藥眾寶尤多,不可名狀,鸞鳳、麒麟交躍戲舞,玉樹、瓊林自然音樂,凡仙人之未升舉者,多居此諸名山也,要在勤而行之耳。
《別傳》云:玄沖等長跪曰:竊聞有七聖披七色法服,而二聖高仙或在終南、赤城、嵩山,不審何經所載,可得聞一否?仙公曰:高仙是南極真人與南極侍郎也。所謂十方神仙化形是正真也,《七聖玄紀》云:赤君下教變迹與六弟子俱皆顯姓名也。
仙公以升舉有期,當立壇醮謝天地山川百靈,乃於福庭之中築壇名八景,擇吉日登壇告謝天地。于時天花舞空神光燭天,至赤烏七年八月十五日,忽仙樂寥亮旍幢翳天麟駕羽車浮空杳至,仙童玉女靈官翊衛下降壇所,有飛天神王手捧玉詔謂仙公曰:太上有命。仙公再拜受詔,詔日:劫無上學仙弟子靈寶經籙大法宗師葛玄,久專至道善養胎精,演真經祭鍊於沈魂,集仙典開明於後學,可謂陰功濟世,密行齊真,名隸玉都身歸天界,可特賜玄位為太上玉京太極左宮仙公,總統二界六天大魔王之職,主行三洞四輔經籙事,可於甲子歲八月十五日午時上升,徑赴闕庭。仍賜玉函金丹仙衣等,太上詔命天帝承書依法啟迎,一如三天舊典,勑天帝諱遠奉旨告行於閤皂福庭。仙公受詔畢,跪服金丹,遂與弟子言別,登著衣臺身披離羅之服,頭戴芙蓉之冠,項負圓光,手執玉簡,絳裙朱履玉佩嗚坷,坐八景琅輿,霓旍絳節前後導從,仙童玉女左右擁衛,祥雲白鶴盤繞碧空,冉冉而升。弟子鄒明等攀戀不已,於是仙公停駕空中,賦詩二篇,然後上升而去。其一曰:真人昔遺教,愍念孤癡子。蔽邪不信道,禍亂由斯起。身隨朝露晞,悔恨何有已。罪大不可掩,流毒將誰理。冥冥未出期,劫盡方當止。轉輪貧賤家,仍復為役使。四體或不完,整躉行乞市。不知積罪報,怨天神不恃。大道常無為,弘之由善始。吾今獲輕舉,修行立功耳。三界盡稽首,從容紫宮裏。停駕虛无中,人生若流水。臨別屬素翰,粗標靈妙紀。其二曰:我今便升天,愍念諸儒英。大道體虛无,寂寂中有精。視之若冥昧,窈窈中昭明。莫言道虛誕,所患不志誠。奚不登名山,誦是洞真經。一諷而一詠,玄音徹太清。太上輝金容,眾仙齊應聲。十方散香花,燔煙栴檀馨。皇娥奏九韶,鸞鳳諧和鳴。龍駕翳空迎,華蓋曜杳冥。偷閑劫仞臺,帝釋欽降庭。八王奉丹液,挹漱身騰輕。逍遙有無閒,流朗絕形名。神童俠侍側,自然朝萬靈。飄飄八景輿,遊宴白玉京。七祖生福堂,先亡悉超生。王侯能篤信,必為天下貞。大人體至德,一切蒙其成。其三曰:散誕遊山水,吐納靈和涎。鍊氣同希夷,靜詠《道德》篇。至心宗玄一,冥感今乃宣。飛駕乘九龍,飄飄升紫煙。華景曜空衢,紅雲擁帝前。暫紆蓬萊宮,倏忽已賓天。偉偉眾真會,渺渺陵重玄。體固無終劫,金顏隨日鮮。歡樂太上境,悲念一切頑。誰能離死壞,結是冥中緣。悠悠成至道,無有入無聞。微妙良難測,智者謂我賢。若能弘眾妙,輕舉升神仙。仙公上升時年八十一,仙公在世時恆凭一桐木几,及上升後其几化為三足白麂,時出山上。
陶碑云:三足白麂百齡不異其質。孔懌《會稽記》云:仙公得道後,几遂化為三足獸,至今上虞人往往於山中見此案几,蓋欲飛騰之先也。
初仙公嘗遊會稽,有賈人自海中還,云經一神廟,廟神使主簿傳教語賈人曰:欲附一書與葛公,可為致之。主簿因以函書擲賈人船頭,如釘著不可取。及達會稽輒以報仙公,仙公自取之,即得題曰:太極左宮仙公也。
仙公嘗著《道德經序》及《清靜經傳授次第》,又著《斷穀食方》三卷,《入山精思經》一十九卷,集《慈悲道場九幽大懺法》十卷云。
《唐書·藝文志》云:葛仙公錄狐子方金訣三巷。
昊
卷
仙公鋉丹并銘
宋蕭川方峻景通撰
仙公冲晦營鍊長林仙公顥明海島流音方臺白麑丹砂黃金神飛萬天井存於今碧梵函丈銀床豐㝷涵清冽寒滌慮洗心德地不攺短綆汲深我長斯民知宗青元周詢故里景仰遺研勒銘琳館庸永厥傳
梁華陽隱居陶弘景撰
道冠兩儀之先,名絕萬物之始者,固言語所不得辯,稱謂所莫能荃焉。云何以文字述,云何以金石傳,古其遂休也,則日月空照遂嘿也,則生人長昏。是故出關導以兩卷,將升摛其玉文,令懷靈抱識之士知杳冥之有精焉。自時厥後,弈代間出雲篆龍章之牒,炳發於林岫,瓖辭麗氣之旨藻蔚於庭筵,其可以垂軌範著謠誦者迄于玆辰。昔在中葉甘左見駭於魏王象奉擅奇於吳主,至如葛仙公之才英俊邁蓋其尤彰彰者矣。公于時雖歷游名嶽,多居此嶺,乃非洞府而跨據中川,東視則連峰入海,南眺則重嶂切雲,西臨江滸,北傍郊邑,斯濳顯之奧區,出處之關津。半尋石井,日汲莫測其源,三足白麂百齡不異其質,精靈之所弗渝,神祇之所司衛。麻衣史宗之儔,相繼棲託,後有孫慰祖亦嗣居彌歲山陰。潘洪宇文盛少乘道性,志力剛明,前住餘姚四明隩國為立觀,直上百里榛途險絕既術識有用為物情所懷。天監七年,郡邑豪舊遂相率與出制不由己,以此山在五縣衝要舍而留止,于玆十有五載,將欲移憩壇上,先有一空碑久已摧倒,洪意以為蔭其樹者尚愛其枝,況仙公真聖之遺蹤而可遂淪乎。乃復建新碑於其所,願勒名迹以永傳,隱居不遠千里寓斯石而鐫之。仙公姓葛,諱玄,字孝先,丹陽句容都鄉吉陽里人也。本屬琅琊後漢驃騎僮侯。盧讓國於弟來居此上。七代祖艾,即驃騎之弟,襲封僮侯。祖矩,安平太守黃門郎。從祖彌,豫章等五郡太守。父焉,字德儒,州主簿,山陰令,散騎常侍大尚書。代載英哲,族冠吳史。公幼負奇操超絕倫黨,神挺標峻清輝卓逸,墳典不學而知道術,纔聞已了,非復軌儀所範思識所該,特以域之,情理之外置之言象之表。吳初,左元放自洛而來,授公白虎七變鑪火九丹。於是五通具足,化遯無方。孫權雖愛賞仙異,而內懷懷害,翻琰之徒皆被挫斥,敬憚仙公動相諮稟。公馳涉川嶽,龍虎衛從,長山、蓋竹尤多去來,天台、蘭風是焉遊憩。時還京邑,視人如戲,詭譎倜儻,縱倒河山,雖投鳬履墜叱石羊起,蔑以加焉。于時有人漂海隨風渺漭無垠,忽值神島見人授書一函,題曰:寄葛仙公。令歸昊達之,由是舉世翕然,號為仙公。故抱朴著書亦云余從祖仙公,乃抱朴三代從祖也。俗中經傳所談,云已被太極銓授居左仙公之位,如《真誥》并《葛氏舊譜》,則事有未符,恐教迹參差,適時立說猶如執戟侍陛,豈謂三摘靈桃,徒見接神役鬼,安知止在散職,一以權道推之無所復論其同異矣。仙公赤烏七年太歲甲子八月十五日平旦升仙;長往不返,恆與郭聲子等相隨久,當授任玄都祇秩天爵,佐命四輔,理察人祇,瞻望舊鄉,能無囊景之歎,顧眄後學庶垂汲引之慈,敢藉邦族末班仰述,真仙遺則云爾。
九垓夐絕,七度虛縣。分空置境,聚氣搆天。
霜野於衰,竹栢翠微。泉墟共往,彭羨獨歸。
生因事攝,年以學祈。如金在冶,如帛在機。
仙公珪警,臨齠發穎。襄童比迹,項孺聯影。
濯質綺闈,凝心黛嶺。虎變已據,龍輈遂聘。
朅來臺霍,偃蹇蘭穹。碧壇自肅,玉水不窮。
巡芳沐道,懷古惻衷。表玆峻碣,永扇高風。
今之遠裔,仰慕清塵。敬思刊樹,傳芳來葉。
宋勑封,勑云:山川勝境仙聖所居,其盛德茂功顯聞於世者,朕必秩而祀之,惟真人寄言立稱,咸造宗極,出入無畛,與道翱翔,壇宇琳宮,積有年矣。祈禳休應,美利在民,肆加褒榮,特建崇號。尚析飲憚,永福此邦,可特封沖應真人。崇寧三年。
勑云:莊周氏云:神人使物不疵癘而年穀熟。仙之謂與爾,修于名山以成妙道,世傳飛升尚矣,在崇寧問,昊太極左仙公葛公之碑固已錫封。乃者部使者從邦甿之請,復以祀禱應響、歲事屢豐之狀來上。朕於方士,說無所嗜,嘉其有功於民,爰命禮官用衍稱謂。若夫乘雲御風,遊乎八極之表,何有於名,然姑以見朕褒表之忱,可特封沖應孚佑真君。淳祐六年。
太極葛仙公傳合傳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