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注疏卷之二十
河 南 郭 象 注
西華法師成玄英疏
外篇至樂第十八
天下有至樂無有哉?有可以活身者無有哉?
〔注〕忘歡而後樂足,樂足而後身存。將以為有樂邪?而至樂無歡;將以為無樂邪?而身以存而無憂。
〔疏〕此假問之辭也。至,極也。樂,歡也。言寰宇之中,頗有至極歡樂,可以養活身命者無有哉?
今奚為奚據?奚避奚處?奚就奚去?奚樂奚惡?
〔注〕擇此八者,莫足以活身,唯無擇而任其所遇1乃全耳。
〔疏〕奚,何也。今欲行至樂之道以活身者,當何所為造,何所依據,何所避諱,何所安處,何所從就,何所捨去,何所歡樂,何所嫌惡,而合至樂之道乎?此假設疑問,下自曠顯。
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貴壽善也;所樂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聲也;
〔疏〕天下所尊重者,無過富足財寶,貴盛榮華,壽命遐長,善名令譽;所歡樂者,滋味爽口,麗服榮身,玄黃悅目,宫商娛耳。若得之者,則為據處就樂。
所下者,貧賤夭惡也;
〔疏〕貧窮卑賤,夭折惡名,世間以為下也。
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聲;若不得者,則大憂以懼。其為形也亦愚哉。
〔注〕凡此,失之無傷於形而得之有損於性,今反以不得為憂,故愚。
〔疏〕凡此上事,無益於人,而流徙之俗以不得為苦,既不適情,遂憂愁懼慮。如此修為形體,豈不甚愚癡。
〔注〕內而形者,知足而已2。
〔疏〕夫富豪之家,勞神苦思,馳騁身力,多聚錢財,積而不散,用何能盡。內其形者,豈其如斯也。
〔注〕故親其形者,自得於身中而已。
〔疏〕夫位高慮遠,祿重憂深,是以晝夜思量,獻可替不,勞形怵心,無時蹔息,其為形也,不亦疏乎。
人之生也,與憂俱生,壽者悟悟,久憂不死,何之苦也。其為形也亦遠矣。
〔注〕夫遺生然後能忘憂,亡心憂而後生可樂,生可樂而後形是我有,富是我物,貴是我榮也。
〔疏〕夫稟氣頑癡,生而憂戚,雖復壽考,而精神僭閤,久憂不死,翻成苦哉。如此為形,豈非疏遠,其於至樂,不亦謬乎。
烈士為天下見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誠善邪,誠不善邪?若以為善矣,不足活身;以為不善矣,足以活人。
〔注〕善則過當,故不周濟。
〔疏〕誠,實也。夫忠烈之士,忘身徇節,名傳今古,見善世間,然未知此善是有3虛實。善若實也,不足以活身命;善必虛也,不應養活蒼生。賴諫諍而太平,此足以活人也;為忠烈而被戮,此不足以活身也。
故曰,忠諫不聽,蹲循勿爭。
〔注〕唯中庸之德為然。
〔疏〕蹲循,猶順從也。夫為臣之法,君若無道,宜以忠誠之心匡諫;君若不聽,即須蹲循休止,若逆鱗強諍,必遭刑戮也。
〔疏〕吳王夫差,荒淫無道,子胥忠諫,以遭殘戮。若不諫諍,忠名不成。故諫與不諫,善與不善,誠未可定矣。
今俗之所為與其所樂,吾又未知樂之果樂邪,果不樂邪?
〔疏〕果,未定也。流俗以貪染為心,以色聲為樂。未知此樂决定樂邪?而倒置之心,未可謂信也。
〔注〕舉群趣其所樂,乃不避死也。
〔疏〕經經,趣死貌。已,止也。舉世之人,群聚趣競,所歡樂者,無口五塵,貪求至死,未能心息之也。
而皆曰樂者,吾未之樂也,亦未之4不樂也。
〔注〕無懷而恣物耳。
〔疏〕而世俗之人,皆用色聲為上樂,而莊生體道忘澹,故不見其樂,亦不見其不樂也。
果有樂無有哉?吾以無為誠樂5矣,
〔疏〕以色聲為樂者,未知决定有此樂不?若以莊生言之,用虛澹無為為至實之樂。
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樂無樂,至譽無譽。
〔注〕俗以鏗鎗為樂,美善為譽。
〔疏〕俗以富貴榮華鏗金鎗玉為上樂,用美言佞善為令譽,以無為恬澹寂寞虛夷為憂苦。故知至樂以無樂為樂,至譽以無譽為譽也。
〔注〕我無為而任天下之是非,是非者各自任則定矣。
〔疏〕夫有為執滯,執是競非,而是非無主,故不可定矣。無為虛澹,忘是忘非,既無是非而是非定者也。
至樂活身,唯無為幾存。
〔注〕百姓足6則吾身近乎存也。
〔疏〕幾,近也。存,在也。夫至樂無樂,常適無憂,可以養活身心,終其天命,唯彼無為,近在其中者矣。
請嘗試言之。天無為以之清,地無為以之寧,
〔注〕皆自清寧耳,非為之所得。
故兩無為相合,萬物皆化。
〔注〕不為而自合,故皆化,若有意乎
為之,則有時而滯也。
〔疏〕天無心為清而自然清虛,地無心為寧而自然寧靜。故天地無為,兩儀相合,昇降災福泰而萬物化生,若有心為之,即不能已。
〔注〕皆自出耳,未有為而出之也。芴乎芒乎,而無有象乎。〔注〕無有為之象。
〔疏〕夫二儀造化,生物無心,恍惚芒昧,參差難測;芴其從出,莫知所由;視其形容,竟無象貌。覆論芒芴,互其文耳。
萬物職職,皆從無為殖。
〔注〕皆自殖耳。
〔疏〕職職,繁多貌也。夫春生夏長,庶物繁多,孰使其然?皆自耳。尋其源流,從無為種植。既無為種植,豈有為7耶。
故曰天地無為也而無不為也,
〔注〕若有為則有不濟8也。
人也孰能得無為哉。
〔注〕得無為則無樂而樂至矣。
〔疏〕孰,誰也。夫天地清寧,無為虛廓而昇降,生化而無不為也。凡俗之人,心靈闇昧,躭滯有欲,誰能得此無為哉。言能之者,乃至務也。若得之者,便是德合二儀,冥符至樂也。
〔疏〕莊惠二子為淡水素交,既有死亡,理須往弔之。
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
〔疏〕箕踞9者,垂兩腳如簸箕形也。盆,甕瓦缶也,莊子知生死之不二,達哀樂之為一,是以妻亡不哭,鼓甕·而歌,垂腳箕踞,敖然自樂。
惠子曰:與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
〔疏〕共妻居處,長養子孫,妻老死亡,竟不哀哭,乖於人理,足是無情,加之鼓歌,一何太甚也。
莊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獨何能無槩然。
〔疏〕然,猶如是也。世人皆欣生惡死,哀死樂生,故我初聞死之時,何能獨無概然驚歎也。
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也而本無氣。
〔疏〕莊子聖人,妙達相本,故睹察初蠱始本自無生,未生之前亦無形質,形質之前亦復無氣。從無生有,假合而成,是知此身不足惜也。
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
〔疏〕大道在恍惚之內,造化芒昧之中,和雜清濁,變成陰陽二氣;二氣凝結,變而有形;形既成就,變而生育。且從無出有,變而為生,自有還無,變而為死。而生來死往,變化循環,亦猶春秋冬夏,四時代序。是以達人觀察,何哀樂之有哉。
人且偃然寢於巨室,而我嗷嗷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
〔注〕未明而槩,已達而止,斯所以誨有情者,將令推至理以遣累也。
〔疏〕偃然,安息貌也。巨室,謂天地之間也。且夫息我以死,卧於天地之間,譬彼炎凉,何得隨而哀慟。自覺不通天命,故止哭而鼓甕也。
〔疏〕支離,謂支體離析,以明忘形也。滑介,猶骨稽也,謂骨稽挺特,以忘智也。欲顯叔世澆訛,故號為叔也。冥,闇也。伯,長。崑崙,人身也。言神智杳冥,堪為物長;崑崙玄遠,近在人身;丘墟不平,俯同世俗;而黃帝聖君,光臨區字,休心息智,寄在凡庸。是知至道幽玄,其則非遠,故託二叔以彰其義也。
俄而柳生其左肘,其意蹶蹶然惡之。
〔疏〕蹶蹶,驚動貌。柳生10者,易生之木;木者,棺槨之象;此是將死之徵也。二叔遊於崑崙,觀於變化,俄頃之間,左臂生柳,蹙然驚動,似欲惡之也。
支離叔曰:子惡之乎?
〔疏〕相與觀化,貴在虛忘。蹶然驚動,似有嫌惡也。
滑介叔曰:亡,予何惡。
〔疏〕亡,無也。觀化之理,理在忘懷,我本無身,何惡之有也。
〔疏〕夫以二氣五行,四支百體假合結聚,借而成身。是知生者塵垢穢累,非真物者也。
死生為晝夜。
〔疏〕以生為晝,以死為夜,故天不能無晝夜,人焉能無死生。
〔注〕斯皆先示有情,然後尋至理以遣之。若云我本無情,故能無憂,則夫有情者,遂自絕於遠曠之域,而迷困於憂樂之境矣。
〔疏〕我與子同遊,觀於變化,化而及我,斯乃是11當待終,有何嫌惡?既冥死生之變,故合至樂也。
莊子之楚,見空髑髏,髐然有形,撽以馬捶,因而問之,
〔疏〕之,過也。髐然,無潤澤也。撽,打擊也。馬捶,猶馬杖也。莊子適楚,遇見髑髏,空骨無肉,朽骸無潤,遂以馬杖打擊,因而問之。欲明死生之理均齊,故寄髑髏寓言答問也。
曰:夫子貪生失理,而為此乎?
將子有亡國之事,斧鉞之誅,而為此乎?
〔疏〕為當有亡國征戰之事,行陳斧鉞之誅,而為此乎?
將子有不善之行,愧遺父母妻子之醜,而為此乎?
〔疏〕或行姦盜不善之行,世問共惡,人倫所恥,遺愧父母,羞見妻孥,慚醜而死於此乎?
將子有凍餒之患,而為此乎?
將子之春秋故及此乎?
〔疏〕春秋,猶年紀也。將子有黃髮之年,耆艾之壽,終於天命,卒於此乎?
於是語卒,援髑髏,枕而卧。
〔疏〕卒,終也。援,引也。初逢枯骨,援馬杖而擊之,問語既終,引髑髏而高枕也。
夜半,髑髏見夢曰:子12之談者似辯士。諸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則無此矣。子欲聞死之說乎?
〔疏〕覩於此,子所言皆是生人之累患,欲論死道,由無此憂虞。子是生人,頗欲聞死人之說乎?莊子睡中感於此夢也。
莊子曰:然。
〔疏〕然,許髑髏,欲其13死說。
髑髏曰:死,無君於上,無臣於下;亦無四時之事,從14然以天地為春秋,雖南面王樂,不能過也。
〔疏〕夫死者,魂氣昇於天,骨肉歸乎土。既無四時炎凉之事,寧有君臣上下之累乎。從容不復死生,故與二儀同其年壽;雖南面稱孤,王侯之樂亦不能過也。
莊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復生子形,為子骨肉肌膚,反子父母妻子閭里知識,子欲之乎?
〔疏〕莊子不信髑髏之言,更說生人之事。欲使司命之鬼,復骨肉,反妻子,歸閭里,頗欲之乎?
髑髏深矉蹙頞曰:吾安能棄南面王樂而復為人間15之勞乎。
〔注〕舊說云莊子樂死惡生,斯說謬矣。若然,何謂齊乎?所謂齊者,生時安生,死時安死,生死之情既齊,則無為當生而憂死耳。此莊生之旨也。
〔疏〕深矉16蹙頞,憂愁之貌也。既聞司命復形,反於鄉里,於是憂17愁矉蹙,不用此言。誰能復為生之勞而棄於南面王之樂耶。
顏淵東之齊,孔子有憂色。子貢下席而問曰:小子敢問,回東之齊,夫子有憂色,何耶?
〔疏〕顏回自西之東,從魯往於齊國,欲將三皇五帝之道以教齊侯,尼父恐不逗機,故有憂色,於是子貢避席,自稱小子,敢問夫子憂色所由。
孔子曰:善哉汝問。昔者管子有言,丘甚善之,曰:褚小者不可以懷大,綆短者不可以汲深。
〔疏〕褚,容受也。懷,包藏也。綆,罐索也。夫容小之器,不可以藏大物;短促之繩,不可以引深井。此言出管子之書,孔丘善之,故引以為譬也已。
〔注〕故當任之而已。
〔疏〕夫人稟於天命,愚智各有所成;受形造化,情好成著所適;方之鳧鶴不可盜損,故當任之而無不當也。
吾恐回與齊侯言堯舜黃帝之道,而重以燧人神農之言。彼將內求於己而不得,不得則惑,人惑則死。
〔注〕內求不得,將求於外。舍內求外,非惑如何。
〔疏〕黃帝堯舜,五帝也。燧人神農,三皇也。恐顏回將三皇五帝之道以說齊侯。既而步驟殊時,澆淳異世,執持聖迹,不逗機緣,齊侯聞此大言,未能領悟,求於己身,不能得解。脫不得解,悟則心生疑惑,於是忿其勝己,必殺顏回。
且汝獨不聞邪?昔者海鳥止於魯郊,魯侯御而觴之于廟,奏九韶以為樂,具太牢以為膳。
〔疏〕郭外曰郊。御,迎也。九韶,舜樂名也。太牢,牛羊豕也。昔有海鳥,名曰爰居,形容極大,頭高八尺,避風而至,止魯東郊。實是几烏而妄以為瑞,臧文仲禮之,故有不智之名也。於是奏韶樂,設太牢,迎於太廟之中而觴宴之也。而臧文仲用為神鳥,非關魯侯,但飲鳥於魯廟之中,故言魯侯觴之也。
〔疏〕夫韶樂太牢,乃美乃善,而施之爰居,非所養聽,故目眩心悲,數日而死。亦猶三皇五帝,其道高遠,施之齊侯,非所聞之也。
〔疏〕韶樂牢觴,是養人之具,非養鳥之物也。亦猶顏回以己之學術以教於齊侯,非所樂也。夫以鳥養養鳥者,宜棲之深林,遊之壇陸,浮之江湖,食之鰭鰍,隨行列而止,委18蛇而處。
〔疏〕壇陸,湖渚也。鰌,泥鰌也。䱔,白魚子也。逶迤,寬舒自得也。夫養鳥之法,宜棲茂林,放洲渚,食魚子,浮江湖,逐群飛,自閑放,此以鳥養之法養鳥者也。亦猶齊侯率己所行,逍遙自得,無所羨也。
彼唯人言之惡聞,奚以夫繞繞為乎。咸池九韶之樂,張之洞庭之野,鳥聞之而飛,獸聞之而走,魚聞之而下入,人卒聞之,相與還而觀之。
〔疏〕奚,何也。譊,喧聒也。咸池,堯樂也。洞庭之野,謂天地之間也。還,繞也。咸池九韶,唯人愛好,魚鳥諸物惡聞其聲,愛好則繞而觀之,惡聞則高飛深入。既有欣有惡,八音何用為乎。
魚處水而生,人處水而死,彼必相與異,其好惡故異也19。
〔疏〕魚好水而惡陸,人好陸而惡水。彼之人魚,禀性各別,好惡不同,故死生斯異。豈唯二種,萬物皆然也。
故先聖不一其能,不同其事。
〔疏〕先古聖人,因循物性,使人如器,不一其能,各稱其情,不同其事也。是知將三皇之道以說齊侯者,深不可也。
〔注〕實而適,故條達;性常得,故福持。
〔疏〕夫因實立名,而名以召實,故名止於實,不用實外求名。而義者宜也,隨宜施設,適性而已,不用捨己效人。如是之道,可謂條理通達,而福德扶持者矣。
列子行食於道從,見百歲髑髏,攓蓬而指之曰:唯予與汝知而未嘗死,未嘗生也。
〔注〕各以所遇為樂。
〔疏〕攓,技也。從,傍也。禦寇困於行李,食於道傍,仍見枯朽髑髏,形色似久。言百歲者,舉其大數。髑髏隱在蓬草之下,遂拔卻蓬草,因而指麾與言。然髑髏以生為死,以死為生,列子則以生為生,以死為死。生死各執一方,未足為定,故未嘗死,未嘗生也。
汝20果養乎?予果歡乎?
〔注〕歡養之實,未有定在。
〔疏〕汝欣冥冥,冥冥果有怡養乎?我悅人倫,人倫次可歡乎?適情所遇,未可定之者也。
種有幾?
〔疏〕陰陽造物,轉變無窮,論其種類,不可勝計之也。
得水則為繼,
〔疏〕潤氣生物,從無生有,故更相繼續也。
得水土之際則為蛙蠙之衣,
〔疏〕蛙蠙之衣,青苔也,在水中若張綿,俗謂之蝦蟆之衣也。
〔疏〕屯,阜也。陵舄,車前草也。既生於陵阜高陸,即變為車前也。
陵舄得鬱棲,
〔疏〕鬱棲,糞壤也。陵舄既老,變為糞土也。
則為烏足,
〔疏〕糞壤復化生烏足之草根也。
烏足之根為蠐螬,其葉為胡蝶。胡蝶胥也
〔疏〕躋增,噶21蟲也。胥,胡蝶名也。變化無恒,故根為臍增而葉為胡蝶也。
化而為蟲,生於竈下,其狀若脫,其名為鳩攘。
〔疏〕鵪攘,蟲名也,胥得熱氣,故作此蟲,狀如新脫皮毛,形容雅净也。
鴒攘千日為鳥,其名為乾餘骨。乾餘骨之沫為斯彌,
〔疏〕乾餘骨,鳥口中之沬,化為斯彌之蟲。
斯彌為食醯。
〔疏〕醉套中蠟蠔,亦為之醯雞也。
頤輅生乎食醯,黃軦生乎九猷,
〔疏〕軦亦蟲。
瞀芮生乎腐蠸。
〔疏〕瞽芳22,蟲名也。腐蠸,螢火蟲也,亦言是粉鼠蟲。
羊奚比乎不簞,久竹
〔疏〕並草名也。
生青寧;
〔疏〕羊奚比合於久竹而生青寧之蟲也。
青寧生程,
〔疏〕亦蟲名也。
程生馬,馬生人,
〔疏〕未詳所據。
人又反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
〔疏〕機者發動,所謂造化也。造化者,無物也。人既從無生有,又反入歸無也。豈唯在人,萬物皆爾。或無識變成有識,或23有識變為無識,或無識變為無識,或有識變為有識,千萬變化,未始有極也。而出入機變,謂之死生。既知變化無窮,寧復欣生惡死。體斯趣旨,謂之至樂也。
南華真經注疏卷之二十竟
校注
- 世德堂本『遇』下『者』字,趙本無。
- 趙本『知足而已』作『厚形知足』。
- 郭慶藩引文改『有』作『否』。
- 《闕誤》引江南古藏本『未之』二字作『未知』,趙本作『未知』。
- 《闕誤》引江南古藏本『誠樂』二字作『而誠者為樂』。
- 趙本『足』作『定』。
- 依郭慶藩引文和上下文當補『為』字。
- 四庫本、浙江書局本『濟』俱作『齊』。
- 門踞』字疑漏,依正文補。
- 郭慶藩引文刪『生』字。
- 郭慶藩引文改『是』作門理』。
- 《闕誤》引張君房本『子』上有『向』字。
- 王孝魚依上正文『其』上補『聞』字。
- 《闕誤》引張君房本『從』作『泛」。
- 《闕誤》引張君房本『人問』作『生人』。
- 『臘』依正義改。
- 依上下文及郭慶藩引文『實』當改作『憂』。
- 《闕誤》引江南古藏本『故異也』三字作『好惡異』。
- 《闕誤》引江南古藏本『故異也』三字作『好惡異』。
- 四庫本、浙江書局本『汝』俱作『若』。
- 依《釋文》原本門轉』改作『竭』。
- 『並』依郭慶藩引文及正文改為『騖茵』。
- 『或』字依郭慶藩引文及上下文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