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龍傳卷之三
左街都監伺素書教門公事崇德悟真大師賈善翔編
猶龍傳卷之三
降生年代
電繞于樞，龍戲于門，皆聖人誕世之時也。非其時而不誕，非其聖而不異。故叔梁禱尼丘而有感，斯其時也。姜嫄棄后稷而無損，斯其異也。歷觀前聖，大率皆此類。然其間歲時之差，先後之別，往往無一定之論，固亦有之矣。唯老氏降世之迹，昭昭然載之藏室，與夫先儒傳記，有可考。因而次之，庶無惑于來世也。老君愍時凋弊，欲反神降生，以商第十八王陽甲十七年庚申之歲，託孕於玄妙玉女，至降生，凡有二十一事。第一，大道應化，託孕人間，化日精為五色之珠，此明陽德也。第二，駕九龍之車，凝結變化，五色交輝，流入玄妙玉女口中，此明九龍陽清之華也。今有流星壇在亳之城父縣天靜宮也。第三，託胎寄惠，與前聖不同，八十一年極太陽九九之數，然後降生。第四，玄妙玉女以晝寢，夢吞五色流珠，因而有娠，容顏益少，神炁安閑，八十一年，悅豫無比，此明聖人降跡之異也。第五，玄妙所居之室，四時和暢，六炁調平，冬無凝寒，夏無煩暑，祥光照室，靈風滿庭，眾惡不侵，萬靈潛衛，八十一年不覺為久，當商二十二王武丁九年庚辰歲降生也。第六，降生迥異前聖，雖依聖母之孕乃剖左腋而生也。第七，降生之時，登行九步，步生蓮花，陸地芬芳，大彰神異。第八，降生日童揚輝，月妃散華，七元流景，祥云陰庭，四靈翊衛，玉女捧接，聖母因攀李枝，忽爾降生矣。第九，降生萬鶴翔空，九龍吐水，以浴聖姿。龍出之地，因成九井，于今在亳州衛真縣太清宮也。每汲一井，則九井皆動。第十，老君降生之後，左手指天，右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道為尊，世間之苦，何足樂聞。第十一，老君愍時澆薄，大道不行，委迹生神，以救於世。第十二，以愚迷難化，正道難宣，降生之時，故顯殊祥，令人信悟。第十三，欲明妙道悟即長生，故鍊金丹以勸修習。今宮中有鍊丹井并檜存焉。第十四，老君教人學道，內外俱修，既鍊金丹，又習真炁。今有虛無堂，歷代完治，尚存，即老君習炁之所也。第十五，明此妙道，修之必得昇天，示彼功成，乘鹿輕舉而去？今宮中有鹿跡檜，即老君乘白鹿昇天之所，其檜見存焉。第十六，老君降生年代，即商武丁九年庚辰歲二月十五日是也。第十七，降生郡國，即古之楚國苦縣。苦縣因城為名，瀨鄉以水為號，曲仁里在九井之西，靈溪之側。其縣本名苦縣，漢魏以來，名穀陽縣，乾封元年改為真源縣，中和二年昇為赤縣，今為衛真縣。第十八，老君降生之後，九日之中，身長九尺，七十二相，八十一好，如蹈五把十，美眉方口，雙柱三漏，日角月淵之類，此大聖之相也。第十九，聖母誕生老君之後，乘八景玉輿，羣仙侍衛，白日昇天。大唐追尊為先天太后，今有宮曰洞霄，在衛真縣太清宫之北，一宮在樓觀昇天臺上。第二十，老君昇天後，歷代帝王欽慕真跡，周穆王、秦始皇、漢桓帝、隋文帝，皆崇修宮廟，命文臣刊碑，以旌聖迹。故漢有邊詔碑，隋有薛道衡碑，于今並在。第二十一，彰聖號者，老君仙胎，寄惠八十一年，誕聖之辰，生而白首，聖母為之立號，以示世人。於此門中，又分五事。第一，聖人降迹與俗不同，聖母欲謂之老，又是初生，欲謂之子，又乃白首，兩字兼稱，因立第子之號。第二，明道與俗反。夫老者長年之稱，子者幼稚之號，世人先幼而後老，老君先老而後幼，欲明攝迹還本也。第三，老者以考校眾聖為名，子者以孳生萬物為義，所以老君為萬物之父母，眾聖之師法，故有考校孳生之名，以為老子之號。老子二字，起於此時，老君之名，先於億劫也。第四，聖人垂名，反終歸始，老者終也。子者始也，世人先始而後終，老君先終而後始，欲令世人修道，反老還嬰，故號老子也。第五，委迹和光，以徇於世。老者，以生而白首故號為老也，子者男子之通稱，亦如孔子、孟子、莊子、列子等，以姓為號，如老子、鶡冠子一抱樸子、淮南子，因事為號。《序訣》云：老子之號，始於無數之劫，其杳杳冥冥，眇邈久遠，非以降生老而為號也。長於人億劫之前，故以老為號。示夫託神李母，剖左腋而生，生即皓然，故號老子。老子之號，因元而出，在天地之前，無衰老之期，故曰老子。此《序訣》之證如此。今詳眾說，既不以因生立號，即是老君歷劫垂教，應世表形，常現老容，故有老子之號爾。後之人有謂生於周時，此蓋秦始皇焚書之後，史書紀其大槩。世人以其當文武、平、敬、幽、厲之時，行化於周，妄云周時生耳，其實在商也。若生於平、敬、幽、厲之日，又安得與文王、武王為史官邪。故薛道衡《太清碑》云：真元當文王、武王之時，居藏史、柱史之職。此乃實錄也。今按關尹《老君本紀》、太和真人《樓觀內傳》、劉向《列仙傳》，皆云商武丁庚辰年生，是也
明宗緒
《史記》之有帝紀、世家，即此所謂宗緒者同也。皆推究其先，或以封，或以官，而得其氏，故其嗣分枝別派，各有根源。所以涉千萬祀猶視諸掌，其可置邪。謹按《老君內傳》及諸史，皆云生於李木之下，自指李以為姓，斯為定矣。今按《大唐天潢玉諜》云：顓帝之後生大業，大業生媧。媧娶有喬氏之女，感月光貫昴而生咎繇，咎繇生伯醫。伯醫之後，世為士師。至里成避桀之亂，遁居伊侯之墟，食李實，乃改為李氏。此言咎繇之後，以理獄為功，遂姓理氏。其後子孫或改里氏，至伊侯之墟避難，遂改里為李也。成生利正，當商湯之時。利正生昌祖，昌祖仕陳為大夫，因居苦縣。昌祖生明，明為陳相，葬瀨鄉之北，立廟，因有相城。明生慶賓，慶賓生靈飛，一名虔會。慶賓、靈飛皆白日昇天。所言陳國，乃古之陳國，非周時所封胡公滿之國也。今按湯至陽甲，一十八王，二百五十餘年，自李成至虔會，五世相承，年代相類。當此之時，大皥之後，已為陳國，及周封舜後，當是此陳。既滅，乃封胡公而王其地也。靈飛之妻玄妙玉女，感日精之夢而生老君，此一說也。又按《本記》云：老君生而能言，指李木曰：此我姓也。隋內史舍人薛道衡《老君祠庭碑》云：感日載誕，莫測受炁之由。指李為姓，未詳吹律之本是也。又《樓觀先生傳》云：老君因聖母攀李木而生，謂曰：此汝姓也。三家之說，經傳備載，今並明之，以彰聖人宗緒矣。聖母者，按《玄中記》云：李靈飛當商之時，父子相承，得修生之道。父慶賓，年百餘歲，常有少容。周遊五嶽諸山，一日一於所居，雲龍下迎，白日昇天。靈飛感父飛昇之異，深隱不仕，內修大道。以天水尹氏之女為妻，居於瀨鄉。其妻嘗因晝寢，夢天開數丈，眾仙捧日出。良久，見日漸小，從天而墜，化為五色之珠，大如彈丸。夢中得而吞之，因而有孕，八十一年。容色益少，常若處女。靈飛亦百餘歲而昇天。既誕。生老君之後，即有五色雲輿？迎之昇天。然李姓所起，又按《玄妙玉女元君內傳》云：老君在天為眾聖之尊，在世為萬教之主，先億劫而行化，後無為而常存，故天尊道君賜其真號曰老君，即在五太之前，至于歷劫有此號矣。雖世世應見，為帝者師，而未有降世誕生之跡。乃於九清之上，命玄妙玉女降於人間，為天水尹氏之女，嫁李靈飛為妻。玄妙晝寢，老君乃乘日精，駕九龍，化為五色流珠，下入口中，託孕而生。既生，乃指李曰：此吾姓也。在世凡有九名，一名耳字伯陽，二名雅字伯宗，三名忠字伯光，四名石字孟公，五名重字子文，六名定字元陽，七名元字伯始，八名顯字元生，九名德字伯文。或云三十六號，或云七十二名，或云姓字眇眇，從劫至劫，非可悉記。老君有九變，以法太陽變化生育之功，有七十二相，八十一好，故為聖中之聖，真中之真矣。聖母在天即號玄妙玉女，既誕育大聖即為太一元君。元君乃授老君化世行教之旨，內修九室三一之門，萬善萬惡之戒，百病百藥之訣，虛無清靜之規，九井餌鍊之品，將以示世人有師資授受之法。然太上大聖為萬化之主，豈假稟學乎。此聖聖相承，表有所自也。受道既畢，即有天樂駭空，流雲靄野，千乘萬騎，五帝上真，擁九光八景之輿，迎聖母元君歸于玉清之上，至今為太一元君。唐朝尊為先天太后。詳諸家所載聖母本起，即玄妙玉女，為老君之母，證太一元君，事跡為勝也。所言降生年代，以商武丁時為是。自餘諸說，舛誤不同，前後差謬，今載而不取也。
伏羲蛇身，神農牛首，堯眉八彩，舜眉重瞳，皆大聖之勝相，所以為異也。故老氏挺生妙玄，奇特希有，古今列聖莫之敢擬，所以為非常也。古人有言曰：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故能出杳入冥，變化不測。推其勝相，而具九九之數也。謹按《法輪經》云：老君頭圓法天，頂象崑崙，伏晨盤鬱，玉枕隆起，皓髮如鶴，長七尺餘，虎髭龍髯，素潔如絲，眉如北斗，色如翠綠。其間紫毛長五寸餘，耳無輪郭，中有三漏，高平於頂，厚而且堅。河目鏡徹，日精紫光，方童秀明，規中綠筋。鼻有雙柱，形如截筒。口方如海，脣如激丹。炁有紫色，其香若蘭。齒如含貝，其堅若銀。數有六八？上下均平。舌長且廣，形如錦文。玉泉克溢，其味甘香。生發妙言，聲如金玉。頰似橫隴，頤若平丘，籠籠日角，隱隱月淵，犀文直理，龍顏神變，金容黃色，玉波潤顏。額有三理，參午上達。天庭平填，兌面壽險。腹有白誌，頤有玉丸，項有三約，鶴素昂昂。垂臂過膝，手把十文。指有玉甲，身有綠毛，背有河魁，胸有偃骨。心有九孔，外有錦文。臍深一寸，腹軟如綿，腳方如矩，雙躡法輪。足蹈二五，指有乾坤。內滋白血，外示老容。身長丈二，徧體芬郁。行如虎步，動若龍趍。右此七十二相也。左扶青龍，右衛白虎，頭生朱雀，足履玄武，身若金堅，貌同紅玉，圓光五明，頭上紫炁，胸前真字。右此九好，兼前七十二相，合八十一好也。
司馬季主云：道高益安，勢高益危。誠哉是言也。且孔子之作大夫，漢祖之為亭長，其志存乎康濟與夫行道，豈擇事而進之者邪。苟有恥位之卑、祿之薄，而與崇高者抗行，則適足以自遺其咎，奚能成聖德而垂之來世，與天地齊其長久也。故老氏之降迹，亦若此而巳矣。文王為西伯時，號燮邑子，時帝辛荒虐，天下塗炭，乃乘飛飆之輪，以風伯前驅，彭祖驂乘，降岐山之陽。西伯聞之，拜為守藏史，作《赤精經》，教以仁信之道。周行之，禮賢好義，麟鳳交集。武王克商，號育成子，遷柱下史，作《璇璣經。》又以道授周公也。成王時為師，號經成子。康王時為師，號郭叔子，復為柱下史。潛龍卑秩，以綏周道。昭王時，太上復命老君開化西極，因而退官，又以上下二篇授關尹。自三皇五帝以來，帝帝為師，方方設化，布七十二炁，傳其要經，修之皆延年益壽。然自開闢之始，劫數之終，或出或處，不可以一端窮也。
去周
邦有道則見，邦無道則隱，古今聖賢之所同也。推其去就治亂，隱則山世，進則致君撫運，退則高飛深潛。而況博大真人，一死生，並天地，同荒芴，混神明，遊逍遙之墟，握造化之柄邪。其入也，并兼六合，無內外焉。其出也，酬酢萬物，無小大焉。或曰：老氏聖人，官不過乎柱史而己。斯世俗之見也。南華真人曰：道之真以治身，緒餘以為國家，土苴以治天下。聖人知其所以治身，故以形骸為逆旅，而緒餘土苴安足以嫌其情，故進退得失皆我也。迫而後動，不得已而後起，而豈固有之邪。太上以紂王二十一年丁卯歲，居岐山之陽，因為守藏史。武王克商，遷為柱下史。歷成康之世，乃託疾退官。至昭王二十五年癸丑歲五月二十九日壬午，乘青牛，薄軬車，徐甲為御而去周。《青羊宫記》云：歷藏史以同塵，弃柱史而隱迹東，離魏闕，西度函關，乘青牛宛轉之車，駕白鳳逍遙之輦，徐甲執御，從仙帝以爰來，尹喜瞻風，知道君之必至者是也。
聖人運慈興感，以度人濟物為心，而豈擇卑高貴賤，遠近幽顯，皆一而已矣。故受其賜者，紛紛然莫知其紀。且古之人，一飾之恩必報，又况濟以生而負其約，人情固且不容，豈神明之所可容哉。昔有御太上車者，姓徐名甲，老君謂曰：吾欲往西海大秦、罽賓、天竺、安息諸國。今汝御車，與汝顧直，日百錢，侯諸國還，以黃金頓償。甲如約，御車至函谷關。老君欲試之，乃令甲牧青牛于野，以吉祥草化一女子，姿容絕整。行及牧牛之所，輒戲以言。甲惑之，以老君欲遠適流沙，必不反，遂廢約。矯辭詣關令，訟老君，索顧金。老君曰：汝隨吾已二百餘歲，當還汝七百二十萬錢。且汝昔已命盡，吾以太玄生符投之，即再活，汝奚不念此。言訖，符自口中飛出，至老君前，文篆如新。甲復化為白骨。關令憫甲違心復死，復欲觀老君起死之術，因稽首于前，曰：甲之顧直，喜輒代還，願大聖哀矜，赦其罪戾，賜以更生。老君納關令之言，即再以符投枯骨中，復如故。老君曰：吾不責汝，汝負本約，而道自去，汝故死。遂給顧直，欲遣之。甲伏地搏頰，曰：已沐聖慈曲赦罪戾，令此枯骨復見光明，刻骨銘心，願從雲駕。太上竟弗許。
度關試關令
險於山川，難於知天者，人心也。故善之與惡，莫能彷彿其萬分之一。所以古之授道術者，凡二十五試，將以格量其可否。大率雖有行業之至，而心或非，故假試以定其內外，然後而授之可矣。至于老莊之道亦然，徒知其言，而心實無所得，亦非所謂造見獨之妙。故孔子之於門人，曰：如有所譽，必有所試。又况夫冥妙之道，神仙之術邪。謹按《內傳》云：老君以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五月壬午，去周隱居。尋欲西之流沙，以化異俗。乃有紫炁西度函谷關，昭王大夫尹喜，善觀乾象，知有聖人將度關，乞出為關令。乃齋戒夾道，焚香掃灑以候焉。七月十二日，老君駕青牛之車，徐甲為御，無極先生、鬼谷先生、太極先生從焉。西度關時，關令先諭關卒孫景云：若有車服異常，形容殊俗者，勿聽過。至七月十二日甲子，果有一老人皓首聃耳，乘薄軬，駕青牛而至。關卒曰：明府有教，願翁少留。於是入白曰：有一老翁，乘青牛車，從東來求度。喜曰：聖人來矣，我當見之。即加朝服出迎，具弟子禮而邀之，曰：願聖人暫留神駕。老君謝曰：吾貧賤老翁，家在關東，田在關西，今暫往，何故見留。幸相聽度，吾無所取。勞子懇倒若斯，有悮展敬耳。老君如此謙辭，此一試也。喜復稽首曰：竊謂非往西莊，願暫留神駕。老君又曰：吾開導竺乾，有古先生，善人無為，不終不始，永劫綿綿，是以昇就。道經歷關，子何妄留邪。此二試也。喜又曰：今睹聖人真姿超絕，乃天上至尊，何邊夷可往觀乎。願不託言，少垂哀愍。老君又曰：子以何所見而知之。喜答曰：去冬十月，天理星西行過昴。今又自秋朔，融風三至，加之東南真炁狀如龍蛇而西度，此真人之驗也。喜少好天文祕緯，凡仰觀俯察，未嘗不驗。昨乾象如此，當有聖人度關。自爾已來，夙夜存思，未嘗暫懈。今似有道緣，果遇神駕，願垂慈誨，開濟沈冥。老君以其三試之皆過，乃怡然含笑，曰：吾知子與道有緣，故來相試。且子之知吾，吾亦知子矣。如此三反覆，然後聽喜而前。故四皓云：觀老氏與尹生，豈不冥悟先機邪。而執謙辭者，欲教世耳。關令於是設座官舍，行弟子禮，北面而事焉。老君曰：汝欲為世傳洪大道乎。喜曰：大聖將隱，乞為喜著書。於是遂授喜《道德》二篇，故《史記》云五千餘言是也。司馬遷言為陰陽者繁而致惑，為儒者博而多慮，為墨者苦而傷性，為名者華而少實，為法者酷而薄恩。唯老氏之教，稱為大道焉，清虛無為，使精神專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為術也，與時遷移，應物變化，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其實易行，其辭難知。以虛無為本，以因循為用，無成勢，無常形，故能救萬物之情。不為物先，不為物後，故能為萬物之主。是以先黃老而後六經，獨歎道家為清尚。函谷關，今陝州桃林縣南十二里是也。天寶初，因獲靈符，改為靈寶縣。真宗御製《度關銘并序》：夫聖達之心無適無莫，神化之迹或暗或彰。儻遺烈之昭然，即生民之仰止。函谷關者，老子西昇之塗也。若夫含真上德，闡教強名，居藏室以棲真，涉流沙而匿影，仲尼問禮既吐於微言，尹喜授經復占於真炁，斯並存之前載，播厥方來。若乃萬壽之年，至神之道，臻乎妙有，豈易殫云。踐華之郊，疏河之境，仙馭所歷，車轍如存。揭以關梁，見崤函之阻。紀斯縣邑，彰靈寶之休。所謂人往而教存，世殊而地久。朕恭祠坤載，因舉時巡，淵默之風，永懷於瞻。望清靜之治，靡捨於宗師。將振清塵，俾刊翠琰。銘曰：教父潛真，神龍比德。方事神遊，爰符默識。聖言聿昭，生民為則。載望函關，永存輒迹。玄妙無疆，清輝罔極。齋輅云經，真珉乃刻。是歲大中祥符三年也。
聖人之立教，形于竹帛，得其人則授《繫辭》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是也。黃石公以《素書》授子房，而致大漢之有天下，况老氏之教，清虛無為，贍足萬物，而治身治國之道而盡於斯。蓋關令宿有道緣，而獲躬受也。關令，周大夫也，姓尹名喜，字陽公，一云字公文。母晝寢，夢天降電繞其身，須臾入口，因而有娠，遂生喜。既生，有雙光若日，飛遊其側。目有日精，姿形端偉。博通墳典之外，善天文祕緯，仰觀俯察，莫不洞寤，雖鬼神之變，無以匿其情。而大度恢傑，不修俗禮，慈儉博愛，損身濟物。入為東宮賓友，出補，函谷關令。每望霄漢，而有昇虛之思。老君未至，關喜結草為樓，登臨四望，見東方有紫雲西邁，知有真人度關，乃戒嚴門吏，掃灑焚香，以俟感應。至七月十二日甲子，老君至關，喜擎跽曲拳，邀就舍，進巾櫛盥漱，齋戒問道。至十二月二十五日，挂冠不仕。二十八日，授《道德》二篇？太上欲西祖流沙，喜叩頭請侍行。老君曰：汝未得道，惡能隨吾。夫流沙異域，獷俗難化，汝何術可御。唯生道入腹，則神明皆存。汝能除垢止念，靜心守一，千日清齋，鍊形入妙，則可尋吾於蜀郡青羊肆。喜唯唯而謝，老君忽然冉冉昇入太微。蓋太上下化於世，上居太微宮勾陳中，號曰天皇大帝輝魄寶是也。喜候光景斯散，影響蕭寂，迺清齋，屏絕童隸，研味真經。精思千日，存三一於三宮，洞九思於九室，心凝形釋，骨肉都融。已而窮數達變之微，因形移易之妙，無不盡之矣。仍授喜金液九丹之術，又授《太清八符》、《觀天九都神丹金液》等經，形一神萬食氣之旨、五牙真氣之要。歸終南之陰，結草為樓。今在鳳翔終南山盜屋縣神龍鄉聞仙里，有草樓，即尹真之故宅，謂之樓觀者，尚存焉。周穆王再加修飾，秦始皇建祠宇於其前，漢武帝立宫館于其北。晉魏以來，謁板猶在。今有始皇御製，云：大道汎兮，其可左右。老君去則西遊，返則東顧，朕方有事蓬瀛，望垂影嚮。貞觀二年，敕改賜宗聖觀。尹喜遂飄然往青羊肆，復遇太上。
猶龍傳卷之三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