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祖庭仙真內傳卷下
夷山天樂道人李道謙編
清和真人
師姓尹氏，諱志平，字大和。遠祖居滄州，前宋時有官萊州者。因家焉顯高祖妣，有子七人俱登進士第，仕至郡守者五人。大父公直考弘誼，皆隱德不耀。於大定九年己丑正月二十日生師，是夕其母方寐，夢儀衛異常、皆盛服而入神思，愕然驚寢，師已誕矣。時里人相驚曰：尹氏宅火。奔往救之，至則光照庭宇，知生子矣。咸曰：是家陰德動天，他日必為異人。三歲穎悟，善記事。五歲入小學、日誦千餘言，於理即玄解。在髻齡日，舉止異凡兒。嘗因祀事究生死理，杳然遐想自忘。十四歲遇丹陽宗師，遽欲入道，其父難之，潜往。十九歲復迫令還家，錮之竟逃出再三，始從之。詣武官靈虛觀長生宗師席下，執弟子禮。尋住昌邑縣之西菴，常獨坐樹下達旦。或一夕靜中見長生飄然而來，斷其首，剖其心，復置之，覺而大有所悟。後住菴福山縣，惠濟貧困者數年，眾德之。明昌初聞長春宗師還棲霞，往侍左右。長春特器異之，付授無所隱。玉陽王宗師屢握手談道，授以口訣。又受《易》於太古郝宗師，皆世所未嘗聞。自是道業日隆，聲價大振，四方學者，翕然宗之。時濰州龍虎完顏氏素豪倨，慕師道德，施囿地創玉清觀事之。數載之間，姬侍供奉者未嘗識其面目，亦未嘗知其姓字，其所守如此。興定己卯歲冬，大元太祖聖武皇帝自西域遣便宜劉仲祿徵長春宗師，仲祿及益都會真常李公，曰：長春今居東萊，非先見尹公必不能成此盛事。及濰陽謁師於玉清，見其神釆嚴重，不覺畏敬，自失從容。語及詔旨，師大喜曰：將以斯道覺斯民，今其時矣。遂偕往覲長春於萊州昊天觀。先是金宋聘命，交至皆不應。至是長春與師議决計北上，時從行者十有八人，皆德望素重者，師為之冠。自庚辰春啟途，至癸未秋回轅。四載跋涉，備嘗艱阻。既見上於西印度，奏對稱旨。還及雲中，長春聞山東亂，天兵又南下，曰：彼方生靈，命縣砧鼎，非汝莫能救。因遣師往招慰，聞者樂附，所全活甚多。甲申歲敕令長春住太極宮，即今之長春宮也。師在席下最為入室，四方尊禮者雲合。師曰：我無功德，敢與享此供奉乎。遂辭退，住德興之龍陽觀。屢承長春手澤，示以託重意，及蒙賜清和子號。迨長春上仙，師方隱上谷之煙霞觀。又欲絕迹遠遁，為眾以主教事敦請，勉從之還長春宮，以嗣玄教。厥後門徒輻輳輦幣樂貢者，日充塞庭戶。壬辰春太宗英文皇帝南征還？師迎見於順天，慰問甚厚。仍令中宮代祀香於長春宮，既責優渥。癸巳夏遊母問山，太玄觀之李虛玄語人曰：去年院中青氣氤氳者累日，占者以為當有異人至，今師來既驗矣。其演化白霤之間，道緣真蹟備見《北游錄》。至甲午春南歸、及玉田，眾喜為數日留。日已晡，遽促駕兼夜行五六十里，舍豐草中，眾莫知所以。後還宫，始知在玉田時，有寇數十欲劫掠，追至大合甸，不及而返。從者相賀曰：非師奈我輩何。夏聞朝廷遣官撫綏關輔，適無欲李公自衛來燕致祭處順堂，師命入關招集道侣，興復終南劉蔣之祖庭。秋中宫遣使勞問，賜道經一藏。乙未春沁州牧杜德康請師主黃籙醮事，師由雲應南下，所至原野道路，望塵迎拜者日千萬計。願納宮觀為門弟子者，若前高之玉虛，崞縣之神清，定襄之重陽，平遙之興國，咸請主於師。及理醮，時早久且風，醮之三晝宵，燈燭恬然在，他境猶風。杜以州之神霄宮為獻，尊事之。師以玄化大行歸功於重陽祖師，乃留意於終南祖庭。冬京．兆總管田德燦遣官偕無欲李公馳疏來請，雅與師意合，丙申春正月始達終南規度兆域。初重陽祖師修道於劉蔣村，既成，火其菴而東貽，詩有後人復修語。先大定間丹陽、長春二宗師已嘗建立，值天興劫火焚毀殆盡。至是師廣之，亦有繼祖來修之什。於是翦蕪平丘，築垣架屋，而草創之。又若樓觀宗聖宮，終南之太平，炭谷之太一，驪山之華清，太華之雲臺諸宮遺址，悉擇四方緣重耆德付之，俾任興復之責。時陝右甫定遺民猶未安業，道眾艱於得食，師以道德罪福之報撫慰之。是年夏被命令，師選戒行精嚴之士就禾林住持，為國祈福。秋中書楊惟中召還燕，道經太行山問，草盜羅拜受教，悉為良民。戊戌春忽曰：吾老矣，久厭勞事。以正月上日會四方耆宿，嗣法於真常李公，俾主教席。遂於長春西院及五華大房，增葺道院以為佚老之所。庚子冬京兆太傅移刺寶儉，總管田德燦請師主重陽祖師葬事，師欣然而往，雖冒寒跋涉不憚也。常曰：吾以報祖師恩耳。當時秦地大旱，師下車而雪，大闡葬禮。以明年辛丑正月二十五日既事，時盛行興造，及經理會葬者，多方道俗常數千人，物議洶洶不安，賴師道德威重，鎮伏邪氣，故得完其功。師嘗與老師宿德，往來于樓觀諸宮，逍遙自若，以揚玄化。是歲冬十月仙仗還燕山，居五華大房之間，遠近達官士庶，仰之如景星丹鳳。乙巳春命潘沖和主領河東永樂純陽宮之法席，以事建立。無何中宮遣近侍賜黃金冠服，仍敕有司衛護。又令門人增飾濰陽之玉清，不數載奐然一新矣。至辛亥二月五日謂侍者曰：我常便房山之幽邃，故居之。今為我灑掃殿宇，以備長生昇仙之齋。翌日焚香禮聖畢，謂眾曰：吾將逝矣。眾驚愕，師嘿不應，惟戒葬事無豐。遂不食，但飲水歠茶，危坐談道，語音雄暢如平日。是夜正衣冠，曲肱而逝，享春秋八十有三。門眾毀哭若喪考妣，時馨香之氣滿室，遠近聞者奔走賻賵，絡繹如市。初師遺言葬大房，嗣教真常李君以大房去京師稍遠，艱於登涉輦柩，葬于五華，構堂曰復真，以事香火。師平日著述目曰《葆光集》行于世，中統二年秋九月璽書追贈清和妙道廣化真人號。
師族李氏，諱志常，字浩然。其先洛州永年人，宋季避地濮之范陽，尋又徒開之觀城，因著藉焉。高祖皓、曾祖昌、祖明、父蔓皆隱德不耀，素為鄉里所重。母聶氏夜夢異人，授之玉兒，覺而生師，即明昌四年癸丑正月二十日也。師生六歲，考妣俱喪。養於伯父濟川家，濟川諱蒙名舉子也。賦義兩科，屢占上游。雖以四舉終場，同進士出身歉如也。愛師穎悟不羣，意用作成，以償平昔之願。而師不喜文飾，雅好恬淡，常默禱高穹，望早逢異師勝友，式副夙心。年十有九，伯將議婚，師聞之歎曰：本期學道，未涉津涯，若愛欲纏縛，則聖賢高蹈、出塵之事業難乎有成矣。居無幾，負書曳杖，作雲水之游。初隱東萊之牢山，復往天柱山之仙人宮。宮之主者曰：湯陰李先生有藻鑒。見師儀觀魁偉，固已知其不凡。因冬夜談道，言及日用，乃大加賞異。退謂其徒曰：余在道三十年，老師宿德與之談論者，能如此子精當，曾不一二見。迨辭，始告之曰：君玄門大器也，山菴荒僻非君久淹之地，海上昔祖師至異人並出，今獨長春在焉，宜往從之，他日成就，未可量也。師翌日遂行，至即墨之東山屬。貞祐喪亂，土冠蜂起，山有窟室，可容數百人。寇至則避其中，眾以師後拒而不納，俄為寇所獲。問窟所在，箠楚慘毒，絕而復甦，竟不以告。寇退，窟人者出環，泣而謝之曰：吾儕小人數百口之命，懸於公一言，而公能忘不納之怨，以死救之，其過常情遠甚。爭為給養，至於康調。迄今父老猶能道之。歲戊寅夏六月聞長春宗師自登居萊，師促裝以往，拜謁席下。長春一見，器許待之異常。師於承教之後，益自奮勵。歷兵革死生憂患之際曾不易其所。守山東東路轉運使田琢器之高其行，且聞昔在即墨，其主帥黃摑副統咨師籌畫保完一城，以書邀至益都，待以賓禮。己卯夏六月益都副帥張林叛金歸宋，冬十有二月太祖聖武皇帝遣便宜劉仲祿齎詔備禮，起長春宗師於東萊。師睹此事機，知張林新以其地入宋，叛股靡常，密念若不先入白則必見阻滯。乃往說林曰：長春師天人也，今三使徵聘，毅然北行。舍近道而即遠途，救世之心於斯可見。相君能為推轂，則非惟一方受賜，實四海生靈無涯之福也。林悅移檄所經，俾衛送以行。庚辰春正月長春命駕，從行者一十八人，師其一也。二月達燕，明年春北上，秋七月至阿不罕山，距漢地僅萬里。並山漢人千家，逆塵羅拜以為希世之遇，咸請立觀，擇人主之。長春坐上指師語眾曰：此子通明中正，學問該洽，今為汝等留此，其善待之。因賜號真常子，仍預書其觀曰棲霞。長春既西邁，師率眾興作，刻日落成。又立長春玉華二會，至今不輟。癸未夏五月長春至自行在，憩於其觀。一日齋客四集，長春手持弓弘一，不言以授師，師亦不言而受，圈而佩之，作詩為謝，長春但笑領而已。蓋阿不罕之留弓弘之授識者，知其有付囑之意。秋七月至下水，時殘暑尚熾，長春納凉於官舍之門樓宇，呼師而教之曰：真師不易逢，得道者不易遇，遇之而不易識也。守道之篤，人貌而天行，直寓六骸而淵宗，忘饑渴而常寧，至靜而遺形，獨遊乎無極之妙庭。此語汝當記之，以俟他日自得之耳。師拜謝，已乘間因問，向者避地山東為寇箠撻，俄墮窈冥，赫日方中，而目無所見，幽明路隔。其歸根復命之理，果何如哉。長春曰：人之生死，猶晝夜乃幻相，相因之道，叩其道之，至則無有也。當汝疑念未起時，體取死生，晝夜了無干涉。則天光湛澄，若太虛之無際。名言象教不可得而喻，斯汝疑心靜盡之地。師復再拜受之。長春自入漢地，人事益繁，四方道俗來覲謁者，皆託於師。師陰蓄歸隱之念而未有以發，雖心交不知也。長春忽語之曰：昔有一道人趙其姓，初在門下，向道甚勤。一日遽辭欲往他所，我因戒之日，不應去而去，不為退道即為慢道。師愕然，知斯言為己設，其念遂絕。師以長春西域見上演道之語編為《西遊記》行于世。丁亥秋七月長春仙去，清和嗣教，以師為都道錄，兼領長春宮事。當時朝廷在禾林，師歲一往，以扶宗翊教為己任，雖龍沙風雪寒裂肌膚弗憚也。庚寅秋七月太宗英文皇帝始即大寶，師見於乾樓輦，時方詔通經之士教儲君，師乃進《詩》、《書》、《道德》、《孝經》，上嘉之，冬十一月得旨方還。辛卯冬有誣告處中堂繪壁有不應者，清和被執，眾皆駭散。師獨請代之曰：清和，宗師也，職在傳道，教門一切我悉主之，罪則在我，他人無及焉。使者高其節，從之特免杻械，鎖之入獄。夜半鎖忽自開，師以語獄吏，吏復鎖之，而復自開。平日一吏以白有司，適與來使會食，所食肉骨上隱然見長春相，其訟遂息。癸巳夏六月承詔即燕京，教蒙古貴官之子十有八人，師薦寂照大師馮志亨佐其事，日就月將，而才藝有可稱者。乙未秋七月奉詔築道觀於禾林，委師選高道住持。戊戌春正月清和會四方耆宿，手自為書付師，嗣主教席，師度不能辭，乃受之。三月赴闕以教門事條奏首，及終南山靈虛觀，係重陽祖師鍊真開化之地，得旨改稱重陽宮，敕洞真于君住持，主領陝右教事。以白雲景公、無欲李公輔翼之，大行營建。乙巳奏請河東永樂純陽祠宇，及師真堂下並賜宮額，以彰玄化。丙午定宗皇帝即位，詔師以戊申上元日就長春宮，設普天大醮，仍降璽書，凡名山大川諸大宮觀，及玄門有道之士，委師就給師德名號。歲舍辛亥憲宗皇帝嗣登寶位，欲遵祀典，徧祭嶽瀆。秋八月遣中使詔師至闕下，上端拱御榻，親緘信香，冥心注禱於祀，所賜師金符寶誥，及內府白金五千兩，以充其費。師奉旨驛車南下，徧詣嶽瀆，以行祀事。越明年春正月初吉，來終南祖庭，敬展精衷，恭行祀禮，規度營建，整治玄綱。凡山下仙宮道觀皆為一到建功，師德賜賚各有差，以是地係教門根本故也。至四月既望仙仗東歸，由中條之純陽宮，亦如終南故事。秋九月還燕，癸丑冬十月聖天子在藩邸開府上都，命師修金籙大齋，作大宗師，普度隨路道士女冠，給授戒牒。甲寅春正月上遣使就宫，會集諸路高道作普天醮，敕師濟度海內亡魂，賜黃金五百兩、白金五千兩，凡龍璧環鈕鎮信之物、焚獻香燈，並從官給，自啟事至滿散。鸞鶴五雲之瑞，不可殫紀。秋聞亳社戍兵，師遣道人石志堅輩興復太清宮。乙卯秋七月見上於行宮，適西域進方物，時太子諸王就宴，敕師預焉。十有二月朔旦上謂師曰：朕欲天下百姓安生樂業，然與我同此心者，未得其人，何如？師奏曰：自古聖君有愛民之心，則才德之士必應誠而至。因歷舉勳賢並用，上嘉納之，自午刻入承顧問，及燈乃退。丙辰春正月，以老辭。夏四月至自北庭，六月庚申朔師倦於應接，謝絕人事，隱几不言。戊寅正襟危坐，語左右曰：昨夜境界異常，吾自知卦數已盡，歸其時矣。主領後事，向已奏誠明張志敬受代餘，無可議者。翌日乃留頌，順正而化。春秋六十有四，葬于五華山之存存堂。平昔著述有《又玄集》二十卷行于世，中統辛酉秋九月制書超贈真常上德宣教真人號。
洞真真人
師諱善慶，字伯祥，寧海人。漢廷尉高門于公之後，祖彥升，嘗主好時縣薄。考珍，韜光不仕。師以大定六年丙戌十二月初八日生，幼不茹葷，長通經、史，雅嗜道德性命之學。與丹陽宗師同里，閈二十二年壬寅夏五月，丹陽自陝右還鄉中，演道於金蓮堂，老稚雲集。師與焉，時年十七，丰神整秀，丹陽見而問之，知為彥升之孫，歎曰：吾同畏重陽譴訶，頗萌倦弛，然得以終其業者，彥升輔贊之功居多，使是兒入道以報乃祖之德，可乎。翌日師與眾再至，丹陽神出一熟芋與之，師拜而食。其父母聽，執几杖以侍左右，乃蒙授以今之名字，既而父珍與其室王氏謀曰：吾止是兒蒸嘗所系，今丹陽化度入道，殆夙契乎。丹陽嘗業儒，必不妄絕吾于氏之祀。其修真之門，量有超出世法之外者。我輩區區，尚何所戀。遂與女子洎家人輩，俱受業于丹陽之門。丹陽訓珍法諱日道濟，王氏曰道清及號玉谿散人，女曰妙靜，即師之姊也。後俱為玄門之宿德。再年癸卯冬，師從丹陽赴萊陽遊仙觀醮。未幾丹陽上仙，長生、玉陽二宗師來主喪事。嘗聞丹陽有報德彥升語，乃授師道門儀範，命宋崇福相將入關，俾事長春宗師，以遠鄉土親愛之情。師受教而西至終南祖庭，拜謁靈陽李君，備陳長生、玉陽之命，靈陽見師天姿雅澹，舉措不凡，教之棲山林、遠廛市、親有道、種福田，且使枉道詣平凉，參高士崔羊頭。師承命而往，一夕宿回山王母宮，夜夢老媼持餅一槃餉鬅頭道者，道者即取一餅擘半與師食，仍自食其半。又二日達平凉崔菴，參禮甫畢，俄一媼持餅一槃來饋于崔，其崔與媼克肖夢中之見，崔取一餅擘半與師食，即自食其半，且曰：連前夜者，食吾一餅矣。時趙九古侍側，崔指師曰：是子可教，其有道緣乎。居踰月，多蒙指授。遂辭詣隴州龍門山侍長春，恭執汲爨。乙巳春長春命師詣洛陽致書于長真宗師，長真訓以推強挫銳、鍛鍊塵心為學道之要。無何長真返真，師葬祭禮，竟復入關，丐食同華間，行其所受。丙午長春下隴山，振教祖庭。召師席下，令日服勤勞，以結勝緣。先長春游隴川日，愛汧陽縣東之石門，嘉勝築全真堂，命弟子蒲察道淵居之。明昌辛亥長春將歸海上，謂師曰：汝緣在斯，無他往。人需友以成，友不可不擇。蒲察道淵者，心存至道，是人必能輔成爾業，可往居之。師詣吴嶽五峯山鑿石以處，日止一餐，晝夜不寐者七年。惟道是力，乃臻於妙。凡未然之事，必預知之。隴人迄今目其龕曰：于真人洞。塑像事之。蒲察請師下山同處。承安戊午郡之好事者，輸貲構造揭玉清觀額，尋禮玉陽參受經籙，以輔道救物，遠近益加崇敬。泰和癸亥隴州牧保賜沖虛大師號。五年乙丑復往棲霞觀，長春請進上道，無何長春遂促西歸。至臨沂遇玉陽于縣廨，玉陽首問關中日與甚人為友，師以蒲察告玉陽。再問蒲察入道之由，師告以奉長春命，玉陽曰：審若是，則可與友矣。遂蒙教以微旨，及授洞真子號。居數日乃別，道過林慮，愛其幽闃，棲止于天平觀。丙寅長春介畢知常持教帖云：大抵上根之人，惟財色是遠，汝既能推財讓義，何必深山窮谷守靜篤也。草字到日，即便下山，復還汧隴。目今教門闕少得力人，要汝弘闡爾，仍更名志道。師拜命還秦。八年戊辰南征凱還，憫其俘縶購援者甚多。師自五峯卒業以來，詣門求度為道士者數百人，俱立觀院於鳳翔汧隴之間。元光癸未汴梁中太一宮提點，李沖虛舉以自代不起。正大改元，上悼西軍戰沒，詔遣禮部尚書趙公秉文醮祭於平凉，延師為濟度醮竟。師以所奉信幣悉具呈回，納助軍須之用。趙素重師高潔圖像，薦諸朝遣使召之。又不起，已而隴山兵亂，畢知常請師詣岐山五姓之洞真觀居環堵。丙戌遣中使再召，起而應之，至京之日奉旨提點中太一宮，若密國公璹、侯莘公摯、楊尚書雲翼、許司諫古、馮內翰璧，諸相貴近，爭相景慕。時金運將終，徭役叢出，民大不堪，徵及道釋。師每於執政者方便啟導，屨寢其議，四方緇黃，多賴以安。丁亥北來道眾傳長春升仙于燕山，師日惟一飯，心喪者三年。庚寅河南旱，詔近侍護師禱於濟瀆，上期望祀于宫中，醮竟立致甘澍，特旨褒異，令兼領五嶽佑神觀事。是秋書大有年。天興癸巳春汴京納款聖，朝遣使訪三教人，以師為之冠。秋七月由中樂北渡，時依附者眾，舟人疑有金帛，薄暮啟船，遇一沙渚，給以達岸，委之而去。黎明驚濤四涌，莫不倉惶失措，師泰然無懼色。是日會八柳樹堤潰，水勢南下，命弟子符道清濟賂二舟，舉脫其戹，於是挈眾達大名。玄通范圓曦時主東平上清宮，聞師至，率在府僚屬道眾備車騎來迎，虛席引避。師辭不得已，乃弘教於東原。乙未秋上燕都謁長春處順堂，燕人懇留，不獲南歸。丙申夏燕境蝗旱大作，行臺諸官禱師禳祭，師俯徇輿情，啟醮即雨，蝗不為災。秋清和真人尹君自關中還燕，命真常李君權教築室于西院，與師對處，日相陪佚。戊戌春真常嗣掌教事。夏四月朝廷選試道釋，以師聞望隆重，進號通玄廣德洞真真人。適北京留守烏德亨築全真觀，邀師矜式其國人，勉應而行。秋七月真常奏請得旨，改終南靈虛觀為重陽官，救師住持，主領陝右教門事。庚子夏太傳移刺寶儉，京兆總管田德燦差官持疏往邀，即日命駕。烏公以下僚庶以師興復祖庭之，故知不可留，饋金贐幣者充積，過燕涉趙，度晉來秦，所至之方，諸侯郊迎，士庶嚮慕。以所得之貲，悉為興建之費。辛丑春正月會諸路師德，葬祖師於白雲殿。時關輔甫綏，民稀土曠。門下道流共念祖師開化之德，競來入關，營佃方所，為之羽翼。東連海岱，西徹鞏洮。南際江淮，北通沙漠。往還道俗，奉香送供者，絡繹不絕。與李宮作務之眾，恆不下數千人，賴師道德高厚。每至朔望，必設齋集眾，教以修身養性為功，立觀度人為行，及諭以罪福之理，俾各從所便，故得循規蹈矩，教門寧謐。不十載間雄宫傑觀，星羅雲布於三秦之分矣。其祖庭制度為海內琳宮之冠。師以甘河祖師遇真之地，建遇仙宮以彰靈跡。又於西號墦谿長春鍊化之所，分命門人千指創長春成道宮以報教育之德。夾谷先鋒使於祖庭作功德主，建虛皇壇殿，以甲辰上元日請師設羅天大醮，薦悼海內亡魂。以落成之適皇子闊端大王開府西凉，遣使趙崇簡就宮修金籙醮七晝宵，方降聖之際，北東二方真文無火自化。使回啟其靈異，王特降璽書護持玄教，仍增以重陽萬壽宫額，賜與醮五師以真人號。謂師與宋披雲、薛太霞、黃白雲、李無欲也。夏五月聖旨遣近使裴天民詣宮，行降御香，特加優遇。丙午秋鞏昌總帥汪德臣欲請師作醮薦父靈儀，慮其不能動，啟於王府以汪侯開國大臣，遂命丞相完顏鳳哥敬詣終南禮請，師即應之。鞏昌地接西羌，居民但習浮屠之教，師以無為、清靜、正心、誠意之道化之，風俗為之一變。冬演教秦亭，應緣接物之迹，秦士有《西州錄》。丁未春還宮，秋八月皇太后賜以冠服，仍頒寶誥，敕守臣外護玄化，無令擾瀆。庚戌夏六月通明閣告成，師拽杖逍遙其下曰：吾焚修祖庭，經營是閣僅十年，今始見成就，豈徒以誇其壯麗為哉。蓋常人之情，見其嚴飾乎外者，而儼敬之心油然而生乎內。夫上達之士以清靜無事絕慮修身者，固不在是其於弘教度人，此象設崇構之緣，亦不可偏廢。教之所以崇，道之以所尊也。冬十月三日沐浴正襟危坐，召眾於前囑以修進之語，日方卓午，留頌而逝於眾妙堂。春秋八十有五。醮祭九日，顏釆如生。遠近道俗，執紼奉賻者數萬人。葬於宮之仙蛻園，附玉蟾靈陽二師之側。度人暢道詩詞目曰《洪鍾集》行於世，故翰林待制孟攀鱗作文，率長安士人特來祖庭致祭，河南轉運使楊奐為作道行碑。至元戊寅歲於白雲殿後建思真堂，設像以事香火矣。
師姓宋，諱德方，字廣道，萊州掖城人。先世以積善見稱。其初生之夕，里人見其家祥光照徹比日，即大定癸卯歲八月一日也，時人遂異之。僅能言便好讀書，不為童穉嬉戲事，穎悟強記，識者謂是夙性薰習。故在年十二問其母曰：人有死，可得免乎？母曰：汝問神仙劉真人去。時長生劉宗師闡教於武官，於是師明日徑往。長生一見，愛其骨格清秀，音吐不凡，留侍几杖。因於灑掃應對之間，就憤悱鬱積之地，投以正法，而啟發之。師既得指授，朝夕充養，未始少息。後得度於玉陽，占道士籍。迨長生仙去，事長春宗師於棲霞。儒經道典，如《易》、《老》、《中庸》、《大學》、《莊》、《列》等書，尤所酷好。外雖詩、書、子、史，亦罔不涉蠟。於中釆其窮理盡性之學，涵泳踐履，潛通默識，光明洞達，動與之會，其日新之美，固已不可掩矣。庚辰春正月，大元太祖聖武皇帝遣近侍劉仲祿起長春於東海之濱，選其可與侍行者一十八人，師其一也。往復三載，還燕住長春宮。是時從長春之眾，皆躬勤勞。師獨泰然以琴書自娛，有評之於長春，長春拒之曰：汝等勿呶呶斯人，已後扶宗翊教之事業，汝等皆不可及。長春亦嘗私謂師曰：汝緣當在西南？師因語及道經泯滅，宜為恢復之事，長春曰：玆事體甚大，我則不暇兼，冥冥中自有主之者，他日爾當任之。仍授以披雲子號。及長春羽化，清和嗣典教事。令師提點教門，一舉一動無偏私，而有規制，內外道流，莫不心服。癸巳大丞相胡夭祿時行臺河東，請主醮事。甲午遊太原西山，得古昊天觀，故址有二石洞，皆道像儼存，壁間有宋童二字。師修葺三年，殿閣崢嶸，金碧丹臒，如鼇頭突出，一洞天也。丁酉復主平陽醮事，因於玄都觀，思及長春向日堂下燕閒之際有曰，藏經大事，我則不暇，他日汝其任之，又曰汝緣當在西南之語，乃私自念云：吾師長春君以神化天運之力，發而為前知之妙，凡有言之於其先，莫不驗之於其後，謂緣在西南之語，我已安而踐之矣，何獨至於藏經而疑焉。遂與門下講師通真子秦志安等謀為鋟木流布之計，丞相胡公聞而悅之，傾白金千兩以為創始之費，即授之通真子令於平陽玄都觀總其事。至事成之日，曾不愆于素故翰林學士李冶所作碑文，從倡始而至畢，乎靡不備錄讀之見。其補完亡缺，搜羅遺逸，而海內數萬里皆經親歷之地。使他人處之，縱不為煩冗所困，則必厭其勞矣。師猶假餘力，即萊州神山開九陽洞，及建立宮觀，自燕至秦晉几四十餘區。辛丑春正月會葬重陽祖師於終南。癸卯自甘棠來永樂鎮，拜謁於純陽祠下，見其荒蕪狹隘，師乃招集道眾住持。後雖掌教真常李君奏請朝命大行興建者，師實為之張本。甲辰春來終南祖庭，應皇子闊端大王醮事，醮竟，例賜玄都至道真人號。是時藏經勝緣俱已斷乎，即閒居於雪堂，日與耆年宿德相會談道。至丁未冬十月十有一日，沐浴更衣，示微疾而逝於所居之待鶴亭，春秋六十有五。越七日葬於宮之仙蛻園。平生所作詩文目曰《樂全》前後二集行于世。戊申冬門人遷仙柩於河東永樂鎮純陽宮葬之，建祠立碑，以事香火。至元庚午歲春＝三月聖旨追贈玄通弘教披雲真人號。
白雲真人
師姓綦氏，名志遠，字子玄，世為萊州掖縣巨族。祖德中父遵，皆雅志田園，以陰德見稱於鄉里。皇統間餓莩滿野，其家設粥以濟，至秋成乃止。大定己丑重陽祖師挈丹陽、長真、長春三師過其門，嘗邀至家，修齋供奉。後於鄉里創龍翔觀，朝夕香火以奉上真。昌庚戌正月十九日，師乃生。幼不戲狎，年志學，使之讀書，師曰：所願學者，方外修真之業。弱冠之歲，父母欲議婚。師聞之，潜於靜室，自潔其身。家人知其志不可奪，即令披道士服，既而往棲霞參長春宗師。服勤久之，於道有所得。無幾何從長春居萊州昊天觀。己卯歲太祖聖武皇帝遣使持詔起長春遊北闕，明年春正月啟途，選從者一十八人，師預其一也。霜眠露寢，往復三載，道路艱辛，備嘗之矣。回達金山之巔，林間少憩，長春顧謂清和尹公曰：綦生賦性淳謹，將來吾教可勝大甩一甲申長春還燕都，住長春宮，師服勤愈謹。迨長春上仙，清和嗣主教席，俾師知長春宮事，仍賜白雲子號。既而委之行化山東，所至迎近者不輟。師以善言勸諭，四方耆宿奉幣堂下者不可勝計。戊戌春真常李君嗣掌教事，夏四月入覲天廷，以師從行。秋七月真常奏請得旨，命師同洞真于君住持終南山重陽宮，提點陝右教事。還燕清和謂師曰：昔長春金山之語，今其時矣。汝當克勤，乃事無怠。師謝而西來。庚子率京兆僚屬復上燕都，禮請清和主重陽祖師葬事。厥後祖庭興修，師多所規畫，仍於京兆府城玄都萬壽宮及炭谷太一宮，俱加營建。甲辰上元日，皇子闊端大王遣使趙崇簡就宮修金籙醮，七晝宵，使回啟陳靈異，王特降旨護持玄教，洎預醮五師俱賜徽號，例授玄門弘教白雲真人。丙午冬皇太后賜以黃金冠服，特加優遇。辛亥憲宗皇帝嗣登大寶，頒降聖旨，敕師典領陝右道門如故。壬子冬是時西蜀未全歸附，一妄人誣告道眾與蜀人相通，有司率兵大加按治，道眾駭散。明年夏四月聖天子在藩邸行宮六盤，師往謁見，以實哀訴，蒙降璽書撫慰，始安度門弟子數百人，建立宮觀二十餘所。至乙卯秋七月二十四日，示微疾而逝於玄都之丈室，春秋六十有六。初瘞於樊川白雲觀，後改葬于劉蔣祖庭之仙蛻園矣。
無欲真人
師家世耀州之美原，姓李氏，名志遠，道號無欲子。以大定己丑歲十二月初十日生。五歲始能行，及長慷慨特達毅然，以正直自負。鄉里有狡獪者，每正辭折之，望而畏服。嘗肆意酒間，視此世為不足玩。年三十七乃曰：與其汨沒塵坌中，曷若徜徉方外邪。時碧虛楊君大暢全真教法於長安，乃往見之。碧虛識為玄門重器，然天屬所繫，度其有難解於心者，且使還家，但勉以積善而已。師歸，遂與諸親友決，棄妻子而去。其妻訕之，笑而不顧。其父見而呵責，師婉辭告以性命之學。父乃悟，偕受業於碧虛之門。師蓬首弊衣，行丐於市，時人以酒李先生呼之。日用間以修身利物為己任。大安庚午秦境大旱，餓莩者相枕，藉邑人趙三郎富甲鄉里，師以善言誘導，趙悟乃發廪粟。師令法弟齊志道輩春爨以給貧病，至秋斂而罷。已而入興平環居，千日乃得大妙。適河渠使夾谷公請主縣南龍祥觀，師應之居，及五稔遷居樓觀，又遷京兆之丹霞。無何碧虛俾營三原之碧虛觀。正大戊子碧虛嗣教於師而逝，未幾關中受兵，師挈眾避亂于南山。至庚寅春達南陽，會沖虛李君。洞真于君在汴聞之，遣人持書請至，住丹陽觀。癸巳汴京納款，城中絕粮，人爭北渡。師繼達汲郡，因以陰騭開諭津人，創靈虛天慶二觀，以濟南來之眾。明年適燕，時清和尹君掌教，委師入秦興復祖庭，授以提點陝西道門之職。啟行之初，贐黃金一質以為創始之貲。過趙過魏，公侯郊迎，饋財幣者不可勝計，悉歸祖庭興建之用。京兆總管田德燦督佐官就河中相近，以府城估德觀居之。時關中甫定，暴恨相煽，劉蔣之側，了無人跡。師率眾懇築，以創其業。辛丑春會葬祖師之際，多所規畫。壬寅秦士議修文廟，闕瓦，師盡給之，士皆歎服。甲辰春皇子闊端大王遣使就宮修金籙醮七晝宵，事竟，例賜無欲觀妙真人號。秋渭北萬戶郝公臧獲數十陰謀南遁，得其顯狀，盡欲刑之，師連夜馳至，以罪福之理曉勸，皆免。明年京兆羣小結連私逸，府尹韓淵議尸諸市，以令眾感，師一言但殲厥渠魁。太傅移刺寶儉，其母死，欲以二婢為殉，師以古葬禮正之，始革其弊。丙午詣燕，注香堂下。夏四月回車過汴，寓丹陽觀，坐中若有急色介，諸徒速出甫離一舍，宋軍已至城下，其先見類如此。明年秋八月，中宮賜冠服之寵。甲寅春掌教真常李君以普天醮事具書召師，時年八十有六，不敢以老耄辭。比至燕疾篤，以六月二十六日於長春宮方壺翛然而逝。門人捧柩西歸，葬于劉蔣之仙蛻園？師生平雖不讀書，四方衣冠之士相待甚厚，在燕則主萬慶淡游趙復仁甫敬鉉鼎臣，在秦則紫陽楊奐姚左轄樞來獻，臣明之那郎中邦用輩，皆挽之以詩，及作文致祭，刻石於佑德之靜復堂。讀之，平日道業自可見矣。
圓明真人
師姓高氏，諱道寬，字裕之，世為應州懷仁縣之豪族。質貌魁偉，襟度夷曠。以明昌乙卯歲七月十九日生。幼不同羣兒戲狎，既長讀書，通經史大義。性尚雅淡，每有出塵遠引之思。以二親在堂，莫遂其志。及大安兵興，雲應當其衝，即挈家避地居長安，隱身．為刀筆吏。既而考妣俱下世，喪祭如禮。一夕露坐家庭，夜將半，忽睹光明如晝，仰視西北，天門大闢，紅霞翠靄之間，瓊林、琪樹、寶殿、瑤臺，歷歷具見，須臾復闔。自是學道之心益切。興定辛巳聞章臺街蓬萊菴全真安君有道，即捐家棄累，執弟子禮。安君愛其勇决，教以摧強挫銳、寡欲治心為修身之本。師佩服玄訓，弊衣糲食，味道思真，晏如也。正大改元遊汴梁，依丹陽觀沖虛李君，參進上道。沖虛俾服勤勞，以資福德。師躬執爨汲之役，數年不息，沖虛授之道要。丙戌金主遣中使詣鳳翔徵洞真于君，仍命李沖虛選精嚴道人一員副行。沖虛召師前曰：師資契遇，實關冥理，洞真吾方外友，昔嘗蒙丹陽長春二師真印可，真玄門之宗匠，今上命有請，汝可偕往。他日興起，吾道作成爾業者，其斯人歟，敬之哉。師受教而行。洞真既至汴，奉命提點中太一宮。師居席下，朝叩夕請，其於道德性命之學有所進。癸巳汴京下，師乃北渡上燕都，尋居德興之龍陽觀，頤神毓浩，若將終身焉。戊戌春洞真召還燕，從演教白霫。庚子冬又從入關，興復終南祖庭。是時經營會葬祖師之際，師多方化導，裨贊其用。戊申洞真賜號圓明子，署知重陽萬壽宮，及提點甘河遇仙宮事，且語之曰：人徒知枯坐息思為進道之功，殊不知上達之士，圓通定慧，體用並修，即動而靜，雖攖而寧，為無為，事無事，同塵和光，此老氏之微旨也。今玄化盛興，汝當奉此，應緣扶教，接物利生，以為登真達道之基，汝後必負教門重任。事雖稠疊，慎無憚，是皆庸玉汝於成也。師叩頭跪進曰：仙真妙旨，實非凡俗所聞，今日見教，請事斯語。由是儉以治身，寬以莅眾，不數載內外道眾，莫不得其歡心。識者嘆服，以洞真為知人。壬子春掌教真常李君祀香祖庭，俾師充京兆路道錄，從事十年，事有成而無替。迨中統辛酉誠明真人張君詣闕，保奏宣授陝西興元等路道教提點，兼鎮．重陽萬壽宮事。至元戊辰夏皇姪永昌王賜金冠錦服。辛未嗣教真人純真王君，贈號知常抱德圓明尊師。未幾永昌王再賜洞觀普濟圓明真人號。癸酉春皇子安西王開府六盤，師一見應對，稱旨荐賜冠服。乙亥夏召師就行宮修金籙羅天大醮，自將事之日迄于筵終，瑞雲輪囷，靈應昭著，備見于參政商君所作投龍冊碑，玆不贅述。無幾何，中宮又以冠服見賜，寵諭優渥。丙子秋七月安西王頒降璽書，益以西蜀道教併付掌管。師典領教門踰二十年，專尚德化，未嘗一施政刑。在祖庭則繼創南昌上宮，洎五祖大殿，其餘廚庫藏廄，增葺者甚多。雖一穉子參請，亦必以禮相接，未嘗有自得驕慢之色形於顏間。教事繁劇，物來即應，皆曲中其理。每至夜分，澄神靜坐，達旦不寐，其修真鍊養之功，習以為常。以是年逾八旬，步履康強，精神充懌。上而王公，下迨黎庶，莫不待以殊禮。故得教門靜肅，道眾又安，四方陰受其賜者，為不少。丁丑春正月上旬，忽得微疾，侍者勸進藥，師曰：死生如旦暮，乃物之常理，奚藥石可延分外之算邪。至二十四日遂不食，終日危坐，談話如平昔，但教人以進道之語，翌日奄然順化於所居之靜室，享春秋八十有三。越五日葬于宮之仙蛻園，送葬道俗踰萬人，其平生道力自可見矣。
終南山祖庭仙真內傳卷下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