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樓觀紫雲衍慶集卷上
句曲朱象先集
大唐宗聖觀記
夫至理虛寂，道非常道，妙門凝邈，無名可名。爰自太始開圖，混元立極，三才奠處，萬品流形，莫知象帝之家，未賭谷神之域，希夷瑣閉，淇滓封奇，及夫烏邇勃興，隱書詮奧，至化因玆而吹萬，玄教由是以開先。聖聖襲明，道德授受，于是混元之教，風動天下，水行地中矣。宗聖觀者，本名樓觀，周康王大夫文始先生尹君之故宅也。以結草為樓，因即為號。先生稟自然之德，應玄運而生，體性抱神，韜光隱耀，觀星候氣，物色真人。會遇仙輈，北面請道，二經既演，八表向化，大教之興，蓋起於此矣。玆觀中分秦甸，面距終南，東眺驪峰，接晴嵐之浥浥，西顧太白，粲積雪之皚皚。授經之古殿密清，路牛之靈木特立，市朝屢易，仙迹長存，物老地靈，每彰休應。卿雲日覆，壽鶴時來，樹無窠宿之禽，野有護持之獸。文始藥井，韓甃未墮，老君軬車，確然不朽。至於穿窬盜竊，進退自拘，似有縶維，悉皆面縛。昔周穆西巡，秦文東獵，並枉駕回轅，親承教道。始皇建廟於樓南，漢武立宫於觀北，崇臺虛朗，招徠雲水之仙，閒館錯落，賓友松喬之侣。秦漢廟戶相繼不絕，晉宋謁版，于今尚存，實神明之奧區，列真之會府。後魏文帝變夷風於華俗，立仁義之紀綱，崇信教門，增置徒侣。有陳先生寶熾，潁川人，夙有幽逸之姿，幼懷林壑之趣，松風入賞，名嶽留連。玉皇之道，既弘銀榜之宮雲構。續有王先生子玄，言窮名象，思洞隱微，念在玄空，累非外物，含神自靜，儀聖作師，並德音孔昭，鬱為宗範。周太祖定業關內，躬受五符；隋文皇沐芳禮謁，獲聞休徵。迨隋德將季，政教陵遲，六飛失馭，四維圯絕，夷羊在牧，輩巷滿野，家習兵兇，民墜塗炭。皇帝命世應期，榮鏡區宇，戡難靜亂，亭毒無垠，廣大配乎天地，光華方諸日月，數階庭之蓂莢，聆鳳和鳴，照景星於玄雲，觀麟郊藪，緝禮裁樂，化俗移風。農夫勸於時雨，隴餘滯穗；工女勤於蠶績，杼軸不空。九服韜戈，三邊靜拆，西戎革面，東夷獻舞，朔南洎聲教，漠北盡來王，德化遐漸，無幽不暢，三善克懋，非假二疏。一有元良，萬邦貞固，昭一均天縱，道契生知，篤尚玄根，欽玆聖躅，以武德三年詔錫嘉名，改樓觀為宗聖觀。宸扆興念，纂冑所先，啟族承家，鼻於柱史，得一以靈，蹈五稱聖，弱為道用，柔為至堅，損之又損，以至于益，瓜瓞綿長，慶源悠浸，爰初啟祚，致醮靈壇，自然香氣，若霧霏空，五色雲浮，如張羽蓋。七年，歲惟作噩，月在黃鍾，六轡齊驤，百辟咸從，親幸觀所，謁拜尊儀。軒后之詣崆峒，神農之上石室，順法行禮，異代同規。觀主岐平定，精金格之書，究玉笈之文，知來藏往，盡化窮神，豫鑒天休，贊弘景福。法師呂道濟、監齋趙道隆，玉器凝潤，鶴情超遼，辨析連環，辭同炙輠，對敭天旨，妙沃帝心，乃謂片言小善，尚題紺碣，矧夫皇輿迂駕，挹酌希微，大道資始，鑪錘萬物，不有刊勒，其可已乎。侍中江國公陳叔達，朝宗羽儀，詞才冠秀，奮玆洪筆，為製嘉銘，其詞曰：眇矣靈化，玄哉妙門。飛形九府，鍊氣三元，黃庭祕籙，金格微言。玉京留記，金竈還魂，揚塵東海，問道西崑。物色函關，存容清廟。建標伊始，層壇雲峭。綺井虹伸，風窗電笑。玄都正律，帝臺仙召。挹髓捫星，餐霞引照。豁虛罔象，無名至要。高廂久縣，清泉餘療。宅心勝侣，游息眾妙。絕壁翠微，潨流丹竅。鞠草如結，周原甚突。聖道將弘，重光顯曜。明明我后，積德累功。陶埏寓縣，叱咤雷風。庸稽大室，禮盛酆宮。時乘正位，道配玄穹。四維載仰，百世斯隆。有截示外，無思自東。祥符浹遠，瑞采澄空。百神咸秩，千齡是崇。宗玄壯觀，詔蹕康莊。雲行輦道，吹發山梁。飛文協一，接禮神皇。五旌回首，六轡齊驤。宸儀展敬，享福無疆。巍然高碣，播此遺芳。給事中騎都尉歐陽詢撰，武德八年二月十五日建。
聞夫真人者出巨殼，歷倚杵，騎蜚廉，從敦圍，臣雷公，妾密妃。朝濯髮於湯泉，夕晞首於暘谷，仍丹丘以長嘯，戴翠華以高遊一自非殖因曠劫，肅恭大浩從事於金房之前，鏤心於玉晨之上，攜青童而應黃籙者，奚以成後來之妙相乎？繼絕景而胤希聲，則尊師其人矣。尊師諱文操，字景先，隴西天水人也。後秦尚書僕射緯之後。緯仕長安，故為扈人焉。若乃鬱為帝師，降迹於唐勛之代，光乎王佐，應命於周武之朝，家籍代資，可略言矣。曾祖洪，宇文朝商州長史。大父舒，隋文州別駕。昭考珍，皇朝散大夫，以先知授。尊師特稟異氣，垂實冥華，始降迹也，其母袁氏夜夢玄妙玉女授九老丈人之符，寤而記之，每存思也。數月而聞腹中誦經聲，且時時有異光繞身矣。及載弄之始，目光炯然，眸子轉盼，若有所見矣。袁氏以其所夢，有徵心誌而不言也。及勝衣之日，自識文字，惟誦《老子》及《孝經》。乃曰：此兩經者，天地之心也。此後見好殺之字，若蹈水火，視無禮之文，如墜泉谷。稍長，聞有尹真廟，乃精心事之，不近俗事。因讀《西昇》、《靈寶》等經，漸達真教，既得玄味，便契黃中。聞師者傳道之父母，行道之神明，無數劫來，妙經是出，不因師學謂之長昏，遂章惶無已，求師不暇。時有周法者，內音之先鳴，上皇之高足，乃願參軒效駕，陪景嘯空，奔走禮謁，以申宿志。周法見之，乃謂尊師曰：汝於劫會之中，已受龜山之錄也。便訓以紫雲之妙旨，授以青羽之隱法，一入其心，謂赤松、王子喬可與撫煙月矣。年十五，道行已周，有名于遠近矣。屬文德皇后遵上景而委中宮，于時搜訪道林，博採真迹。尊師即應玄景，行預綠雲，奉敕出家，配住宗聖觀。雖剪芝瓊園，採琳玄隴，意每遠出，未近謝也。將欲沐浴東井，棲遲南昌，保護崑崙，窺窬渾沌矣。故屬想丹煙，游心紫度，徧尋五嶽，備涉九元，尋三君之祖氣，成七晨之慧眼。旋謁周法，便居終南。寂慮於溫泉，冥精於寒谷，有年日矣。既通八景，又達九天，知來藏往，多所曉悟，若有神曰：周法上遷。及省所居，已去順也。貞觀末年，行喪既畢，永徽三年，乃游太白，入重玄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此後丹字紫書，三五順行之法；扶晨接晝，九六逆取之方，咸得其要。尊師所有遊山異迹，祈醮靈應，並有別錄，此不載之。至於顯慶以來，國家所賴，出入供奉，詢德諮量，救世度人，轉經行道，玄壇黃屋，帝座天言，東都西京，少陽太一，九城二華，展敬推誠，三十餘年，以日繫月，始終不絕，有感必通，凡是效驗，君臣同悉，敕書往復。日月更回，神道昭彰，歲時交積者，不可具載，並傳於帝居，一二要者，略舉其目。初，尊師遊，太白高頂，雲霧四周，聲振萬壑，此處缺六字1千仞，復有像充九色，其高十仞，欣然長往者，意已篤焉。高宗之在九成宮，有孛彗經天，長數丈，以問尊師，尊師對曰：此天誡子也。子能敬父，君能順天，納諫徵賢，斥邪遠佞，罷役休征，責躬勵行，以合天心，當不日而滅。上依而行之，應時消矣。是故高宗以晉府舊宅為太宗造昊天觀，以尊師為觀主，兼知本觀事。儀鳳四年，上在東都，先請尊師於老君廟修功德，及上親謁，百官咸從。上及皇后、諸王、公主等，同見老君乘白馬，左右神物，莫得名言，騰空而來，降于壇所，內外號叫，舞躍再拜，親承聖音，得非尊師之誠感也。由是奉敕修《玄元皇帝聖紀》一部，凡十卷，總百十篇，篇別有贊。時半千為尊師作也，紀贊異秩，繕寫進之，高宗大悅，終日觀省，不離于玉案，乃授尊師銀青光祿大夫，行太常少卿。尊師固讓，不得已，辭官而受散職焉。永淳二年，天中有望，告成有日，萬乘雷動，千騎風馳，天子乘閣道而御帝車，羣官陪六儀而承七曜，將禮于天樞，幸中嶽也。金繩未舉，玉檢猶潛，而六龍頓轡，三光斂色，聖體不安，旋于皇極。屬紫微虛位，白雲上征，萬國號訴，四方遏密，太后諮訪尊師，尊師曰：真坊仙境，亦著代謝，物有榮悴，氣有初終，大道之常，幸康神器。陛下宜存思諒闇，極想欽明，密理百神，潛芘萬姓。文操人間地上，物裏天中，所有靈明，倍百祈請，亦望二十四結，火燒而憂盡，七十二教，水鍊而法成，皆見先徵，以明後事。乃著《祛惑論》四卷，《消魔論》三十卷，《先師傳》一卷。垂拱四年，將賓玉帝也，上足時道成咸願奏章以延福蔭，尊師止之曰：有順宜遵，不可犯禁。言訖委化，顏色如常。粵以長壽四年四月十四日，遷兆於終南文仙谷。弟子侯少微等，追思龍漢遠慕龜巖，冀德音與天地同久，神道共陰陽齊化，昭芘騫林，冥滋柏樹，俾斯貞石，文若三光。其詞曰：去矣。大仙，悠哉上玄。玉谷白芝之座，金．闕紫蘭之前。既嘯景於瓊札，固交歡於碧泉。出三萬六千之厚地，入三萬六千之遠天。咀九華之翠菊，坐五色之紅蓮，常吟外景，每握內篇。春霞飛乎絳雲，秋風生乎紫煙。裴回高黃嶺，顧步太白巔。三秦四塞帝王國，京兆長安龍鳳川。煌煌兮四明路，浩浩兮八景年。今已向上襲前果，何時來下降宿緣。當乘道之氣，應傳道之味。必使氤氳六合中，自然昌揚，萬劫通。稽首空歌步，願得乘九素。天下同此心，非獨騫之林。銀青光祿大夫、行太子右諭德兼崇文館學士、上柱國、平凉縣開國公員半千撰。開元五年十月二日，弟子侯少微建。
大唐聖祖玄元皇帝靈應碑
至矣哉，皇法於天，天法於道。居大寶者，必尊祖以配天，孩庶類者，咸宅生以母道。故四維張國，遠宗玄教，三后在天，代紹明德，然後彌綸區宇，昭格神衹，其能系二美之盛烈，首千古之洪化者，卓哉煌煌，歸我唐室矣。皇上受圖享國蓋三十載，功侔天地，孝誠祖考。其高明也，布星辰以有倫，其博厚也，振河海而不洩，至於揖羣后，叙彝倫，陶鑄堯舜，湫隘軒頊者，乃皇上之餘事也。嘗端居宣室，緬懷至道，惟德動天，夢啟靈應，惚恍有物，希夷玄通，實元祖之明命，錫無疆之寶曆。乃潛誌玄象，遵誥旁求，西亙太白，東連鄠杜，號周史之經臺，枕泰山之幽谷，肇居尹氏，集法侣為道門，後遇皇唐，易樓觀為宗聖，藥井尚渫，仙軾仍存，卜勝宗玄，此為俶落。飛泉噴石，重林閟景，苔蘚地偏，以恆深煙，雲畫清而不散，睟容挺出，赫然有光，煥白虹於玉座，紛紫氣於仙境，洎遘睿覽，宛符夢寐。譆，蓋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蹟，而擬諸形容，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者，可舉之一隅矣。其始近也，焚芝术，辟葷羶，寂歷無聲，擎跪有則。初靡荔席，次登靈壇，徐肩綵杠，少息華館，清籟颼颼於草樹，天香氛氳於崖谷。及路轉莽倉，風順崆峒，雲鶴翊以導輿，羣仙扈而成列，逮地邇天苑，闉輳國門，霓旌鳳簫，風馳海合，絳節羽蓋，波屬霧委，萬姓翹首於西城，百辟候儀於北闕，顯顯如也。皇上乃捧昇露寢，奉先思孝，集仙府以陳齋，圖混成而告遠，不崇朝而通八景，未浹旬以徧六合，故羣臣率舞慶靈，稱觴獻壽，森旗伐鼓，何其盛哉。於戲，玄元之道，旁礴萬物，眇為化先，稀韋氏得之而挈天地，伏犧氏得之以襲氣母，至若王母西崑，比之如朝菌，麻姑東海，涵之如夏蟲，沖虛馭風，蓋錙銖於糠粃，王喬控鶴，方嫡榦於蓬蒿，信無上歟，信元氣歟。且天啟皇唐，儲北罔極，其功神者其應大，其源靈者其流長，昔王室將傾，我則電擊以存國，介丘望幸，我則雲行以告成，汾睢毖祀，我則順子以尊后，陵寢肅雝，我則述經以明孝，可謂重椅坤軸，再紐玄綱，曼衍歲蘿，皆皇極之大造也。其修缺禮，補樂章，存朴以嗇文，陳兵以訓武，奔四夷以歸化，主百神而授職者，可勝言哉。古有仁片言而受福，樹一善而獲應，況網羅眾制，包括鴻徽，以神化之貞明，協靈命之幽贊，克含脩祉，不亦宜乎。玉真長公主以天孫毓德，帝妹聯貴，師心此地，杳捐代情，奉黃籙以法潔，瞻白雲而志遠。觀主李玄則監齋顏無待、上座傳承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逍遙山林之下，徬徨塵垢之外，因聚而議曰：今自道以祐主，自主以祐人，下覃六幽，上契三極，風后力牧，協宣朝政，關睢麟趾，宏被國風，禎祥荐臻，妖沴不作，足以規萬葉，示將來，赫赫巍巍，以表靈既，而乃謝奚斯頌魯之義，闕穆滿銘鼻之遊，是上蔽天休，下虧臣禮，緣事誼斷，蒙竊恧焉。於是益壓宰李嗣琳，同荷湛恩，以備能事，博詢墨客，以贊皇道。時戶部郎中沛國劉同昇，才清起草，譽美郎官之列，文慕上林，能揚天子之事，共遵大雅，以換其辭，奉為頌曰：終南之北洞真境，關令尹真宅玆嶺。陰陰松柏造華頂，草結華樓龍護井，靈仙之窟肅而靜。惟皇夜夢真人來，神光赫赫金銀臺。瑤容綽約冰雪開，霓裳羽駕紛裴回，前聖後聖相感哉。帝心虔求齋玉京，王公百辟咸致誠。雲旗綵仗森出迎，日月晏溫顥氣晶，真容來兮受天慶。真容來兮聖人壽，千春無涯百福有，真容來兮寶曆昌。遠郊卻馬雄四方，紫殿敷座煙雲香。拜手稽首天地長，玄元之祚萬斯唐。朝散大夫守倉部郎中上柱國戴璇撰序，朝散大夫守戶部郎中劉同昇撰頌。天寶元年歲次壬午七月十五日建。
終南山者，中國之巨鎮也，稽之古典《書·大禹》、《詩·小雅》，皆所稱美焉。亦曰中南，以其在天之口2，居都之南也。至若盤地紀，承天維，奔走羣仙，包滀玄澤，靈氣浮動，草木光怪，則又為天下洞天之冠。故古之閎衍博大真人，以游以處，謂之仙都焉。古樓觀者，真人尹氏之故宅，終南名勝之尤者也。按《史記》真人當姬周之世，結樓以草，望氣俱真，已而果遇太上老君，延之斯第，執弟子禮，齋薰問道，遂受《道》、《德》二篇五千言焉。真經既傳，大教於是乎起矣。原其旨也，主之以太一，建之以常無，有以沖虛恬淡養其內，以柔弱謙下濟其外。蓋將使人窮天地之始，會萬物之終，去智與故，動合於自然，以之修身則壽而康，以之齊家則吉而昌，以之治國平天下則民安而祚久長。其指甚簡，其事易行，由是時君世主，莫不尊是道而貴是德。周穆王親訪靈躅，為建祠宇，度道士七人，號曰樓觀，是則度人立觀之始也。始皇好神仙，於此構清廟，漢文慕黃老，于是立齋宮，魏晉周隋以來，或鑾輿躬謁，或詔敕繕修，給戶灑掃，賜田養道。有唐啟運，高祖武德三年，詔改樓觀為宗聖觀。宋室興，端拱元年，復賜觀額曰：順天興國。是則歷朝崇建之略也。若夫玄孫道子，聚則形，散則氣，坐在立亡者有之；通真達靈，曰昇舉，日尸解者有之；以道輔世，為帝師者有之；飛篆馘魔，拯民瘼者有之，垂科立教，開化人天者有之；枕流漱石，不屑世務，·高尚其事者有之。歷觀先師傳所載，祖玄述妙，世有其人，是又知源深而流長，仙脈綿綿而未艾也。爰自白鹿昇虛之後，陵遷谷變以來，聖迹未湮，斑斑可尋者，可指數也。驁然若赴谷之龜，凸然如覆几之盂，古殿隱隱而見乎木杪者，授經臺也。邃而幽，深而曠，窈窕而入，蜿蜒而上者，文仙谷也。望之巍巍然，蒸嵐鬱黛，朝夕乎其上，靈光寶氣，秀發乎其間者，鍊丹峰也。渟天一之水，含內景，吐玉津，為金液大還之用者，丹井也。褭九曲之勢，呈千歲之姿，不逐炎凉變遷者，繫牛柏也。傳有云：老君既昇，所乘薄軬車並藥臼等，寶而傳之者，千餘歲矣。唐開元中，詔入內府，遂亡焉。又《關尹》九篇，名聞舊矣，而世亡其書。唐宋崇道之代，詔訪逸書屢矣，竟不獲。大元癸巳之歲，政清和典教之日，有張仲才，沂水羽客也。得是書于浙，特詣師席獻之，一時驚異焉。嘻，以千載之前之尹書，歸千載之後之尹氏，意者天昌是道，而斯文應期而出也，不然，何鍼芥機投如是之妙歟、．頃者金天失馭，戈革熾興，累代宏規，例墮灰劫。暨國朝撫定，紀綱初復，于時清和大宗師以真仙之冑，掌天下教，每念祖宮廳圯，盡然于懷。歲丙申，自燕來秦，躬行祀禮，四方宿德，不召而集。裴回遺址，其存者帷三門、鍾樓並二亭耳，遂議興復。時有前道士張致堅，狀其舊業以獻，宗師深稽冥數，每得人於詞色之表，顧謂同塵真人李公曰：祖道中興，玄功是勔，紹隆修建，公不宜後。乃以觀事付之，公謝不敏不獲命，受之，仍請行省田相君雄、乾州長官劉侯德山為功德主，繼承總府文據，以近觀舊有地土，明斥四止，永為贍眾恆產。公於是率徒千指，以宗師所委大師韓志元、張志朴斜領其事，蘿榛棘，除瓦甓，輦材植，斲者、陶者、規構者、耕以饟給者，莫不同誠竭力。彌月漫歲，有鼛鼓弗勝之意。逮于壬寅，稍克就緒。建殿三，日金闕寥陽，曰文始，曰玄門列祖；為樓三，日紫雲衍慶，曰景陽，曰寶章；為堂二，曰真官，曰齋心。賓有館，眾有寮，焚誦有室，山門、方文、廚庫、蔬圃、水輪，至於下院別業，以次而具。丹堊藻繪，赫然一新，其用廣，其功速，轉天關，旋地軸，華日月而平北斗，其為力也大哉1．由是觀之，非清和不能知同塵，非同塵不能了此緣，故一時有尹李古今仙契之語，非偶然也。中統元年夏六月，以朝命易觀為宮，仍舊宗聖之名，作大齋以落之。公之門人提點成志遠、知宮仕志安等議云：此宮自有周以來，累朝崇建，事迹或載在傳記，或勒之碑銘，固已傳之無窮矣。惟今吾師重修之盛績，獨無紀述見于後，我輩出於門下者幾三千人，於師之德不得為無負也。乃狀其始末，詣燕之長春宮，請記於掌教誠明真人。以潤文見3命，予以年邁，且廢筆硯久矣，度其不可違，乃案來狀，並錄到歷代碑誌，相與參較而編次之。李公名志柔，字謙叔，家世治水。自其父志微素喜沖澹，嘗事開玄李真人，學為全真。公既長，亦與弟子列。開玄愛其禀氣特異，數於根本憤悱之地啟迪之。公亦心領神喻。一旦氣質變化，有一日千里之敏。其兄志一蠟×弟志藏、志雍，皆從之游。初隱于。仙翁、廣陽兩山十年，及聞長春宗師奉詔南下，乃迎謁於燕山，玄關祕鎖；迎刃而解。其後道價益重，名徹上聽，賜號同塵洪妙真人，並金冠錦服。諸方建立，若宮、若觀、若菴，殆三百餘區，然皆以是宫為指南。故興造之日，凡在門下者，莫不迢遞來自數千里之外，服勤效勞，惟恐其後，是以功成如是之速也。雖然，是宫之復，其亦天時道運之所為乎？昔自玄元文始契遇于．玆，抉先天之機，闢眾妙之門，二經授受而教行矣。世既下降，傳之者或異，一變而為秦漢之方藥，再變而為魏晉之虛玄，三變而為隋唐之禳襘，其餘曲學小數，不可殫紀，使五千言之玄訓束之高閣，為無用之具矣。金大定初，重陽祖師出焉，以道德性命之學，唱為全真，洗百家之流弊紹千載之絕學，天下靡然從之。聖朝啟＇運之初，其高弟丘長春徵詣行在，當廣成之問，以應對契旨，禮遇隆渥，且付之道教，自王侯貴戚，咸師尊之。於是玄元之教，風行雷動，輝光海宇，雖三家聚落，萬里郵亭，莫不有玄學，以相師授一教法之盛，自有初以來，未有若此時也？今馬革故鼎新，豈惟一古樓觀之復，其人歸戶奉，琳宇相望，蓋又作新天下萬樓觀也。嗚呼，非天時道運其能如是乎！才因歷言之，使後之學者有以觀考而知勉云，於是乎書。太原李鼎撰，中統四年三月十二日建，元貞二年重陽‘日重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