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補注釋文卷之四十三
唐太僕令啟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祿卿直秘閣林億等校正宋守尚書屯田郎孫兆重改誤
五常政大論篇下
黃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凉;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溫,其故何也?
面巽言也。
岐伯曰:陰陽之氣,高下之理,大小1之異也。
高下,謂地形。大小,謂陰陽之氣盛衰之異。今中原地形,西北方高,東南方下,西方涼,北方寒,東方溫,南方熱,氣化猶然矣。
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
陽精下降,故地氣以溫而和之於下矣。陽氣生於東而盛於南,故東方溫而南方熱,氣之多少明矣。
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
陰精奉上,故地以寒而和之於上矣。陰氣生於西而盛於北,故西方凉而北方寒,君面巽而言,臣面乾而對也。○新校正云:詳天地不足陰陽 之說,亦具《陰陽應象大論》中。
是以地有高下,氣有溫凉,高者氣寒,下者氣熱。
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至高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
故適寒凉者脹,之溫熱者瘡,下之則脹已,汗之則瘡已,此勝理開閉之常,大小2之異耳。
西北、東南,言其大也。夫以氣候驗之,中原地形所居者,悉以居高則寒,處下則熱。嘗試觀之,高山多雪,平川多雨,高山多寒,平川多熱,則高下寒熱可徵見矣。中華之地,凡有高下之大者,東西、南北各三分也。其一者,自漢蜀江南至海也;二者,自漢江北至平遙縣也;三者,自平遙北山北至蕃界北海也。故南分大熱,中分寒熱兼半,北分大寒。南北分外,寒熱尤極。大熱之分,其寒微,大寒之分,其熱微。然而3登涉極高山頂,則南面北面,寒熱懸殊,榮枯倍異也。又東西高下之別亦三矣,其一者自汧源縣西至沙州,二者自開封縣西至汧源縣,三者自開封縣,東至滄海也。故東分大溫,中分溫涼兼半,西分大涼。大溫之分,其寒五分之二,大涼之分,其熱五分之二,溫涼分外,溫凉尤極,變為大暄大寒也。約其大凡如此。然九分之地,寒極於東北,熱極於西南。九分之地,其中有高下不同,地高處則濕,下處則燥,此一方之中小異也。若大而言之,是則高下之有二4也。何者?中原地形,西高北高,東下南下。今百川滿奏,束之滄海,則東南西北高下可知。一為地形高下,故寒熱不同;二則陰陽之氣有少有多,故表溫涼之異爾5。今以氣候驗之,乃春氣西行,秋氣東行,冬氣南行,夏氣北行。以中分校之,自開封至汧源,氣候正與歷候同。以東行校之,自開封至滄海,每一百里,秋氣至晚一日,春氣發早一日。西行校之,自汧源縣西至蕃界磧石,其以南向及西北東南者,每四十里,春氣發晚一日,秋氣至早一日;北向及東北西南者,每一十五里,春氣發晚一日,秋氣至早一日。南行校之,川形有北向及6束北西南者,每五百里,○新校正云:按別本作十五里。○陽氣行晚一日,陰氣行早一日;南向及東南西北川,每一十五里,熱氣至早一日,寒氣至晚一日;廣平之地,則每五十里,陽氣發早一日,寒氣至晚一日。北行校之,川形有南向及東南西北者,每二十五里,陽氣行晚一日,陰氣行早一日;北向及東北西南川,每一十五里,寒氣至早一日,熱氣至晚一日;廣平之地,則每二十里,熱氣行晚一日,寒氣至早一日。大率如此。然高處峻處,冬氣常在,平處下處,夏氣常在,觀其雪零草茂,則可知矣。然地土固有弓形川,蛇形川,月形川,地勢不同,生殺榮枯,地同而天異。凡此之類,有離向丙向巽向乙向震向處,則春氣早至,秋氣晚至,早晚校十五日,有丁向坤向庚向兌向辛向乾向坎向艮向處,則秋氣早至,春氣晚至,早晚亦校二十日,是所謂帶山之地也,審觀向背,氣候可知。寒涼之地,凑理開少而閉多,閉多則陽氣不散,故適寒涼,腹必脹也。濕熱之地,凑理開多而閉少,開多則陽氣發散,故往溫熱,皮必瘡也。下之則中氣不餘,故脹已。汗之則陽氣外泄,故瘡已。
帝曰:其於壽夭何如?
言土地居人之壽夭。
岐伯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
陰精所奉,高之地也;陽精所降,下之地也。陰方之地,陽不妄泄,寒氣外持,邪不數中,而正氣堅守,故壽延。陽方之地,陽氣耗散,發泄無度,風濕數中,真氣傾竭,故夭折。即事驗之,今中原之境,西北方眾人壽,東南方眾人夭,其中猶各有微甚爾,此壽夭之大異也,方者審之乎!
帝曰:善。其病者,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東南之氣收而溫之,所謂同病異治也。
西方北方人皮膚閉腠理密,人皆食熱,故宜散宜寒。東方南方人皮膚疏,腠理開,人皆食冷,故宜收宜溫。散,謂溫浴,使中外條達。收,謂溫中,不解表也。今土俗皆反之,依而療之則反甚矣。○新校正云:方為治,亦具《異法方宜論》中。
故曰:氣寒氣涼,治以寒涼,行水漬之。氣溫氣熱,治以溫熱,強其內守,必同其氣,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寒方以寒,熱方以熱,溫方以溫,涼方以涼,是正法也,是同氣也。行水漬之,謂湯浸漬也。平,謂平調也。若西方北方有冷病,假熱方溫方以除之,東方南方有熱疾,須涼方寒方以療者,則反上正法以取之。
帝曰:善。一州之氣,生化壽夭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崇高則陰氣治之,污下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陰勝者後天,
先天,謂先天時也。後天,謂後天時也。悉言天地生化榮枯零落之先後也。物既有之,人亦如然。
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帝曰:其有壽夭乎?岐伯曰:高者其氣壽,下者其氣夭,地之小大異也,小者小異,大者大異。
大,謂東南西北相遠萬里許也。小,謂居所高下相近二十里三十里或百里許也。地形高下懸倍不相計·者,以近為小,則十里二十里。高下平慢氣相接者,以遠為小,則三百里二百里。地氣不同,生乃異也。
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陰陽更勝,氣之先後,人之壽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不明天地之氣,又昧陰陽之候,則以壽為夭,以夭為壽,雖盡上聖救7生之道,畢經脈藥石之妙,猶未免世中之誣斥也。
帝曰:善。其歲有不病,而藏氣不應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墦炳,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歟趣鼻窒,曰瘍,寒熱胕腫。
寅申之歲候也。臨,謂御於下。從,謂從事於上。起,謂價高於市。用,謂用行刑罰也,臨從起用同之。革,謂皮革,亦謂革易也。金,謂器屬也。耗,謂費用也。火氣燔灼,故曰生瘡。瘡,身瘡也。瘍,頭瘡也。寒熱,謂先寒而後熱,則瘧疾也。肺為熱害,水且救之,水守肺中,故為胕腫。胕腫,謂腫滿,按之不起,此天氣之所生也。○新校正云:詳注云:故曰生瘡,瘡,身瘡也。瘍,頭瘡也。今經只言曰瘍,疑經脫一瘡之,別本日字作口。
風行於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
二厭陰在泉,故風行於地。凡淫所勝,故是病生焉。少陽厥陰,其化急速,故病氣起發,疾速而為,故云其主暴速。此地氣不順而生是也。○新校正云:詳厥陰與少陽在泉,言其主暴速,其發機速,故不言甚則某病也。
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乃告。賡滄數至,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
卯酉之歲候也。木用,亦謂木功也。凄滄,大凉也。此病之起,天氣生焉。
暴熱至,土乃暑,陽氣鬱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干8槁,流水不冰,蟄蟲乃見。
太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
新校正云:詳火且明三字,當作火用二字。
丹起,金乃眚。寒清時舉,勝則水冰。火氣高明,心熱煩,嗌乾,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乃復,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
辰戌之歲候也。寒清時舉,太9陽之令也。火氣高明,謂燔灼於物也。不時,謂太早及偏害,不循時令,不普及於物也。病之所起,天氣生焉。
土乃潤,水豐衍,寒客至,沉陰化,濕氣變物,水飲內蓄,中滿不食,皮𤸷肉苛,
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後癰。太陰在泉,濕盛於地而為是也。病之源始,地氣生焉。○新校正云:詳身後癰當作身後難。
厥陰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土且隆,黃起,水乃眚。土用革,體重肌肉萎,食减口爽,風行大虛,雲物搖動,目轉耳鳴。
巳亥之歲候也。土隆、土用革,謂土氣有用而革易其體,亦謂土功事也,雲物搖動,是謂風高。此病所生,天之氣也。
少陽在泉,火成.於地,而為是也。病之宗兆,地氣生焉。
其發機速。
少陽厥陰之氣,變化卒急,其為疾病,速若發機,故曰其發機速。
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凱鈕鼻窒,大暑流行,
天之交也。
地乃燥;凄滄數至,脅痛善太息,肅殺行,草木變。
變,謂變易客質也。脅痛太息,地氣生也。
太陰司天,濕氣下臨,腎氣上從,黑起水變。
新校正云:詳前後文,此少火乃告三字。
埃冒雲雨,胸中不利,陰痿氣大衰而不起不用,
新校正云:詳不用二字當作水用。
丑未之歲候也。水變,謂甘泉變鹹也。埃,土霧也。冒,不分遠也。雲雨,土化也。脽,謂臀肉也。病之有者,天氣生焉。
厥逆。
新校正云:詳厥逆二字,疑當連上文。
地乃藏陰,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心下否痛,地裂冰堅,少腹痛,時害於食,乘金則止水增,味乃鹹,行水減也。
止水,井泉也。行水,河渠流注者也。止水雖長,乃變常甘美而為鹹味也。病之有者,地氣生焉。○新校正云:詳太陰司天之化,不言甚則病某,而云當其時,又云乘金則云云者,與前條互相發明也。
帝曰:歲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氣使然?岐伯曰:六氣五類,有相勝制也,同者盛之,異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陰司天,毛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
謂乙巳、丁巳、己巳、辛巳、癸巳、乙亥、丁亥、己亥、辛亥、癸亥之歲也。靜,無聲也。亦謂靜退,不先用事也。羽為火蟲,氣同地也。火制金化,故介蟲不成,謂白色有甲之蟲少孕育也。
地氣制土,黃倮耗損,歲乘木運,其又甚也。羽蟲不育,少陽自抑之,是則五寅五申歲也。凡稱不育不成,皆謂少,非悉無也。
少陰司天,羽蟲靜,介蟲育,毛蟲不成;
謂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甲午、丙午、戊午、庚午、壬午之歲也。靜,謂胡越燕、百舌鳥之類也。是歲黑色毛蟲孕育少成。
在泉,羽蟲育,介蟲耗不育。
地氣制金,白介蟲不育,歲乘火運,斯復甚焉,是則五卯五酉歲也。○新校正云:詳介蟲耗,以少陰在泉,火剋金也。介蟲不育,以陽明在天,自抑之也。
太陰司天,倮蟲靜,鱗蟲育,羽蟲不成;
是謂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乙未、丁未、己未、辛未、癸未之歲也。倮蟲者,謂人及蝦蟆之類也。羽蟲,謂青綠色者,則鸚鵡鸞烏翠碧鳥之類,諸青綠色之有羽者。歲乘金運,其復甚哉。
在泉,倮蟲育,鱗蟲
新校正云:詳此少一耗字。
不成。
地氣制水,黑鱗不育,歲乘土運而又甚焉,是則五辰五戌是10也。
少陽司天,羽蟲靜,毛蟲育,倮蟲不成;
謂甲寅、丙寅、戊寅、庚寅、壬寅、甲申、丙申、戊申、庚申、壬申之歲也。倮蟲,謂青綠色者也。羽蟲,謂黑色諸有羽翼者,則越燕、百舌鳥之類是也。
在泉,羽蟲育,介蟲耗,毛蟲不育。
地氣制金,白介耗損,歲乘火運,其又甚也。毛蟲不育,天氣制之。是則五巳五亥歲也。
謂乙卯、丁卯、己卯、辛卯、癸卯、乙酉、丁酉、己酉、辛酉、癸酉之歲也。羽為火蟲,故蕃育也。介蟲,諸有赤色甲殼者也。赤介不育,天氣制之。
地氣制木,黑毛蟲耗,歲乘金運,損復甚焉,是則五子五午歲也。羽蟲不就,以上見少陰也。
太陽司天,鱗蟲靜,倮蟲育;
謂甲辰、丙辰、戊辰、庚辰、壬辰、丙戌、甲戌、戊戌、庚戌、壬戌之11歲也。倮蟲育,地氣同也。鱗蟲靜,謂黃鱗不用也。是歲雷霆少舉,以天氣抑之也。○新校正云:詳此當云鱗蟲不成。
在泉,鱗蟲耗,倮蟲不育。
天氣制勝,黃黑鱗耗,歲也。○新校正云:是則五丑五未詳此當為鱗蟲育,羽蟲耗,倮蟲不育注中,鱗字亦當作羽。
諸乘所不成之運,則甚也。
乘木之運,倮蟲不成。乘火之運,介蟲不成。乘土之運,鱗蟲不成。乘金之運,毛蟲不`成。乘水之運,羽蟲不成。當是歲者,與上文同,悉少能孕育也。斯并運與氣同者,運乘其勝,復遇天符及歲會者,十孕不全一二也。
故氣主12有所制,歲立有所生,地氣制己勝,天氣制勝己,天制色,地制形,
天氣隨己不勝者制之,謂制其色也,地氣隨己所勝者制之,謂制其形也。故又曰天制色,地制形焉。是以天地之間,五類生化,互有所勝,互有所化,互有所生,互有所制。
宜則蕃息。
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氣之常也,
天地之間,有生之物,凡此五類也。五,謂毛羽保鱗介也。故曰:毛蟲三百六十,麟為之長。羽蟲三百六十,鳳為之長。倮蟲三百六十,人為之長。鱗蟲三百六十,龍為之長。介蟲三百六十,龜為之長。凡諸有形,蚑行飛走,喘息胎息,大小高下,青黃赤白黑,身被毛羽鱗介者,通而言之,皆謂之蟲矣。不具是四者,皆謂保蟲。凡此五物,皆有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因人致問,言及五類也。
所謂中根也。
生氣之根本,發自身形之中。中,根也。非是五類,則生氣根系,悉因外物以成立,去之則生氣絕矣。
根於外者亦五,
謂五味五色類也。然木火土金水之形類,悉假外物色藏,乃能生化。外物既去,則生氣離絕,故皆是根於外也。○新校正云:詳注中色藏二字當作已成。
故生化之別,有五氣五味五色五類五宜也。
然是二十五者,皆13中根外悉有之。五氣,謂躁焦香腥腐也。五味,謂酸苦甘辛鹹也。五色,謂青黃赤白黑也。五類有二矣,其一者,謂毛羽保鱗介,其二者謂燥濕液堅軟也。夫如是等,於萬物之中互有所宜也。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絕。
諸有形之類,根於中者,生源繫天,其所動浮14,皆神氣為機發之主,故其所為也,物莫之知,是以神捨去,則機發動用之道息矣。根於外者,生源繫地,故其所生長化成收藏,皆為造化之氣所成立,故其所出也,物亦莫之知,是以氣止息,則生化結成之道絕滅矣。其木火土金水,燥濕液堅柔,雖常性不易,及乎外物去,生氣離,根化絕止,則其常體性顏色,皆必小變移其日也。○新校正云:按《六微旨大論》云:出入廢,則神機化滅。昇降息,則氣立孤危。故非出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已,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根中根外悉如是。
新校正云:按《六節藏象論》云: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矣。
帝曰:氣始而生化,氣散而有形,氣布而蕃育,氣終而象變,其致一也。
始,謂始發動。散,謂流散於物中。布,謂布化於結成之形。所終極於收藏之用也。故始動而生化,流散而有形,布化而成結,終極而萬象皆變也。即事驗之,天地之間,有形之類,其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凡如此類,皆謂變易生死之時形質,是謂氣之終極。○新校正云:按《天元紀大論》云: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又《六微旨大論》云:物之生,從於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相薄,成敗之所由也。
然而五味所資,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終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氣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長也。
天地雖無情於生化,而生化之氣自有異同爾。何者?以地體之中有六入故也。氣有同異,故有生有化,有不生有不化,有少生少化,有廣生廣化矣,故天地之間,無必生必化,必不生必不化,必少生少化,必廣生廣化也,各隨其氣分所好所惡所異所同也。
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寒熱燥濕,不同其化也。
舉寒熱燥濕四氣不同,則溫清異化可知之矣。
巳亥歲氣化也。夫毒者皆五行慄盛暴烈之氣所為也。今火在地中,其氣正熱,寒毒之物,氣與地殊,生死不同,故生少也。火制金氣,故味辛者不化也。少陽之氣上奉厥陰,故其歲化苦與酸也。六氣主歲,唯此歲通和,木火相承,故無間氣也。苦丹地氣所化,酸蒼天氣所生也。余所生化,悉有上下勝剋,故皆有間氣矣。
陽明在泉,濕毒不生,其味酸,其氣濕,
新校正云:詳在泉六,惟陽明與太陰在泉之歲,云其氣濕、其氣熱,蓋以濕燥未見寒溫15之氣,故再云其氣也。
其治辛苦甘,其穀丹素。
子午歲氣化也。燥在地中,其氣涼清,故濕溫毒藥少生化也。金木相制,故味酸者少化也。陽明之氣上奉少陰,故其歲化辛與苦也。辛素,地氣也。苦丹,.天氣也。甘,間氣也。所以問金火之勝剋,故兼治甘。
丑未歲氣化也。寒在地中與熱殊16化,故其歲物熱毒不生。木勝火,味故當苦也。太陽之氣上奉太陰,故其氣17化生淡鹹也。太陰土氣上生18於天,氣遠而高,故甘之化薄而為淡也。所以淡亦屬甘,甘之類也。淡妙,天化也。鹹秬,地化也。黅,黃也。○新校正云:詳注云味故當苦,當作故味苦者不化,傳寫誤也。
寅申歲氣化也。溫在地中與清殊性,故其歲物清毒不生。木勝其土,故味甘少化也。厥陰之氣上合少陽,所合之氣既無乖忤,故其治化酸與苦也。酸蒼,地化也。苦赤,天化也。氣無勝剋,故不問氣以甘化也。
其氣專,其味正。
厥陰少陽在泉之歲,皆氣化專一,其味純正。然餘歲悉上下有勝剋之氣,故皆有間氣間味矣。
卯酉歲氣化也。熱在地中與寒殊化,故其歲藥寒毒甚微。火氣爍金,故味辛少化,與少陰陽明主天主地,故其所治苦與辛焉。苦丹為地氣所
生,辛白19為天氣所生。甘,間氣。殊化,以間止剋伐也。
太陰在泉,燥毒不生,其味鹹,其氣熱,
其治甘鹹,其穀辭租。
辰戌歲氣化也。地中有濕,與燥不同,故乾毒之物不生化也。土制於水,故味鹹少化也。太陰之氣上承太陽,故其歲化甘與鹹也。甘黅,地化也。鹹秬,天化也。寒濕不為大忤,故問氣同而氣熱者應之。
化淳則鹹守,氣專則辛化而俱治。
淳,和也。化淳,謂少陽在泉之歲也,火來居水而反能化育,是水鹹自守不與火爭化也。氣專,謂厥陰在泉之歲也,木居於水而復下化,金不受害,故辛復生化,與鹹俱王也。唯此兩歲,上下之氣無剋伐之嫌,故辛得與鹹同應王而生化也。餘歲皆上下有勝剋之變,故其中間甘味兼化以緩其制抑,餘苦鹹酸三味不同其生化也,故天地之間,藥物辛甘者多也。
上,謂司天。下,謂在泉也。司天地氣太過,則逆其味以治之。司天地氣不及,則順其味以和之。從,順也。
故曰:上取下取,內取外取,以求其過。能毒者以厚藥,不勝毒者以薄藥,此之謂也。
上取,謂以藥制有過之氣也,制而不順,則吐之。下取,謂以迅疾之藥除下病,攻之不去,則下之。內取,謂食及以藥內之,審其寒熱而調之。外取,謂藥熨令所病氣調適也。當寒反熱,以冷調之,當熱反寒,以溫和之。上盛不已,吐而脫之,下盛不已,下而奪之,謂求得氣過之道也。藥厚薄,謂氣味厚薄者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云:胃厚色黑大骨肉肥者,皆勝毒。其瘦而薄胃者,皆不勝毒。又按《異法方宜論》云:西方之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不衣而褐,薦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內,其治宜毒藥。
氣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
下取,謂寒逆於下,而熱攻於上,不利於下,氣盈於上,則溫下以調之。上取謂寒積於下,溫之不去,陽藏不足,則補其陽也。傍取,謂氣并於左,則藥熨其右,氣并於右,則藥熨其左以和之,必隨寒熱為適。凡是七者,皆病無所逃,動而必中,斯為妙用矣。
治熱以寒,溫而行之;治寒以熱,凉而行之;治溫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溫,熱而行之。
氣性有剛柔,形證有輕重,方用有大小,調制有寒溫。盛大則順氣性以取之,小軟則逆氣性以伐之,氣殊則主必不容,力倍則攻之必以20,是則謂湯飲調氣之制也。○新校正云:按《至真要大論》云:熱因寒用,寒因熱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
故消之制21之,吐之下之,補之寫之,久新同法。
量氣盛虛而行其法,病之新久無異道也。
帝曰:病在中而不實不堅,且聚且散,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無積者求其藏,虛則補之,
隨病所在,命其藏以補之?
藥以祛之,食以隨之,
食以無毒之藥,隨湯丸以迫逐之,使其盡也。
中外通和,氣無流礙,則釋然消散,真氣自平。
帝曰:有毒無毒,服有約乎?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
下品藥毒,毒之大也。
常毒治病,十去其七;
中品藥毒,次於下也。
無毒治病,十去其九,
上品中品下品無毒藥,悉謂之乎22。
穀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
大毒之性烈,其為傷也多。小毒之性和,其為傷也少。常毒之性,減大毒之性一等,加小毒之性一等,所傷可知也。故至約必止之,以待來證爾。然無毒之藥,性雖平和,久而多之,則氣有偏勝,則有偏絕,久攻之則藏氣偏弱,既弱且困,不可長23也,故十去其九而止。服至約已,則以五穀五肉五果五菜,隨五藏宜者食之,已盡其餘病,藥食兼行亦通也。○新校正云:按《藏氣法時論》云:毒藥攻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
法,謂前四約也。餘病不盡,然再行之,毒之大小,至約而止,必無過也。
必先歲氣,無伐天和,
歲有六氣分主,有南面北面之政,先知此六氣所在,人脈至尺寸應之。太陰所在其脈沉,少陰所在其脈鈎,厥陰所在其脈弦,太陽所在其脈大而長,陽明所在其脈短而澀,少陽所在其脈大而浮。如是六脉,則謂天和,不識不知,呼為寒熱。攻寒令熱,脈不變而熱疾已生,制熱令寒,脈如故而寒病又起,欲求其適,安可得乎?夭枉之來,率由於此。
無盛盛,無虛虛,而遺人夭殃,
不察虛實,但思攻擊,而盛者轉盛,虛者轉虛,萬端之病,從玆而甚,真氣日消,病勢日侵,殃咎之來,苦天之興,難可逃也,悲夫!
無致邪,無失正,絕人長命。
所謂伐天和也。攻虛謂實,是則致邪。不識藏之虛,斯為失正。氣既死24,則為死之由矣。
帝曰:其久病者,有氣從不康,病去而瘠,奈何?
從,謂順也。
岐伯曰:昭乎哉!.聖人之問也。化不可代,時不可違。
化,謂造化也。代大匠斫,猶傷其手,況造化之氣,人能以力代之乎。夫生長收藏,各應四時之化,雖巧智者亦無能先時而致之,明非人力所及。由是觀之,則物之生長收藏化,必待其時也。物之成敗理亂,亦待其時也。物既有之,人亦宜然。或言力必可致,而能代造化、違四時者,妄也。
夫經絡以通,血氣以從,復其不足,與眾齊同,養之和之,靜以待時,謹守其氣,無使傾移,其形乃彰,生氣以長,命曰聖王。故《大要》曰:無代化,無違時,必養必和,待其來復。此之謂也。帝曰:善。《大要》,上古經法也。引古之要旨,以明時化之不可違,不可以力代也。
黃帝內經素問補注釋文卷之四十三竟
校注
- 大小:顧本作『太少』。下注文仿此。
- 大小:顧本作『太少』。
- 而:顧本作『其』。
- 二:顧本作『一』。
- 爾:原作『亦』,據顧本改。
- 及:原脫,據顧本補。
- 救:原作『校』,據顧本改。
- 干:原作『于』,形誤,據文義改作『干』。『干』讀為『旱一。
- 太:原作『六』,據顧本改。
- 是:顧本作『歲』。
- 之:原脫,據顧本補。
- 主:原作『生』,據顧本改。
- 皆:顧本作『根』。
- 浮:顧本作『靜』。
- 溫:原作『濕』,據顧本改。
- 殊:顧本作『味』。
- 氣:顧本作『歲』。
- 生:原作『主』,據顧本改。
- 辛白:原作『苦辛』,據顧本改。
- 以:顧本作『勝』。
- 制:顧本作『削』。
- 乎:顧本作『平』。
- 長:顧本作『畏』。
- 死:顧本作『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