鬻子卷下
華州鄭縣尉逄行珪註
曲阜魯周公政甲第十四
曲阜之地方七百里,少昊之墟,是魯周公所封之邑,以周公裨益政禮,故稱之以為篇耳。
政曰:昔者魯周公曰:吾聞之於政也,
稱周公之言,以明政者也。
知善不行者謂之狂,
善者,體道懷德也。人主行善於上,
百姓變善於下,堯之日比屋可封。
之人也。
知惡不改者謂之惑。
惡者,賊以喪軀。人主為惡於上,則
百姓為惡而不悛者,是昏惑1。
夫狂與惑者,聖王之戒也。
知善而不行,知惡而不改,必至狂惑
者。此聖王之明戒也。
道符五帝三王傳政甲第二
夫開國崇基,必先於道。道既符合,無往不貞2。影響相同,自然合應。甲者,先於乙也。
肖者,類也。言不類不似也。自知賢不肖,是為明也。不似之人,豈自稱哉?言不知也。
而不肖見於行。
丹朱傲虐,無捨晝夜;頟頟肆惡,曾
無休息。此則見於外不以隱微者
也。
雖自謂賢人,猶謂之不肖也。
不肖者豈自謂不肖哉?以賢者視
之,不肖之迹見矣。雖以彼賢,以自
賢,人豈以為賢乎?
昧道不德之人,豈自稱其愚蒙哉?
而愚迹見於辭說也。
雖自謂智人,猶謂之愚。
愚者豈自以為愚哉?以智視之,愚
迹見矣。雖以彼智,以自智,人豈以
為智?
言帝者,年數之始,以記其佐帝及升位之年數也。天下者,豈可妄3理哉?亦由積德累業以有之也。言五帝之道相緣為政,故同稱之也。
昔者帝顓頊,
黃帝正妃曰嫘祖,生昌意。昌意生顓頊,為高陽氏,在位七十八年。
年十五而佐黃帝,
軒轅氏,少典次子,父曰帝鴻氏,母
曰附實,見大電光繞北斗樞星照野,
感而孕,二十五月生4,以土德王,故
曰黃帝,在位百年。顓頊自幼年以
翼佐黃帝也。
二十而治天下。
其治天下也,上緣黃帝之道而行之,
因修黃帝之道而行其政令,不改革
也。
學黃帝之道而常之。
化迹不及5,所以效也。效其通道而
常用之。
昔者帝嚳,
黃帝正妃生玄囂,玄囂之子生·帝嚳,德日新,故曰高辛,在位七十年矣。
年十五而佐帝顓頊,三十而治天下。
佐顓頊以理天下,三十而升為帝也。
言德稍下,不能盡行黃帝之道,但明之而已矣。
學帝顓頊之道而行之。
政教所為,效顓頊而行6。其言不能常習之也。
禹政第六
伯禹,夏后氏。言禹功錫玄珪,德諧元始,任賢立政7,以致太平,可為法則。故以名篇矣。
禹之治天下也,
黃帝玄孫,祖顓頊,姓姒,名文命,字高密,在位九年,受禪成功,曰禹。受舜禪以臨天下。
得皐陶,得杜子業,得既子,得施子黯,得季子甯、得然子堪,得輕子玉。
得七大夫以佐其身,以治天下,以天下治。
言帝王獨治天下,雖則聖德,皆俟賢佐以輔之,故得天下人安也。
湯政天下至紂第七
言成湯放無道之桀,以統萬機而理天下,得賢大夫贊佐而致太平,至紂昏惑以失國,故終始書之以名篇。
湯之治天下也,
湯姓子,名履,字天乙。除虐去殘曰湯。征葛伯,放傑,順取天下以理也。
得慶誧、伊尹、湟里且、東門虛、南門蝡、西門疵、北門側。
伊尹,有莘氏媵臣以為相。東門等,並姓名也。
得七大夫佐以治天下,而天下治。
二十七世,
自湯至紂,父子兄弟相承二十七代也。
積歲五百七十六歲至紂。
夏曰歲,此除即位之年也。
上禹政第六
以五聲聽政,克勤于邦,可以為上也。
禹之治天下也,以五聲聽,
九重幽深,下言難進,所欲百姓反斥救之事,故懸置五聲,招之以聽政也。
門懸鐘、鼓、鐸、磬,
懸之於龔簴也。
而置鞀,
置於地也。
以得四海之士。
四海之士有進於言者,必造五聲以揮擊傳聞也。
為銘於龔簴,
懸樂器之具,刻銘於其上也。
鼓以動物,故動合於道也。
教寡人以義者擊鐘,
鐘,金聲也。以合於義,故教義者擊鐘也。
教寡人以事者振鐸,
鐸,金鈴木舌也。所以事務有可行為所欲言者,以振鐸也。
憂者,聲悲。磬聲消燥而近於悲,故憂而擊磬也。
訟獄之事務於疾速,故揮鞀以陳之。此以上並刻銘於簨簴之文也。
是以禹嘗據一饋而七十起,日中而不暇飽食,
急於政事,無暇安於一食,所以示接士急之也。
曰:吾猶恐四海之士留於道路。
常行之處,非所宜憂也8。
是以四海之士皆至。
是以禹當朝廷間也,可以羅爵。
不暇飽食,聽政不疲,朝廷閑靜,然後無事也。
道符五帝三王傳政甲第五
夫君子將入其職,旭旭然如日初出。入9,昭昭然,人保其福。既去,暗暗然,人失其教。此得政典符合之謂也。
夫國者,卿相世賢者有之。
有國則有卿相。賢德者,卿相之具;人與之,主用之10。不賢者豈能用之哉?
夫有國者,豈自寧、豈自亂也?所以安者,智謀之力也。
智者,非一日之志。
積功累業,行道不倦,以成其志。
治者,非一日之謀。
謀者,心思也。樹德以為尚寬重道,修政作教以至誠平之咨。謀非一日之所能致也。
治志治謀11,在於帝王,然後民知所保,
夫君上有道,化行於下,遠近慕義,四境無虞,百姓淳和,盜賊屏息,故人知所安也。
而知所避。
富貴貧賤不相犯,仁義禮智由其門12,無違政教,下民為福,是知所避也。
先之以博愛,陳之以德義,先之以敬讓,道之以禮樂,不奪人時,不干人利,故得禍亂不作。為福之道,此之謂歟?
上下相親,謂之和。
民不求而得所欲,謂之信。
日出而作,日沒而息,不勞於事,不苦煩苛,甘其食,安其居,、樂其業,此豈外求之哉?上有行道之君,是所致者可謂之大信矣。
除去天下之害,謂之仁。
兼愛萬物,慈惻外施,至若成湯征葛伯、放桀於南巢13,夏禹之別導山川、置立州國,故得天下免於暴亂,百姓宅其所居。仁遠乎哉,斯至仁也。
此四者,帝王有天下之器,所以樂推也14。苟有違之,而天下離叛,非其所有也。
凡萬物皆有器,
所用利之,是以為器;而違其用,豈得其器哉。
故欲有為不行其器者,雖欲有為,不成。
惟名與器不可假人。其所營為,必以其器用。得其器也,故和之15;不行其器,於利遠矣,豈有成哉。
言天下之大,神器之重,非其王者,難以處之,王氣而來,可以宰割16。必行仁與信、和與道,然後可招懷萬姓,奄有四維。西伯以敬讓興邦,南陽以仁道得政,非其人也,豈妄成之哉。
湯政湯治天下理第七
天地設而萬物生,陰陽化而四時定。分別統理17,為政之方;極於始終,可成法則也。
乾,其靜也專一,其動也正直;坤,其靜也翕斂,其動也開闢。是以廣大而生萬物也。
萬物生而人為政焉。
政也者,所以正於天地也。言天地生萬物不能相使,不能相制,須人以為政以正之。無其政也,則萬物不理也。
無不能生而無殺也,
言天地能生而不能無殺。
唯天地之所以殺,人不能生。
天之能生,唯天殺之可也。夫唯天殺之,人豈生之哉?是不能生之也。
人化而為善,
萬物之中,人其為貴,化而為善,理亦天常也。
獸化而為惡。
稟氣以生,不有知飾18,非人之類,豈不惡哉。
人而不善者,謂之獸。
人化而為善,是曰天常。今為不善者,與彼飛虛蹠實亦何以異矣19。
有天然後有地,
有地然後有別,
三才克定,萬物區別。
有別然後有義,
夫婦之義著,君臣之義彰也。
有義然後有教,
百官立,政教行;父子存,家設教。所以效達於上也。
有教然後有道,
教迹逵既彰,約之以道;苟乖其道,物無以安。
事名各立而理自存。
有理然後有數。
名理既彰,以統之20。夫數以一終十,乃至千萬勺九九之數,天之運度,亦數之義也。
日有冥有旦,有晝有夜,然後以為數。
天有三百六十度,一日一度,三百六十日一周天;一日之中,晝夜百刻,以定之為數也。
月一盈一虧,月合月離以數紀。
一歲之中有十二月,一月有虧有盈。日月或合於次,或離於次,終於一歲。日窮於次,月窮於紀,星迴于天,數將幾終此。則日月星辰運行至十二月,皆周匝於故處。紀,猶會者也。
四者皆陳,以為數治。
春夏秋冬各統於一歲之日月也。此以上為政之道,當法則也。
政者,衛也。始終之謂衛。
政者,正也。所以正理天下,以為之·天周衛,始化之,終安之,無得之也。
慎誅魯周公第六
刑法有倫,宜於時政;好生之德,理適典章。故明聖之資,輔成周室,誡勸之道,可得稱言。國之大經,在於賞罰,二者或替,將何訓焉?
可為政先,故紀之為篇目矣。
昔者,
此昔者,往日之辭也。
魯周公使康叔往守於殷,
戒之曰:與殺不辜,寧失有罪。
人命所懸,理須詳正;夫刑或濫,其何則焉?故不可輕殺不辜,寧可失於有罪。此亦寬仁之道也。
無有無罪而見誅,
罰而不明,雖刑不禁。言罰必施於有罪也21。
無有有功而不賞。
賞而不明,雖賞不勸。言賞必加於有功也。
戒之,封,
誅賞之慎焉。
誅賞者22,國之柄也。怒而加誅,未必當罪;喜而行賞,不必當功。且賞僭懼及於淫23,誅濫則懼及於善。賞得其功則賢人以勸,罰得其辜則姦人以息。此不可不審慎之。
鬻子卷下竟
校注
- 《四庫》本後有『之人也亡』三字。
- 『貞』,《四庫》本作『真』。
- 『妄』,《四庫》本作『忘』。
- 此句,《四庫》本作亡『十四月生』。
- 『化』,『四庫》本作『比』。
- 《道藏》本『效」原衍作『效效』。今據《四庫》本改。
- 『任』,《四庫》本作『仁』。
- 『憂』,《四庫》本作『留』。
- 『入』,《四庫》本作『光』。
- 『主』,《四庫》本作『王』。
- 《道藏》本『志』前原脫『治』字。今據《四庫》本補。
- 『智』,《道藏》本原作『則』,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 『於』,《道藏》本原作『保』,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 『推』,《四庫》本作『用』。
- 此句,《四庫》本作『得其用也,故達之』。
- 此句,《四庫》本作『難以處王之器而未可以宰割』。
- 『別』,《四庫》本作『則』。
- 『飾』,《四庫》本作『識』。
- 『驗』,《四庫》本作『渡』。
- 此句,《四庫》本作『數統之矣』。
- 『必』,《道藏》本原作『不』,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 此句,《道藏》本原作『賞之重』,不通。今據《四庫》本、百子本校改。
- 此句,《四庫》本作『賞僭則懼及於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