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下
住持師
有明至今,昭慶五經兵火。當其毀時有能肩任興復,樹績伽藍,其嗣衍而為諸房。於中德行著聞,眾推登壇說戒者,即是宗師。能宏經闡法者,即是法師。若時逢廢,寢禪堂、定有主者,名曰住持。住則僧系猶存,持則法門未絕。然必選擇諸房中英俊任之,任或二人輪年補授。田少使有云:昭慶寺戒壇,蓋自國初大慧、慧皎兩律師,奉上命而為之。登壇授戒,後嗣其傳者,非出部劄,故有真戒壇、假宗師之說。假宗師者,指住持也。然此寺之廢而興,衰而盛,所以閱數百年而終得建立,非諸房之住持不為功,是以詳為記之。
寧再嗣恩嵩,嵩再嗣福蘭。嵩之比肩恩葵,皆勒勳伽藍。嵩字大年亦稱大巗,號松石,住持戮力,佐廣霌興復,功居多。性好學,通內外典,能詩,擅書法。初為天竺書記,後主席法相及普福寺。蘭字谷香,號小山。隆慶三年住持,為十願首之一,興復有績。其裔為見心房葵,字正陽,住持本寺,曾開法菩提寺,後為雨花房。
慎字獨菴。從天目來,協力興復本剎而病卒。嗣者依棲禪堂,後衍為法雲、勝蓮、西隱三房。
又,菩提寺約宗記,其嗣後為二房。
約宗記師,智淳宗師之再嗣也。永樂間,曾以高行被召。後自杭臬司命住昭慶住持,閉禪堂門不納官,為別立西方丈。後為冠西三宿二房。
祖為東昇曉。裔圓龍,字悟菴,萬歷四十年住持。辛勤二十餘年,修復殿宇甚力。庚寅年趺坐而逝。裔理順,字行中,號怡山。通內外學,能詩文兼綜岐黃術。校輯《昭慶寺志略》,有〈昭慶十詠詩〉,彭羨門跋其後。戊辰,住持禪堂。
釋方澤〈贈岳中山住持昭慶序〉 往余過昭慶,館於徹悟堂寮中。悟堂,余邑人。先以臘行住兹山,授四眾毘尼為宗師,因識其徒岳中山者。別去數載,兹忽造余室,將行補方丈住持。時梅谿偕來,丐言為入院賀。余謂諸郡戒壇,五代間多廢,獨昭慶至今益盛。暮春之初,緇流殊方異語,雲流水赴,三衣瓶鉢,蹡蹡濟濟,至於壇下以數十計。此諸衲子,皆有志願學佛儀軌,一窺壇門歡喜,踊躍投堂展禮,如覲生佛。其在壇也,宗師之所要約止持作犯五篇條例,如承佛語方銘心焉,而宗師之賢否,不計也。於是皆受《四分僧祇律》并《梵網十誦》,以次散去。當是時,鄉諸縉紳大夫士有道望者儼然臨之,有成勞焉。彼亦有見贊於國家之治化云爾。宋何尚之對文帝曰:「百家之鄉,十人奉戒,則百家慎矣。千室之邑,百人奉戒,則千室善矣。故行一善,則止一惡,而息一刑。一刑息於家,千刑息於國。」佛理之贊化也不其然乎?先帝末年,有以馬鞍山戒壇潛匿無賴告者,有旨禁罷,兹壇因亦停止。今上圖惟至治,萬幾之暇,當有不負靈山之囑,而以兹壇為言者。然則中山將又有宗師之任矣。他日擁猊牀,面諸瓶錫,奇偉之士,比邱二百五十種破煩惱之慧劍,其果利乎否耶?梅谿起而言曰:「中山在悟堂罏錘間久矣,師無慮。」
慈受1堂,董其昌書額,在吉祥房後。
祖東明㫤。嗣智瓚,為宗師。嗣廣雷,亦為宗師見《宗師記》。裔文桂,字秋林,持律精嚴。裔明睿,字自度,中興本房住持禪堂。好學能文,名傳縉紳諸老。裔真璵,字振宗。日修淨土,了悟心旨。預知時至,坐脫。裔海慧,字覺成,號雲巢。參方通宗教,受法於江右博山和尚。逝後茶毘,得舍利千百。裔寂用,字以誠,住持禪堂。諸方敬其行業,修《房𧭘》,撰〈序〉。裔普淳,字心涵,住持禪堂。能詩,有《竹閣社集》。裔然裔,字蓮城,結蓮社以修淨土。預知時至,坐脫。裔滿德,字慧生,善書法。裔了言,字文空,更名道虛,能詩善畫,有《詩艸》、《畫譜》。裔惟馨,字德香,弈稱國手。慈受輩出高僧,諸山莫及其盛。當時有一門龍象之譽,今并其居廢矣。基址歸并禪堂。
莫若愚〈竹閣雅集圖石刻〉 乙酉孟夏十二日,榷使陳梅臣先生修竹閣社,四方雲集者十有餘人。先生執爵而前,諸子以次登受酒。半步,六一泉觀焉。泉為坡公與勤上人懷歐陽公處。梅翁闢萊引泉,再築勤公講堂,前建閣以祀鄴侯、香山、永叔、子瞻、君復及勤上人。命嘉會顏其閣曰「數峰」,而莫慧公圖之。其仰而聽松者,梅臣也;其俯而觀泉者,韓性存也;飲泉而誦勤詩者,心涵上人也;隅坐而執卷者,余也。咸有賦詩,屬嘉會紀事而系以詩:
寂寂澄潭晚愈妍 松風水月靜依禪 閑來重上溪亭坐 彷彿勤公坐石邊
靜測澄泓性 因空著染心 琤瑽風落韻 活潑藻流音 晤語傳勤意 淒其發我吟 千秋追逸響 相與一敲金
滌影消衣溼 移光動藻新 壁虛吟若答 泉冷瀨微粼 清沁松當潤 香霏梅已頻 所懷在高韻 鴻羽拂烟垠
右石刻,心涵詩獨闕失不存。慈受堂毀後,懷德宗師於土中掘得,今置之受堂後牆。
祖獨峰昻。裔如醴,字瑞鳴,更名智音,號忍山。嗣法於吉祥慧法師,傳賢首宗。順治十五年,於本寺放生池側即九蓮蕩建護生法壽閣居之,宏揚《法華》、《彌陀》、《金光明》、《金剛》、《盂蘭盆》等經。
古樸山房,王穉登書額。有蓮山艸堂,董其昌書額。密訓堂,王時敏書額。漚居,祁豸佳書額。淨持閣,范允臨書額。在卧牛石南。
祖石菴頊。嗣恩蔭,字松几,通禪講,能詩文,宏治元年住持,立勳昭慶。裔文柯,字古林,萬歷六年住持。嗣成覺,字見南,萬歷十六年住持,能詩文。裔真誰,字履素,崇禎十五年住持,為十願首之一,預淨行社。裔性存,字漚住,崇禎十七年住持,為諸名士賞識。裔宏願,字嶺雪,受法於古南和尚。裔覺斯、維宣、修倫,為徐宗伯方虎所賞。
錢千秋〈募淨持閣塑佛像疏〉 履素上人,夙秉慧珠,早棲淨域。軼六塵而不染,燭三乘以孤明。洗鉢西湖之濱,參來定水喝棒。中峰之偈,悟續祖燈。坐破蒲團,幾飄意葉;劃開蘭若,粗結臺蓮。顧閣起凌雲,可納大千世界;而相非滿月,曷瞻丈六金身?凡在歸依,願言頂禮。宏啟法𩍁,共澈檀波。出紅鑪而忽覩莊嚴,投白社而僉生歡喜。𣄢飜日景,曉山送螺髻之青;鐸振風竽,好鳥供迦陵之響。快登道岸,無負慈航。修止居士
方孝標〈為幼律沙彌募衣缽引〉 戒,佛之不得已也。行有不合乎佛者,乃云戒。皆合乎佛,何戒焉?然行軍不能無紀律,治國不能無刑書,則佛法安可無戒?孔子於復禮而宣四勿,以心性言戒者也。曾子曰:戒之戒之,出爾反爾。以果報言戒者也。故先儒與古德,胥不可舍於戒。余與昭慶老僧漚住、懋持交甚久,二公雖居廛市,持戒甚嚴。今懋持之高足幼律,志在受具足戒,而苦無衣缽之資,欲募檀護助之。夫使無受戒志,眾安能鼓幼律之奮發?若但無具資也。此檀護之樂與有成者也,請自余始。龍眠山人
望立道人成木〈贈漚住上人詩并小引〉 余家寄苕上,夢及西溪梅香山色,未嘗不反復感歎。今丁亥秋,尋素心友𨓆公,槃桓兩月,始適志焉。去友居不數步,有菴名「我」,樸雅古澹。其主漚翁,奇偉人也。日與過談,烹蔬煮茗,快乎晨夕,久忘其歸。噫!亂離中能雅會,笑傲放浪大塊之外而絕聞於世,此固未始有之遇也。作里句紀之:
釋泐潭旋湛〈題漚住存師書畫帙後〉 古今來,豪邁奇偉之人,每為名害。然又云:三代以下,唯恐其不好名。故善藏其名者,未若未名之妙。我菴漚住師徒居西湖,皆有名而未沽名者,真居於名實之間,而不與世推移。中古之禪宿皆然耳。偶出近代書畫冊葉,題曰「未名」。索余跋於後。余方臨行役,殊埽筆墨興,漫書數言於帙尾。
李丹衷〈題漚住畫冊〉 龍眠子作〈山莊圖〉,泉石艸木,不問而知其名也;漁樵隱逸,不問而識其人也。龍眠畫妙絕今古。然則至妙者果安俟名與?觀漚師所藏冊葉,雖無款題,山水人物,禽魚竹石,見者莫不言其工,顧不能別其誰作者。遇鑒家,自當定之。惜余非賞識人,徒使蹟湮玉素,光秘絲豪。不同華嚴相宣示,斯增負耳。
案:漚住存公,譜牒雖不紀其行迹,但觀其題贈數種,自足著其清品。又,吳駿公,曹哦雪,譚埽菴,薛歲星,錢仲毅,沈作玉,德乾、如曉二上人,咸有筆蹟投畀,其人可知也。
徐倬〈勸修古樸山房記〉 凡客入虎林者,必一至西湖。湖之上名寺最多,幾與洛陽伽藍等。而求其面陽雄峙、攬全湖之勝、可以騁目而縱觀者,則昭慶寺為最。寺有地涌戒壇,古德往往說戒其地。住持僧約數千指,各構精舍於寺側,約數千楹,咸可寓客。而求其幽邃雅潔,花木之最深,而埃𡑷之不到者,則古樸山房為最。向有苾蒭,博物善賞鑒,所蓄法書、名畫、尊、罍、彝、鼎、越甆、宋雕為極富。游其處者,如登海嶽之樓,而窺清閟之閣也。故前輩如董文敏、陳徵君、錢宗伯諸公,皆曾假館於此,有所留題,猶可見也。客堂三楹,不戒於火,所存唯漚居連山艸堂。士夫至者,可以布几榻,而不便於會賓客,未免以此為憾。上人穎先、幼律,思重興之,然苦貧落,向之所蓄又蕩盡無餘。所喜者,穎先與其高弟彝初,俱精於戒律,深通禪理,與之相對,愔愔如見古德。雖折足鐺邊、白木榻下,其為歡喜,較與曩之法書、名畫、樽、罍、鼎、彝、越甆、宋雕,更勝數倍也。所望士大夫之游處其地者,各布金佽助之,落成之後,一為停驂。而登斯堂焉,烹紫筍,燒玉版,聞妙香而談禪悅。此亦至西湖者不可少此一段清況也。然則余之饒舌,豈僅為上人謀哉?
祖玉堂璠。裔德行,字修安,崇禎四年住持,預淨行社。裔廣學,字默成,更名成嶽。嗣聖先法師法,住香光菴。
符之恆〈秋日昭慶僧房訪宣城沈丈廷瑞〉:
東竹祖曉堂暹。裔成玉,為宗師。西竹祖成梁,字世才,萬歷二年住持,募建後殿有勳。再嗣蓮池亮,為西竹房祖。裔鎮元,字嵩雲,亦稱松筠,萬歷三十七年住持,辛勤二十餘載,與悟菴同志勠力,完整伽藍,又作閱藏、飯僧諸勝功,晚年日課《法華》不輟。裔通畼,字聞入,預放生社,今歸禪堂。
金學曾〈閱藏安期疏〉 虹流電繞,九重欣鳳詔銜來;玉轉珠廻,三藏恍龍宮涌出。海眾於焉捧貝,天人宛爾散華。幸際休光,同生法喜。惟兹古杭昭慶戒壇,門臨官道而紅塵不飛,樹接女牆而青山不斷。花名空色,鳥說天機。僧久傳燈,客來聯駟。頃至萬歷三十三年歲次丙午,頒勅而錫琅函,賜金而建丹閣。遂有介山如公,葺茅齋為棲禪之地;繼有嵩雲悟菴,飯緇侶開閱藏之期。三緣雖合,四事須豐。唯樂輸者,捐一於百,捐十於千,祇損乎毛髮;而受施者,合千為萬,合萬為億,等積於邱山。敢云破其慳貪,所望發於歡喜。看人飽飯,味外之味可嘗;聆彼翻經,言外之言無盡。庶使時揚法寶,不枉聖天子鄭重頒來;日繼香廚,最快眾闍黎殷勤諷去。總歸無漏,不墮有為。萬歷己未。
祖映空蘤,曾居菩提寺。裔成本,字月巖,好學,通內外典,有戒行,為苕溪朱翰林所賞,萬歷三年住持。裔淨筠,字宇菴,萬歷十七年住持。裔圓蔭,字湛如,萬歷四十三年住持。裔正容,字神宇,萬歷四十八年住持。裔宗鏡,字公朗,崇禎十四年住持,預淨行社。裔範行,字文則,亦名範圍,能詩文,預淨行社。裔普洽,字水一,號默菴,能詩,住持禪堂,自預法華社後,日課經一部。
普洽〈題慶忌塔〉:
塔勢半傾頹 遠撼疎林出 下有慶忌藏 縱橫狐兔穴 事遙二千載 魂魄如一日 死成要離名 巧墮𨵵閭術 艸枯石角張 風怒樹頭叱 古潭有涸時 英靈長赫奕
朱國禎〈請宇菴筠長老住持家山疏并序〉 昭慶上人,曰宇菴,月岩本宗師高弟也。世為姑蘇大族李氏。性敏好學,博通內外典籍。戒行純篤,處事精詳,士大夫咸器重之。方丈虛席,寺眾懇請再三,選吉於是月二十九日進院。古林土人持軸來徴余疏,因呵筆書之。
伏以驥產渥洼,異質頓超於凡馬;蘭生湘楚,清標逈出於羣芳。品貴如斯,人雄亦爾。恭惟新命綠野堂上宇菴筠長老,禪林模範,後學準繩。早投於碩德高賢,威儀有則;克究夫毘尼布薩,戒律尤精。其晦迹也,韞櫝美玉待價而沽;其行道也,出鑛良金隨時以用。說法則辯若懸河,護戒則貞如介石。遇公卿,若大顛見重於昌黎;交賢士,猶慧遠契投於靖節。石室焚香翻貝葉,竹爐煮茗聽松風,利名上半點無干,富貴中一毫不著。自分林棲澗飲,向火以煨灰;忽然電掣雷轟,推門而落臼。望持玉尺,以顯金科。壇開西子湖頭,兩岸好山排佛闥;錫繞石函橋畔,一灣飛瀑挂秋河。十方龍象共來賓,四海菁莪齊化育。
黃承乾〈贈湛如蔭上人補昭慶住持序〉 禪家自百丈海以前,惟以流通佛法為事。叢林多者千人,少者亦不下數十百人。住則參究宗乘,行則杖頭風月,足底雲山,未嘗有所統攝。故其時不事王侯,不隸官府,僧之名甚尊,而其道亦大振。然凡聖同居,不無龍蛇之混,司教者有憂之。於是略倣世法,分典厥司,因能而授,度德而任。諸所臚次,總總秩秩而綱紀之。任則畀之一人,住持之名,實昉於此。夫住者,住佛地。持者,持佛戒。蓋以大法王子,出為人天導師;即達官長者,不難分庭抗禮,其任之重如此。嗣後,佛教陵替,任以人輕,有司竟案籍而奔走之。法門之龍象,有同賦役之里胥。嘻,甚矣!今叢林住持,比比而是,獨昭慶之任最苦且劇。蓋其地當水陸要衝,舟車所湊,紱冕所臨,酬酢宴會,肩摩踵接,巨鐘橫梃,住持者率緇流萬指出迎矣。雖名梵宇,不異郵置。藉令一有闕失,當事皆從而齮齕之,禍且不測。肩斯任者,不亦難乎!余居停僧湛如,適當承乏。其人弱不勝衣,吶吶不能出諸口。向所稱住佛地而持佛戒者,庶幾近是。往司厥職,當以趙州三等法應接來機,不離世間相而默參實相。或於廻避不得處,更進竿頭一步乎!萬歷乙卯
駱駸曾〈贈仁宇上人住持本山序〉 四方縉紳先生,凡有事於武林西湖者,咸稅駕於昭慶。當路貴人干旄相望,旦晚晉接無虛晷。每歲推賢而才者二人主之,其任最劇且艱。今年仁宇上人適當厥任,同衣敏如輩丐言為賀。余嘗考古住持之義,而慨今之不古若也。古者住持,專於流通佛法,住佛地,持佛戒,闡揚宗旨,為人天導師。一時王公大人無不分庭抗席,講賓主之好。昔蘇子瞻守杭日,從部內耆宿共參密契,屈二千石之尊,下交野衲於破鐺敗壁前,恐不得當如參寥、辨才其人者,風軌可挹。近世士大夫,我慢相高,傲然芥視諸衲子。每前旌及門,主者披緇道左,率眾趨蹌,僕僕送迎,惟恐獲罪。欲復抗顏持佛威儀、同世法講,均敵禮不可得,何況揚拳豎佛,高坐說法,大揚宗風?此於住持名義,幾如魯季之告朔矣。然一二賢者處此,能向糾紛中得大解脫,不離世相,亦不著世相,從境現心,從心攝境,打成一片。高高下下,隨機應接,譬如浮雲卷舒,變態千萬,空際無一物,將迎送趨蹌盡成妙用。此非世間大智慧人未解辦此。仁宇慷慨歷落,直心白意,向人輒傾肝膽,與近來禪和口說三昧、胸藏萬斛塵垢者迥別。且才具明敏,遇事立解,若利刃之截物。以此處盤根錯節間,當有躊躇滿志者。余不賀仁宇之得住持,賀住持之得仁宇也。遂走筆書贈。
《靜志居詩話》云:辛丑夏,留湖上昭慶僧舍。時錢受之、曹潔躳、周元亮、施尚白諸先生,後先來杭。有持元〈西湖竹枝詞〉請受之甲乙。先生曰:「和者雖多,要不若老鐵。」次日,羣公泛舟於湖,曹潔躳引盃曰:「老鐵之外,誰為擅場?請各舉一詩,不當者罰。」周元亮舉陸仁作,施尚白舉張簡作,南昌王于一舉嚴恭作,吳袁令昭舉強珇作,武進鄒訏士舉申屠衡作,錢唐胡彥遠舉徐夢吉作,蕭山張南士舉繆侃作,山陰祁奕喜舉釋文信作,錢唐諸駿男舉馬琬作。余曰:「諸公所舉皆當,然未若吳興沈性之作,不獨寄託悠遠,且合竹枝縹渺之音。」曹先生曰:「然。」諸公與余各浮一大白。
祖清江證。嗣大楠,字楚林,萬歷十九年住持。裔妙燈,字慧空,崇禎二年住持,於貝葉齋前開放生池,預放生社。裔覺行,字如初,崇禎十年住持,預淨行社。嗣善恆,字常惺,崇禎十五年住持,助修戒壇,亦預淨社。
馮夢禎〈送昭慶寺楚林、葦舟二上人住持入院序〉 古之住持,有司以禮迎致十方明眼尊宿,參堂入室,俱一時龍象。王公折節,士庶歸依,何其盛也!而當其時,尚有如戶籍之民,直遣伍伯追呼之歎,況浸淫至於今乎?武林五山俱設住持,而昭慶處城湖之交,最繁最衝,以故住持歲易,且並用二人。非練達世故,才行俱優者,不能舉其職。今年辛卯,楚林、葦舟二士實任之,將入院,謁真實居士,請曰:「公金湯大法,敢乞言以為寵。」居士笑曰:「二公新充住持,吾且願作入室弟子,錄葛藤話柄,而反從俗士乞言耶?」為大笑不止。雖然,今之時非古之時,而敢望今之人為古之人乎?楚林,通儒書,言温氣和,律身以法。葦舟,篤實無華,為同祖兄弟,德臘相若,一寺所推重,其能舉住持之職無疑。如其因羊溯禮,望二公為古之住持,則吾又不能不為今之時三太息也。二公其勉諸!
《快雪堂漫錄》云:李于鱗為吾浙按察副使,徐子與名中行,七才子之一以𡵚2茶最精者餉之。比看子與昭慶寺問及,則已賞皁役矣。蓋𡵚茶葉大多梗,于鱗北士,不遇宜矣。季象說。
冠西房,在天王殿西南,名西方丈。有止觀堂,韓敬書額;有阿蘭若,張汧書額。
祖為菩提寺約宗記,乃智淳宗師再嗣也。裔吉菴迪,精戒律,擅醫術。嗣福恩,字天澤,號雲谷,見器於海鹽蘿石翁。裔法經,字南渠,助緣修建立績。丁未,受宜興請,建承雲塔。裔如湘,字楚溟,萬歷四十七年住持,見重於溫烏程。裔平川和尚,開法於山東海會寺。
輕陰無雨亦冥濛 出郭招尋一望中 橋外人歸山罨畫 柳梢船度水連空 年光會計春將半 笑語流連跡偶同 莫忘僧坊幽事在 酌泉燒筍落梅風
王時鴻〈宿冠西房〉斷句云:喜他檻外無樓閣,露出湖西一角山。
董穀〈贈福恩別號雲谷序〉 武林昭慶上人恩天澤者,余鄉人也。秋日遊杭,過省其宮,假榻逾半月,見其氣和而情真,鄉曲之雅藹如也。暇日以別號為請,余諡之曰「雲谷」。蓋天之降澤必以雲,而雲之生也每於谷,是號所以昭其字也。昭慶寺當西湖上游,而上人精舍適當其前,於湖為尤近。武林山水甲天下,所謂西南林壑尤美者,不必遠有所往。登樓凭檻,舉在目中。磅礴鬱積之氣,生於寒巗古洞之中。以上騰於天者,自非清秋皎潔,未嘗不冥濛掩靄。朝變暮化,千態萬狀而不竆,此天下之奇觀也。上人目騁神游於其間,豈不深可會於雲谷之趣哉?然余又聞之西方之教,興大法雲,雨大法雨。使夙有根性者,如根荄在地,普在萌動,洪纖各遂其生。上人寓目於樓覩雲,於以見天地之大用,豈非油然於懷思?所以沛然於斯世,以無負大聖人金口之訓,孰與3斂其利濟,獨善於幽谷而已哉?
祖紹元,今歸并禪堂。
寺舊志載:香雨軒,黃承昊書額。翠雲軒,周天球書額。獅子林,金嘉會書額。淨名院,陸光祖書額。離垢軒,楚王來湘書額。六湛堂,張定徵書額。祝融之後,未審係是禪堂、係是何房舊額。
陳熙昌〈場事竣,同湯齊賢、吳全甫、蔣韶賓、樊亢宗集香雨軒詩〉:
共有依禪約 重臨選佛場 入林忘世事 捲幔納湖光 風葉吟成韻 天花散作香 宰官心不住 長願禮空王
右諸房共一宗譜,頗詳明,藉是得考其時事。
許聞造書石云:不佞父子,以昭慶、法相為居停主,昭慶便於應酬,法相宜於習靜,均勝地也。今年昭慶忽以祖墳中闕為告,始實怪之。細詢則雖屢經兵燹,蠧簡猶存,自日菴、慧皎以下,鑿鑿可數。人人公道之心,庸能左甲而右乙哉?持書數字,并原揭存之。不佞行矣,以備夜壑,其在兹乎!萬歷十三年。
許星石道人書《喜日宗譜》說 一花五葉,流傳東震。支分派分,無不本此。獨是昭慶,會宗德律,壇甲天下,為毘尼主。自石晉天福,歷宋、元、明,幾近千年。其間,秉鐸揚椎,代有其人。而世遠人湮,并忘其源從何來,派從何別。昭慶住持之祖,但知法相是祖塋,不知法相乃昭慶之4第二嗣也。拈花正眼5捨慶山之大衣鉢,端無耦耳?余研耕此山十五載,庚子夏,與共覺師談及宗派,師隨以祖譜及漢章師遺囑、許星石書見示,見其源委井井。此譜也,洵律宗人物世鑑,宜壽諸梓,俾尋源探本者敬而志諸。順治庚子,錢唐耕香道人沈暹。
大昭慶律寺志卷之九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