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禪祖
叢林之有住持,猶國之有君也。國不可一日無君,而叢林可一日無住持乎?住持者,必須善知識,知眾生病,識治病藥,然後弘開法道,濟度生民。火以薪傳,道因人舉,以其行解相應,稱之為祖,其來久矣。靈隱自東晉咸和至明萬曆,共一百三十餘代,有為天子所命者,有為大臣所請者,五燈互耀,號稱祖窟。易菴而後,䆮以衰矣。大清順治間,具德老人暨晦山和尚,父子相繼,三十年來,臨濟一燈,光明獨盛。茲考歷代住持次第,系其行實暨法語,以見大槩焉。為誌禪祖第七。
開山慧理祖師
西天竺人。東晉咸和初來武林,見靈鷲峰,識其從天竺飛來;以呼出黑白二猿為證,建靈鷲、靈隱、靈山、靈峰諸剎。今靈隱獨存,為開山始祖。常晏坐靈鷲後巖,因號理公巖,又名晏寂巖。今迴龍橋東首瘞塔存焉。
智一法師
劉宋時居靈隱山半峰,精守戒範而善長嘯,牽曳其聲,杳入雲際,如吹笳葉,若揭遊絲,颼飀淒切,聞者悲涼,謂之哀松梵。澗邊養一白猿,有時不還,一乃吮吻張喉,林木振響,則猿至矣。謂之白猿梵,稱為猿父。其後澗邊羣狙聚焉,有好事者往往從而飯之,故今有飯猿臺。
堅道守直律師
姓范,齊信安太守瑝八葉孫,錢塘人也。詣蘇州支硎圓公,受具足律儀,是夜眼中現光,燄長一丈餘,蓋得戒之驗也。立願誦《華嚴經》還,夜夢神人施珠一顆,及覺,尚烱烱然如在屋中。唐玄宗開元間,有制舉請正名,隸大林寺。後移籍武林靈隱。大曆五年三月,告眾曰:「夫至人乘如而來、乘如而去,應跡如此;而愚夫欲以長繩繫白日,安可得乎?」乃寂。春秋七十一,臘四十五。徒清晝著塔銘。
道標法師
姓秦,富陽人。七歲時,有僧摩其頂曰:「此子目秀如青蓮,得非釋氏威鳳耶?」遂出家,事靈隱白雲峰海公。肅宗乾元元年,試通經七百紙者得度,師首中選。後習毘尼,有高行。往南天竺結茆峰西,號西嶺草堂。尤善詩,與皎然、靈徹齊名,時人語曰:「霅之晝,能清秀;越之徹,洞冰雪;杭之標,摩雲霄。」杭人尊之,呼西嶺和尚,又稱為僧中十哲。李吉甫、韋皋、孟簡皆心交物外,分契塵中。長慶三年示寂,壽八十四,葬本山,塔今無考。
道齊尊師
姓趙,錢塘人。少遊庠序,經籍淹博。剃染,投靈隱寺學《華嚴》經義,於天竺寺修習禪定。靈山上有石室,齊於中坐,忽巨蟒唅呀為吞噬之狀,怡然不動;復有虎豹近於石室,時時馴擾。又山頂乏水,以錫杖刺地,清泉迸流。貞元二十一年,四方學者請講《華嚴經》,時嚴冬飛雪,忽生花二本,狀若芙蕖,熠爚光發,觀者嗟歎。後終於石室。
抱玉慧琳禪師
姓戈,新安人。丱齡,受業靈隱西峰金和尚。唐大曆中住下竺,郡守杜陟、裴棠棣、陸則、楊憑、盧元輔、白居易、李幼、崔鄯、路異先後並禮遇之,比諸簪組上流。辭學高等,或號「毘曇孔子」,或名「勝力菩薩」。於靈隱講訓生徒二十載。太和六年四月示寂,春秋八十三,法臘六十又四。塔永安院西瑪瑙坡。
鑑空法師
姓齊、名佐,吳郡人,少貧困。元和初遊錢塘,年四十五矣。屬歲荒,求餐於天竺寺。至孤山,餒甚,不能前。俄有梵僧顧之笑曰:「秀才法師,旅遊滋味足未?」空不省。僧曰:「子不憶講《法華》於同德寺乎?子應為饑火所燒。」遂探囊出一棗,大如拳許,曰:「食之自知。」空食棗,頃刻,悟同德寺如昨日焉。因涕泣,歷問:「當時雲水五人,唯公得解脫,獨某修法不完,坐於饑凍。」僧曰:「由獅子座廣說異端,使學空之人心生疑惑。戒珠曾缺,羶氣微存,聲渾響清,終不可致;質傴影曲,報應宜然。」乃探囊取一鑑,曰:「要知貴賤修短、佛法興替,宜一鑑焉。」空照久之,了然默記。遂投靈隱出家,受具足戒,後行高節苦。太和元年過河東柳珵,說其由,又曰:「我生世七十有七,尚九年在世。吾捨世之日,佛法其衰乎?」乃索筆題數行於經藏北垣,曰:「興恒河沙,衰恒河沙,兔而𦊨,犬而挐;牛虎相交與角牙,寶檀終不滅其華。」後周遊名山,未卜所終。此為會昌乙丑毀法,武宗厭代事也。
贊寧律師
德清人,姓高。出家靈隱,習南山律宗。錢武肅王署為「兩浙僧統」。宋太祖徵入京,賜號通慧,賜紫。淳化三年兼翰林史館編修。寧博物强記,辯說縱橫。著《通論》,有駁董仲舒、難王充、斥顏師古、證蔡邕、非《史通》等說,王禹偁深服之。年七十,入至道九老會。後二年示寂,塔龍井。
文勝禪師
法眼宗,字慈濟,嗣雲居齊公,住靈隱,嗣法弟子二十五人。僧問:「古鑑未磨時如何?」師曰:「古鑑。」「磨後時如何?」師曰:「古鑑。」「未審分不分?」師曰:「更照看。」「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莫訝荒疏。」曰:「忽遇客來作麽?」師曰:「喫茶去。」
慧明延珊禪師
法眼宗,本寺文勝法嗣。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道遠乎哉?」僧問:「如何真正一路?」師曰:「絲髮不通。」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師曰:「莫亂走。」天聖二年,章懿太后賜莊田,令祝延仁宗聖壽。至天聖八年,奏免所賜莊田糧稅,有勅存寺。賜號禪定大師。
武林靈隱寺誌卷之三上終
武林靈隱寺誌卷之三下
住持禪祖
明教契嵩禪師
雲門宗,字仲靈,鐔津李氏子。得法於洞山曉聰,夜則頂戴觀世音像,誦其號,必滿十萬。自是世間經書不學而能,作《原教論》十餘萬言,明儒釋之道一貫,以抗排佛之說,讀者畏服。後居靈隱山永安蘭若,著《禪門定祖圖》、《傳法正宗記》、《輔教編》,上進宋仁宗,覽之嘉歎,付傳法院,編次入藏;下詔褒寵,賜號「明教大師」。執政韓琦、參政歐陽修,皆見而尊禮之。還山,熙寧五年六月四日,晨興示偈曰:
後夜月初明 吾今喜獨行
不學大梅老 貪聞鼯鼠聲
至中夜而逝。茶毘五種不壞。其頂骨出舍利,紅白晶潔,如大菽者三。師有文集二十卷,目曰「鐔津」,盛行於世。
雪竇重顯禪師
雲門宗,字隱之,遂寧人,姓李。參北塔祚公,盡其道法。將造錢塘,值曾學士於淮南,以書薦於珊禪師。顯至靈隱寺,浮沈眾中。曾奉使歸,訪師靈隱,無識之者,於淨頭寮舍物色得之。曾問向附書,顯出袖中納之,曰:「公意勤勤,然行腳人非書郵也。」珊大奇之。有〈為道日損偈〉曰:
三分光陰二蚤過 靈臺一點不揩磨
區區逐日貪生去 喚不回頭爭奈何
師嘗應翠峰請,於靈隱陞座,僧問:「寶座先登於此日,請師一句震雷音。」師曰:「徒勞側耳。」進云:「恁麼則一音普遍於沙界,大眾無不盡皆聞。」師云:「忽有一人問爾作麼生舉?」僧云:「三十年後敢為流通。」師云:「賺了也。」師乃云:「天下絕勝之覺場,靈隱導師之廣座,暫借卑僧陞陟,實愧非材,豈敢於五百員衲子前,提唱佛祖,抑揚古今,衒耀知見?恥他先作假,饒得天雨四花、地分六震,於曹溪路上,一點使用不著,何以行腳?高士有把定世界、函蓋乾坤底眼,誰敢錯悞絲毫?其知有者,必共相悉。」皇祐四年七月七日示寂,塔雪竇。
佛智端裕禪師
臨濟宗,吳越王裔,嗣圓悟勤。累住名山,紹興十八年被旨補靈隱。慈寧皇太后幸韋王第,召師演法,賜金襴袈裟。上堂曰:「德山入門便棒,多向皮袋裏埋蹤;臨濟入門便喝,總在聲塵中出沒。若是英靈衲子,直須足下生風,超越古今途轍。」拈拄杖子卓一下、喝一喝,云:「祇這個何似生?若喚作棒喝,磕睡未醒;不喚作棒喝,未識德山臨濟。畢竟如何?」復卓一下,曰:「總不得動著。」紹興庚午十月初示微疾,至十八日,首座法全請遺訓,師曰:「盡此心意,以道相資。」語絕而逝。火後目睛齒舌不壞,其地發光終夕。得舍利者無計,踰月不絕。黃冠羅肇常平日1問道於師,適外歸,獨無所獲,道念勤切。方與客食,咀噍間若有物,吐哺則舍利也。大如椒,色若琥珀,好事持去。遂再拜於闍維所,聞香匣有聲,亟開,所獲如前而差紅潤。門人奉遺骨,分塔於鄮峰、西峰,謚「大悟禪師」。
慧淳圓智禪師
雲門宗,嗣長蘆和公,住靈隱。上堂云:「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乃喝云:「寒山子話墮了也!諸禪德皎潔無塵,豈中秋之月可比?虛明絕代,非照世之珠可倫!獨露乾坤,光吞萬象;普天帀地,耀古騰今。且道是個甚麼?」良久曰:「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紹興九年住張相公本寺。
大慧宗杲禪師
臨濟宗,字妙喜,宣州寧國人,姓奚氏。其母初夢神人衞一僧,黑頰而隆鼻,造於卧室。問其所居,對曰「嶽北」。覺而有姙。及誕之日,白光透一室,時元祐四年己巳也。紹興二十八年戊寅,師年七十,被旨遷住徑山。於二月二十八日就靈隱寺開堂,拈疏云:「這是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三百六十餘會,說不盡底其中妙義。若敷演得,皇恩佛恩一時報足;其或未然,卻請表白。」拈出宣疏了,指法座云:「毘盧頂𩕳,人人有志上頭行;問著路頭,十個有五雙不知去處。諸人要識路頭麼?」良久云:「看!」遂陞座拈香,祝聖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在兜率則曰仙陀婆,在善變化天則曰奪意,在阿那婆達多池邊則曰蓮華藏;且道在徑山手中喚作甚麼?」良久云:「非但圜悟老人看即有分,便是三世諸佛出來也不敢正眼覰著。」便燒,乃就座。靈隱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五目莫覩,二聽難聞。要得諦,當分明,當須直截自觀。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邪正未分,有疑請問!」僧問:「調御出世,三轉法輪於大千;達摩西來,九年面壁於少室。和尚今日為國開堂,未審『超佛越祖』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空裏忙忙書卍字。」進云:「直得四眾瞻仰、萬姓歌謠去也。」師云:「卻被上座道著。」進云:「直饒道著也只得一半,未審向上,和尚還更道得也無?」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記得肅宗帝問忠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國師云:『檀越踏毘盧頂上行。』未審意旨如何?」師云:「今古歷然。」進云:「頂門具眼爭謾得,耀古騰今作者知。」師云:「收!」問:「靈山一會,與今日是同是別?」師云:「如是我聞。」進云:「恁麼則靈山親見舉,今日又重聞。」師云:「聞底事作麼生?」進云:「兩頭俱坐斷,八面起清風。」師曰:「咭嘹舌頭三千里。」僧禮拜。復有僧出,師云:「問話且止,縱饒問處如百川競注,答處似巨海吞流,直得維摩結舌、鶖子無言,於本分事上了無交涉。且道本分事上合作麼生提持?」乃舉拂子云:「還見麼?」又擊禪牀云:「還聞麼?聞見分明是個甚麼?當今聖主於此得之,以妙明心印,印十方華藏世界海,只在一塵中;於一塵中垂衣治化,演出無量無邊、廣大如虛空、不可思議殊勝功德,利益法界一切有情。所謂聖量廣大如虛空,不可思議;聖壽廣大如虛空,不可思議;聖學廣大如虛空,不可思議;乃至聖智、聖慧、聖慈、聖聰,皆悉廣大如虛空,不可思議。只者不可思議底,亦不可思議,都盧在一塵中,皆聖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滿朝文武諸貴官得之,以妙明心印,向各各當人腳跟下一印印定,更無秋毫以為透漏。所謂王事民事,一一明了,一一無差,然後卷舒自在,縱奪臨時,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一日一會,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貴若賤得之,各以妙明心印印之,則隨其根性,悉得受用。一一明了,一一無差,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且道徑山得之又作麼生?還相委悉麼?唯憑一滴曹溪水,遍界為霖報我皇。即將上來,舉揚般若所有一毫之善,祝延今上皇帝聖壽無疆。恭願堯仁廣被,齊日月之盛明;湯德彌新,並乾坤之久固。皇太后、中宮皇后、大內天眷,伏願同明般若正因,悉獲金剛種智。」復舉:「波斯匿王問佛:『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無,智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佛言:『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所曾聞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師召大眾云:「明明向汝道,尚自不會,豈況蓋覆將來?今日或有人問:『徑山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無,智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只向他道:『元首明哉!股肱良哉!是名一義,亦名二義。』正當恁麼時,還有向上事也無?」良久云:「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久立眾慈,伏惟珍重!」靈隱和尚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無菴法全禪師
臨濟宗,姑蘇陳氏子。久依佛智,每入室,智以「狗子無佛性」話問之,師罔對。一日聞僧舉五祖頌云「趙州露刃劍」,忽大悟,有偈曰:
鼓吹轟轟袒半肩 龍樓香噴益州船
有時赤腳弄明月 踏破五湖波底天
瞎堂慧遠禪師
臨濟宗,賜號佛海。姓彭,眉山金流鎮人。師二手如日月,參圜悟,悟舉龎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因緣,師忽頓悟,仆於眾中。良久,曰:「吾夢覺矣。」至夜,悟小參,師出問曰:「淨躶裸、空無一物,赤骨律、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賑濟。」悟曰:「七珍八寶一齊拏。」師曰:「禍不入謹家之門。」悟曰:「機不離位,墮在毒海。」師隨聲便喝,悟以拄杖擊禪牀云:「喫得棒也未?」師又喝,悟連喝,師便禮拜。自此機鋒峻利,目為鐵舌。遠乾道六年勅住靈隱,賜號「佛海」。上堂:「新歲有來由,烹茶上酒樓;一雙為兩腳,半個有三頭;突出神難辨,相逢鬼見愁;倒吹無孔笛,促拍舞涼州。」僧問:「文殊是七佛師,如何出女子定不得?」師曰:「擔頭不掛針。」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師曰:「拄杖挑蒺藜。」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腳踏轆轤。」問僧:「一大藏教是惡口,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僧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別曰:「阿耨達池,深四十丈、闊四十丈。」乾道七年正月有旨,令靈隱長老引見,暇日召至選德殿。三月七日復有旨,令靈隱、徑山長老同入選德殿。乾道八年正月二十八日,車駕幸靈隱,至一笑軒交蘆室,見師畫像曰:「此是畫的,誰是真的?」師對曰:「春風和暖,恭惟萬福。」淳熙乙未示眾曰:「淳熙二年閏,季秋九月旦;鬧處莫出頭,冷地著眼看;明暗不相干,彼此分一半;一種作貴人,教誰買柴炭?相喚相呼歸去來,上元定是正月半。」都下喧傳而疑之。明年果以上元示寂,辭世偈:
留七日,顏色不變。塔全身於寺右烏石峰,壽七十四。著《御書集》,入藏。
覺阿侍者
日本國人,滕氏,通天台教,善書。與法弟金慶奮然航海而來,參瞎堂遠於靈隱。後至長蘆江岸,聞鼓聲,大悟。返靈隱,述〈投機五偈〉,其一曰:
航海來探教外傳 要離知見脫蹄筌
諸方參遍草鞵破 水在澄潭月在天
遠稱善,後歸國。
濟顛祖師
名道濟,台州李氏子。初參瞎堂,知非凡器。然飲酒食肉,有若風狂。監寺至不能容,呈之瞎堂。批云:「法門廣大,豈不容一顛僧耶?」人遂不敢言。及遠公既寂,出居淨寺。濟累顯神通,奇異多端。具見本傳,不能悉載。
懶菴道樞禪師
臨濟宗,四安人,姓徐,嗣道場慧禪師。隆興初,詔住靈隱。孝宗皇帝召至內殿,問禪道之要,師答以「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應機處,本無知見起滅之分、凡聖迷悟之別。第護正念則與道相應,應情卻物則業不能繫。」上為首肯數四。後退居永安蘭若,逍遙自適。有偈題壁曰:
雪裏梅花香信息 池中月色夜精神
來年可是無佳趣 莫把家風舉似人
淳熙八年丙申八月坐逝,塔於永安。
最菴道印禪師
臨濟宗,漢州人,嗣大慧杲,住持靈隱。上堂云:「大雄山下虎,南山鼈鼻蛇。等閒撞著,抱賞歸家。若也不惜好手,便與拔出重牙。有麼、有麼?」上堂云:「五五二十五,擊碎虛空鼓;大地不容針,十方無寸土;春生夏長復云何?甜者甜兮苦者苦。」中秋上堂,舉馬大師與西堂、百丈、南泉翫月公案;師云:「垂絲千尺,意在深潭。西堂振鬣,百丈擺尾。雖則衝波激浪,未免上他鉤線。南泉自謂躍過禹門,誰知依前落在巨網。即今莫有絕羅籠、出窠臼底麼?也好出來露個消息,貴知華藏門下不致寂寥。其或未然,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伊菴有權禪師
臨濟宗,姓祁,昌化人。佛智開法靈隱,師參其會,時無菴為第一座。室中以「從無住本建一切法」為問,權答曰:「暗裏穿針,耳中出氣。」無菴可之,遂密付心印。佛智嘗問:「心包太虛、量廓沙界時如何?」師曰:「大海不宿死屍。」智撫其座曰:「此子他日當據此座、呵佛罵祖去。」後住常州華藏,嗣道場全公。淳熙庚子秋示微疾,留偈、趺坐而逝。茶毘,齒牙不壞,舍利無算。
佛照德光禪師
臨濟宗,姓彭,別號拙菴,臨江軍人。參大慧杲得悟。師頭顱方正、廣顙豐頤、七處平滿,相者稱當為帝王師。淳熙四年,詔住光孝寺。師渡江而來,上問:「古有浮笠而渡者,可謂神通乎?」光曰:「宗門不貴神通也。」上問:「朕心與佛心是同、是別?」光曰:「直下無第二人。成一切性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又問:「釋迦六年雪山,所成何事?」光曰:「將謂陛下忘卻。」帝大悅,賜號「佛照」,勅住靈隱。嘉泰三年入寂,有《奏對錄》行世。
密菴咸杰禪師
臨濟宗,應菴華法嗣。福州鄭氏子,母夢廬山僧而生。謁應菴於衢之明果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破沙盆。」菴頷之。出世衢之烏巨,嗣天童華禪師,奉詔住靈隱。上堂:「世尊不說說,抝曲作直;迦葉不聞聞,望空啟告。馬祖即心即佛,懸羊頭賣狗肉;趙州勘菴主,貴買賤賣,分文不直。祇如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河天月暈魚生子,槲葉風微鹿養茸。」後住天童示寂,塔太白中峰,為本寺第一十八代祖。
鐵牛宗印禪師
臨濟宗,姓陳,鹽官人,嗣育王佛照光。寧宗時住持靈隱,上堂,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頌曰:
不如隨分納些些 喚作平常事已差
綠草溪邊頭角露 一簑煙雨屬誰家
松源崇岳禪師
臨濟宗,龍泉人,姓吳。參靈隱密菴,杰指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得悟。旋出世吳郡澄照,徙江陰光孝、無為冶父、鄱陽薦福、四明香山、蘇之虎丘。慶元三年被旨補靈隱。示眾曰:「明眼衲僧如何打失鼻孔、有賊無贜?」上堂:「大凡扶豎宗乘,須具頂門正眼,懸肘後靈符。只如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三聖道:『與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二尊宿等閒一挨一拶,便乃發明臨濟心髓;只是不知性命總在這僧手裏,還有檢點得出者麼?昔年覓火和煙得,今日擔泉帶月歸。」嘉泰三年八月四日偈曰:
來無所來 去無所去
瞥轉玄關 佛祖罔措
跏趺而寂,壽七十一,坐夏四十。舊誌為本寺二十三代祖。全身塔北高峰之原。待制陸游放翁銘其塔,有曰:「讀師之語,峻峭嶒崪、下臨雲雨,如五千仞之華山;蹴天駕空、駭心眩目,如錢塘海門之濤;虎豹股栗、屋瓦震墮,如漢軍昆陽之戰。可謂臨濟正宗,應菴、密菴之真子孫也。放翁其知言者哉!」
無用淨全禪師
臨濟宗。姓翁,越人,嗣大慧杲。師一至靈隱,眾請上堂,師曰:「靈山正派,達者猶迷。明來暗來,誰當辨的?雙收雙放,孰辨端倪?直讓千聖出來,也祇結舌有分。何以故?人歸大國方為貴,水到瀟湘始是清。」復曰:「適來松源和尚舉竹篦話,令天童納敗闕。諸人要知,聽取一頌,黑漆竹篦握起,疾雷不及掩耳。德山、臨濟茫然,懵底如何插嘴?」
敬叟居簡禪師
臨濟宗,潼川龍氏,世業儒。依邑之廣福院圓澄得度。參別峰塗毒於徑山;往育王見佛照,機契;出世台之般若,遷報恩。真西山為江東部使者,虛東林命之,以疾辭。乃於飛來峰北澗埽一室,居之十年。人不敢以字稱,以「北澗」稱之。趙節齋奉請補靈隱,師笑曰:「吾日迫矣。」乃舉天童癡絕沖。淳祐丙午春示疾,三月二十八日索紙,書偈於紙尾。復書「五月一日珍重」六字。至期,昧爽索浴,浴罷,若假寐然,視之已示寂矣。壽八十三,臘六十二,有《北澗集》十九卷。張誠子序其集曰:「讀其文,宗密未知其伯仲;誦其詩,合參寥、覺範為一人。」
笑翁妙堪禪師
臨濟宗,毛氏子,四明人。參天童無用全公,室中嘗示以「狗子無佛性」話。一日全以竹篦劈口便打,師應聲,呈偈云:
全頷之。時朝廷奏令,僧得買紫衣,堪曰:「如是則財可主法矣。」抗疏廟堂,其議遂寢。以寺在屠沽之地,闢為林藪,立飛來峰門,重樹羅公處約碑,皆師事也。春秋七十二。
無準師範禪師
蜀之梓潼雍氏。始見破菴於西華,後破菴居靈隱第一座,復往從之。因侍破菴遊石筍菴,菴之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乞師方便。」庵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文。」師在傍,平生礙膺之物盡釋。出世,居徑山,為臨濟正傳。
石田法薰禪師
臨濟宗,眉山彭氏子。參破菴祖先,室中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師云:「焦磚打着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破菴陰奇之。端平二年詔靈隱住持,示眾云:「但得本,莫愁2末。喚甚麼作本、喚甚麼作3末?松柏千年青,不入時人眼;牡丹一日紅,滿城公子醉。」退院保壽,促辦終焉。師累遷望剎,閱三十有二年。4撙節足用,而人咸樂施。見世之為募者,鷺伺狐探,咨且囁嚅,鄙且賤之;而土木金碧,在處成就焉。嘗建接待寺於西溪,曰「寶壽」。
癡絕道冲禪師
臨濟宗,武信人,姓荀氏。少長習進士業,棄之,受釋氏於梓州妙音院。聞松源唱道於饒之薦福,徑造其門,以歲饑不受。曹源以雲居首座出世妙果,師聽其入門語有省。嘉定己卯,由徑山第一座出世嘉禾光孝。淳祐甲辰有旨移靈隱,謂是大父密菴、伯父松源宏道之地也。後理宗取下菜園地,建閻妃功德寺;即日退院,躬荷包笠,往遊廬山。遣使留之,不回,乃賜靈隱古蕩千畝、圩田若干畝與易。後住徑山。師才學浩瀚,每日以一篋付侍者,有求其語者,投之篋中。鐘定後,侍者進篋秉燭,隨紙多寡俱盡,日以為常。上堂:「有一人,一念頓證,墮在佛數;有一人,屢劫闡提,不願成佛。且道那個合受人天供養?」良久云:「蝶穿芳徑雙眉溼,蜂掠殘花兩股肥。」臨示寂,手書龕記并遺書十數,且曰:「無準忌在三月十八日,吾以十五日即行,不能瓣香修供。」侍僧亟以遺偈請,師謂曰:「末後一句無可商量,只要個人直下承當。」即命筆,書辭眾上堂語。至夜分,起坐,移頃而逝。壽八十二,臘六十一。茶毘,舍利五色者無數。
妙峰之善禪師
臨濟宗,吳興劉氏子。參佛照光於鄮山,照舉「風幡」語,師直箭機鋒,蒙印可,贈偈曰:「今日與君通一線,斬釘截鐵起吾宗。」乃遊匡廬,面壁妙高峰下十載,出世慧因、洪福、萬年諸剎。會天童虛席,時鄭清之秉鈞軸,謂非師莫宜居,因勉師行。師答曰:「老僧踰耄矣,尚夜行不休乎?」鄭公高之。僧問:「如何是不入眾流句?」師云:「烏龜鑽破壁。」僧曰:「如何是妙體無私句?」師云:「百匹馬中一頭驢。」僧云:「如何是瞬目揚眉句?」師云:「花雨岩前石點頭。」僧云:「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紫薇花下紫薇郎。」僧云:「學人不會。」師云:「三十年後。」晚住靈隱,上堂云:「久參高士,眼空四海,鼻孔撩天,見也見得親,說也說得親,行也行得親,用也用得親,只是未識老僧拄杖子在。何以故?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師平生善誘,一經指授,輒神融意悟。端平二年九月示寂,壽八十四,臘七十一。茶毘,舍利不可數計。塔靈隱西岡,鄭清之為銘。法嗣有徑山珍、東叟穎、友雲䥐、霜林果、無方安、雪翁立。
高原祖泉禪師
臨濟宗,金山道奇法嗣。上堂,舉九祖伏䭾蜜多尊者問八祖佛䭾難提尊者「父母非我親」話,頌曰:
父母分明非我親 祖師肝膽向人傾
直下若然親薦得 優曇花發火中春
路繞懸崖萬仞頭 行人到此一場愁
驀然得個休歇處 重曡關山信腳遊
笑菴了悟禪師
臨濟宗,姑蘇人,天童杰法嗣。上堂,舉睦州因僧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睦州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種冬瓜。」師頌曰:
昨朝栽茄子 今日種冬瓜
一聲河滿子 明月落誰家
虛舟普度禪師
臨濟宗,揚州人,姓史氏。稍長,絕無處俗意,母識其志,俾依郡之天寧出家。會與畢將軍遇,大奇之,曰:「此兒短小精悍,音吐如鐘,他日法中向上爪牙也。」攜歸武林,禮東堂院祖信,奮志參方。初見鐵牛印於靈隱,已而江東西湖南北悉遍歷焉。時無得唱道饒州薦福,師決志叩請。其遷福嚴、華藏亦與俱。偶入室次,得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金香爐下鐵崑崙。」得曰:「將為這矮子有長處,見解只如此。」師曲躬作禮,曰:「謝和尚證明。」景定間,太傅賈魏公奏補中天竺,請旨,陞靈隱。上堂,舉臨濟和尚道:「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個合受人天供養?」師曰:「兔馬無角,羊牛有角,寸毫尺釐,天地寥廓。潘閬倒騎驢,攧殺黃幡綽。」師住徑山,值火,志圖復興。將有緒,俄示微恙,索筆大書曰:「一十二年駕無底船,踏翻歸去,明月一天。」全身塔寺東十里罘塢之陽。
大川普濟禪師
臨濟宗,奉化人。元初住持靈隱,纂修《五燈會元》。嗣徑山如𤥎。上堂,舉睦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頌曰:
〈題世尊出山相偈〉曰:
龍章鳳質出王宮 肘露衣穿下雪峰
志願必空諸有界 不知諸有幾時空
悅堂祖誾禪師
臨濟宗,南康人,周氏子。至杭見斷橋於淨慈,橋問:「臨濟三遭黃檗痛棒是否?」師云:「是!」橋云:「因甚大愚肋下築三拳?」師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橋頷之。橋逝,柏山介石來補處。室中舉「柏子」話,師擬議,石抗聲曰:「何不道黃鶴樓前鸚鵡洲?」師於言下頓悟。元貞初,奉詔赴闕,稱旨,賜璽書,號「通慧」。大德九年陞住靈隱。嘗勘一僧云:「微塵諸佛在你舌上,三歲聖教在你腳下,何不瞥地?」僧罔措,師便喝。訣眾偈曰:
春秋七十有五,僧臘五十有二。
元叟行端禪師
臨濟宗,臨海何氏子。文字不由師授,自然能通。少愛靈隱山水清勝,止焉。自稱寒拾里人。嗣徑山藏叟珍,叟示寂,至淨慈依石林鞏公。虎岩伏時住徑山,請師居第一座。大德中住中天竺,皇慶壬子遷靈隱,尋賜號「佛日普照」,凡三被金襴袈裟之寵。辭歸,養高於良渚之西菴,以呵叱怒罵為門弟子慈切之誨,以不近人情行天下大公之教。師之利物皆陰為之,而沒齒不言。至正辛巳訣眾云:「本無生滅,焉有去來?冰河發燄,鐵樹花開。」世壽八十八,僧臘七十六。全身窆於寂照院。弟子住靈隱者,竹泉、淨林、性原、慧明、天鏡、原瀞。其他古鼎銘、夢堂噩、楚石琦,皆諸方之崢嶸者。
獨孤淳朋禪師
賜號「普覺」。常以〈定武蘭亭〉贈趙子昂,欲與重結翰墨緣,住持靈隱。元延祐五年,奉旨斷還九里松集慶占路,上表謝。其文云:「佛慧普覺大禪師,杭州路景德靈隱禪寺住持,臣僧淳朋言」云云。上堂云:「寺前一片閒田地,曠大劫來無四至。今朝恢復又歸來,坐斷腳頭並腳尾。東也是,西也是,南也、北也無不是。畢竟酬恩作麼生?直指堂前香一炷。」
照菴慧炬律師
照菴慧炬律師,明天台教,諸暨人,住理公巖。周伯琦為篆記,與黃溍友善。溍文章名天下,求之者或遭怒罵,惟於師了無所靳。洪武初,海潮衝岸,壞民廬舍。師為潮神說三皈戒,楊枝灑處即止不崩。時稱炬菩薩。
竹泉法林禪師
臨濟宗,別號了幻,俗姓黃,台之寧海人。參元叟於中天竺。東嶼在淨慈,招分半座。居淨慈蒙堂,不出戶者九年。至元四年遷靈隱,宗風大振。順帝錫以金襴法衣。時寂照在徑山,父子同時唱道,五山人以為盛事。上堂:「古杭管內,靈隱名山,肇建於東晉咸和年間,慧理法師為第一祖。今日上元令節,諸處放燈,知事值歲,各各照管風燭。」便下座。大龍翔席虛,星吉大夫遣幣聘,辭不赴。使者三往返,師遊於會稽山中。行院知不可强,具疏請師仍住靈隱。又三年,退處了幻菴。至正十五年春感末疾,二月二日集眾,敘平生本末,且誡之曰:「佛法下衰,無甚於今,宜各努力。吾世緣止於斯矣。」索筆書偈曰:
遂奄然而化。龕留十日,顏色不變。全身窆於松源塔西。塔前古桂,當春吐花,清香滿路,見者歎异。侍講學士黃公晉卿目見其事,故自書塔銘序之。
天鏡原瀞禪師
臨濟宗,會稽倪氏子。登華頂,參無見覩。又如玉几,見石室瑛;室與語,大奇之,曰:「吾法叔徑山元叟和尚具大眼目,今代妙喜也。子欲了己躬事,往見,勿後!」師遂參叟於不動軒。入門,叟震威一喝,師不覺汗流浹背。尋游金陵,見笑隱於龍翔。上江西,禮諸祖塔像。至臨川,訪虞文靖公,道話契合,延師度夏,為作〈斷江塔銘〉、〈樸隱軒銘〉。至正丙申,出世邑之長慶,遷天衣。洪武五年,設廣薦法會於鍾山,詔天下高名尊宿,輪座說法,師預焉。九年冬,杭諸山請居靈隱,曰:「而祖佛照妙峰、而父寂照、而兄了幻,皆說法靈隱。於今振墮緒、提宏綱,舍和尚其誰哉?」師幡然而起。上堂:「即心即佛,嘉州牛喫禾;非心非佛,益州馬腹脹。不是心,不是佛,天下覓醫人,炙猪左膊上。」良久云:「嗁得血淋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終時年六十七,臘五十五。
古鼎祖銘禪師
姓應氏。元叟端在靈隱,往從焉。叩黃龍南在慈明因緣,叟詰之曰:「只如趙州云:『臺山婆子被我勘破。』慈明笑曰:『是罵耶?』你且道二老漢用處,是同是別?」師云:「一對無孔鐵鎚。」叟曰:「黃龍直下悟去,又且如何?」師云:「也是病眼見空華。」叟曰:「不是、不是!」師擬進語,叟便喝,師當下廓然,即命居記室。自是聲譽頓發。後住徑山,法席甚盛,賜號「慧性宏覺普濟禪師」。
慧明性原禪師
臨濟宗,號幻隱,俗台之黃巖項氏子。洪武五年選舉高僧,師與焉。十一年戊午,師至靈隱,振揚宗風,建本寺大殿,修北峰之塔,皆師事也。室中垂語曰:「蓮華峰被蚍蜉食卻半邊,因甚麼不知?」又曰:「冷泉亭吞卻壑雷亭即不問,南高峰與北高峰鬥額是第幾機?」罕有契之者。以僧誣語被逮,至所司,憩座下,端坐說偈而化。為洪武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壽六十九。
空叟忻悟禪師
臨濟宗,俗姓鈕,吳人,徑山愚菴嗣。洪武戊辰住靈隱,居四年,叢林改觀。以前住持逮至京,病卒於行,洪武二十四年夏四月三日也。門人窆骨於靈隱之東岡,為本寺六十五代。有三會語錄、宋濂銘塔,今存。
行中守仁禪師
號一初,富春人,靈隱僧。從楊廉夫、張伯雨遊,能詩,善書法。洪武中,徵授僧錄司右善世。一初有志事業,不偶為僧。嘗言:「我輩從事文墨,非以廢道,蓋有不得已也。」在京賦〈翡翠詩〉:
見說炎州進翠衣 網羅一日遍東西
羽毛亦足為身累 那得秋林靜處棲
前溪德明禪師
黃巖人,姓林。嘉靖間,海寇焚湖墅,山後西溪男婦踰嶺避亂。寺僧皆以寇必至,議棄寺各竄;惟師立6主合眾,結臺於大路,聲勢相援,寇遂不敢至。師又為粥以濟貧乏,於是人有固志。年八十一,為本寺一百五代。
按德明以前有幻菴修、慎菴祥、敬堂慇、大慈頤、南京識、天鏡淨、遠菴恭、東山曉、獨芳蓮、大川淮、北峰讚、可泉璽、博菴廣、愛山遷、恕堂忠、竹泉權、西隱方、無言諷、冷泉聲、聽泉禧;德明以後,橫溪亮、見峰輔、靈峰永、冬嶺秀、小山良、近山良、仰峰奎、南谷寧,皆前後住持也。
武林靈隱寺誌卷之三下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