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界莊嚴品
側聞根身曰正,宿業緣生,器界為依,吾心影現。以故大地本微塵無明所聚,名山多間氣,有道斯開。稽夫我虎林之所自也,遐祖崑陵,十萬里締南龍而盡局;邇宗黃海,五百年儲西目以開都。上衡天市之垣,外控海門之案。山勢北來,有朝宗之象;水形東去,無陵奪之虞。堂堂乎蓋九重天子之畿,非士民所敢當也;浩浩乎實五印聖人之域,豈鬼神所敢據焉?於是我大士瑞擁五雲,靈盤三竺。屏匝五峯,上聳摩天之碧;幢浮一剎,中函布地之金。遂令航海梯山,櫛風沐雨;玉帛走三吳之會,香華招百粵之衡。六橋深處,同參水月分身;九里清陰,更聽松風代梵。山固不殊佛國,地偏迥絕皇輿。詩云:「泰山巖巖,魯邦所1瞻。」
按經曰:三千大千世界,約「一四天下」一日月所照臨,中有山王,高三百三十六萬里,名須彌盧。次第有山,高廣遼闊,俱以海間之。至八重外,出為中國河源。當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有山縱廣萬里,高萬一千里,其下青白赤黑之河環其墟,是名崑崙。自崑崙東南觚角分條,由康姑九萬八千七百五十里出西羌天竺西番南界,曰六國。山之北一萬二千里,達巴蜀之嚴鵬山,分枝三派。南股歷雍思,入東蜀之南,過東北起平華頂,分二股。左股逾四川之東北,至雷磨山,起二支。一支入廣西與辰州之北界,合行過東梅峯北角,入建者踰潛陽山,起祖歷鉛山。其左股一條,踰玉山蓼華峯,起頂分三條。一條通祁門至黃山,下昌化竹嶺,2洎於潛之白沙關四十五里,抵豪千關,乃崛起為西天目之金仙頂,是為武林天竺諸山之宗也。去府治一百七十里,高三千九百丈,周廣五百五十里,東南發脈三十里,至臨安之泥塢六十里,交新城之青牛嶺六十里,次富陽塌石嶺二十里,屆餘杭由拳嶺三十里乃錢塘。分金嶺蜿蟺東來,循五朝度龍門,伏而奮起,莫不陵深拔峭,布麓舒岡,若舞若翔,嶄焉鬱勃,為天門山。《錢塘誌》曰:「兩峯對峙如門也。」天門西南曰栗山,蓋天竺南北兩山所宗,有吳大帝石杵在焉。栗山北擁,為天竺諸峯,曰乳竇,曰雙檜,曰白雲,曰中印,曰獅子,是為上竺。曰稽留,為中竺。曰蓮花,曰月桂,為下竺。從上竺而南而東,為龍井,為大慈,為玉岑,為積慶,為南屏,為龍,為鳳,為吳山,皆謂之南山。從上竺而北而東,為靈隱,為仙姑,為履泰,為寶雲,為巨石,皆謂之北山。合南北飛來,古謂之武林山。聯絡周匝,鉤綿秀絕;鬱蔥扶輿之氣,盤結鞏厚,濬發光華,體魄閎矣。潮擊海門而上者,晝夜再至。夫以山奔水導,而逆以海潮,則氣脈不解。故東南雄藩,形勢浩偉,生聚繁茂未有若錢塘者。加以南北山間匯為西湖,洩惡渟深,皎潔圓瑩,若練若鏡。若雙龍交度,而頷下明珠懸抱不釋;若蓮萼會敷拊瓣,莊嚴而馥郁,花心含蓄甘露。是以天然妙境,無事雕飾。覿之者心曠神怡,游之者畢景留戀。信靈山之佛國,宇內所稀覯者也。
形勝
流虹澗
匯五峯之水於普門外,又折而左,與淙老橋諸流合而為一,總名流虹。當梅霖初霽,積雨浹旬;奔湍激石,駛瀨穿雲;噴雪轟雷,跳珠飛3沫。望之若素練縈紆、長虹亘地,故名。
雲液池
在白雲峯下。泉自山足湧出,瀦之石池如玉。
又名白雲泉。榮國公道衍〈次芝雲法師韻〉曰:
白雲飛出化為水 歘然湧起蒼崖底
初疑銀漢自空墮 忽驚瓊4沫因風起
流來澗曲隨方圓 有時不動為雲眠
氣通崑阜石中玉 光挹泰華峯頂蓮
斗星倒影澄可數 小池分出開榛楚
渴麋下飲跪兩足 靈禽並浴敷雙羽
雨餘更覺清且深 雪霽欲汲應難尋
溶溶散野豈有意 滔滔出岫曾無心
霞裾霑潤帶天香 從兹領得山中趣
遂傾一勺調枯桐 千刼熱惱須臾空
期與雲泉作世友 日日來此聽松風
游記
昔余守杭州時,與客出遊西湖之上,探奇攬勝,寄興舒情,極登臨之樂,蓋十年於兹矣。追憶往事,宛然如昨;而客慕想西湖之勝者,每從余問詢,不能悉為酬應,乃錄其心目之最稔者,凡十有八首,漫綴數語,并附詩歌。間有問者,輒舉以示之,使觀者了然,亦可以當卧遊也。
三竺之勝,周迴數十里,而巖壑尤美,空洞玲瓏,瑩拔清朗,如伏虯飛鳳、層華纍萼,妍態怪狀,種種絕勝。
元豐三年秋後一日,余自吳興道杭,東還會稽。天竺有辨才大師,以書邀余入山。比出郭,日已夕。航湖至普寧,遇道人參寥,問龍井所遣藍輿,則曰:「以不時至,去矣。」是夕,天宇開霽,林間月明,可數毫髮,遂棄舟從參寥策杖並湖而行。出雷峯,度南屏,濯足於惠因澗,入靈石塢。得支逕,上風篁嶺,憩於龍井亭,酌泉據石而飲之。自普寧,凡經佛寺十五,皆寂不聞人聲。道旁廬舍,或燈火隱顯,草木深鬱,流水激激悲鳴,殆非人間之境。行二鼓,始謁辨才朝音堂,明日而還。
杭多名剎,天竺為稱首,久欲游弗果。成化戊子秋,過杭,杭僧綱顧本源,遣徒廣無外請游。時予友御史魏孔淵暨予弟、予子六人同游,皆乘肩輿行。湖光山輝,交映無際;金剎畫鷁,隱見於松筠茭蓮之表。鐘梵與笙歌之音間作,令人耳目無少暇。西入山路,頗廣且夷,然益入益深,奧寥閴寂,第見古松離立拂雲,外聞澗水與松風交相鏘鳴而已。越集慶,至靈隱寺,寺靜潔幽勝;然昔稱五亭,無一存者。睹其高峯,勢若飛舞,巖壑奇峭,乃昔西僧謂自靈鷲飛來者,即天竺山也。其下有澗梁,以片石飲其流,冰齒,是謂冷泉。旁有呼猿洞,深且寬。傳昔有猿可呼,就手取果,亡久矣。轉而東一門,榜曰「佛國」。與山僧同至下天竺,見泉無跳珠者。訪流杯、翻經諸亭臺,但蕪址耳。中天竺荒寂類之。於是盡所謂九里松者,始到上天竺。詣觀音殿,寶光奕奕射人。僧為口數手指小朶軒,7而壁石峻峭,松蘿垂陰。天香室對乳竇、白雲諸峯,若屏障前拱,空翠欲滴,寺之勝止此。然諸剎依城者,雜於綺麗喧囂;雖湖濱者,亦不能無。惟此則幽邃靜潔之極,宜其為稱首也。室中布觴豆,談笑久之。僧能詩,請留詠。且詠且觴,樂殊甚。囘憶前數十年,欲游不得遂,豈山靈固遲之,以與傑友高僧同樂也耶?
吾鄉多佳山水,最勝者西山;西山多名剎,最勝者天竺。永樂己丑,予告歸,偕友人相與策蹇,由北郭循湖8堤折旋而西。湖水鏡靜,雲光倒垂,萬象在下;而漁人釣艇往往若鳬鶩,出沒煙波間,遠而益微,僅見其影。東望澄江如匹練新濯,遙接海色,茫然無際。又西逾集慶,至飛來峯,西山第一佳處也。其高不逾五六十丈,巖石嵬怪特異,若犢駭,若隼立,若鳥啄,若豹躍,若蛇逝,若棋置劍植,益玩益奇。上多果木,直榦碧色,不假土壤,根出石外,種種殊異,不可名狀。其下巖洞若曲室,玲瓏相通。泉自石出,滴石上作鏗然鳴。有亭曰冷泉,澗經其下,坦然澄瑩,毛骨爽徹。又西不里許,至下天竺,住持伯珪上人具禮邀款,遂同至上竺。石路夷潔,蒼松兩行,若翠羽蓋列。行綠陰中,清風徐來,暑日不爍。遂遇古春名宿,茶話久之。薄暮還宿伯珪所,觴小朶軒。脫帽坐石壁下,林壑陰翳,萬籟岑寂;山風飄颻,徐動林木;響應溪谷,間以幽鳥。聽之蕭然,有忘世之志。噫!予游四海久矣,嶽之秀者,泰岱、衡華;水之巨者,洞庭、彭蠡;而名剎、高士、勝僧,未有若吾鄉俱美者,吾徒樂而忘歸也。先遊之一日,大雨如注,予作詩有「不妨三日雨,一為洗山川」之句。及是,天雨朗霽,山水增秀,殆不9非偶然,不可以不記。
志辯
其山彌杭西北,其道南北,旁湖而入。南出西關,轉赤山,逾麥嶺、燕脂。北出錢塘門,躋秦王纜船石,過秦望、蜻蜓二山,至駝峴嶺趾。左趨入袁公松門,抵行春橋。橋西通南之支路。過行春橋垂二里,南北道會,稍有居民逆旅,行人可休。益西趨二里,入二寺門,偪合澗橋。過合澗、龍迹二橋,自丹崖紫薇亭,緣石門澗,趨冷泉亭,至於靈隱寺。流水清泚,崖石環怪如刻削,乍覩爽然也。自合澗南趨,更曲水亭並新移澗,距天竺寺門,西顧山障重沓相映,有若無窮。靈隱,晉始寺之禪叢也;天竺,隋寺之講叢也。其山起歙出睦,凑於杭西南,跨富春西北,控餘杭;蜿蜒蔓衍,聯數百里到武林,遂播豁然如引左右臂,南垂於臙脂嶺,北垂於駝峴嶺。其山峯之北起者曰高峯,冠飛塔而擁靈隱,岑然也。高峯之東者曰屏風嶺,又東者曰西峯,又東者曰駝峴嶺。其高峯之西者曰烏峯,又西者曰石筍,又西者曰楊梅石門,又西者曰西源。支出於西源之右者曰石人。其峯南起,望之而靄然者曰白猿。左出於白猿之前曰香爐,益前而垂澗者曰興正。又出於白猿之前而雲木森然者曰月桂。白猿之東曰臙脂嶺,白猿之西者曰獅子;又西者曰五峯,又西曰白雲,又西曰中印、南印。西向前走,迤邐於武林之中者曰無礙,又前者曰善住。並善住而特起者稽留,其稽留之西者曰蓮花,有巖號玉女。其蓮華之東者曰飛來峯,乃西域異僧慧理所謂「此吾國靈鷲下嶺之飛來者也,昔多靈仙隱焉」,乃呼白猿驗之。南屏、天竺北障,靈隱北瞰。後者東出,謂其潛徹異境絕。與城闉相去十有二里,周亦如之。秦漢始號虎林,以其棲白虎也。晉曰靈隱,用飛來故事也。唐曰武林,避諱也。或曰青林巖、仙10居11洞,亦武林之別號耳。然其𡶒鬱巧秀,氣象清淑,而他山不及。若其雄拔高極,殆與衡廬、羅浮遠矣。其山八九月,每夜霽月皎,則天雨12桂實,其壯如梧桐子。其水南流者,謂之南澗;北流者,謂之北澗。自合澗橋至於白雲峯之趾,凡八逾橋,其七石也,其一木也。北澗龍迹橋至於西源峯之趾,凡七逾橋,其四石也,其三土木也。南澗源白雲峯之麓,東注,會它支澗,出閘口曲流13西。復東注會奚家澗,入新移澗,出閘口曲流北之合澗橋。北澗源西源山之腹,東注,過騰雲塢口。稍逼楓樹塢口,湍於第五橋下,浸飛來峯趾,匯於西塢;漾渟於洗耳潭,瀦於渦渚東嶼,㶑灩於冷泉亭下。經呼猿石門澗,濆激於伏龍泓。過龍迹橋下,東注與合澗,又東注。越二里過行春橋下,出靈隱浦,入錢塘湖。古所謂錢源泉出武林山,此其是也。此蓋有支塢者六,曰靈隱,曰巢枸,曰白沙,曰大同,曰騰雲,曰西源。是六塢者,皆有佛氏精舍,曰靈隱,曰碧泉,曰法安,曰資嚴,曰辨利,曰無著,曰無量壽,曰定慧,曰永安,曰彌陀,曰吉祥,曰西安。其精舍凡十有三,其十者在支塢,其三者廢。其三者宅正塢南,亦有正塢,皆有精舍,曰天竺,曰興聖,曰崇壽,講叢也。曰慶寧,曰永清,曰金佛,曰德澄,曰福光,曰天竺,禪叢也。古觀音氏垂象,與人乞靈,曰永宣。其精舍凡十,其五在支塢,其五廢。其五宅正塢。諸塢皆有居民錯雜其殷處,幾成村墅。然無阪墾,不牧牛犢羊豕,水陸不甚汙。其人不事釣弋漁獵,以樵荈自業。然同其在古潔靜清勝之風,未嘗混也。其山無怪禽醜獸,惟巢枸之樹最為古木。松筠果蓏與它山類,唯美菽與靈山所生之枇杷、桂花發奇香異耳。
武林,杭之名山,因以名郡;而古今皆朦朧,未有直指的名為某山者。舊志以武林門右土阜(俗稱祖山者)當之。為其山先名武林,以避唐諱,改稱14虎林。《成化志》引楊正質〈虎林山記〉,謂錢王時,祖山在郭外,有異虎;其山自名虎,非避諱也。又引宋樓15鑰16攻媿詩:「武林山出武林水,靈隱後山無乃是」。且宋《淳祐志》言《漢書》明載武林山為武林水所出,安有又避唐諱之說?決非城內無水小山,明矣。是夏斷以靈隱後山北高峯為武林山矣,與薛公通志同,惜偏而未全。《一統志》列武林山,當矣;下曰:「一名靈隱,一名靈苑,一名仙居」,以靈隱山、飛來峯二山為武林山,是矣,特認而未的。至沙門契嵩《武林山志》與泗水潛夫《武林舊事》,直以飛來峯為武林山,似矣又局而不廣。近田公《西湖遊覽志》、陳公《萬歷志》,皆不列武林山,而以靈隱山注「一名武林山」,豈惟齟齬不明,而名言更不正。今山17予為辨者三,以伺質之夫君子焉。凡郡邑之著稱,必以郡中佳山水祖山,蟻垤不足以當,固矣。特靈隱之名,發於東晉,其先秦兩漢,厥名伊何?愚意凡謂之山者,以其全體而言也。其高聳者曰山峯,其如脊者曰山嶺。至岡陵丘阜,皆有分別,而一「山」字足以概之。故武林山之名,乃杭南北靈隱、天竺諸峯,慧理未來之先、之祖名、之總名也。自慧理既來之後,有飛來之名焉,有靈鷲之名焉,有靈隱之名焉,有天竺而後有五竺之名焉,五印度而後有中竺之名焉。至於蓮華、佛國、白雲、白猿、獅子、香爐,皆繼慧理發之,而為武林之支名。至於南高、北高、五雲、雙檜、乳竇、月桂諸名,又後人之濫觴也。其曰形勝,烏石、靈苑、仙居、龍門、楊梅、西源、善住、興正、瑞雲、慶化、集慶、秦亭,又土人之私諡也。自有諸名,而武林反以無專主而晦。如呼子之名,而不詳其祖父之諱。又如子孫寡而皆晦,則祖父之名自傳;子孫眾多而又著,則祖父之名遠而晦,久而亡,此常道也。故吳山、秦望,以宿名,非武林也。定浮、龍鳳,以沿江別派,非武林也。九曜、南屏、玉皇、大慈,以過峽,非武林也。黃鶴、臯亭、臨平、超山,遠而照對,非武林也。孤山、獨山,寡不成林、非武林也。黃山、安樂山、七十二賢山、焦山,水其所根源,非武林也。此外,諸南西北三面之山,戟攢旗矗如武庫森列者,有一非武林山,不可也。如羅浮有七十二峯,皆謂之羅浮山;黃山有七十二峯,皆謂之黃山;武夷有三十六峯,皆謂之武夷山。是可辯者一也。然此意未經高人明言,而意實見,往往如羅處約〈靈隱碑〉曰:「浙水之右有山,曰武林。」盧襄〈西征記〉:「杭地北環天隱。」國朝楊太守〈開西湖疏〉曰:「杭州南跨吳山,北兜武林。」觀曰右,曰環,曰兜三字,則非一二山之指。羅公自是才子,楊公極善堪輿,盧公大於遊覽,故其所見之卓如此,其可辯者二也。且求武林山者,必當求武林水。杭南北二山之水,孰有大於三竺、靈隱之溪乎?南則從捫壁嶺,水出嶺,合雙檜、永清、月桂諸塢。北從石人、西源,合白沙、韜光諸塢,正與舊志合。曰武林山有二水,南出者曰南澗,北來者曰北澗。若惟以靈隱寺山為武林山,則惟有北澗而無南澗;若以飛來峯為武林山,則飛來峯無水,不出澗;若以靈隱、飛來二峯為武林山,則南澗從天竺諸峯來,發源不全;況舊志言西湖匯武林山水,秦時名武林水,至漢方有金牛、明聖之號。南北二山,凡有水流入湖者,皆武林山,其可辨者三也。始焉求之人心之同昧,既焉質之高人之偉見,終焉稽之形勝之現存,吾於武林也奚疑?
物產
香灰
《七識》云:上竺紙爐灰,用布袋水淘,淀18煅過白,而火不滅。
蔭木
引路古松,自上天竺山門內,至見心亭西,大小共一十七株。其間數圍者六株,餘則合抱。
淙老橋上首路南,張姓屋角,合抱樞口樹一株。
天王殿前,古柏三株,大數圍。
案山古楓木七株,大小杉木三株,温杉一株,婆羅樹一株,苦刁樹六株。
正殿前柏樹,左十二株,右十二株。
坐山牆以內,古楓木九株,大者數抱。大小杉木十一,栗木八,苦刁木十二,柏木二,榆木三,沙樸四,梧桐二,杜樹三,松木八,箬樹二,香檜二,香樟一。
版籍
前代乘除,敻不可究。即國初圖冊,迄有變更。今准嘉靖三十五年六月初一日〈優免差徭帖〉文:上天竺寺,先朝始建。欽賜佛殿、19寮房,基址洎九里松路,合計壹頃貳拾畝。
按鱗圖冊,前後正殿、鐘鼓樓、丹墀、紙爐基地一十一畝四釐六毫。又白雲、兩峯堂基地二畝八分八釐八毫。坐山三畝四分二釐三毫。
案山五畝五釐,並率字號;上竺山門內,行路兩邊沙灘地五畝。
見心亭上首沙地六分一釐二毫,下首沙灘地六分八釐八毫。
凡五峯以內,疆界縱橫不恆,其主總屬率字號,下具如鱗圖冊中。
佛殿基地十一畝一分四釐六毫。
開山祖師墳山五分,出路地四分七釐五毫。
前朝欽賜,百不存一。惟定山北管等圖地方,白石光山,所存一十一頃五十九畝。
錢塘蔣公圩,發字號田八十餘畝,見存。
古蕩,鳴字號莊基地二畝八分一釐一毫。
古巖,王字號田地計二百畝零,今存者半。
方井教場圩,伏字號莊基地一畝九分五釐八毫。崇禎四年歸并靈隱,有契田一百畝零。存有其半。
仁和十八都三圖,形字正字號田五百二十三畝。自隆慶四年至萬歷八年,詰告清理歸戶當差。
錢塘天竺港天竺橋,寺田二百畝,餘並廢。
方山女南鄉,推字號田一百八十畝。萬歷三十二年,寺僧圓逕、真諒、真定、祖玉賣。
隆興二年七月,孝宗賜上竺寺,臨安府錢塘、仁和、秀州、嘉興、崇德、平江府等處,田禾買該科敷色役等事,盡行蠲免,給下劄付刊石殿後。
淳熙十一年,孝宗賜秀州田十頃,詔住持師覺承領。
慶元二年三月,三省同奉光宗聖旨,其所賜田地、山蕩等項,勘照累朝指揮,重行蠲免。
嘉定六年,光宗賜崇德田一十五頃,詔住持善月承領。
端平三年,理宗賜錢塘、仁和、富陽、海寧等處田地、山蕩、沙地四十五頃,詔住持梵奎承領。
嘉熙二年,理宗賜錢塘、仁和、富陽、臨安,山,每縣一十五頃,詔住持文杲承領。
淳祐三年,理宗賜松江府華亭、上海,田一十頃,詔住持法照承領。
景定三年,理宗賜湖州府德清、烏程、歸安、長興,田五十頃,詔住持智觀承領。
四年十二月,詔上竺住持妙銛檢會木籌納20苗事,給省劄刊石。
施田
宋宰臣韓莊敏公,施上竺寺以平江府許墅莊田二十頃。至景定五年,其孫侍制韓大倫,述大父施田緣起,作記勒石。
景定二年,丞相賈似道以上竺寺莊田水荒,捐吳中田二千畝,親屬記,遺常住,勒石兩峯堂東。至咸淳三年六月,申省理平江府許墅莊田納苗放糙事,丞相劄下者,三歲省米二百五十石。
釋氏法施為無量,施捨特粗迹耳。嗇於己者率以是藉口。似道不謂然,直謂捐甚愛而空所有則可,以是求福田利益則不可。捐空之,在我不失為廉;如求所利,則於理第見為貪。貪廉係行21己界限,所貴乎明辨於利與善之間也。似道自以身殉國,第見夫仁可成,生可舍,平日所自有者,一不得視為己物。而莫甚於己未之冬,訖於庚申之春,命之短長,直在屈伸肘間。當時母子骨肉離散,它抑可知22已。人能於此發深省,則身且非我有,而何有於外物?外物不攝於心,則好貨財、私妻子之念自可頓悟。貪風絕,廉道興矣。然是心也,人固或存於艱急之時,而不能不忘於安逸之日。以艱急而存,以安逸而忘,曾是以為悟乎?斯心斯語,似道嘗於侍側。及至吾母,重有感焉。一日命似道曰:「汝能作施捨功德否?苟能是,汝固為真廉,又將以善承吾志而孝。」似道奉命惟謹。會辛酉春,所建石橋寺、曇華亭成。實宦未達時,嘗於斯地有心,逮今酬之。所撒舊材,積於亭側。一日晝晦,風雨大作;及小弛,則若有物徙而空之者,寸尺不復存矣。及五百聖僧茶,茶甌中一一現異花,猶夫常也。中現四字,其文曰「大士應供」,聚觀者神之,豈將有所動悟於似道耶?夏五月,常雨為災,上命近臣詣天竺禱大士。導迎至於明慶寺,似道嘗精禱,許飯千僧。亡何獲嘉應。以六月二十八日往謝且酬。既遂事,佛光法師請於似道曰:「寺田已捐,僧飯將絕。僧非穀粟不生活,飢將奈何?內溝若23己,公志也。」似道為之動,於是蹶然思外物之何有,體吾母之所命,遡大士之有緣,急輟吳中伏臘之田,為畝二千,永作常住供養。亦曰空諸所有,非以是求福田也。吾儒家法,福惟自求。布施求福,何以異於市賈之利合而動?不惟非所以自待,所以待大士也,宜不如此!吾儕小人,朝不謀夕,相時射利,遑卹厥德?似道惟於坡老之言,知所涵泳,惟大士證明。若曰為善必獲福,厥應的不爽;願以此功德回向於君親,亦惟大士證明。
清理
按《七識》云,上竺莊田,南宋六朝所賜,約二萬畝,至今盡皆迷失;惟仁和十八都田五百三十畝,為郎珠輩佔。隆慶四年,寺僧道梁等具告軍門谷中虛24,累經按院二司,凡更縣父母三。直至萬歷三年,方結判還本寺。今臨平有莊。
南宋六朝,欽賜莊田,無慮數百頃,盡皆迷失;惟仁和十八都一等啚田五百三十畝零,備知去處。邇年鄉宦諸名公,憐寺僧倍賠消耗,白諸撫按、藩臬,郡邑為之辨,復行拘勘究是實,准令給主。奈所司更代不25常,數年方始歸結。然逋欠數多,難於追給、判還本寺,具有成案可查。不惟所費不貲,亦心力俱弊矣。雖一時喜動顏色,自識者觀之,有隱憂焉,何也?彼乃土著之鄉民,視為故物;此係置郵之過客,不少寧居。易姓更名,藏形匿影。據租契,則另是一番人戶;求實迹,則不脫原舊根26苗。以瘠薄代膏腴,以低窪抵高阜,或鑿池養魚,或種桑造屋;指東說西,以多減少。故老莫窺其宿弊,清官難究其隱衷。若使連年荒旱,不能辦納糧差;況經手老僧,難保長生不死。將來後進,不能早見預防,用力參差,為謀舛錯;約伴同行,豈得齊心并力?爭先退後,必致眾怒羣猜。若不另立良圖,斷然仍蹈覆轍,悔之何及也?道梁、平淨等決須會集同事僧淨芝、平澗、德孚、圓逕、圓週、淨楠、德霖、道柯、德雷,糾請該圖里書、當鄉知識、本山耆舊,親往田所,將瘦搭肥,以高就下,計畝均分,作為十處。務要各成片段,不得補湊牽連。拈鬮畫地,各立莊房。聽其與人租種,或躬臨耕作。間遇年荒,稍獲微利,此為可久之計耳。不知作倡以為何如?
隆慶四年四月十六日,寺僧道梁、平淨等具告,欽差都察院谷,准批仁和縣查斷速繳,蒙縣主陳,每畝判餘租米二斗,具申。本院詳批郎珠等所佃既係寺田,每畝每年止出二斗,大不得其平矣,無怪乎寺僧屢屢告鳴也。且原議應追價銀,今已延捱數年,遂置之不問,可乎?仰縣仍秉公查處,勿偏護也。此速繳。
本縣奉批覆查郎珠等,田地蕩有上中下三等,上等三斗,中等二斗五升,下等二斗,具申,本院詳允。仍出帖給示,郎珠等升合不吐。
隆慶五年二月二十七日具告,布政司姚,准批,仰縣究報,蒙縣主張,具招申詳,蒙批照原招結繳。又三月初七日具告,管糧道劉,准批,仁和縣掌印官嚴加究報,蒙縣主張,具招申詳,蒙批依擬。郎珠等納贖,葉初收贖。完日與道梁等各發寧家焚修,取庫收認。退狀繳餘照行,陸巖免提。
十一月十八日告,按察司謝,准批,仰本司孫經歷,究報具招申。
免帖
杭州府錢塘縣,為乞遺照例優免差徭事。據上竺寺僧道霑告稱,本寺先朝始建,欽賜佛殿廊房基址,九里松路一頃二十畝,并坐落定山北管等圖地方,白石光山一十一頃五十九畝,及賠糧田地一頃六十一畝。歷年無收花利,稅糧年賠,煩苦不勝。即告,業蒙憐恤,均徭、丁田、雜派悉照無息。光山之例,每百畝准作一丁編役訖。若不告乞給帖,誠恐後役概派,臨難控擾,乞賜給帖准免,萬感恩德等情到縣。據經行拘該圖里老裘通奎等,結稱,上天竺寺所告前項山路基址,果係先朝始建,欽賜基產,并定北地方白石光山無收花利,賠糧是的等情,具結前來。覆查得基址松路白石光山,花息無收,悉照光山之例,已經審派,每百畝准作一丁編役訖。擬合通行移送丁田遞送兵等房科知會外,為此帖仰告僧道霑等收執。候審差役冊注明白聲說,賫帖赴審以憑准丁扣算照免,毋得代人受寄影射,查出重究不恕。須至帖者。
嘉靖三十五年六月初一日,帖押。
上天竺講寺志卷十終
校注
- 【新增】瞻【CB】,贍【志彙】
- 【新增】洎【CB】,泊【志彙】
- 【新增】沫【CB】,沬【志彙】
- 【新增】沫【CB】,沬【志彙】
- 【新增】翊【CB】,[-]【志彙】
- 【原】底本缺一「翊」字,茲依曹中孚標點本《杭州上天竺講寺志》卷十p.163補入。(杭州佛教文献叢刊,趙一新總編,浙江:杭州出版社,2007)
- 【新增】而【CB】,面【志彙】
- 【新增】堤【CB】,提【志彙】
- 【原】底本「不」字疑衍。
- 【新增】居【CB】,[-]【志彙】
- 【原】底本缺一「居」字,茲依《鐔津文集》卷12補入。(CBETA,T52, no.2115,p.710,a21)
- 【新增】桂【CB】,佳【志彙】
- 【原】「出閘口曲流」此五字,釋广賓著、曹中孚標点、徐吉軍審訂《杭州上天竺講寺志》p.168第10行作「逾第八橋之」。(杭州佛教文献叢刊,趙一新總編,浙江:杭州出版社,2007)
- 【新增】虎【CB】,武【志彙】
- 【新增】鑰【CB】,[-]【志彙】
- 【原】樓鑰,自號攻媿主人。見《中國人名大辭典》(臺灣商務印書館,1921年6月出版,1958年重印)
- 【新增】予【CB】,子【志彙】
- 【新增】煅【CB】,煆【志彙】
- 【新增】寮【CB】,療【志彙】
- 【新增】苗【CB】,苖【志彙】
- 【新增】己【CB】,巳【志彙】
- 【新增】已【CB】,己【志彙】
- 【新增】己【CB】,已【志彙】
- 【原】人名。
- 【新增】常【CB】,嘗【志彙】
- 【新增】苗【CB】,苖【志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