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上天竺講寺志》杭州上天竺講寺志卷之七

浙江學政吳江趙寬譔〈重修上天竺靈感觀音寺記〉曰：

佛生於天竺西域之國，以虛無為宗，以慈悲不殺為教，妙明玄寂，弘濟萬品。而觀世音如來，從三慧門入道，以聲音為佛事，始於聞而能無所聞，始於無所聞而能無所不聞，所謂大圓覺義、大解脫力，天下千萬世流俗所共信向者也。杭州西湖西北諸山曰天竺者，蓋襲西域之名。世傳五代石晉時，觀音大士示現，有瑞木放光之異，寺因以建。嶺岫岧嶤，林谷迴合，琳宮梵宇，參差起伏於其間，隱若鷲峯、鹿苑，誠東南絕勝處也。中間起而復毁、剝而隨復者屢矣。大明弘治中，內府司監麥公奉命鎮於兹，興四民之利、奠百神之居，嚴兵衛、繕城隍、通津梁，綱維賁飾，以輔太平之治，燦然明備。又以其餘暇，從事於名山勝境，將以宣神聖之靈，聳瞻望於遐邇，宏象教而尊法寶，祝帝釐而資民福也。謂上天竺實惟五山之首，剏於前者，既極宏遠之規，嗣其後者，宜加維持之力。捐資搆材，百役並興；抉疏葺裁，增其式廓。會有中使奉詔來者，宣賜白金二十鎰，充繕修之費。於是宮殿樓閣，外內上下，廣大雄偉之勢，妙麗莊嚴之相，豁然而天日開，絢然而雲霞舒，巋然而山嶽峙。農工士庶，遊矚瞻禮，目奪神惕，眴轉愕眩。住僧祖芳道潛沐聖明之殊渥，承大乘之嘉惠，謂不可無以垂永久，述其梗概來請記。寬惟天下之物，廢興新故之相尋，蓋理勢之常。凡囿於形者，莫得而逃焉。不有以整頓而植立之，則廢者終於廢而不可為，興者亦將日趨於廢而莫之救。有志於世道者，不如是也。是故古之明哲，先事而為之備，患未至而預防之。兹山之新，雖非時政所以緩急，然上而聖天子致治保邦之鴻圖，下而鎮臣憂深思遠之至意，因是可以推見其一二矣。林泉之勝，古蹟之潤色，亦加之意，況民用乎？方外之術亦所不棄，況吾道乎？雖然，時有所待，數有所會，或契闊而不逢，或輻輳而並集，蓋有非人力之所能為者。然裁成之功，運用之妙，非人則亦莫之能為也。兹山遭遇聖世，時數相符，天人交通；寥寥於昔者，一旦赫然於今，豈偶然之故哉？意者大士在天之靈，有默而相之者乎？審如是，大士之能庇吾民也昭矣！

南京大理寺卿仁和夏時正〈上天竺修造記〉曰：

欽差鎮守浙江司設監太監李公義，忠勤篤厚，允為聖天子心膂親信之臣。惟聖天子心在黎元，視遠伊邇，故用輟公侍從朝夕，而寄之以監督藩維之重。公忠勤奉國，篤厚臨民，一飯不敢忘君，一念一慮恆在民。乃成化丁酉夏兩月不雨，至於杪秋，魃愈肆虐，良農告災，歲事惟愆。公援文檄，遍走羣舉，而神罔時鑒，旱勢益蒸然不可遏也。公乃進藩臬問之，進諸郡邑問之，進諸耆艾問之，進諸國人問之，皆曰：「郡城西有觀音大士，大慈大悲，至靈至感。像居佛國山中，寺曰上天竺。郡有旱乾、水溢，疾疚、患難，咸走集祈焉。惟恪誠則其應如響，前代已然，匪今日者。」公曰：「盍從事焉？」即屏諸煩穢，齋心潔行，三日而走大士前，為民請命。意勤辭懇，冥漠潛通。旋軫之際，陰雲布興，甘雨加霔6。槁者聿蘇，仆者旋起；遠邇交忭，7三農謳於野，商賈謠於市，官府文於詞，士林聲於頌。公則退然不有，而曰：「大士力也。」乃用禮致住持釋霑師，而告以：「臆前吾有事大士，顧大士殿、天王殿，棟甍榱桷傾欹，不特金碧青紅漫漶，不飾寶藏；有亭頹8圮就盡，鐘樓巋然於其左，而於右則鼓樓斯闕，此皆不可不為之意也。吾將以是昭答大士之貺，法財自我而捐，法喜由汝發願，否則我亦何從以奉國臨民？何緣以自效於大士乎？」乃用掄材鳩工，擇日肇事。材良工僝，期月落成。又：「顧所謂普門、圓通門者，所謂莊嚴供養者，則用委重汝，霑其悉此心。」師承順惟謹，罄其衣鉢贏資，兼以十方檀施，以趨赴之。無幾何時，兩門前闢諸佛、菩薩、祖師法身，端臨儼若。香燈旛蓋，掩映繚繞；萬眾瞻仰，益生敬信。壬寅，夏雨不時，山頹石殞，墮其舊觀。師復以天王殿西琢石甃甓，高若干尋，袤若干丈。念此莫大功德，莫大勝緣，不有書之文詞，則無以傳示不朽。乃來請言，辭不獲已。按石晉天福四年，有釋翊者，結庵乳竇、白雲間。一夕有光燦燦，旦起視，得奇木，因命斲為大士像。適釋勳者奉佛舍利自洛陽來，納諸像之頂中。誓言當靈感，已而果然。他日大士示夢吳越國王，為擴其居，侈麗遂冠一方，因易庵為寺。自是顯靈，日以動人，人心皈依，日以無替，而寺之名勝位置亦從以崇。宋乃標為講教，五山第一，歷元入我國朝仍之。然寺雖乘運，廢興不常，而大士憫念世間，譬之連城夜光函諸寶櫝，而祥光外燭，曷有秘藏掩抑時哉？嘗聞九州之外，更有九州，渺然莫之彷彿。其中物類，幽冥奇詭。然自今契勘，可驗不誣。矧大士救世苦惱，無量無邊，本之大慈大悲，為吾郡耳聞目覩者哉？惟世之人，淺薄隘陋，所見曾幾，不見恆多；而欲以區隅所及以蓋世外無窮，井蛙測東海也。亦有信於耳目者矣，而又眩於福田利益，9斂而歸之10己，掊以益其家，不暇溥厥施焉。惟公之有祈於大士，一念信向，推而極之，奉天永命於億萬斯年，臨民而保和勞來以樂生興事。公以是感，大士以是而應，妙矣哉影響之隨形聲！然公既不忘大士之貺，有以自效；而師復承順公意，以克有終。因果願力顯然暴白有可書者，是宜書以垂示後人。是為記。

廣五楹，歲久傾11圮。成化二十三年，太皇太后遣中使齎白金重建。木材磚瓦之類，皆出於官。取土千丈坑，峻拓其基，爽塏壯麗，以為正殿之屏翳也。萬歷十二年，當湖顧其忠施金祈嗣，屬僧平澗重修；仍範銅八百觔，為角端形，置殿外以代香爐，門額曰「圓通」。

翰林院編修，仁和江瀾撰〈重建觀音後殿記〉曰：

西山上天竺大講寺，實普門大士觀音如來示現圓通之古道場也。寺建於五代晉漢之際，至吳越錢忠懿王始拓大之，遂聲聞於天下。凡邦有病疫、雨暘，禱之輒應，民無不仰。寺既據有名勝，諸峯環拱，雙澗合流。傳天台之真印，為五峯之首剎。由宋暨元，高僧輩出，微法妙梵，振盪鏗訇；而金界紺園，寶華綵樹，種種奇絕，儼乎化成之幻，出於人間世也。逮入我皇明，益增壯麗，渙頒藏典，金鑰玉函，照耀璇霄，曠古所無，一時畢萃。乃成化壬午，皇上爰遣使臣，出內帑白金以為兹寺營修之助。適後殿傾12圮，金碧剝落。今欽差鎮守太監張公，議將重建以圖維新，首捐祿資，仰副上意。仍辨其寺之地田湮占於齊民者，凡千四百有奇，悉收其租，以13贍公役。於是斵石於山，斬木於林，陶茨墁堊，山積河匯，雲滃雨至，未期歲而告成。雕檐碧瓦，寶珠纓絡，曇花晝垂，海潮夜湧。觀之者敬而生信，願施毫末，希布福田，以廣利益。又建伽藍、祖師二殿，翼其左右。較之舊制，不啻什伯。住山僧洪智，承命領事，喜夤善緣，礱石刻辭，欲告將來，求予為記。夫大士有弘誓之願，神通之力，甘露法雨，霈乎羣有。其所以顯應諸方者，唯杭之上竺為最。歷年滋久，靈貺愈多。庇國康民，攘菑簡福。自朝廷以至黎庶，崇事罔愆。是以天子發內帑，貴臣施祿資，興墜舉廢，不日而成，何其盛哉！雖然，天人一理，無二致也。大士陰翊乎皇圖，皇上加惠乎大士；而親貴守臣又能克體上命，茂厥駿功，無非將以惠鮮乎斯民，欲以措諸方仁壽之域而已。揆其乃心，何可殊塗論耶？文以記之。

弘治三年，歲次庚戌，春三月既望，住山洪智立石

廣三楹，古基地三分。內有樓屋二間，久廢。萬歷己未，僧心印暨合山贖地重建於靈感正殿左。南向山陰，翰林周鳳翔題額。

吏部稽勳司員外郎，錢唐虞淳熙撰碑曰：

上天竺沙門一如法師撰《法數》，敘韋天將軍曰：「神姓韋，諱琨，為四王三十二將之首。修童真，不受天欲。凡建伽藍，皆設像崇敬，彰護法之功。」度如師時，嘗有彰功之殿、擎杵之像；而畏頭破七分者，任十分破壞久矣。夫受人欲似天欲也。予與心印冥資護法之力，護護法者，創殿殿左，同日升梁矣。或撓之，神忽馮人從階下逆翻階上，如墮石之升。眾駭，梁升焉。後有以他事誣印，印呼神，僅滅耳，而免碎首，固華報哉！夫神以其童真望人之童真，凡魔男、魔女惑亂比丘，悽惶奔赴，應機除翦。如勝國楊璉真伽發豔姬墓，擬汙陳人；德藏15真諦抽神杵，起擊其黨，百人頭破，鷹撇虎騰，炬滅鋤段16，17楊抱首潰走。而近有猥梵嫂之徒，予令誓淨慈韋天前曰：「如所否者，七日舌爛。」乃竟如誓。彼恣淫樂者，何知神之悽惶？一旦奔赴，則其機甚捷，必翦必除，真可畏也。今竺僧幸聽余言，不奪泉寶，能推此類，且無屋藏嬌，然毋倚神之忘瑕，神實有不忍忘者。知悽惶難動其心，除翦必碎其首，謂無天於上乎？諸天戴殿而行，毁殿奚益？惟是披戒鎧敵寶杵，若一如法師輩，神立變悽惶為歡喜；奉以銖衣瑤漿、仙厨女寶，諸師不受也。心印輩不受天欲，不令天憂，常喜界、極樂界，於斯證焉。不然者，予及韋天涕泣而隨之，庶幾感悟離此岸登彼岸，猶從階下翻階上也，殿其津梁哉！

廣三楹，在圓通門外衢北，戶南。萬歷甲寅，寺僧道福創建，郡人楊應時題額。

明左方伯劉汝康撰記曰：

武林天竺香山殿者，觀音大士示現之別境也。不佞家故東魯，凡殊方神怪之事故不敢語，於其為書亦不之厭。間嘗蒐及《山海》、《河圖．龍伯》諸帙，及天地四方之陲，各有金剛敢死之士，身重每兼吾土五千萬人；又有人▆復倍乎千，腹圍千五百里，其名曰聖，曰先，曰仁，曰信，曰無，不達其說，固自駭乎庸聽矣。後閱《楞嚴》，所談普門觀音大士，能以三十二應入諸國土，其中或見一首、二首，乃至八萬四千爍迦羅首，其臂目之現亦然，然未知所以為現者。歲癸丑，不佞官浙藩，身涖天竺，觀大士異光之像，并讀先守杭東坡居士《禪喜》所載〈大悲閣記〉，乃知觀音大慈，端不間乎當人之仁；聞其所謂手之與眼，又何外乎提拔昭明之用哉？蓋吾心吾身本來廣大，而人自障之；果能脫情塵，則如來法界身雲，當處圓徧。凡諸世間神鬼之為技，非吾身毛孔之所宅、肢節之屈信已乎？兹香山之殿，郡▆抑陳太僕嘗囑寺僧道福，捐18己業以建置，比昔道翊所創，莊嚴倍勝，非普門示化無遮之旨得爾爾耶？余同榜虞司勳嘗印道福之成功，而訶護既久，是歲又屬不佞為記以垂永，因係之銘曰：

在白雲堂後，前與雙檜、乳竇峯相參故名。紹興二年，圓通如法師建。紹熙五年，丞相京鏜書兩峯堂扁。國朝成化間燬。嘉靖四十一年，寺眾為郡倅雷公柏山建遺愛堂，即兩峯故址也，翰林諸大綬有記。萬歷間燬。至崇禎己巳秋，住持寂纓、照珍、照本、續元，同前住持興美募建五楹，易堂為閣，今稱為藏經閣；深四十尺，高三十二尺，閣上奉安欽賜經律論藏四龕，下設禪單，以為閱藏者宴息，進士李陳玉有記。

翰林院修撰，山陰諸大綬撰〈柏山雷侯遺愛碑〉曰：

柏山雷侯之倅青州也，奉朝命以青州兵來保浙，分屯於杭西湖之諸寺。兵有紀，三千唯一心，皆如賓旅，無暴客犯吾民者；雖僧居，亦秋毫無犯也。民德之，乃諸寺僧倍德之，晨夕焚香作禮佛前，祝侯願，報侯德。比旋師，請留像，侯不可；請留衣履，又不可。則別為堂設位，將永崇奉。疏詳惠跡，礱石於山，待史氏紀之。壬戌中秋，余將北上視舟武林，乘暇遊湖山，過靈隱，經集慶，至三竺上剎，僧顯懷迎告余曰：「歲在己未，梵宇為行營，微雷侯等幾毁矣，我僧眾何託而居乎？侯不鄙夷方外，保僧眾如保民。今日山門不改，方丈之地猶能爇爐烹茗、以迎太史公之車轍者，侯之賜也。」因稽首乞余言。時侯同守杭郡，余笑而自思，僧耳何喁喁焉頌德於使君？歸數月，聞侯微疾，纔就寢，遽起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余悼惜且驚異。及抵杭，再至湖，僧方向侯位泣奠；見余，請甚懇，余愾然歎曰：「有是哉！德愛之遺乎，不可泯矣！」侯性敏慧，恭而温温。倅吳越，分職平政，政乃平，越人稱「雷侯平」。嘗視篆上虞，上虞士大夫紀其行事，有善政錄。前秋官郎龍川徐君，秉高節，素慎許可，錄中所敘述者最詳。是時島夷寇兩浙郡縣，侯受知梅林胡公，奉檄往來省府，練士卒，守城池，出籌畫，以佐主帥。乙卯，杭圍之解，侯有力焉。其提師自齊南征，道經淮揚。淮揚寇熾甚，巡撫李公克齊留侯之兵協勦。侯親臨陳，戰姚家蕩，戰廟灣，皆大捷；斬首數千級，焚溺死者無算，廟議行有超格之擢。寇退，始至杭郡，在杭兵戢而民安，所濟者多於戰功。逮為同守連署屬縣，政善而平，一如倅吳越時也。嗟乎！古所謂「文以附眾，武以威敵」者，非其人與？恨未究厥施耳。佛氏之教，了無受想，漠然人世。僧乃用情於侯，其愛其慕，猶夫民者。保性而止其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懷思崇奉，固其宜矣。名將之略，循吏之風，起於慈悲一念。侯像在堂，與寺並存，遺之無斁，碑宜有文。侯名鳴陽，字時豫，貴州永寧衛人。

吉州李陳玉撰〈上天竺寺藏經閣記〉曰：

如來以三藏妙性，乘大悲智，為無所藏；復以無所藏智，說無所說，流而為藏。無所藏故無密不顯，有所藏故無顯不密。其為目，曰經，曰律，曰論；而其為指也，不過聖凡同體，曰空、曰不空、曰空不空三者而已。是故人有寶藏，物無盡理；四十九年五千餘部，真巨海之一滴，而太虛之微毛。匪凡夫不能窮如來，實如來不能窮凡夫者也。然而高曾規矩，人天鉗錘。先天地生，尚有青牛之訪；處周秦後，方來白馬之迎。《華嚴》分龍19宮之一部，《首楞》血波20刺之全軀，聞法如此其難，護法抑何其易！則大藏所有法寶攸繫，故非殊智絕力鮮能辦焉。武林天竺，蓋南國之佛域也。開山於石晉，時僧道翊者，獲奇木，肖大士像，遠近響應，宗風代振。至宋辨才主之，始以教易禪，寺故有藏。中更興廢，遂未有閣，蓋教之敝也久矣。有僧寂纓、照珍、照本、興美、續元，慨然念復，嗟貝葉之委地，念寶氣之燭天。而毘陵董公，以大乘器應宰官身，來長淛藩；顧盼生歎，捐退食之俸餘，作如來之一粒，因以庀材鳩工之責付諸僧等。於是上為重閣以安諸部，下為奧室以安禪誦。上焉肅肅，下焉雍雍。上為兜率、為娑竭宮，下為鷲嶺、為眾香國。誦者便於披閱，禪者便於靜觀。誦者入波斯國，片片夜光，是見佛佛各具一藏也；禪者入一真地，大地黃金，是又人人各具一藏也。即兹為教，即兹為禪，不必易也。噫！吾以是而知公之用意深、功德遠矣。予以春官之役，道出武林，閱湖山者兩月。遊屐所至，荒址茆堂，無非公之芟除、莊嚴，殆西湖之穀玉而南國之金湯也乎？愧不敏，不足以讚歎萬一。僧等將公之意，樂公之功，故為述夫藏之所由來，并志夫閣之所由始，使知佛法難興，功德希有，當勤守先律，丕振宗風，各自護其室藏，以無負公之意耳。將見乳竇盡呈醍醐，獅子遍為哮吼；東澗西澗之水萬派歸宗，南山北山之雲四天共布矣，是則公之意乎！公名承詔，字聖臣，丁未進士。

乾道三年二月，孝宗賜金帛倡建。上命皇太子書額曰「觀空淨域」。既燬。開禧二年七月二十二日，寧宗賜錢重建，仍摹光宗舊書扁額，尚書內翰樓鑰撰記。嘉定元年，天目山人文禮述觀堂舊記并書。寶祐元年三月，理宗賜牒及米，重葺。觀堂在白雲峯麓，由正殿西北隅拾級而升，今為子院。

宋翰林樓鑰撰〈上天竺講寺十六觀堂記〉曰：

嘉定改元，歲在戊辰四月乙巳，被命禱雨於上天竺山。住持、左右街僧錄妙珪有請曰：「公頃年直學士院時，許以修造記。既而去國，遂求於內相洪公。而公今既再入朝，而寺之十六觀堂崇成，願求記文，以踐前言。」予何辭？予四明人也，城中延慶教院為東南最勝處，嘗讀諫議忠肅陳公所為〈淨土院記〉云：「元豐中，比丘介然修西方淨土之法，不卧三年。謂其同行曰：『我等各據一室，成此勝緣。來者加眾，而室不增多。寺之西隅尚有隙地，得檀施錢二千餘萬，為室六十餘間。中間室閣立丈六彌陀之身，夾以觀音、勢至，環為十有六室。室各兩間，外列三聖之像，內為禪觀之所。殿臨池水，水生蓮花，不離塵染之中，豁開世境之外。』自是更七寒暑，無一不如其志。初介然燃手二指，誓必成此。元符三年三月落成之日，復燃三指以增淨誓。於是見聞歡喜，靜習之士無有虛位。期滿者去，發志者來，依勝境而獲善利者不知其幾何人也！」了翁洞明教觀，其序大略如此。抑聞介然願心深切，當時一木一石，微至磚甓，皆以〈大悲咒〉歷歷咒之，而手授匠者。建炎虜燬，城郭焚蕩，獨所為淨土院者，至今堅緻如故。間一至其處，幾於未施敬於民而民敬者。上天竺山觀音大士功德殊勝，四民所欽。孝宗皇帝留心內典，乾道三年二月，駕幸此山，修供大士，賜緡錢二萬，俾建此室，遂寫延慶規模以為之嚴淨精妙，過者必肅。又嘗命建於禁中，退朝餘暇多燕坐其上。或引禪律高僧，設齋講道，非人間所可及也。光宗皇帝時，在潛邸奉旨書額，自此四方修梵行者接迹其中。然物必興廢，不離乎數；開禧二年七月二十六日，燈灺為災，悉已煨燼。珪公竭力營建，成於期年，又過於舊；金碧輝映，稱其所謂淨土之說。得旨再摹光宗御書揭之。山去都城最遠，幽邃秀潤，固已素離塵染，況又為此淨處，坐進此道者，可不勉乎！予去已告老，不謂復為此來。珪公住山十有七年，建立勝事，乃作復庵於山之南，為歸老計。道俗歸向，日領三數百眾，修進不倦；累朝眷遇，至今不衰。予非久於此者，將復尋延慶之遊，又不能如了翁推明九品十倫之旨；特以珪公請之殷，為書其實以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