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紀
重建大殿上梁文
萬川東注一島中分長江界吳楚之衝故剎踵陳梁之舊肇新蘭若寅奉金仙都綂太尉得正法眼藏而擢軍官了一大因緣而作佛事眷兹勝地獨有頹基鐘鼓不鳴龍象皆泣毘耶城大居士1已屬當人妙高臺老比丘而為說法指囷分粟除地布金嗣開祗樹給孤之園首建釋迦文佛之殿六鼇負出三神山仙聖之宮一鷲飛來四大海神龍之會廻起諸天之上中嚴兩足之尊仰止仁祠俯伸報地大安國步衍河沙數之難窮求錫帝齡等西方佛之無量爰修修梁之舉共賡擊壤之音
東赤岸銀河一水通萬疊彤雲竟天起六龍推出半輪紅西草舍蕪城望眼迷日脚未收蜺飲海濤頭初上雪平堤南一勺中間乳水甘殿角風來鈴自語曼陀花雨落毿毿北北戶星埀如可摘夜鶴休驚蕙帳空古佛同龕有彌勒上堂中丈六金身相光明五色爛摩尼八部龍天盡回向下二十三生本同社庭前松栢自長春神裏靈珠光不夜伏願上梁之後四恩擁佑十方護持萬德從眾香之鉢而來群魔分一炬之燈而去三登歲應百順人康六合混同城池有金湯之固千齡際會山川書帶礪之盟凡在見聞普沾利樂
與寳覺禪師書
去歲赴官迫于程限不能住舟一別中流縱望雲山杳然有不可及之歎既渡江遂蒙輕舟見餞復得笑語一餉之樂慚荷之懷殆不可勝言別來因循未及奉書專人至辱教累幅慰喻反覆讀之爽然如對妙論仍審比來法體佳勝某比粗遣但未有會見之期臨紙惘然惟萬萬自重至遊堂記即當下筆遞中寄去近有後2杞菊賦一首寫寄以當一笑人還草草
與佛印禪師書
軾啟人至辱書承法體佳勝離揚州日忙迫不復知公在郡也但畧見焦山耳頃承示喻知世外人尚劫劫如此吾輩何足道耶妙高詩聊應命耳僕不知大顛如何人若果出世間豈一退之能輕重哉今日過邵伯埭自此入塵土狹猾之鄉矣回望山水間麾麈妙談豈可復得惟千萬為眾不具
與佛印禪師離黃州
辱書伏承道體安3佳甚慰馳仰約遊山固所願也方迫往筠州未即走見還日如約怱怱布謝不悉
復金山雪仞首座
法道不振繇於趨競時緣以時緣盛為道法盛所以叅學無眼無識無骨力從最初一步便錯也擔荷法道要在立得定守得住不圖人眾攢簇因緣輻輳刻刻以法道為4己任刻刻以後學失據為5己憂古人單丁住山五六人不廢晚叅亦何嘗營心時緣之得失公既首眾名山所患道德不充不患時緣不就常住一切事非公才力所宜亦非公職分所當自効昨知同眾發心雖出鼓舞人情至意然不免失名山延請所重初心矣山僧八月朔日6已入先師磬山山深岑寂真可一洗近時狂濫之習有志兄弟亦樂安心此今冬快事耳
復金山鐵舟海監寺
為法致身此向上人趨操也如疑此外更有他事則日用誰為之主一刀兩斷挺立自任楊岐血脉不至斷絕內外一如心行調直不落始終不墮邊際吾深為監寺望之矣大徹祖庭不類他處可7已則8已繼然抛撇行盡閻浮恐不能出祖庭一步錢榖瑣屑有此願力自有此福利不必躊躇過慮也冬期望同首座以安眾為心囑囑
與鐵舟禪師
陽暉甫茂大地春廻正至人養和長年與物無極之會某以夙緣得叨法會感切三生敬當躬謁壇墀以罄祝頌雖座下旋繞悉大阿羅漢無容此下界凡愚而締因奕世戀戀道光亮不棄此毫末微忱也偶以凝寒相襲未能輕脫敢遣小力代叩曇筵耿耿之𥝠愈增悵切伏兾鑒茹無任神馳
復鐵公方丈
百里一江兩剎相望每於雲水邊藉知道履康休興修事盛殊為加額峰頭惟艱謀面為快耳此浮玉一席甲苐諸山只緣頺落多年竟無一出手眼者致使祖厦寥寥法燈虛繼苟非鐵公鐵力决不能感發鐵甕檀施令大徹堂斬新條令也泐此附候起居惟兾節勞珍育不備
與鐵舟禪師
昨得領導益兼飽伊蒲歸來捧誦9佳刻天花亂墜至今魂夢猶作龍華境界種此勝因想當多生曾事過師來不則當返折福也金山名勝先君有二律敬書呈正其後二作乃是弟子皈仰所成奉扇十柄原擬供師揮灑今乃污塗一柄亦是借婆衫子拜年耳附笑于老想即回車尚當奔晤憑楮主臣
又
春間拜別巾瓶牛馬驅馳無隙軌遠承慈訊埀念殷勤感激天末嗣頃覊絆一官目斷梓里常自嘆念右軍誓墓之謂何言猶在耳竟自忘之不審此生猶能赤脚上金山石也杜道臺在都中甚承提挈兹復遠任四明臨崖失杖遇暗奪燈思之悵然今弟子從風火不停中警策自詰我今果在何處而於任運安命則如護髻珠不敢一毫分外此報師恩之實在際也紹隆清冷于老有10己饑之憂想當官中必能為海眾畧施檀度倘師晤時再叮嚀之不河漢我也嗣容續布憑楮瞻馳
復鐵舟禪師書
前於舟中恭領和尚指誨如黃檗痛棒令人感激接法誨益深喜甚葢必立定脚跟始不為他人舌頭所惑至順逆境界差別因緣不受輪替始得安穩並行六度遵四攝此皆心法雙修體用兼至之要敢不秪遵乎若論打失眼睛只一味黑漆漆地正不須復較些子耳承惠語錄諸刻不敢却大徹堂功德完上謹此以復不盡神往
又
久違道範不勝渴思向聞螺鼓發我愚蒙夢寐時亦在金山法座左右也客歲在都晤蔣虎老年兄知和尚已駐錫圌山故渡江竟未圖往謁也虎老有寄師一書過揚州托泰州玉田師送至法壇玉師想必不至浮沉耳11佳惠謹登一種餘璧并謝不盡
再與鐵舟和尚書
吳郡得賜遠光病中如獲醫王施藥此後又承頒示紹隆法語感領教益謝不可言鄙意圌山終近江海兵馬往來師臺脫一塵入一塵雖願船逆駕無所不可終使皈仰者有畏龍神獰惡之心向承面諭欲於舍間閉關閱藏心甚慕之眼前力薄不能為師築靜室倘餘生不死定將僮輩移居興化倉中其近禪堂右邊一帶造成齋堂厨厙業成然後屈請法駕入院此素志也石佛菴僅可暫棲但卓公來去不定統俟攺日面商不肖曩在萬峰欲從剖師受菩薩戒因恐多病戒酒非養生家所宜不曾的决今往長安誓欲了此積願容卜吉專僮舟迎吾師至華藏菴為我圓成此事至所感也寓揚尚有十日相晤非遙翹仝嗣仰
又
近接手諭只遍尋不得一語是好消息謹領謹謝人傳老師臺又住龍游想是紹隆常住不能次第耶杜君來山曾畱寶帶否鄙意金山有駐防兵馬師臺或在圌山或雨花牛頭吾輩間雲野鶴何所戀戀不然金焦一日吹向石頭城去也不肖近來劇病簿書鞅掌欲得刻停不能思欲奮身名山作隨侍頭陀如驛馬卸鞍思之最切願師臺於靜中默加護念早遂初心使不肖無生得生即是沐師臺再安甲子之賜也附貢齋金稍供伊蒲冗中率復不盡欲言
與鐵舟法兄和尚
別後至天目謁老人蒙以破格見待曾已俯允約夏秋之間擬可惠臨天都也新安法道寥寥之極所賴興起者惟老法兄有力大人耳此回當不妨就路還鄉撾大法鼓俾聾聵知有此事弟亦能合掌從傍贊歎希有也天目老人回札奉覽不備
與鐵舟法兄和尚
獻歲諸事蝟集未遑遣候興居反辱蘧使遠臨頒諸厚貺益增愧感弟尠德無似者乏任師門毫無裨補顒望責滿卸肩深入楚雲詎意澗南之鐵枷未脫道峰犁耙加來不啻如䖟負山叨老法兄之福祐將來不致顛蹶有玷祖席即嚙檗蹈氷固所願也秋冬竚候駕臨傾倒契濶西子湖頭竟不見子喬帆影至今耿耿無已幸晤端姪備悉鄙懷并聆近况廸吉欣慰欣慰承命墖頭辦供一眾沾惠容遣謝不宣
與金山鐵公禪師書
時臨秋晚法運下衰苟非固力弘忍以法自重者奚能挽回狂倒也吾公道明德立高追前古一味家常茶飯本色惠人俾諸遐邇歸從由兹漸實頓令千秋祖席一旦斬新所謂大徹堂重輝於今日矣老朽律身寒谷株守空山翹企徽猷不勝欣慰苐慳促膝緣寡曷能時吐積懷耳今時維冬杪山骨蒼寒嶺梅傲瑞雪三分足下壽期願半百亟擬東渡相見別峰緣以有眾所羇故弗克其願焉謹耑二子聊將不腆以介彌齡江天隆寒惟為道自玉不備
與鐵舟法兄和尚
兩年嶺表渴仰之情殊難言喻昨至京口即欲躬趨函丈敬候起居因以勞頓受病且兼氣血不調百苦交集了無間歇奈之何也新刻正宗一書自知𡚶作然非瓦礫終不能引大貝南金惟望法兄和尚正顏直削不辜懇請幸甚幸甚外書面一帋求客頭侍師實貼座右使來往龍象知聞是錄不識法旨何如餘儀不成乞麾存之更望勿以拘拘形跡之禮悅至七月初必圖把晤也諸餘面悉不一
請鐵舟和尚書
弟子福謙憶自維揚親炙大德仰慕威光誠古佛之臨凡洵如來之出世嗣後音問濶疎德容緬渺徒存饑渴之懷未遂瞻依之願兹啟舍親蔣虎臣護持正法葢12已有年今者捨宅為寺禪林虛席兼以石佛菴主心切皈依用是展布微忱走懇法駕伏乞大和尚猊座下玉趾光臨金沙住錫慈雲別院開闡法之塲石佛禪菴住靜之所德音遠暢無嫌蕞爾方隅正覺宗風共成光明世界懇祈惠然辱臨曷勝榮藉之至
募修大徹堂疏
金山為大江崛起一耆闍山殿閣羅列嵌空傑出極盡造物之奇山有大徹堂為宋圜祖道塲相傳此山一夕徹悟一十八人惟師道風高秀汲引群英法嗣最為繁盛今磬山天童皆師正脉也入明以來有箬師翁洎其嗣鐵舟禪師後先唱和緇流雲集法雨四布祖堂並寺前天王殿久13已傾14圮師皆隻手成之繼念堂為法席煆煉聖凡之地而其瓦腐棟橈久不任擔荷數向不孝𥝠計之以為此山名勝歷代祖師淵源所系幸得從先師後託跡於此中間兵燹之所震驚人事之所委曲皆悍然不顧志圖恢理此亦似有宿願存焉子其為我成𧚜之予應之曰自己亥六月之變吾潤遠近奔走公𥝠惶惑莫有寧處師寂坐妙高臺雙趺面壁不能動其一毫頭此自天神護佑非人力可致者祖席當興不雲自雨師持此堅固心豈無檀施蹶起為師建大法幢者爰書數語為15券異日堂成不孝當持破衲一住一千劫師無以為鈍漢馳我也
與鐵舟法兄和尚
己亥春過訪妙高峰厚擾常住懷歉至今擬掃塔回欲罊所欲言不意法駕出山相左別來未兩載殊覺變態多端想道力鎮靜人天欽仰不待言16已客歲十月輪土座至西河捧讀普說并承雅貺欣謝交集聞遷天隆弘護攸躋今五月初有南澗化主至復聞受金山請大徹堂前花雨擁簇又是一番景况矣屈指弟兄中有大福德大力量如吾老法兄者乎偶因便羽忙中修候倘下路法門細大弟相去遼遠倘有鴻便冀示一音
寄鐵舟和尚啟
浮生碌碌如在睡鄉苐年來觸境皆魔連做幾翻惡㝱雖本來自了奈着魘還迷頃承法旨提撕真清夜洪鐘敲醒邯鄲枕上心境都空誠刮翳之金鎞渡迷之寶筏也燕京返後亦識漏盡鐘鳴17已作方外想矣擬春山可攬春水堪航當借上剎一蒲躬聆妙諦冀吾師以蓮華筏待我於碧浪津頭也敬具菲供京香貳函少表區區希惟莞茹不宣
詞
登金山次蘇韻作大江東去詞
獨上蓬萊第一峰 遙覽江天風物
紺宇琳宮相映帶 踏遍蒼崖翠壁
日射蛟涎 浪吞龍沫 翻出千層雪
江南18佳麗 信是地靈人傑
倚闌長嘯破層雲 遐瞰落霞明滅
丹闕心懸 赤松人杳 一夜凋華髮
試泉初罷 歸載滿船新月
一漚菴偈
無量者 海奄忽為漚
無住者 漚奄忽而海
漚生而海不減 漚滅而海不增
即海即漚 非漚非海
何以故 無生滅故 無增減故
極之則無空幻 無剎塵無混合 無區分無差別
無因仍無斯 為不二法 無斯為最上乘
見此者 為文殊法眼
居此者 為維摩法身
贈淨談說
世教三老佛與焉，其徒與吾人並天下君子多損之。有損哉？予獨無損也。是惟無損也，損之不可也。惟人奚取焉學焉耳？奚取焉言焉耳？奚取焉淨焉爾？夫淨釋氏之宗也，釋之宗淨，猶吾之道中，是或一說耳。夫淨難以言，一塵不立謂之界淨、萬慮澄息謂之念淨、圓如真如謂之性淨，是皆不立文字、不事言語。彼謂六祖西去，無復能談淨者，則世無淨談久矣。
月齋善談者也。夫善談莫若儒，談儒而中。中則真儒。淨談非真釋耶？以淨談為真釋也，則飾儒而背道者，復當為淨談所損。寧知所損哉，知所損於淨談，則予之無損於淨談也，非過也。君子知於天下，固不泛宗其學，亦不泛棄夫人。孔孟先予為淨談地，予何不為淨談耶？
道瀾大師半身喜照
公身真禪 公身不全
吾來訪公 19已上西天
序
泉石生涯詩序
浮屠師惠凱字南清蚤從遊方外戒行純潔嘗應詔至京師既還說法於金山喜其山水幽勝自題其室曰泉石生涯今年夏復徵至北京考校三乘之典暇日訪余劇談其泉石之勝且曰此吾所以托之而為生計者也縉紳大夫皆賦之以詩幸有言以序之予嘗泛舟濟乎大江瞻望金山巉巖盤礴奠乎中流而蒼石隱起崚層險怪古木藤蔓蟠錯陰翳慨想其下中泠之泉甘冽絕品惜風烈帆駛不得登覽以遂幽賞而吾師獨擅其趣聞師之言益重予之所慕也其能20已于言乎今夫天下之物人之所以愛重之者非徒然也莫不資之以為吾生之用若泉石之謂乎是故土壤可以耕稼也水泉可以灌溉也農以之而為生21麻枲繭絲可以製布帛也織者之為生金鐵玉石材木之屬可以為宮室器用也工以之為生因山澤川陸之產變而通之以致其利者賈人之為生儲丹砂琥珀草木花實療人之疾挾龜策與人决休咎禍福者又醫卜之為生凡物之可致于用者若是而人之生也固不能外于此矣然或者謂耕織之勤勞技藝之工巧皆所以經營奔走役其心肆其力而後乃獲其利葢亦為難矣是以古之遺民逸士羽人釋子高尚其志而勿事于此往往耴適烟雲風露之浩渺巖洞澗壑山谿之幽邃濯清泉撫白石吸沆瀣而卧烟霞取其清潔之姿以為終身之用故其所得者非但寓之于目必能契之于心而有非他人之所能知也若吾師者豈非是歟嗟夫師之所以自適者如是故凡世之所謂勤勞奔走而為生者舉無所與焉宜其於閑暇之頃笑談之間其心休休然未嘗有忘于泉石者也予與師為同鄉竊喜師之性質慈惠秀朗既深悟禪理而尤喜讀儒書工詞翰與縉紳遨遊精究理義故所造者益至而其所資以為生者非有求異於人亦方外之所宜也于是益嘉吾師之志而嘆予之治生既不能効農工之服力田野又不能如師之脫離世俗徒切探討六籍佩服格言夙夜匪懈以為生計而深愧無補于時因吾師之言姑胥其槩以弁諸作俟他日來遊金山又當與吾師枕石漱流浩歌擊節而賦之也
泉石生涯說
凱師南清卓錫金山因題其所居丈室曰泉石生涯葢將以寓其樂也既而承詔至北京乃得請其所謂泉石生涯之說於予遂為之言曰天下之物其澹泊清峭莫泉與石若也然非世之貴富顯榮者之所好雖或好之而有所不能致或可以致之而又有所弗暇以窮其樂然則知其可好得以身處其中而樂之弗厭者其惟山林遁迹之士方外遺世之流若凱師其人也夫金山聳然特立於大江之中奔流之所噴激怒濤之所簸蕩而其谽谺磅礴之勢其若與黿鼉蛟蜃戰鬬於波濤浩渺之間確乎其不可拔屹乎其不可撼也何其壯哉山之上有寺未暇究其所始然實為天下之奇勝唐宋以來諸賢往往見於歌咏至於今猶可指也凱師之居於此嚥漱濯沐無非泉也偃仰休息無非石也或酌而飲焉或倦而枕焉以至嬉遊宴適之際皆得其樂宜其惓惓於兹而不忘也雖然佛氏以寂滅為教而凡世之所謂境者皆目為幻與空也然則此身之寄於空壤者亦空幻耳泉石何有哉凱師豈外其教而違之者哉予固有知其意矣夫佛之道欲此心湛寂持志堅確庶幾其能有悟然則凱師之嗜泉石其將托之以自勵乎不然何獨取於斯也凱師既深於其教而又工吟而善書且博通吾儒之道而樂聞其說也故士大夫皆愛重之而於予復有疇昔游從之好因其請遂書以歸之
泉石生涯解
盈天地間足生涯者皆是獨取於泉石何也飛者忍弋潛者忍釣動者忍害植者忍伐其生無涯矣則夫不擇地而施脉絡乎天地流通乎古今放之而盈溢無窮止之而泓澄莫測者泉也有生者無不資之無或敓之也隨處而有骨骼乎川嶽盤礴乎悠久鑿之而形琢之而文戞之而聲者石也有欲者無不資之無或敓之也其有資則於吾有益其無敓則於用無窮藉其有益而恃其無窮故以為生涯也曰有資也無敓也人皆得而生涯也獨以名之若將敓之又何也曰世之資夫泉者不弋其飛則釣其潛雖有泉未見其以為生涯也資夫石者不害其動則伐其植雖有石未見其以為生涯也不弋不釣不害不伐枕乎石漱乎泉泉吾其動石吾其靜泉吾其通石吾其確泉吾其必造石吾其不移將與之終身而不於他圖雖與之終身而亦無所圖斯乃以其名名之也曰適遠者不邇止圖大者不小成石不逾山泉不逾海况復其山而載其海者乎儒者以聖人之道發育萬物峻極于天以聖人之德博厚配地高明配天今學其學謂將超萬有出世無上廼不于彼而于此則所適欲遠而止於邇所圖欲大而成于小又何耶曰智者不疑人之所疑而知人之所不知如泥其有則凡快吾目者吾目之生涯清吾耳者吾耳之生涯馥吾鼻者吾鼻之生涯甘吾舌者吾舌之生涯樂吾身者吾身之生涯悅吾意者吾意之生涯而不捨也豈獨泉石然擴其無則覆吾者不久吾覆載吾者不久吾載鞠育吾者不固吾存温飽吾者將蕩吾形軀愛樂吾者將促吾性命而不恃也豈獨泉石然能神而通之則天地不以為大泉石不以為小而吾之所以能遠且大者又皆不在於此否則徒資之無益也謂其有者溺人謂其無者誕人不溺不誕因其所可有而名其所本無故名之曰泉石生涯也
泉石生涯銘
凱師住金山題其丈室曰泉石葢有所資也何則資其清將以洗滌其根塵資其確將以堅持其戒定然天地間動而不息者無踰於泉靜而不易者無踰於石師於日用動靜亦嘗有點頭微笑默會其妙者乎師既不以此自足復有求於余余乃為之銘始述其學之其然而極其所歸終告以陰陽動靜之所以然反身而誠庶幾有得焉銘曰
泉之清 石之白
清與白兮 未離有色
泉沄沄 石珢珢
本來清淨 何有垢氛
泉石兩忘 心休意歇
天機獨露 太虛寥絕
一動一靜 互為其根
陰陽闔闢 此德之門
乾坤無言 萬古一春
泉石生涯辨
臨川沙門南清雅以泉石生涯顏其宴休之所客有質其義予者因為辨之曰凡世之人庶類雖各靡同而其所以生涯云者孰不均有樂樂爾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詩書絃誦進退揖讓郁乎其文閑邪規正游心聖域此士君子之生涯也深耕易耨春種秋穫罔或違時麻枲蠶桑以充織絍歲計給足此農者之生涯也椎輪繩墨規圓矩方像形創製埏埴物狀此百工之生涯也坐者於市行者於途以有易無踊貴趨利此商賈之生涯也至於巫醫版築離群絕俗遯世無悶怪僻狂簡之㳅亦皆自得生涯之趣惟吾南清所謂泉之與石生涯之實有非斯數者之可比也客復之曰可得聞歟曰吁難言也扣之至再曰向嘗詢諸南清云子以泉石生涯自居豈非有慕夫古之人有為掬溪而飲者聚石為徒者有云枕流欲洗其耳漱石欲礪其齒有云臨水則學其清坐石則學其堅者子之生涯有得於是歟曰非也某聞先覺微言若有所得遂託泉石為之生涯視被大塊以為石融其溟渤之為泉以有生之微軀周游旅泊乎其間斯之樂也曷有涯哉雖然斯有形也有物也未至焉極其至也無形無物其生也無涯窈乎冥乎其息也無終不得22已而謂之玄也性體云爾天地之廣焉足並吾泉石之大毫末之微安能喻吾泉石之小當是時也恬其神靜其慮恍然若遊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併忘其有身世不知泉之為石耶石之為泉耶生之與涯一歟二耶葢不可得而摹擬也客再拜而退適中山毛頴氏介傍因命錄之為泉石生涯辨
贈文海瀾禪師還金山序
佛家以大願成因果猶儒者以誠心立事功葢心而不誠則不足以取信于人而成天下之務願之不廣又何足以感格幽明而致人天之助哉此古今之通論非一人之言也金山為東南勝境屹立大江中山有寺舊名澤心梁武帝天監四年車駕臨寺中設水陸會宋真宗天禧初夢遊其寺遂勅寺名曰龍游歷代以來僧伽攸聚者常以千計禪林老宿之欲倡其道者常在於此騷人墨客往來登覽長篇短詠照暎簡冊誠四方禪剎之觀爰自數十年以來寺眾有得罪謫戍于遼海及黔中者凡三人有故則寺中僦人以補其缺且其稅額有遠輸之數而驗稅以給驛傳諸役者又難而不易由是修葺之功不繼贍眾之資不給而金山之勝槩日就隳23圮矣聖天子繼大統紀元之三年姑蘇瀾上人文海實主兹寺據猊說法之暇究觀前弊遂發大願心稽顙闕下以陳其故皇上惻然憫之特詔所司貸其謫戍之人寬其遠輸之稅而驛傳之役亦皆蠲之上人感激聖恩既抃舞稱謝即治任將歸山中吏部主事錢君淑平屬余言以為贈之夫金山自隳24圮以來多歷年所住持者凡更幾人未有能究心於此者上人獨能不憚勞勩奔走數千里以達其情綸音渙發悉從所請葢亦知其願之大而心之誠也世之居官食祿坐視民隱不肻一啟喙以言于朝者其視上人此舉心能無愧乎上人可謂賢矣雖然予於上人復有告焉昔宋之盛時佛印元公亦主兹寺其所以納交於蘇端明而畱名至今者葢亦因其氣岸軒豁能兼讀儒書有文翰之足稱也上人聰明秀整歸而求之一效元公之為人安知異日無文章風度如蘇端明者重過于山中乎上人勉之此予與錢均之所望也
送文海禪師住金山序
鎮江古潤州當時為觀察使治所其地民物繁阜故其城之中外梵剎相望率皆鉅麗而金山屹立大江為中流砥柱其寺列在江南十大剎代有名德為之住持若佛印元之揚於宋了即休顯於元別峰之登徑塢性源之遷泠泉咸由是而升而望重叢林葢住持任師法之尊自非負荷得人則何以提唱宗綱利生接物今金山虛席僧錄司公舉文海瀾公主之瀾受法於先育王別峰和尚得法於天界樸菴椿禪師嘗出世常熟之慧日禪寺暨再遊京遂分座善世學行老成性質寬厚人皆敬服兹舉僉謂得人吳僧古章習上人友善自以起遺佚於大方克行素學想高風於江上足慰同盟來謁文以華其行余惟佛法興隆必際夫亨嘉之會如唐之玄奘慈恩宋慈明大覺皆逢時際遇以大其宗教葢聖主明王所以隆太平之治普福生民者既本之以禮德輔之以刑政又慮夫未足以盡格其非心而大雄氏之教以弘慈愽濟之大善而化導之俾有以勸其為善銷其萌惡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故有取其陰翊王度也方今聖人統御既集諸佛名經俾人人禮誦又製為歌曲使之稱揚讚咏凡所以遏惡興善而資太平之治又選名僧修崇藏典許度沙彌以俟考試教門興隆葢自兹始而瀾公之出政惟其時矧金鰲之峰仰接雲漢俯臨巨浸仙聖之所棲蛟龍之所宅兹山實為名剎據猊床秉麈拂者其地清高其望崇重非才德瑰奇之士豈能副人人之所仰哉是行也其尚以身率眾扶立教基以報國恩庶不負同袍之慶幸也是為序
金山志序
前岡子志金山成或曰嶽瀆而特志古與前岡子曰地不自勝惟人則鳴嘉不在景惟心乃神典不襲跡惟義足徵予志金山也志吾志焉夫道萬物之輿也倚則不中回則不直窒則不虛窮則不達金山崒嵂大江邊江諸山或俯或獻或衛或奔猶之曰中天下而定四海也是故君子登之思務精一之學旁谿邃豅維罔由是曰中而不倚江潨于三江滙于彭蠡沛于京口險矣險矣兹山以孤島而障厥會又猶一夫秉節三軍莫奪是故君子思養浩然之氣勿亾助以求配于道義以塞天地曰直而不回左絕楚氛右斷吳鞅瀜瀜乎蕩蕩乎是故君子觀之思明吾明德致廣而盡精微于兹哉曰虛而不窒由京口東注以達于海幾矣一山西峙若望洋而未之見是故君子思日闖闖焉極深致遠欲罷而未能也曰達而不窮夫中道之樞也直道之介也虛道之鑑也達道之奧也樞定而時發以和介石而居安以真鑑徹而應順而居安以真鑑徹而應順以自有此山以來登覽不絕四道備而金山無遺勝矣四勝寓而君子有真樂矣大哉孔子乎登泰山而小天下在川上而發不舍之歎孔子如登是山也臨長江望東海必將洒然喟然攄精而發微其誰能禦之詩曰泌之洋洋可以樂飢是故金山之足志也是業也大學郝子子高倡我廣陵寺僧智宜則摭拾以俟於戲冠天舄地萬物一體吾身其能金山哉
金山志後序
世言山川靈境必藉文章以傳永柳諸山非有子厚諸記人固不得而知也或又謂文章必得江山之助杜子美夔州諸詩所為尤不可及金山在大江中號為勝絕由唐以來題詠多矣世獨稱張25祜孫魴二詩以為絕唱自今觀之二詩誠未易及然在唐人中未為極致徒以金山故獨得不廢詩以山傳耶山以詩傳耶要之人境相須不可偏廢而傳不傳固有幸不幸存焉今味泉宜公褒錄古今諸詩備山中故實他日過吳門示予俾為選擇云諸詩雖妍蚩工拙不能皆同然莫不各有意義使選得其當尚無益於傳否况酸鹹異嗜可以一人之見私之耶顧其意不可辭則為銓次先後正其偽誤而還之
金山新志後序
正德己卯歲除儒偕吳門袁袠太學游金山維時天子駐蹕南京有司計當臨幸諸凡賦詠在墻屋者撤洗無餘有若西涯閣老長江行錢狀元與謙勒石長廊亦圬墁不可見則相與悵然恨來游之晚也急訪宜師聽潮軒中欲觀志焉師曰刻在郡齋歲深且漫滅矣將新之山中而未能也予二人曰誠哉缺典其早圖之又明年辛巳之春師持袁書訪予霅上則知新志26已刻私心甚喜豈亦曩時贊成之力耶夫金焦為江上名山而金為尤勝則夫寺宇廢興之跡詞人憂樂之情非志於何考焉是知新志行而金山將增勝矣宜師別去附贅末簡見志所由成耳師常熟人別號味泉稱能詩云
僧詩
卓錫金鰲上 禪餘少步岑
碧潭深似海 水冷有龍吟
壬寅春寄懷金山鐵舟法兄
金山橫截海門口 龍子吹濤勢作吼
鬼神變態含氤氳 蛟龍鬐鬣互翻播
一葉曾將破浪前 客帆無數㫰江邊
焦子風清懸麗日 司農草茂鬱朝烟
中有真人指撥空 妙高頂上青且葱
曾是雲璈奏欲徹 鶴將清唳赴別峰
繩武年來話27已堕 玄珠錯落爭一顆
我欲乘槎天漢 附飛舸四溟 那窄誰可
可君乎 本是吾宗亢
打就鐵船海上行 錦鱗齊遏桃花浪
聯對附
七層天欲盡 遠色帶孤嶼 落日驚濤上
八面景皆空 虛聲涵殷雷 浮天駭浪長
鄉連江北樹 水流心不競 山形無地接
雲斷日南天 雲在意俱遲 寺界與波分
孤峰屹立昂天柱 門前一水常來遶
萬艦奔流破海濤 屋後三山不斷青
天開圖畫孤峰秀 檐花半落嵐光重
地湧樓臺萬派新 木葉亂鳴江雨寒
江水湧光 滌盡逐流凡氣
巍山聳極 頓開超世矌觀
屹屹孤高 廻狂瀾於既倒
滔滔東下 豎砥柱於中流
洪流東注吐長江 烟波萬里
積水北潮吞大海 雪浪千尋
詠江唐句
島間應有國 波外恐無天周繇望海
秋色湖上山 歸心日邊樹又
雨暗迷津時 雲生望鄉處戎昱晚次江上
拂潮雲布色 穿浪日舒光又
照岸花分彩 迷雲鴈斷行太宗春日望海
驚濤含蜃闕 駭浪掩晨光許敬宗春日望海
林聲寒動葉 水氣曙連雲蕭頴士江上秋曙
野曠天低樹 江清月近人孟浩然宿江
雪照聚沙鴈 花飛出谷鸎李白望江
孤石影如馬 高蘿垂飲猿杜甫長江
東風吹客夢 西落此中時李白江上寄巴東故人
思君不可得 愁見江水碧李白江行寄遠
日晚烟花亂 風生錦繡香杜甫汎江
片雲天共遠 永夜月同孤杜甫江上
月隨碧山轉 水合青天流李白江行
朔雁別海裔 越燕辭江樓李白江上秋懷
雪晴山脊見 沙淺浪痕多章八元江行
返景斜畱草 廻潮暗動蘋李端游江東
歸時不覺夜 出浦月隨人張仲素春江曲
細雨翻蘆葉 高秋31卻柳條羅隱秋江
蕭蕭客舟帆 暮入寒江雨柳中庸江行
渚花張素錦 汀草亂青袍杜甫渡江
細動迎風燕 輕搖逐浪鷗又
霄漢愁高鳥 泥沙困老龍杜甫江漲
水氣多為雨 人烟遠是雲戴叔倫江干
聽草遙尋岸 聞香暗識蓮姚元崇夜渡江
浪草侵天白 霜林映日丹張32祜江城晚眺
海色晴看雨 江聲夜聽潮祖詠江南旅情
誰驚一行鴈 衝斷過江雲杜牧江樓
鳥歸沙有跡 帆過浪無痕宋之問江亭晚望
雲歸全嶺暗 日落半江紅賈琮旅泊江津
斗轉月未落 舟行夜33已深錢起江行無題
雨餘江上月 好醉竹間樓戴叔倫江樓會別
寂寂深夜寒 清霜落秋水權德輿江上夜詠
遠樹懸金鏡 深潭倒玉幢宋元禎汎江翫月
水烟暗吐月 山火夜燒雲岑參江行夜宿
落日見秋草 暮年逢故人李端江上
草樹含遠思 襟懷有餘情又
納爽耳目變 玩奇筋骨輕劉禹錫秋江早發
樹遠天疑盡 江奔地欲隨英融晚泊
殘霞無變色 游鴈有餘聲劉禹錫晚泊
涼天生半月 竟夕伴孤舟于鄴晚泊
人事年年別 春潮日日生崔塗江泊
黯澹遮山遠 空濛著柳多杜牧江上雨
孤舟簑笠翁 獨釣寒江雪柳宗元江雪
岸花明水樹 川鳥亂沙洲李嶠江雨初霽
驚花翻霽日 垂柳拂烟波張均江上逢春
暮雨潮生早 春寒鴈到遲崔塗江上
影動魚邊火 聲遲話後鐘曹松江上暮春
雨下侵苔色 雲凉出浪聲又
飛浪驚飛鳥 回風起綠鱗劉畋江渡
遠山橫落日 歸鳥度平川温庭筠秋江晚泊
遙林浪出沒 孤舫鳥聯翩張九齡江上遇疾風
岸鑿青山破 江開白浪寒
日沉源出海 春至草生灘賈島新開江
月落江路黑 前村人語稀
幾家深樹裏 點火夜漁歸項斯村夜歸
為有求魚心 不是戀江水陳陶江鷗
水容侵古岸 峰影度青蘋
廟竹惟聞鳥 江帆不見人温庭筠江岸
薄雲巖際宿 孤月浪中翻
鸛鶴追飛盡 豺狼得食喧杜甫宿江邊閣
極目無人行 浪打取魚籠僧貫休
草白牛羊瘦 風高猿鳥寒僧卿雲江居閒詠
爽氣遙分隔浦岫 斜光偏照渡江人李嘉祐晚登江樓
何處青樓方凭檻 半江斜日認歸人羅鄴江帆
潮聲歸海鳥初下 草色連江人自迷劉滄江中晚渡
月色滿牀兼滿地 江聲如鼓復如風元稹江樓月
白石素沙亦相蕩 哀鳴獨呌求其曹杜甫橫江
一風三日吹倒山 白浪高于瓦官閣又
橫江欲渡風波惡 一水牽愁萬里長又
白浪如山那可渡 狂風愁殺峭帆人又
郎今欲渡緣何事 如此風波不可行李白橫江
江深竹靜兩三家 多事紅花映白花又
桃花一簇開無主 不愛深紅愛淺紅又
新添水檻供垂釣 故著浮槎替入舟杜甫江上值水
江上相逢借問君 語笑未了風吹斷李白江上
滿空星河光破碎 四座賓客色不動杜甫携酒汎江
林花著雨燕支落 水荇牽風翠帶長杜甫曲江值雨
亂波紛披已打岸 弱雲狼藉不禁風又
寵光蕙葉與多碧 點注桃花舒小紅杜甫江雨有懷
曲岸危檣移渡影 暮天棲鳥入山光劉滄游江
青莎覆城竹為屋 無井家家飲潮水張籍江南行
水風浦雲生老竹 渚暝蒲帆如一幅又
鱸魚千頭酒百斛 酒中倒臥南山綠李賀江南弄
空江獨樹楚山背 暮雨一舟吳苑來又
草色連雲人去住 水紋如縠燕差池杜牧江上偶見
思飄明月浪花白 聲入碧雲楓葉秋劉滄江樓月夜聞笛
澄江月上見魚擲 晚徑葉多聞犬行周賀晚題江舘
卷箔檻前沙鳥散 垂鉤牀下錦鱗沉又
白雲野寺凌晨磬 紅樹孤村遙夜砧方千桐廬江閣
黃葉夢餘歸朔塞 青山家在極波濤羅鄴秋日懷江上友人
妾夢不離江上水 人傳郎在鳳凰山張潮江南行
水濶風高日復斜 扁舟獨宿蘆花裏左偃江上晚泊
江上荻花飛雪花 風吹撩亂滿袈裟拾得江上送梁拾遺
樓空客散燕交飛 江靜帆稀日亭午韓偓江樓
聞道漁家酒欲熟 夜來翻喜打頭風鄭谷江上阻風
江上閒衝細雨行 滿衣風灑綠荷聲韋莊江口雨
夢歸蘭省寒星動 吟向莎洲宿鷺驚鄭谷江上秋夕
關中秋雨書難到 江上春寒酒易醒羅鄴江上
龍頭劈浪哀笳發 千里涵空澄水魂又
萬枝破鼻飄香雪 漏轉霞高滄海西温庭筠春江
日欲沒時紅浪沸 月初生處白烟開又
辭枝雪蕊將春去 滿鑷霜毛送老來白居易江亭夕望
日消石柱綠嵐氣 風墜木蘭紅露漿白居易江行
愁見舟行風又起 白頭浪裏白頭人白居易江上送客
最是霜閨年少婦 白籹素袖碧紗裙白居易江岸棃花
日出汀花紅勝火 春來江水綠如藍白居易江南詞
風吹古木晴天雨 月照平沙夏夜霜白居易江樓夕望
寒流帶月澄如鏡 夕吹和霜利似刀白居易江樓宴別
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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