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雲禪師語錄》密雲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嘗遊清澗沜，懶走濁溪濱，忽睹水中影，方知崖上人。舉頭望明月，明月炤吾身，南北兩兄弟，了然不隔塵。

「散亂順顛倒，權為古塔廟，了達無煩惱，法說轉顛倒。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一念未生前，誰心誰佛道？瞠眼未瞌睡，從言妙不妙。」

中秋明月炤長安，處處笙歌和賞觀，獨有野人清徹處，為緣翫久覺身寒。

欲得不辜檀信施，直須盡卻我師恩，赤手條條無一物，橫拈竹棒打兒孫。

光陰瞬息莫虛刪，時節因緣豈等閒？一念萬年終不改，任他滄海變青山。

前程行不盡，何地可為居？跨馬還驅馬，騎驢又策驢。

波中卓出始昂頭，裂破長江兩道流，隔岸紅塵飛不到，三三兩兩渡人舟。

人生何所貴？所貴持大志，志大不吾欺，浩然塞天地。悲哉世上人，都為名利使，碌碌任他忙，茫茫不知止。

生不能事人，死不能事鬼，嗟見世間人，哀送北邙裡。

生2已能事人，死復能事鬼，孔子與仲由，嗚呼話將似。

在世不同人，出世焉同鬼？惟我野僧家，超然無況比。

未悟頭頭欲息機，悟來息息露全機，有人來問庵中主，向道門開對水西。

行到水窮山盡頭，秦王計絕始心休，誰知別有通方路，大海何曾止浪遊？

老衲年來氣力頹，對人有口也慵開，汝歸莫向人前道，曾到荊溪見我回。

明極看來無實法，闇元識盡少人知，驀然明暗都翻轉，脫體全身獨振威。

昔日龍歸何處云，此山開豁至於今，池中水碧連天碧，空裡雲陰接地陰，滿日神光清意趣，通身爽氣暢胸襟，最憐影落澄潭浸，反笑頭陀白髮侵。

昨夜天花落，青山雪作衣，誰人知此意，白日掩柴扉。

某甲分明沒啟關，通身無處覓忙閑，也無門進無門出，只麼堂堂任運間。

野老貧無舟可繫，饒伊日月乾坤麗，天堂佛國通不棲，世出世間了無寄。無可求，安可利？悲喜現前奚有意，不生一念正全提，信步程途誰論里？沒絲牽，爭有住？赤體條條任來去，騰騰任運用無功，放曠逍遙渾大費。不叩頭、不踹尾，縱逸遨遊囫圇底，翻身抹過太虛空，大地山河都踏碎，野人自不識行蹤，一任閑人言所佇。

月到秋深滴露濃，岩前石菊正花紅，山僧盡日茆堂睡，長夢毘耶多口翁。

自知住處我無因，一缽風流物外人，踏破乾坤誰是伴？草鞋藜杖逞閑身。

乘茲善力了前因，要顯三生即一人，來到三生堂上客，此生應好悟無生。

我無錫插記秋冬，只麼相將任運中，固死窮途終道路，奚拘所住辱先宗。達磨不占嵩山地，不肖思追隻履蹤，歷盡天涯誰近遠？一身雲水似飄蓬。

坐來茶罷3已殘更，主命為題指燭燈，笑裡有刀窺得破，光明越格始為僧。

嘗聞病眼見空花，我病眼中不見他，忽覺淚珠垂面下，方知病眼見無差。

斫盡千山一擔挑，三家村去貿人燒，中書堂事誰知道？六祖原來是古樵。

雨阻東林未上山，誰知峰頂有蘭若？遙觀峰石並參差，手指天地分上下。不愛聖學不援儒，不求佛道不入社，山僧與俗及朝官，同是乾坤無避者。大夢為憐醒者寡，吾悲痛下淚欲瀉，忽感天雷震法雷，驚起龍蛇若翻瓦。

野老乘幽興味深，那拘朝市與山林？密雲彌布大千界，一月孤明何處陰？石解惺時唯點首，維摩露處莫為心，行來廣信傳千里，脈脈遙看報此音。

忽問雲外鴻鴈叫，寄語禪人智者裁，欲證本來無一物，須知觸處契如來。

吾觀世上諸男女，念佛人多見佛稀，慇懃示語章居士，不在東方豈在西？

聞去聞聲聞是妄，返聞聞性也為權，豁然聲性都翻卻，兩耳門開向兩邊。

堂堂一間屋，明明四無壁，堪笑老瞿曇，掩室于摩竭。

頂破太虛空，踏穿海水底，何須茆蓋頭？風吹與雨洗。

行到山窮水際時，偶然句得半聯詩，滿口向人言不盡，謾將東海作書池。

花事紛紛春盡頭，杖藜隨意且悠遊，謝辭檀越何方去？萬里天涯一步收。

千里同風事，何緣嘆別離？道人行履處，了了當如斯。月落樹無影，風清雲不馳，去來一片地，任運復誰之？

扶笻直上到峰顛，破衲和雲就石眠，睡到不知紅日落，醒來搔首問青天。

策杖山幽行，興來身也輕，虎嗥山欲動，鳥起樹猶驚。菊晚新霜豔，秋深古木清，慇懃末後句，衲破戒珠呈。

世間何物更堪憐？惟有白雲在處閑，來去高低曾不礙，了無痕跡落溪山。

莫除妄想莫求真，凡聖都盧秪一塵，信腳便行輕踢破，了然無事自繇人。

野老欲吟詩，偶得天機趣，忽聞簷雨聲，滴滴驚人句。

自得忘機趣，詩成不假言，松風宣雅韻，澗水吐清聯。我本無心聽，伊何到耳傳？只因吾獨惺，物物皆靈然。

驀直誰來去？孤蹤孰遠離？窮途無屋住，雲霧作禪衣。滿日是青山，何易復何難？心外初無法，步步在其間。

山中行，沒途程，嘗獨步，了無生。

山中住，無來去，莫動著，中心樹。

山中坐，淨裸裸，微風吹，白雲褁。

山中臥，非懶情，有人問，拳打倒。

乾坤一個故茆廬，極目寥寥四壁虛，但識此身為住計，了無歸路自如如。

一卷經看曾未了，不知日4已墜西冥，悠然獨坐無人會，掀啟松窗待月明。

野老棲遲處，煙嵐作布裘，雲開嶽露頂，風鼓樹搖頭。徑僻苔封砌，溪深草覆流，年無客訪道，日與鹿為儔。

策杖乘幽興，穿雲入碧山，不聞樵子語，秪見鳥關關。日久石生鮮，年多人起斑，臨流清覽炤，自覺也蒼顏。

嗟見世間輩，唯思積累多，心猿忙似箭，意馬走如波。勸爾不肯歇，教吾爭柰何？到頭將不去，空手見閻羅。

拄杖拈持力荷全，條條絕後與光前，堂堂直下當吾用，打發其人續正傅。

青山疊疊萬重雲，無事幽人不解文，自拭一雙清白眼，笑看明月破黃昏。

佛言嘗住法，契悟無生是，無生本無形，何人何異類？當知諸眾生，妄見生死二，懼死愛貪生，損他滋自5己，故觀諸眾生，不能如一子，又復因貪生，種種而不6已。財為養命源，不顧父兄弟，致招業所使，取彼而捨此，故知諸眾生，不達安身處，輪迴六道中，不入三摩地。若能契無生，不見有死視，頓見含生類，等觀如一子，皆是無生相，此是真實語。是故無生旨，功德叵思議，是名護7己身，亦名保赤子，名孝順父母，名友于兄弟。將此奉塵剎，名供養大士，名承事諸佛，是名第一義。

風吹窗紙忽驚人，頓息從前三世因，念念念離心意識，心心心契本來身。

山僧自著個袈裟，那復人前話歲華？但得胸中饑渴盡，翻身踢潑趙州茶。

靈山會上大醫王，濟世全憑沒病方，但指世間俱藥草，了無熱惱與清涼。

參禪莫妄想，亦莫著除妄，一念未生前，試看底模樣。

參禪一著子，不假異方便，須著自回光，悟取本來面。

參禪參直指，毋遭岐路使，豎起鐵脊梁，直下超生死。

參禪直參直，莫著心意識，千差萬別來，直下當頭截。

參禪參自繇，撒手復何求？赤身如白刃，誰敢犯當頭？

參禪欲吐氣，須參轉身趣，轉身吐氣時，語語無剩句。

參禪節要處，切莫顧危凶，當機擒虎兕，信手捉獰龍。

參禪參真實，莫參口頭弄，終不哄他人，到頭終自哄。

參禪貴正因，弗用記時辰，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

不慕西方不解禪，道人行處自悠然，直饒遊遍十方界，信步何憂不現前？

萬物本吾元一體，誰云塵合復塵間？男兒自到心空處，踏破乾坤孰去來。

本來法本淨，因昧分別起。念念不昧時，心心從此止。本來非末初，那得有終始？示語參玄人，應參本來底，吾今本本來，一口吞生死。

吾嘗於此切，開口不在舌，覿面更無餘，世間人不識。

老僧筆本不是筆，一筆一筆如鐵橛，打著徑山光上人，莫言老僧有法說。

上人歸去把門封，坐臥經行秪此中，打破靈雲關捩子，桃花依舊笑春風。

及第心空選佛場，個中無地列隅方，一毫透體豁惺眼，十界通身現法王。迷去妄分人與我，悟來了卻短和長，回頭直下情無倚，便是高登彼岸航。

浩然之氣勢旋盤，充塞乾坤絕窄寬，一雨普施滋草潤，密雲彌布蔭人寒。西來祖令當頭指，東土兒傳正眼端，秪為分明人不薦，故令高著眼睛看。

貧僧偏愛破家窮，赤體條條露骨風，歷歷我人皆實相，明明心境總真空。月明虛白連天碧，日炤雲霞映水紅，聲色摩尼不墮數，秪因逐物著西東。

本心地不涉陽陰，迥出乾坤覆眾岑，萬法馬師都吸盡，一人龐老絕追尋。全身用去頭頭現，覿體行時物物沉，外境內神無覓處，須知憑悟本來心。

暫為黃檗主，請作香城客，齋罷索予言，予言絕標格。研磨半錠墨，污卻一張白，舉筆盡力揮，○字不著畫。欲會西來意，問取門前柏，覿面忽然惺，撞破乾坤窄。

返炤迴光直下觀，無干東北與西南，十方世界全身現，一切人天正眼看。

未語8已前時薦得，方堪默契本來人，若將紙墨認為法，誤賺闍黎非老僧。

進在其中退亦中，當人無路可通風，擬心更欲期精進，不若回光省舊容。

目前無老僧，背後無居士，中間是阿誰？低頭自作禮。

正蓬推蓬，非汝境界，廢室、興室，韓盧逐塊。汝乞吾言，打出門外，予作是說，遭人笑怪，船子和尚，不在其內。

在家居士秪在家，不須門外駕牛車，身口本來元清淨，莫教放過別生芽。

大智若愚何以說？通身一具廣長舌，十方法界普齊談，舉意聞時便相隔。

利如錐、疾如箭，若能行，超方便。

獅子窟藏獅子山，養成牙爪莫偷閒，他年忽地能哮吼，百獸聞之盡破顏。

方當乞偈忽雷鳴，老衲指示以為偈，歷歷分明震耳根，縱然不悟難迴避。

幻即非覺，覺即非幻，幻覺相傾，通身易換。

本來面目，初無覆藏，回光返炤，覿體全彰。

盡大地人，本無二樣，作如是觀，是真供養。

本是同根生，誰重復誰輕？堂堂全體用，正令要須行。

9母想子歸因遠遠，子思省10母亦迢迢，11母子本來真面目，歷然覿體沒途遙。

衲僧當據關，不在閉房間，正令全提處，如同萬仞巖。

自濟濟人須假悟，若還無悟總徒然，男兒當發丈夫志，動靜忙閒緊著鞭。

旱地蓮開勢插天，經冬過夏未嘗遷，秪因性稟堅剛質，縱使焚燒逾洞然。

此地曾無異獸叢，一林惟有踞獅雄，他年出類能哮吼，普使含靈盡化容。

頂門一竅透靈機，滿肚無明火發揮，聲振十方人盡覺，㘞然喜躍動容威。

日炙風吹雨打，明明直指原繇，處處全體獨露，超過世出世頭。

老僧無事日高眠，童子開窗達遠天，忽睹光中陰影動，抬眸雲去過前巔。

野衲橫身四海中，端然迥山須彌峰，舉頭天外豁惺眼，俯視十方世界風。

四大聚來成我體，吾身元是本來空，本來空不離今日，今有本空體一同。

萬聚叢中我獨尊，獨尊那怕聚紛紜？頭頭色色非他物，大地乾坤一口吞。

從今一日不離山，肅肅雍雍雲水環，獅象潛藏一隊裡，龍蛇混雜眾群間。老僧棒棒棒誰意？衲子惺惺惺孰顏？記取他年出林去，莫教放過上頭關。

從今一日不離山，南北東西絕往還，縱使直拋方外去，巍然不動於其間。興雲吐霧誰能測？拄地撐天孰敢攀？除是同躋無上道，何人解透個中關？

十方世界恣橫眠，那管東西南北天？唯我獨尊全體現，人來問著只麤拳。

隨流生死故無窮，悟徹源頭返本宗，個裡不容人我相，從來千里乃同風。

本法豈繇傳？繇傳本法傳，今傳傳本法，本法本誰傳？

老僧乘老興，經行不知壑，人或翫山水，吾只樂吾樂。信步重巖上，四顧靡不豁，詩人作詩句，道人談道朴。直下發本機，彈指超無學，一一事無別，頭頭我自覺。

染深青牯牛，那肯更回頭？通體蒼煙色，明明迥類流。

祖師西來，直指人心，多少行人，錯認識神？通身覓心不可得，身外無心用本人。

居士自居士，毋遭岐路使，返觀世上人，業識茫茫耳。

世出世間不二法，一身通荷無餘事，阿誰不是丈夫兒？秪恐未堪如來使。

從本以來個著子，忽然達得超三際，隨流忘卻者源頭，所以茫茫無本據。

雪中執筆舉頭看，雲天一色更難分，前境不分心不動，卓然獨立在乾坤。

欲超生死路，參透祖師關，作麼生是祖師關？赤花貓子面門斑。

為僧一味無他事，要他檀那契12己躬，個事人人皆具足，信手拈來用不窮。

夕陽西去水東流，人老何曾見白頭？能向個中高著眼，普觀法界是同儔。

忽地西風起，人人覺而寒，分明代揮麈，誰知直指南？

一身充滿復何為？萬別千差一貫之，世出世間無罣礙，那來背觸涉驅馳？

一個牧童一個牛，無端一體兩分頭，從君及眾多才識，愧我渾圇縱自繇。

德雲嘗住妙峰頂，著意求尋轉不醒，指汝歸休不涉程，切莫將頭去認影。

不須我描畫，君自本呈現，但作如是觀，必不自相賺。直饒恁麼地，撦破紙來好相見？

非僧非俗者個漢，兩處圓通無畔岸，翻身直踏上頭關，入佛入魔只一貫。

丈夫自有沖天志，此是君之夙具因，世出世間不二法，惟人自有乃方親。

二月春光晴且麗，萬物增榮添意氣，超一一超一切超，豁然圓證無生地。

個事本丈夫，誰貴復誰賤？毋將一幅紙，障卻本來面。

痛與辣手打不惺，若惺即見赤骨𩪸，不惟不依言語道，亦復不著無言說。

擬欲利人利14己，為先據15己利處，個個如然，幽明一致，誰不現前？若不如是，利16己妄焉，故曰：「一子出家，九族生天。」

老衲何因不記秋？只緣嘗自個中繇，試看天上無私日，獨炤高臨一切頭。

山僧無別示，白棒當頭指，頂門眼豁開，自證沖天旨。

維摩居士病非病，禪者反為作病看，忽覺病身身本覺，始於法法自然安。

當年屋塔護全身，一夕火光真歇了，護法檀那出手新，定然重發兒孫肇。

無法可說，何字可寫？作字觀時，眼中著屑，一念回光，當下安怗。

太白山下天童寺，洪水漂流殿如洗，普告四眾諸檀那，大家出手共扶起。

體真體真，切莫疏親，但恁信去，決不賺人。

一落筆時紙成污，所以繪事後於素，不若向筆未舉前，策起眉毛須自悟。

出家本為了生死，生死不了徒勞耳，忽地心花頓發明，覿面無生無滅旨。

個事從來本呈露，認著名言卻遮覆，剔起眉毛著眼看，腦後見腮方契悟。

踏翻天地無家業，笑出蘆花恰正圓，何待紙來遮面孔？同風千里對長宣。

春日晴和物物芳，莫教虛度個時光，試看歲歲杜鵑鳥，聲聲歸去好思量。

生亦如兮死亦如，如如之外盡皆虛，欲知父母安身處，忉利天宮亦不居。

一切二邊俱坐斷，本無中道可須安，掀翻海嶽無人會，白棒當頭為指南。

若惺自17己安身處，河沙父母同個面，但將此語懸高堂，一度看時一度薦。

萬峰羅列個中峰，日炙風吹雨露中，奉勸檀那齊出手，共將片瓦把頭封。

天地為廬個道場，龍蛇混雜於中央，不知誰解無思筭，迥出乾坤獨露堂。

老僧無福食秕糠，累及吾孫搜肚腸，不特明明猶罪我，又加一醜播諸方。

憑我寫，一字無，汝錯認，是容如，不錯認，是阿誰？咄。

只欲紙來求法語，誰知法語無啟口？無啟口處眼忽開，處處頭頭唯自偶。

堂堂獨立豈干松？歷歷孤明唯自功，無影樹頭身出表，不萌枝上覺花從。指揮列合乾坤主，目視含靈總共宮，痛念體同無異性，棒頭點著實非空。

大道本來成現，只緣人自不薦，若能一念迴光，始覺不隔條線。

覿面不相瞞，白棒當頭指，無柰更求書，直筆寫如此。懸向高堂上，切莫昧自18己，忽然省得時，始覺錯污紙。

不是凡、不是聖，不是佛、不是心，自古至今沒人識，只堪鼓掌笑吟吟。

模也模不成、鑄也鑄不就，本自不涉功，所以沒窠臼。

道人處世唯19己矣，任運縱橫宛如水，觸境初無取捨心，取捨之心惹生死。

居士好遊山，曾經多少春？直教踏破虞山頂，始覺乾坤沒點塵。

本不是心不是僧，兩端不立復誰名？所以天童無法說，白棒指教伊自惺。

幾點黑墨污白絹，懸向高堂任人看，古有龐公自偶諧，今未卜誰親見面？初不相干半點煙，傾國來也爭肯換。

教外別傳名為禪，達磨大師來此土，天童新建大禪堂，不塑聖僧塑初祖。化主大眾想來容，行住坐臥嘗相睹，檀那慨然發至心，同證無生全體露。天童老漢舉手書，筆尖頭上密雲布，一雨普施何所緣？惟願見聞自惺悟。

臘雪凝山連澗塞，春風一拂盡成流，看來幻景渾如夢，忽惺江山故眼眸。

野僧何事出頭來？打惺時人困夢回，忽覺通身渾慶快，無師本智自然開。

棒打令人眼豁開，浩然獨步任隨來，舉頭滿目人無異，那個男兒更著裁？

單提拄杖擬何通？棒棒全身若活龍，寄語維摩休妄想，了然不二契宗風。

嘗寂光中不變春，無言童子自來新，野僧只個當陽句，喚指目前一切人。參贊乾坤成世界，主賓義立顯君臣，丈夫氣宇充空際，對待情忘比甚鄰。

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他人難用力，自度自家身。

有一句偈，人自迴避，若嘗在中，超世出世。

祖師直指唯單傳，無始時來面目全，此意拈向瑞屏風，請君著眼離言詮。

眼開不見情生子，法界團圞罔彼此，不須更說話無生，大家共證金剛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