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明禪師牧牛圖頌》

生獰頭角恣咆哮，奔走溪山路轉遙。一片黑雲橫谷口，誰知步步犯佳苗？

我有芒繩驀鼻穿，一迴奔競痛加鞭。從來劣性難調制，猶得山童盡力牽。

漸調漸伏息奔馳，渡水穿雲步步隨。手把芒繩無少緩，牧童終日自忘疲。

日久功深始轉頭，顛狂心力漸調柔。山童未肯全相許，猶把芒繩且繫留。

綠楊陰下古溪邊，放去收來得自然。日暮碧雲芳草地，牧童歸去不須牽。

露地安眠意自如，不勞鞭策永無拘。山童穩坐青松下，一曲昇平樂有餘。

柳岸春波夕照中，淡煙芳草綠茸茸。饑餐渴飲隨時過，石上山童睡正濃。

白牛常在白雲中，人自無心牛亦同。月透白雲雲影白，白雲明月任西東。

牛兒無處牧童閑，一片孤雲碧嶂間。拍手高歌明月下，歸來猶有一重關。

人牛不見杳無蹤，明月光寒萬象空。若問其中端的意，野花芳草自叢叢寒或作含。

信足奔馳不憚勞，東西南北路迢遙。只貪芻草平田闊，忘卻家鄉有異苗。

氣性雖頑鼻2已穿，牧童從此痛加鞭。渾身血汗芒繩急，遙望家山儘力牽。

暫時出草息奔馳，好把芒鞋緊自隨。到處凍雲霜露滑，斤斤調伏敢忘疲。

芒繩不引自迴頭，毛色皤然性3已柔。水草也知山裏足，牧童多意尚羈留。

暖風晴日柳溪邊，俛首循人意悄然。花落郊原春色晚，相隨歸去不須牽。

調伏多年意自如，水邊林下摠無拘。一聲羌笛松風起，此日忘懷樂有餘。

百花溪上柳陰中，飽食和雲臥綠茸。歌罷山童無所事，遺鞭枕上睡方濃。

在在溪山雲月中，木人花鳥意相同。國王水草從來足，閒步陂塘西復東。

玉鞭無用草繩閒，蹤跡全無古路間。空手獨歸林月下，更前一步即牢關。

杳杳人牛不見蹤，一團新月照秋空。個中若問還源旨，風落岩花點翠叢。

水雲渺渺亂聲哮，密密尋蹤路更遙。晝夜風霜不知處，恐伊相犯別家苗。

纔獲繩頭把鼻穿，謾將痛處更加鞭。也知鄉井迢迢遠，拽轉頭來著力牽。

不從他性遠驅馳，寸步提持漫漫隨。幾度黑風吹瀑雨，通身泥水摠忘疲。

驀地忘機自轉頭，悄然性氣4已調柔。山中水草了知足，不用遲疑在外留。

開放林間與水邊，橫騎短笛任悠然。歸來一帶煙霞晚，瀟灑歌謠不假牽。

出入無欄心自如，擬思量處更猶拘。滿懷風月人牛穩，鞭索俱忘樂有餘。

野岸溪灣花柳中，一環山水翠林茸。逍遙快活無求也，軟草為氈睡興濃。

拶到忘懷混沌中，千山一色絕相同。風光不覺人牛處，任運騰騰西復東。

不須牧放淂安閒，脫略尋常顧盻間。散步謾歸明月下，踏翻泛上兩重關。

人牛處處竟無蹤，新月孤懸萬象空。借問歸源端的旨，枯樁春到綠叢叢。

頭角崢嶸便吼哮，奔兢煙水路迢遙。牧童草料渾無戀，孰肯平田犯稼苗？

牛兒鼻孔被繩穿，放去收來不假鞭。擬向東西兩處觸，一回入草一回牽。

年深日久懶奔馳，雲影溪光逐漸隨。任是上林花鳥過，聲二難喚牧兒疲。

計窮力極喚回頭，謾把鞭繩閑放柔。七縱八擒縛樹下，山童猶未肯停留。

山間林下水溪邊，一飽無餘慶快然。撒手童兒歸路晚，和牛急向遠村牽。

穩眠露地意如如，陽燄空花何所拘？松韻山童弄鐵笛，輕輕吹醒樂無餘。

南北東西任運中，腳頭腳底草茸茸。飽餐只剩些些意，留與山童瞌睡濃。

雲牛一片白其中，那有雌黃與異同？就裏欲兮纖細子，騰騰運運復西東。

牧童鼓掌自閒閒，始信牛蹤沒此間。遂淂殷懃謾且喜，猶存星月照幽關。

人牛頓盡絕形蹤，浩浩光吞宇宙空。明月蘆花來問的，東風吹起自叢叢。

劣性麤狂向外逃，鄉關迢遞不知遙。分明觸處荒田地，那肯回頭惜異苗？

驀路相5逢把鼻穿，饒伊惡性猛加鞭。從今已淂繩頭在，纔要奔趨只一牽。

暫息顛頑暫息馳，頻頻相顧也相隨。芒繩雖緩鞭尤樸，不筭工夫不憚疲。

頑劣消除已轉頭，不加鞭逼性相柔。牧童未敢憑他意，還把繩頭緊繫留。

萬木叢中芳草邊，芒繩釋去意翛然。夕陽影裡歸鴉噪，牛自相隨不用牽。

皤白渾身性自如，海天空闊不相拘。牧童閒倚松邊石，短笛頻吹興有餘。

千條溪畔萬山中，餐飲隨時飽綠茸。牧子從教無個事，鼾鼾枕臂不知濃。

是處雲山牛在中，兩無心意月相同。碧天影落溪流急，任尒縱橫西復東。

生涯喪盡一身閒，明月光騰古木間。歌罷一聲歸去晚，芒鞋踏破隔鄉關。

廓然空絕兩無蹤，寶月孤懸照碧空。6個事不須重借問，子規聲斷落花叢。

蹉過聲前這一哮，反生邊見歷途遙。披毛帶角渾無慮，糞草何曾識稼苗？

纔識牛兮鼻已穿，翻然自肯苦加鞭。暫時不在頻偷走，猶把芒繩緊緊牽。

渡水穿雲不亂馳，任從呼遣摠相隨。牛兒雖以堪調治，未許山童暫放疲。

一回入草一回頭，可比初時性已柔。滿徑落花思踐履，客途煙雨豈羈留？

玲瓏石伴古松邊，任運騰騰始貼然。手裡有▆須放下，鼻中去索不須牽。

觸處7逢渠淂自如，入泥入水又何拘？饑餐渴飲困來睡，底事從來無欠餘。

已眼撐開宇宙中，胡來胡現任茸茸。山童閒唱還鄉曲，不覺令人歸思濃。

喪盡偷心豁達中，人牛何異復何同？從今兩絕提防力，可以西兮可以東。

脫盡皮毛赤體閒，堂堂獨露笑談間。不是渠儂能了達，祗因透徹上頭關。

空空寂寂杳無蹤，一點靈機盡掃空。智理不存悲化普，一輪明月照幽叢。

牛本荷人人不識，胡行亂躍隔迢遙。一回摸著牛兒鼻，大千沙界沒莖苗。

寄言識淂牛兒者，莫學時流強策鞭。我是牛兮牛是我，分明無二若為牽。

牧童但不迷頭去，純白牛兒到處隨。非比道途販賣客，橫騎倒捋自無疲。

莫道功深始轉頭，牛無背面與剛柔。山童但淂狂心歇，鼻孔彌天絕去留。

尋常逐遂營營者，謾道長調方帖然。見徹斯牛無往返，始知多載枉拘牽。

本自翛然絕絆羈，知恩豈肯強牽拘？縱橫飛舞無留跡，誰信那伽定有餘？

不分內外與邊中，傍水尋芳入亂叢。回首東山吐新月，騎歸茆屋興猶濃。

強把全軀分二體，計窮力盡始知同。他長我短俱休問，說甚人西與物東。

頂破虛空蹈碎地，不留一物雜其間。孤孤迥迥雖堪8羨，瞥爾知羞始透關。

誰為所牧誰為牧？認影牽風徹底空。有問其中端的意，早知芻犬吠茅叢。

走遍天涯逞意哮，穿雲涉水路迢遙。多年一片閒田地，蹂踏堪憐損稼苗。

鼻孔生獰不易穿，一回入草一加鞭。狂心何計能拴縛，賴有山童把索牽。

擬將何處更驅馳，暮兩朝煙緊自隨。蹤跡欲逃難躲避，任渠奔烈也成疲。

翻然自肯便回頭，滿地殘紅襯草柔。故國有懷情未撇，暗愁春老尚遲留。

收來放去古溪邊，風月隨緣自悄然。水草不思無底事，相看撒手竟忘牽。

縱步溪山得自如，風流兩岸亦何拘？橫吹短笛斜陽暮，溢目春光信有餘。

不曾移步出山中，暖簇晴花五色茸。莫怪山童閒瞌睡，臥雲眠月興偏濃。

相將無事太平中，渠我情忘迥不同。一段閒愁摠收拾，不知花落水流東。

一道寒光萬境閒，寥寥四顧水雲間。夜深明月歸來後，照徹空王向上關。

從前光影覓無蹤，不見人牛煙水空。盡大地回春曉夢，日高香散百花叢。

水草溪邊縱意哮，鼻頭無繫去迢遙。誰知宇宙皆王化，亂踏雲山犯稼苗？

芒繩初把鼻相穿，熟處難忘痛著鞭。分付牧童牢守護，莫教暫失手中牽。

動容頑性好奔馳，左右旋眸渠緊隨。悵望遠山鄉信杳，披雲帶月正忘疲。

知恩逐步肯回頭，烈氣消融性漸柔。騎向平陂深草處，橫吹短笛絕羈留。

只在平田煙柳邊，鞭繩拋卻坐翛然。暮山鐘動上方月，恁麼歸來不假牽。

人牛相視體如如，彼此無心不用拘。花柳叢中隨意往，團團蹄跡更無餘。

或時村裡或雲中，舊地閒田草正茸。踏遍一毫無剩跡，牧童高臥柳陰濃。

撐撐頭角臥林中，渠我渾忘雲水同。為愛山前芻草細，夜深乘月過溪東。

個裡風光鎮日閒，放身穩臥白雲間。長歌一曲聲嘹喨，直透威音劫外關。

不見人牛不見蹤，清風明月滿長空。太平休用歌堯令，枯木重開花一叢。

黑雲低處一聲哮，足底程途那信遙？童子個時將貫索，未嘗留意惜良苗。

鼻孔今朝始受穿，十分狂性只宜鞭。要渠了了尋常事，不管通身黑業牽。

蹊徑於今不枉馳，鞭繩緩緩肯相隨。家山水草隨時給，信步風流也不疲。

綠楊堤畔碧溪頭，景自晴和風自柔。水牯轉頭初自肯，月明歸路謾遲留。

那裏隨來過這邊，左盤右轉摠安然。黃鶯叫淂山花笑，聲色中能不被牽。

脫落虛空萬象如，人牛浪蕩不相拘。鞭繩颺下無▆子，引興梅花一調餘。

我自悠然一覺中，任渠草徑玩纖茸。落花沒膝春山晚，猶潑紅霞錦繡濃。

白雲拖過月明中，月與雲和一色同。智境此時都不會，何論南北與西東？

家破蕭然四壁閒，於今雲淨月明間。固非往日程途事，尚好挨身拶過關。

劇盡何方覓影蹤？不應空裏鏤虛空。有誰道露堂堂地，蜂蝶痴迷花底叢。

東奔西觸縱狂哮，越嶺盤溪不憚遙。眼底只貪畦畔艸，那知回首有靈苗？

幾年鼻孔未經穿，今日收來始著鞭。捏定索頭無少緩，一回入草一回牽。

頑皮且喜罷驅馳，我步溪邊他亦隨。只恐柳絲拴不住，孜孜照管略無疲。

一自牽歸這一頭，幾將鞭杖驗剛柔。而今已蹈還家路，嬾聽枝頭黃栗留。

幾處低坡淺水邊，相依相狎意陶然。山雲欲暮歸村舍，宛轉隨人不用牽。

水草尋常事事如，任渠飲啄嬾相拘。笛聲喚醒珊瑚月，狼籍清光一點餘。

緩步春山平麓中，風和日暖草蒙茸。鼾齁一枕藤蘿石，不管岩花色淡濃。

通身皎潔片雲中，明月蘆花未許同。謾道玉樓窗已曉，金烏猶在海門東。

牛自空兮人自閑，翛然獨步水雲間。尚須驀地翻身轉，靠倒窮途最後關。

皮毛蓑笠了無蹤，一片寒光墮碧空。煙雨故園消息斷，百花何處鬥芳叢。

雲山堆裏一聲哮，頭角宛然家信遙。滿地閒花都踏遍，那知異草并良苗？

生獰如虎鼻難穿，賴淂牧童有索鞭。不是一番施辣手，個時劣性恐難牽。

熟徑難忘欲逞馳，芒繩在手緊相隨。豈容逐草尋芳去，晝夜拘拴不憚疲。

暫時落草即迴頭，雲凍霜寒足9已柔。欲緩鞭繩尤未緩，鄉關不到且拘留。

高深蹊徑曲無邊，相押相馴已信然。楊柳陰斜紅日轉，鼻頭繩斷不須牽。

水草皇王摠自如，何須特地苦相拘。山童撒手先高坐，牛亦安然閒有餘。

信步行來到此中，山前山後草茸茸。放渠散走陂塘去，不似當年狂興濃。

太平氣象月明中，爾我家山色色同。袖手低眉忘管帶，不知西去與來東。

蹤跡寥寥獨個閒，渾然出處那其間。自歌自唱空山下，多少痴人認過關。

人牛謾說絕形蹤，何異吹風欲滿空？若問還源親的旨，參天荊棘亂叢叢。

牟牟聲響是渠哮，欲覓頭蹤轉展遙。狹路相10逢剛識淂，甘心饑餓不嘗苗。

孃生鼻孔未經穿，痛處針錐痛處鞭。漫道牧童施毒手，恐渠馳逐倍加牽。

古路凄凄作麼馳？他山岐曲肯相隨。痴兒不把繩頭放，牢繫虛空徒自疲。

自從蹈著這源頭，骨力雖剛毛色柔。日薄虞淵歸意急，肯貪芻艸故淹留。

蹄跡團團古岸邊，飢餐渴飲恣悠然。東來西往皆平貼，出外歸家摠不牽。

嶺頭溪畔自如如，豎走橫眠更不拘。水草國王隨分給，本來無欠亦無餘。

牛兒閒放此山中，臥草眠花飽綠茸。圜圚從來渠不入，逍遙自在興偏濃。

人牛共住碧岩中，到處溪山雲月同。猿鳥自啼花自笑，水流西去岸移東。

脫盡皮毛淂自閒，翛然獨步水雲間。可憐無限英靈漢，開眼堂堂入死關。

處處11逢渠沒影蹤，碧天雲淨月輪空。個中多少風流趣，寶鴨香消錦繡叢。

黎然體色驀然哮，震地驚天用不遙。嚼盡山花吸盡水，不留常住一莖苗。

鼻孔撩天不受穿，誰能下手妄加鞭？牧童縱有繩頭在，枉費功夫著力牽。

牛兒有腳自驅馳，堪笑盲兒步步隨。泥水溪深渾不染，牽他入草淂毋疲。

轉腦旋蹄錯路頭，何分頑劣與剛柔？驀然直去家鄉到，不必淹淹在外留。

散誕溪邊與艸邊，要騎要下任安然。索頭盤結牛頭上，到處為家不用牽。

柳陌花街到處如，犯人苗稼又何拘？橫衝直撞都無礙，窠臼掀翻無剩餘。

夜半歸來月正中，三生石上草茸茸。太平休斬痴頑漢，一任橫吹鐵笛濃。

○人⿴○人○牛⿴○牛㊀○│⿴○│這○中，黑白元來一色同。我不似渠渠似我，誰分南北與西東？

牧他屎屁不曾閒，鞭向無生眨眼間。有意氣時添意氣，何妨一鏃破三關。

泥牛入海杳無蹤，木馬嘶風向碧空。個事若何重話會，花開鐵樹鬧叢叢。

頭角崢獰恣意哮，溪山踏遍路迢遙。牧童不把牛穿鼻，難保狂心不犯苗。

繩頭在手鼻兒穿，性劣難調緊著鞭。從此一番休放緩，牧童須是要頻牽。

劣性調柔漸息馳，牽來步步已相隨。牧童猶把精神抖，到此渾然不覺疲。

顛狂心盡始回頭，功用無間牛自柔。信手牽歸明月下，免從水草又停留。

不計山邊與水邊，了然無事自安然。森羅萬象渾閑事，從此牛兒不用牽。

獨露堂堂意自如，安眠穩坐12已無拘。牧童短笛閑拈弄，一曲橫吹樂有餘。

識破元來只此中，閑花野草任茸茸。東西南北無遮障，拍手高歌興正濃。

白牛只在白雲中，渴飲饑餐總是同。閑著山童石上立，此間那復問西東？

牛兒無跡地閑閑，明月團圞只此間。自有一雙窮相手，一拳直透萬重關。

人牛俱泯杳無蹤，水在長江月在空。猿抱子歸青嶂裡，鳥銜花落碧嵒叢。

頭角未露一聲哮，自在縱橫去路遙。黑白始分牝牡相，生來柔順長靈苗。

順性今朝也受穿，何煩童子又加鞭？線索在手隨時轉，到處風光無掛牽。

踏著溪山便騁馳，朝行暮宿緊相隨。一回飲水一回脹，悠悠負載不辭疲。

堪悲烈性不回頭，幸得天生稟性柔。遍界落花忘踐履，煙雲霄路莫停留。

不分內外與中邊，束縛無拘意灑然。信步行來皆坦道，騰騰任運總無牽。

萬別千差性本如，超群惟此性無拘。一身負荷皆全力，本分何曾有欠餘？

暫爾息肩臥雲中，忽長新芽生意茸。引重致遠隨意適，箇中獨步興偏濃。

忽忘管帶太虛中，渴飲饑餐處處同。物我盡捐知解淨，如日西升夜落東。

得安閒處且安閒，不留轍跡在人間。瞥爾英明了達去，踢倒銀山鐵壁關。

隔墻清聽絕無蹤，形影孤寒照碧空。窗楞13已過渾無事，又何精舍竹林叢？

青山綠水恣咆哮，四顧三回路轉遙。只管貪程為太速，何知日用犯14佳苗？

纔見牛兮驀鼻穿，麤浮習氣急加鞭。那時掘強橫馳走，把定繩頭好一牽。

四蹄今15已息奔馳，放去收來無不隨。且喜鞭繩猶把握，牧童何肯自為疲？

溪山踏遍自回頭，熟處生時性漸柔。鼻貫一條成底事，不勞腕力暫相留。

左盤右轉碧溪邊，撇下鞭繩樂自然。幾度綠楊歸夜月，山童高臥竟忘牽。

掉尾擎頭適自如，縱橫脫略有何拘？悠然一曲寒崖上，短笛吹開物外餘。

飢餐渴飲絕邊中，倦即和雲臥草茸。驟步任教青嶂外，滿腔風月興偏濃。

人牛共住此山中，動轉施為絕異同。我本是渠渠即我，不知南北與西東。

牛無方所牧童閒，懶把虛名落世間。盡大地來無我我，不消彈指透重關。

人牛兩盡沒形蹤，今古相酬劫亦空。本地風光一段事，歲寒松柏翠叢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