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竇石奇禪師語錄》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秋雲幕幕整秋衲，秋雨泠泠打山蕨，活計吾家正是時，忽頒1佳什手忙接，珠玉言言如走盤，率兮坦兮如何說？古人昔日語措大，覓巧不得胡為拙，一念不生體自彰，玲瓏八面休剞厥。鳶飛魚躍天地間，顯非顯兮密非密，寥寥吾道絕古今，六月炎炎千里雪。

北風寒，山骨露，思君昔日曾相顧。非相顧，大地不曾有寸土，胸襟落落寰宇寬，勞思勞慮胡為難，秪緣入理喜深談。悠悠不出在林間，夜來孤坐寒窗下，松風瑟瑟堪瀟灑，達人居處我知也。

吾道本寥廓，非止人名目，名目既可得，何物不被育？試看宇宙中，歷歷皆可讀，日月與星辰，佛、儒、道無逐。動靜及飛潛，總歸一念覺，覺即絕思惟，步趍休自卜。形色雜青黃，許誰分石璞？空明既自照，何妨任磨琢？天地本無言，要知語盈谷，熾然說無間，端不一幽獨。日用者卷經，讀之自須熟，熟後始得知，聖賢只一服。

千里百里江重隔，霜風凜凜花狼籍，巖房寂聽松鳴長，煙漠漠兮山蒼蒼。澄澄絕域杳何極？分明普示諸知識，君不見，行路難，千尋寒色上眉端，雪裏梅花試更看。

華亭江上春風長，千古令人思不忘，蘭槳獨敲霜夜斷，推篷室靖月痕光。華亭江上春風冷，千古令人發深省，沙清水肅影涵空，底事明明驢覷井。上人歸去有何別？今兮古兮橫該抹，逢人秪乞一文錢。咄！臨濟、德山，是甚麼乾屎橛？

禪家流，好居山，臨機要自絕躋攀。行兮、止兮，真實解脫之道，語兮、默兮，無非一字之關。修證不無、染不得，古兮今兮同潺湲。遊吳入楚春漫漫，嶽巖不辭行路難，迢迢此去何時還？十載從吾非等閒。

物生天地間，莫不有根荄，春榮秋零落，於理何悠哉？物情既如此，不可人無猜，大好惺一回，其實何從來？天高地自下，人兮才不才？萬物備於我，體得從安排。鵲噪和鴉鳴，夫復何所乖？

天高一何極，仰之誠渺茫，鯤鵬能翥羽，霄漢從翱翔。背負無何有？腋底清風涼。六合外誰論？時聽雲浪浪。古今在一瞬，志士何悲傷？

臨眺憑虛淵，相看極八埏，夕陽山頂木，白鷺溪邊田，萬壑光吞月，千峰影插蓮，何須買沃嶺？理釣傲秦川，俯仰乾坤外，其如此石顛。

翛然四壁何寥泬？獨坐寒窗對孤月，萬木泠泠景象虛，未知誰站庭前雪？因思寶慶言上座，十載睽違眼眨過，應住今秋訪老僧，目擊不須存話墮。最喜山居鄰大梅，清風早晚來相和。

去年來雪竇，今日忽思歸，歸去原無事，先師靈骨暉。甬上湖山隔千里，一條古路直如矢，白浪滔滔何處尋？芒鞋兩耳清風起。相逢不用口忉忉，踏著便是自家底，歸來送入窣堵中，贏得清風猶未2已。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掉臂因行，開口見舌。磨磚不可作鏡，坐禪豈能成佛？珍重南嶽高峰，直截紅爐點雪。恁麼人承當恁麼事，恁麼事恁麼人承當。百千年滯貨，杲杲秋陽光，佛法遍在一切處，渡水登山便恁麼去。家裏人逢家裏言，抽釘拔楔誠良御。誠良御，休落草，等閒更莫打之遶。春水揚帆歸及早，缽囊待爾來收好。

通身只個大圓鏡，萬象森羅一印印，白蘋紅蓼滿汀洲，目底閒閒秋水浚。青山不敢青、白雲不敢白，一大藏教明歷歷。歸去來，歸去來，悠悠伴我空崔嵬。

朴實頭禪只一句，盡在尋常行履處。渴飲饑餐不等閒，閒閒豈可為活計？江南江北任縱橫，足底從來坦坦平，賓主相逢休話墮，臨機貴要忘其情。秋風涼，秋路長，石頭城去一千五百里，白雲盡處山蒼蒼。

高高山頂立，清風生八極，深深海底行，步步起紅塵。有力者，剔起眉毛便去，吳山越水任爾縱橫。力不足者，腳頭腳底切莫因循。達磨西來，文字不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冷坐九年嵩山面壁。可大師，庭前立，斷臂覓心不可得，一言之下便寧帖。帖帖帖休述，彼既丈夫我亦爾，那個男兒不如此？上人之號號介嵩，介嵩之介介何窮？直須窮徹無窮底，踢出須彌第一峰。

上人三番來雪竇，一一面南看北斗，特來為我索長篇，矢上何須更著尖？會即便會與麼去，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不爾從前依位住。佛法揚萬億國中，鐘聲傳三千界內，曹溪水吸乾，大庾嶺粉碎，老盧鼻孔一時穿，大丈夫兒緊著鞭。

吾道一揆，今昔無異。迦諾尊者、半庵居士，索債、償債，皆第一義。意旨如何？靈文證據。咦！應知一個鼻子兩孔出氣。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擬議不來遭點額，眉毛剔起自家看，半庵居士法諱栗。咄！參。

如地普擎，似天普蓋，擎者何人？蓋底何在？老僧道破，終不相類。咄！剔起眉毛，超然物外。

阿誰肯喫虧？喫虧誰肯學？學喫虧不來，喫殺虧不覺。學喫一分虧，省作一分惡；學喫十分虧，討得十分樂。喫虧是便宜，世人休認錯，文殊與普賢，剛得者一著。

知音六個不曾遇，一個看來總不消，拋下通身活潑潑，不逍遙也亦逍遙。好逍遙，畫也、扇也，玩畫與搖扇之人也，有甚隔礙而不自陶陶？

秋風昨夜冷巖木，千里萬里空寥廓，澄澄絕域眉自橫，孤坐蒲團想高躅。青雲落落白雲飛，白雲片片青雲齊，南北東西何所宜？

洪公智慧居第一，說禪說道休唐突，說不到處進一言，莫教情見絲頭惑。眼根耳根須放空，吹毛之下無冤賊，此身本是山嶽靈，守護崔嵬稱有力。

秋風起兮海山裂，百草頭邊漫饒舌，曉來靜聽松鳴長，亭亭杲日中天揭。吾家自信有其人，磨不磷兮緇不涅，從來濟道出常情，試看一掌一握血。

高標傑立傲諸方，下視雲霄踞一床，白眼光寒先聖膽，青蔬香斷後昆腸。草趺行履半間屋，篾束風規千仞岡，病骨每懷徒自悵，竹笻橫按對蒼蒼。

為法門須個丈夫，慚余病骨日煨爐，情懷落落渾如野，拄杖閒閒亦若孤。萬仞寒巖飛白雪，一林空影宿玄烏，有時獨立千峰上，只少同參入畫圖。

白雲深處好為瓢，面面相逢若久要，但得肯將頭自點，何須更待手來招？風懷落落宦情澹，道骨僊僊緇誼饒，今日無端賦歸去，未關五斗折吾腰。

3㲯毿破衲是生涯，誰謂從前見作家？咫尺雲山殊可寓，一身天地亦何賒？雙趺或向林間坐，十指每將額上加，惟願高音共酬唱，此心非邇也非遐。

堂堂廟社卻成墟，山寺何妨住薜蘆？瓦沒半椽人易去，庭深一丈草難除。風寒耐喫非為慣，祖席堪憐念在初，拼個殘軀如此過，未言謀道合籧篨。

一分情少一分貧，貧到無貧始見真，片地閒閒休問主，春風浩浩自來賓。新篁滿目皆吾友，古塔當陽豈外珍？端的不須他處覓，分明時待可中人。

我生愚拙學何艱，聖傳文章未會刪，一個蒲團容習嬾，數間草屋絕追攀。從教帶礪千秋業，不博雲林半日閒，獨惜米家人最好，相逢徒只拜空山。

當門齒缺在年前，口不關風語弗全，極力偶然成個字，都來不值半文錢。優游一念休泉石，潦倒通身遠市廛，為憶逃禪人自媿，方池有水未栽蓮。

不居西嶺不居東，小址人人顧盻中，雅搆可娛林下快，傾囊那惜手頭窮？山楣效我茅來蓋，竹戶憑他雲自封，一室晤言欣得近，免思千里有同風。

我勿如何君若何？若何惟恐念尤多，兵荒在在隨伊去，理亂悠悠漫自過。乞食固難尋長者，無心容易坐巖阿，端然不是空生定，莫道儂家效達磨。

老倒通身一個瓢，無榮無辱亦無要，從來鐘破影難覓，自古垛生箭易招。片片白雲閒共度，清清流水淡相饒，寸絲不挂常年事，十八孩兒弗繫腰。

空空無礙亦無涯，天地其如是我家，成現山林眉際曠，自然風月杖頭賒。兩輪亙古行猶在，一字從來點不加，何故人隨他處覓？應知當體未曾遐。

時逢末年不經看，舉著令人心瞻寒，豈是憎他閒意況？也非傲4己實情▆。西來直指指何直？從上單傳傳弗單，遙憶松門古風韻，豐千玉珮獨珊珊。

法門柱石有同條，病骨慚論尚未凋，暮雨聲中寒料峭，春風影裏夢飄颻。玲瓏巖碧高鱗幟，乳竇峰晴只草瓢，但得些些閒意況，似成漁牧似成樵。

今日何如昨日涼？搬磚運土自忙忙，法堂去歲工成始，禾榖今年萎更長。日逐菜羹充飯足，夜來草薦枕頭香，頻思副寺歸宜早，秋冷風高箬笠霜。

春風春雨溢春潭，春滿山花影瑞曇，獅子座中閒白法，象王峰頂臥青嵐。從來有道唯存一，直抵無疑不再三，佛跡半天空劫外，未知何處是伊龕？

古路行行草木香，野花極目笑春王，我知觸處承其力，誰道長安弗借航？日月滿空唯浩浩，風雲遍界若皇皇，山家忽爾凝眸際，早見滄溟幾度桑。

春明日暖覺風微，漫引天香過竹扉，是處有伊花盡放，誰家無爾月空飛？連朝望入憑雲路，片席從教解垢衣，今古乳峰晴雪在，一回舉首更依依。

棄卻家山向外詢，春光莫令昧當人，草鞋可惜腳頭路，笠子應知額上珍。遍大地都只個眼，盡塵沙界是分身，法幢大士如相問，去去來來一夢真。

睽別峰頭5已隔年，匆匆行色莫忙然，萬重山外天如爍，六月途中汗似漩。草履晒乾秋後著，石床坐冷夜深眠，乘時笑晤休云緩，早晚看看皮骨穿。

別時何地費追尋？年往誰知不再今？舊事連床中夜語，新詩題扇廿年心。小窗有月憑虛望，雪澗無人秪自吟，每慰同風千里句，尚湖消息寄秋深。

年前神晤香山寺，相見還從東海庵，大智為慚倫往哲，淨名誰許讓奇男？半題玄要機全滅，只麼家常道絕參，敲唱不勝消息露，噱然天地一虛龕。

晤別歸來乳竇山，高懷時憶若躋攀，臨風默默如何道？對月亭亭秪者顏。夙世同心無剩語，相看一笑等閒間，綸巾百衲誰為二？年老輸吾腰腳頑。

獨露乾坤體一堆，巍然兀坐萬山陪，數椽茅屋隨身搆，兩扇柴門鎮日開。誰道哲人6已昔往？我知居士現前來，黃花翠竹分明極，莫把根芽向外栽。

憶昔同遊選佛場，藤陰溪綠共徜徉，羨君學業如深海，愧我才情似客囊。廿載春風琴水上，數椽茅屋景星傍，悠悠獨倚寒巖立，望月臺前駕銕航。

盡擬宗門有別關，銀墻鐵壁峻難攀，都來平白分緇素，卻向通途絕住還。世務弗須頻置撥，詩章何厭幾重刪？惟人肯諾原無事，千里同風總一山。

四面晴嵐起石臺，寒威寂寂望靈台，秋林極目景難寫，天籟憑空響自來。遍界風光眉宇合，一肩雲影杖頭開，仍從舊路歸家去，萬別千差一道該。

西風落葉樹頭高，極日蕭蕭駕小舠，髮白不禁人自老，形疏轉使念同袍。青山幾處留寒雪？小鳥頻飛惜羽毛，病骨漫貪千日懶，法門寧屬我辭勞。

時膺病骨憶盧公，誰謂斯人弗易逢？二豎並驅千里外，一身輕快兩年中。春晴山寺頻開雪，曉霽征帆欲破風，佳句何須重惠贐，慚余眉際不勝紅。

西來祖意我同年，杲日明明麗碧天，觸目未嘗拘近遠，遼空何限絕中邊？疑時莫解休尋句，悟後方知不在言，但向7己躬參叩徹，從教捉敗老僧禪。

暑氣閒閒一草堂，時聞墻外野花香，安心會得覓熊耳，不識無緣去大梁。佛法古今誰剩少？人情朝暮見炎涼。有生豈作天涯客？願向空山禮法王。

古云坐久則成勞，放倒其如一覺高，有志要知身出汗，無言那見舌生毛？活人須是活人劍，殺賊應還殺賊刀，會得我家關捩子，白衣束帶總同袍。

過一秋兮又一秋，現成受用愧何投？園蔬不種時時有，溪水長清日日流。業海無邊人自溺，法門有道孰來遊？一關雖設吾嘗啟，獨坐寥寥等個儔。

六十年來只麼容，灰頭土面及時濃，夢回石枕何妨再，客至茅茨弗厭重。病老豈無渾未解，歲除那有不忻逢？慇懃看彼梅花上，擊碎寒雲待漏鐘。

崎嶇不惜到峰頭，一見高懷喜溢眸，靜坐熏風三日雨，漫看瀑雪數聲鳩。空拳為舉分明道，滿口無言未足酬，拂袖轉身何快便，山溪水急汎輕舟。

我生看徹等浮漚，不用休兮休自休，有念歸空空有事，無心忘境境無憂。閒閒大地閒閒土，疊疊高山疊疊丘，觸處心花與麼現，縱橫十字只伊頭。

萬山深處只孤峰，千里來斯弗易逢，泉石不羈心地印，風雲開拓祖師宗。春江一道歸帆水，乳竇長鳴送客鏞，何似老僧情思重？善為途路要從容。

漫疑觔骨老如隤，有念還同未死灰，時喜孤輪夜深坐，那嫌兩鬢白頻催？閒攜竹杖敲寒石，忙折霜姿插案梅，卻比去年冬至日，更無他事上心來。

客歲曾期來雪竇，令人夢想兩年中，謂能頓破關山路，便可擎來日月宮。一掌無文音自足，漫言有理識難空，我家敗闕何藏覆？白棒聲聲喪祖風。

我病多年夢亦閒，閒行閒坐夢閒還，閒中夢想閒中晤，夢裏閒思夢裏顏。閒便逢人問閒處，居常閒處即居山，閒吟驀地閒相接，十載閒思閒夢刪。

旋嵐俄偃樹清涼，法社無光動淚長，扶起砂盆乘大願，親膺磨衲印心王。影堂片片悲雲染，海甸濛濛白日藏，意緒逼寒神在夢，對瞻靈几倍多傷。

遠遠飛書到乳峰，告余兩腳欲捎空，隨身鐵笛橫吹便，不道那伽大定中。幾處闢開荊棘地？巍然翻作梵王宮，津梁8已似從今折，翹首台山痛未終。

風儀灑脫若為陪，歸去來兮正眼開，好滌瘴煙龍穴淨，漫扶靈骨白雲堆。躘踵老步慚無力，翰墨淋漓念有哀，一片旃檀和缽薦，法身端不隔塵埃。

維摩鼻孔9已昂藏，導世何妨老愈剛？冰檗自怡敦節操，風霜煞緊誦門墻。甌江我道伊人起，臨濟其師一脈揚，背手忽吹鄉國調，山河黯黯動悽傷。

晨興堂上一回行，庭際光浮眉際晴，且喜和陽今日始，那愁湧雪不時平？門前有路人應見，灶底無柴誰會烹？山運漫隨天運轉，春風也解合予情。

曹溪一口都吸盡，塞殺咽喉語不聞，不聞不聞聞不聞，可中消息若為論。南山起雲北山雨，肩擔拄杖秋風煦，荊溪故里莫稽留，早晚歸來共我舟。

休云南北與東西，法法當前物物齊，覷破不妨隨自得，了知何處著真棲。錐無立我貧誰立？路不迷人參甚迷，珍重兩眉橫額上，清聲時聽在山溪。

多年祭掃及時來，每拜空階動地哀，悵望四山徒樹影，未知何處是靈胎？法身舍利謀方吉，佛骨難提鍤下回，歡喜不虛勤料理，當陽卓立太崔巍。

秦不知兮漢不求，只緣立處自能幽，掩關無事登山屐，得句頻傳寄遠郵。漫道出家能將相，早知說法現公侯，別來11已是三年久，何日相看笑白頭？

客至年來嬾送迎，澗邊喜結小茆成，翰林松老山頭翠，千丈瀑飛天外聲。孤坐柴床寒石斷，靜看霞帳乳峰清，叢林料理諸仁事，聽我閒閒過歲庚。

懶閒臭口說誰宗？時有當前不老松，小鳥啣花臨竹戶，野猿啼月上孤峰。山家觸處真消息，道者通身是慧鋒，過一日兮兩半日，閒閒效我只枝笻。

住來乳竇經多載，嬴得千尋瀑雪悠，黃鳥每聞春漸老，青狽時見我頻遊。頃思入鬧因無路，敢為登龍不縮頭，清韻忽從天外度，翰林松色彩雲浮。

風風雨雨過殘年，守歲猶欣未易眠，茅屋任從隨處漏，紙窗那管舊時穿？病餘弗惜燈前夢，老倒承歡座內賢，此際不知誰料理？耳邊爆竹一聲傳。

天高海闊眉毛上，策起須憑大丈夫，一念萬年誰住著？千七百則若規模。等閒白棒掀翻過，觸處清風自在吾，所欲從心老居士，豈嫌山叟嘴都盧？

二萬五千二百過，一萬八千日正新，地久天長誰問王？山高海闊總同春。窮通居易全由我，出處安閒自在人，靈鷲當年親付囑，于今永作法王臣。

八日初晴暖漸開，我家底事上心來，當前只片閒田地，據坐唯餘傲雪梅。寥廓不知誰是主，龍鍾12已識自非孩，南山飛瀑千尋遠，未便臨風走一回。

生平不解事，唯念同參友，別來十載餘，瞬息晤亦久。雲門誰高步？法窟君獅吼，坐想春風前，裁詩寄一首。

迥出千峰上，蒼雲未許緘，半瓢依古木，一杖立寒巖。良晤庭前竹，披襟月下衫，敘來何便去？惆悵豈同凡？

中元時值霽，青嶂喜來登，山靜開寒色，林空度曉聲。栽蓮慚慧遠，看菊想淵明，不審成何也？佳音慰我清。

標格在清勁，衰風庶可屏，獅子一滴乳，驢乳十斛迸。六合竟何憑？杖頭須按定，南遊我將還，送君有餘興。

迢遞來青嶂，熏風五月天，分開雲影路，踏破水聲煙。絕壑留輿坐，奇巖抱石眠，萬山憑眺望，祖意杖頭宜。

一關深自掩，叩我接新詩，展卷春風沐，盈眸清思馳。老貪林下趣，閒誦佛家詞，廬阜當年社，攢眉豈讓伊？

只者初無住，寧容落那邊？閒看白雲飛，片片凌霞煙。朝隨天曉去，晚共寒鴉還，出處自無心，對坐令忘年。

草趺猶未暖，蜡屐忽臨關，絃誦纔三月，仁風13已遍山。清知民事簡，傲得宦情閒，似憶靈峰囑，慇勤萬壑間。

末世可勝念，誰能直道行？同為佛家子，況復共條生？欲樹法門起，還將心地平，從來論實事，莫只衒虛名。

山寺空然坐，枯懷14已若知，秋高風入冷，天曠日行遲。泉石閒清況，雲霞淡遠思，毘耶多口士，此際一何宜？

病骨本臞然，悠悠老我年，臨流無濁澗，登眺有高巔。性逸茆蓬底，風清古塔邊，燭燒今夜短，梅影上新篇。

春冷宜多雨，人何惟熱中？柳煙江岸斷，松雪祖庭空。髮並年來白，身隨老去窮，遙知古君子，時亦念同風。

山晝晴光暖，花飛雪瀑流，風前嘶木馬，月下喘泥牛。展足峰頭快，披襟雲外愁，遙看人世裏，若個悟浮漚。

二月風和暖，春光匝地開，青高白髮柳，香尚老年梅。綠竹庭前立，明霞席上陪，山中無事客，也喜逐忙來。

妙蓮華經者，無等等三昧，日用中行持，毫弗假於外。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解，瞥爾肯承當，靈山只一會。

望入江城煖，春明遠道香，山花憑蕊放，海鶴帶雲翔。盤薄古今極，洄漩劫外長，掌中閒日月，任爾物蒼蒼。

兩載不相見，豈因行路難？冰河翻雪浪，霜月映青巒。步驟長如此，風儀只一般，法門承願力，千古為誰寒？

乳峰剛兩月，獨步去錢塘，一句超方外，全機絕覆藏。臨濟正法眼，滅卻瞎驢旁，只者破砂盆，待將為舉揚。

空山陽律回，天曉高寒宇，落落方外情，寥寥人間譜。滄海月何明？少室風亦古，千載乳峰前，翰林松卓午。

長夏空然坐，風清遠壑明，一身天地老，萬法我人生。古道有高節，枯懷無別情，瀑飛千丈石，以此寄賢英。

別我春風裏，臨行一句親，杖頭宣大義，足底播芳塵。往復乃無事，縱橫15已絕鄰，到家嚴面目，所以接嘉賓。

初夏正長日，山頭顧如冷，睽違16已三載，相晤只一頃。齒老不關風，形衰何足影？痛念法門秋，此語知先領。

冥坐寒巖上，頻思吾君子，春吟二月風，炎對高齋水。天岸啟幽襟，道履閒居止，寥寥雲外人，端不求諸17己。

天縱英賢事，從教法法如，人惟生住著，誰解絕躊躇？不出尋常用，何曾物外居？攜孫并訓子，讀盡五車書。

迢迢來遠道，我社亦光生，物外機先息，塵中念頓輕。青山常突兀，人事幾虧盈？尚德誠多士，臨風無語呈。

木末霜明候，風寒萬井煙，籃輿隨壑進，杖履帶雲旋。入戶分賓主，開言儼後先，故人何處去？我欲問蒼天。

遙望白雲峰，白雲朵朵玉，環紆拱寒翠，突兀憑高旭。法雨繞香林，天花散間蓐，問渠何以然？我從心所欲。

石浪山頭碧，巍然矗大清，秋陽曝寒水，孤月淡高情。思極冥無際，神交自有聲，誰知千古意？端的一長庚。

萬法原無住，人生安足言？雪山曾囑付，律社18已周旋。一病便不起，孤明還自圓，片香千里寄，表念尚依然。

小陽天氣暖，花雨散空香，壑遠晴煙起，峰高野鶴翔。眉鬚老霜雪，道德煥文章，正令全提也，閒閒坐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