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十二

循溪直下五雲峰，絕頂蒼蒼霄漢中，綠水青山環滿目，何須更2羨梵王宮。

憶音當年美道風，法音雷吼振花宮。寧期聖跡成荒阜，秪見山頭樹樹松。

鐵壁花開三月春，桃紅柳綠亂鶯鳴，峰巒兢秀常盈目，莫不皆承化母恩。

茅舍寒嚴因雪凍，雲廚供缺為糧虛，山僧盡日無他計，笑飲清泉樂自殊。

嵯峨鐵壁錦屏風，展在天池峻莫窮，人鳥不來消息斷，個中誰許話禪工？

軟似綿團硬似鐵，任從禪者來咬捏，閒餘散步下天池，嘯傲清風與明月。

自適常居鐵壁巖，腳蹤曾不到人間，有時洞裏朝陽坐，惹得天花雨滿山。

自搆茅菴萬仞峰，四時煙霧𡎺門封，有時寒結稍頭露，疑是瓊花長谷中。

榮辱無干意自如，瓢囊高掛隱山墟，終朝獨適非為寂，喜有閒雲伴我居。

青石塢中青石主，常將薄粥為賓煮，滿盤托出任時餐，滋味須知無幾許。

山居多野趣，松竹鎖雲霞，谷鳥時頻唱，令人興轉賒。徑幽人跡少，竹密鳥聲多，縱目傳心旨，何須問達磨？華堂塵事冗，茅舍道心寬，體掛金魚客，寧如破衲安？皖山峰頂別諸方，青石塢中意氣長，散步林間觀日駛，跏趺石上笑雲忙。清泉沸澗涼堪浴，爽氣臨人興愈彰，野鳥山花頻適趣，不論榮貴幾存亡。

藏滿龍宮不較多，一微塵內盡包羅，任從黑白惟心現，識與不識總非他。

四緣開合亡生滅，礙與無礙不是塵，但得異同心念息，芬芳紅葉滿乾坤。

萬象能言非有意，虛空作語絕知音，偷心喪盡真機顯，塵剎無勞耳去聞。

五月端陽節屆時，艾符覿面不須知，凱風颺颺榴花舞，滿目清光更是誰？

滿目清光更是誰？畫龍爭鬥舞靈知。清波蕩漾全神力，纔涉思惟即有為。

汝既活埋我亦埋，白雲流水兩悠哉，蒼苔明月無窮意，一任四方八面來。

奇偉靈苗出世才，冰肌玉骨豈能栽？春花秋月難堪並，萬古馨香絕去來。

豁開心地龍華現，萬象全彰阿逸多，縱使當陽親薦得，依然眼底又蹉跎。

草色蕭蕭日4已秋，那堪霜髮又臨頭，道心固異塵心切，祖語還將世語酬。惟使缽盂兩度濕，渾忘冠蓋滿門留，龜毛拂示那伽定，億劫參差霎爾瘳。

人人心地有花開，何必從他5羨寶臺？當下諸塵渾不染，光明卓爾透天台。

迢迢千里到松門，石壁藤蘿古道存，流水滿溪含寶月，憑欄高看野狐猻。

石梁億劫一朝僧，豈料而今6已共陵？脫盡繁華塵世夢，杖頭高剔佛前燈。

問我西來何所酬？落花片片水同流。忘機獨坐千峰外，誰識獅兒聚窟洲？

天台高臥白雲，多那識全身入薜蘿，坐斷煙霞心夢寂，故人未到柰如何？

巉巖絕壁漫追攀，洞口胡麻儘可餐，聊寄清香君自識，無絃曲調要親彈。

當日龍華7已撇開，謾勞三請上師臺，苕溪山色常談此，何必重還接眾台。

本無壁落亦無門，覿面堂堂何念存？報與知音祈遠士，從來不重弄猢猻。

放卻龍鍾一老僧，何須翰墨苦相陵？窮巖喜自逃真趣，日落黃昏剔祖燈。

護法之情莫可酬，權為瓚老隱山流，懸崖永絕聖凡路，颯颯清風播九洲。

愚頑寡學一婆多，收捲絲綸入薜蘿，8已獲金鱗歸去也。從今不必問如何。

勝景雖殊我不攀，常煨紫芋供朝餐，草龕獨坐亡生佛，那管瑤琴彈不彈？

為因古剎到天台，恰值東君伴我來，號令未曾傳信息，山城幾處盡花開。杖頭煦日誰堪並？缽底清風任往回。一段玄情惟自適，從教頑石點蒼苔。

昔年懷此勝，今日始親來，劉阮仙何在？胡麻跡未灰。曉花迎日媚，野鳥帶雲回。徑轉情猶適，仰觀石上苔。

信步尋芳徑，逍遙翠藹中，慈雲蔭古寺，法幟顯雙松。水活龍堪隱，山高禪亦豐。鐘聲敲月落，紅日又昇東。

峭壁聞清響，天關對白雲，松風無限趣，誰識個中親？

雨花飛瑞色，雙澗吼清波，仙灶陳真跡，頻觀總不訛。

尋芳興未竭，拽杖喜風涼，捫壁登玄路，攀蘿上普光。山高僧臘長，樹老道風香，相見如相識，清談意更長。

扶笻陟險過峰前，香柏烹茶問妙玄，明月一輪東嶺上，談禪不用老僧宣。

勞公跋涉到崆山，一路風霜聞也寒，水湧船頭銀砌岸，瓊刀9刺足甚為難。

忙把枯柴信手燒，通身和煖路非遙，薑湯到口寒衷解，暫且安單竹箬寮。

海內尋師爾一人，三千里外涉煙塵，和風乍起忙歸去，寄朵梅花報早春。

他方即與此方通，僧俗元同祖道風，若遇知音頻舉似，而今不必說空空。

迥絕諸塵出上方，從今不話祖師堂，玄途鳥道俱無影，生佛之緣兩并忘。

龍華不比古雲門，雲門住處未親承，龍華命帖昭星月，毋得推辭往別行。

勞病多年萃草叢，秪緣退養寓崆峒。休心禪觀諸緣寂，息影雲霞萬壑空。有賴大檀興保社，還從蠰佉振玄風。君今若問回桑梓，日到西峰又轉東。

勞君攜杖過茅菴，峻嶺藤蘿儘可攀，鳥道玄途休住足，翻身直過上頭關。

飢餐渴飲總休功，終日清閒翠竹中，無事藤床心亦寂，那知身在梵王宮？

今年今夜盡今時，種火圍爐半榻棲，一覺鼾呼清夢斷，烏輪依舊轉東籬。

㘞地一聲吼，沙界悉皆聞，催去三冬冷，驚回大地春。

為懷緣行篤，寧怯渡江濱，冒雪衝寒去，銀舟破浪行。

昔日趙州曾指示，今朝池畔又重拈，禪人於此能親薦，不負高標覿面傳。

缽頭摩現寶池中，如月如輪顯妙躬，泥底根潛絲密運，水浮香霧氣明通。因心即與果心合，素質何堪眾質同？體色幽微渾不染，從教八面有薰風。

稜稜層層，無物可及，擢破乾坤，卓然獨立。信手拈來，非鎗非戟。用去體遍十方，收來纖塵皆息。警惺大地昏迷，撥出長天杲日。提起魔軍膽喪，放下佛祖莫測。擊碎威音髑髏，穿過衲僧巴鼻。有問如何若何，驀頭便與三十。

全體一片白雲，通身一具金骨。一個鼻孔遼天，半輪明月往復。展開遍滿大千，收來在吾掌握。拈起當處清涼，放下紅塵即沒。搖蕩乾坤兮清風颯颯，舒卷寰中兮元無背觸。

人號飛來兮出自何方？充塞寰中兮其體恒常。突兀嵯峨兮威雄無比，磊落昂藏兮氣宇難量。一片陰雲兮形藏不見，清明皎潔兮覿露堂堂。萬山分派兮此是其源，寒暑相遷兮渠自不傷。形影孤高兮萬方瞻仰，聲名遍布兮千古流芳。

塢口一橫橋，橋下一潭水，潭水清如鏡，炤徹法源底。兩岸竹松10佳，一天星月美，形形不相知，影影含潭裏。風動水生紋，風息紋無起，聽其清濁流。濕性無彼此。道人心亦然，秪在於動止，動止兩相遺，若水而11已矣。

不假良工手，全無刀斧痕，天然奇特性，峰頂伴閒雲。

本自無根蒂，何有聖凡名？坐斷千山色，堂堂獨露形。拈起天花落，發揚大地春。若問其中旨，天心掛桂輪。

冽冽寒威遍界周，六花飄蕩滿空浮，乾坤今日一時老，處處青山盡白頭。

蓋覆乾坤全在我，囊藏異色豈繇他？殷勤報與諸禪者，切記休云六月花。

一色充然滿，純真絕點埃，大功無隱晦，覿面為君開。

倏爾形充霄漢中，渾然一色意何窮？離婁望去明非極，罔象行來路正通。上下參差難辨的，東西起止那分容？密移一步虛空外，倒跨飛龍絕妙功。

輕飛妖嫋通身白，萬象森羅秪一色。大地嵯峨藏，醜拙無差別。瓊樓玉殿咸歡悅，五湖四海冰花結。六合彌漫雲陣冽，枯木寒巖樵者絕。威逼逼銀花，滿目誰人識？

自慶僧緣多劫就，親承佛法離塵垢，單傳直指吾今透。無綰手，趺坐蒲團忘白晝。慈悲愍念將生捄，曠劫深因弘願厚，堅鎧精軍長夜驟。雄紏紏，魔王逃竄無門路。

秋月明，難比道人心，月明不炤覆盆下，道心能鑑於古今。秋風清，難比道人身，風清猶落千林葉，道身不染世間塵。

臘梅花傲盡，冰霜苦玉骨。展開人12已知，清香放出風。堪鼓報春回，特向窗前吐。

窗前竹寒，苦倍精神，雪到枝頭，堅節操風。來林榦長威獰虛，心腹不改四時青。

嶺頭松，挺立沖霄漢，煙雨滋培氣色鮮。雲霞馥郁，清光煥峭，巍巍風月恒相伴。

為尋山水過虔西，頂笠腰包上貢溪，一到崆峒諸相淨，渾然忘卻往來機。

誅蓁展土結茆房，為遯浮名隱上方。一片閒心無個事，枯枝高枕笑雲忙。

闢艸峰頭豎棟梁，十方同集喜營糧，諸天也解生恭敬，故有奇花雨滿堂。

草龕不比朱門屋，蒲榻過於七寶床，高枕無虞塵自淨，白雲終日意便長。

逃禪息影虔南地，不奈音書甚苦催。辭別崆峒他處去，層巒疊嶂又深栖。

一下梆聲滿塢聆，提持個裏甚分明，髑髏擊碎能知痛，始許諸人薦得親。

桃紅17已褪芰荷新，梔子清香亦爽襟，滿眼韶光元不減，依然春色在乾坤。

一番雨過一番晴，花果鮮榮稼穡青，竹底風生涼拂拂，山家野老盡舒襟。

南雲山墺草生多，可趁蚊虫遣睡魔，況復痛錐親徹骨，癡人不省為癡何。

雙茶聳翠立庭前，占斷春光年復年，法說熾然誰個會，徒教終日鎖嵐煙。

一蒂雙花燦，明明兼帶齊，時人知妙用，不負露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