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八

當場一機，覿面示伊。不假聲色，寧屬有為？文殊白槌，畫鼓聲催。昨宵一陣春風起，山花處處笑微微。

拈花示處無多子，秪要當機見得親，賴有頭陀解微笑，直至而今花更新。

煦日炤大千，明鏡含萬象。萬象一光收，本無來去相。石女唱囉嗹，蟭螟吞大象。

錦上添花色更鮮，婆王自昧作習言，長空雲散青天皎，五湖波底月團圓。

分明語處露堂堂，誰云真佛與魔王？不識梅梢春色意，空有聲香度粉墻。

天明雞報曉，日落鳥歸巢，雨打階前濕，風和花更嬌。

掃去千崖雪，指出老猴精，一雙皂子眼，徹底放光明。噫！半夜皂裳休著美，天曉牙床不睡強。

不是以，不成八，人人對面如盲瞎，開口叫時喚不出，仔細思量卻惱殺。休惱殺，四七元來二十八。

本無來去，何有出入？出入元非真，來去總成跡。文殊與罔明，徒廢3己之力。燒卻枯椿飛盡灰，樵人何處下刀劈。咄！

師室中常以女子出定因緣詰問禪人，往往皆作道理會，昧卻宗旨，故示之以頌。

女子文殊罔明，拈來勘驗禪人，逐境皆因昧4己，歸根格外翻身。曙色朦朧兮金烏似箭，更闌深闇兮玉兔如銀。

寒泉古澗兮絕波瀾，三個鯉魚兮弄影潭。山僧看破兮無蹤跡，萬古清風兮播宇寰。

完初禪人每入室次，師以產難因緣詰之，惟以道理相酬，不能轉身吐氣，捩轉向上關。師遂以頌示之。

石火光中立問端，秪要神龍起波瀾。神龍不解翻身轉，依然死水黑漫漫。須領略，沒交關，莫向言中覓指南。春回大地兮山花爛熳，秋色澄清兮石骨冰寒。

四十九年無一字，槨示雙趺重舉似，大千沙界任流通，西風吹起黃花異。

一句全酬，截斷咽喉，臨鋒寶劍，孰敢陳頭？朔風彌布兮寒威凜冽，六花飄蕩兮冰骨齊周。爭柰皇圖劫石固，任從風雨御階流。

碧眼胡僧早破家，梁王殿上撒泥沙。龍床穩坐憨憨睡，腳踹蘆根意氣賒。斷臂安心傳底事，而今滿眼數如麻。

大師揮尺涉廉纖，那堪更向艸中盤？楚王不識連城璧，徒使荊人獻聖顏。

主持個事聽從為，刀尺杖頭祖意垂，利物應機隨處用，家私狼藉有誰知？

撒手捨筌蹄，時人那得知？菊花三月茂，臘月柳花飛。

石壁非泥，石甕非攜。打破菱花，無像可施。垂翼大鵬無伴侶，陰迷六合達天池。

石簣如藏，石鷂如翔，無可不可，南鄉北鄉。春蘭秋菊人皆美，花下相逄笑一場。

崑崗之玉，荊山之璧，價重連城，時流莫識。藏頭海頭，銀山鐵壁，要津把斷無人渡，一片銀花黑似漆。

日面佛，月面佛，西湖南岸三天竺，南高峰對北高峰，六條橋鎖垂楊綠。

古巖高掛任風吹，雨淋日曝無乾濕，若還觸著些兒氣，大地眾生腦破裂。

碧潭秋夜蟾華映，鏡像分明豈動搖？識盡髑髏誰賞鑑？木人高步出青霄。

提起劍，斬卻貓，一段春光人不曉。南泉舉似作家兒，趙州老人頭戴草。頭戴草，凜凜威風振華表。

王宮深寂寂，禁外莫能知，一聲哮吼處，花葉惹遊絲。

互換之風畫足蛇，振威一喝意便賒。全提正令全機喪，那許時人弄爪牙？

獨坐大雄峰，親言指示儂，長空孤月皎，幾處色溶溶？

馬祖頻陳，雄峰全舉，一唱一酬，師資相許。芳草萋萋，春光爛熳。黃菊離離，白帝起舞。

一喝大鵬擘水開，百千龍子盡藏埋，玄關三句輕掣斷，皮髓何曾得到來？

一掌擘開華嶽秀，源頭流出活水來。門風蕩蕩乾坤振，普令兒孫紹祖懷。

師資唱和意非輕，打地酬他問地因。空裏一聲轟霹靂，電光影裏又翻身。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巖頭老漢，善挈宗綱。密啟意，別宮商，風送清香到洛陽。

指簾當處驗，渴鹿逐陽焰，若能解返擲，免被清涼騙。

大義從來不較多，舒開兩手演摩訶，片雲歸嶺青山露，水面風生六月波。

柏樹子，會也麼？一輪明月炤娑婆，時人不肯抬頭覷。水中撈摸受奔波，絕奔波，折角泥牛出愛河。

宮烏棲去玉樓深，微月生簷夜夜心，香輦不回花自發，春來空帶辟寒金。

今夜去荅話，招8商店裏將旗挂，引得9商人進門來，奪卻財寶遭打罵。老趙州，老趙州，一段冤憎萬古愁。

一指路，二勘破，梅花鏡裏清香墮，時人徒自眼糢糊，卻向光中尋墮過。今日雲門為舉揚，雪山六載瞿曇坐。

洞山麻三斤，無星秤上稱，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乾屎橛，對面說，擬思量，千里隔。一個漆桶向空拋，兩個烏龜笑不歇。

六不收，四時有，萬仞峰頭看垂手，等閒眨眼過千山，瞎驢落在吳塘後。花正開，柳正舞，石女畫眉懶梳洗。

須彌山兮覿面提，從來不屬有無知，牢關打破念情淨，赤日蕭蕭任所為。

扇子𨁝跳，拄杖解笑，拂子高飛，禪板嘶鬧。雲門老漢總不知，三世諸佛曾未到。

普響新露確，電光難湊泊。遇著雪公子，一串都穿卻。錯！天下衲子徒描摸。

橘赤橙黃，桃紅柳綠，現前三昧，時人不復。堪10羨雲門老古錐，問著只將胡餅𡎺。咄！明眼衲僧莫輕忽。

南山起雲北山雨，無陰陽地花飛舞，折腳波斯摘一枝，清香飄入鄰家去。

雪獅子，指示人，不解翻身平地沉。賴有雲門傍著眼，轉躬推倒楚王城。和風起，煦日臨，超然一色化乾坤。柳垂煙岸添新色，上苑花開布錦屏。

何曾祖意有西來？板齒生毛若話陪。雪覆千山人影絕，夜深撥棹古灣回。

不許夜行投明到，玉石鑄成生鐵銚，木童拿去煎餈糕，石女看來呵呵笑。

遙想當年趙州老，逄人秪獻一甌茶。如能當下親承得，明月清風意自賒。

丹霞燒木佛，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院主眉鬚墮落，穿卻祖師鼻孔，天下禪和穿鑿，料掉沒交涉。且看老瑞如何頌出。

木佛燒來顯大機，眉鬚墮落又相為，要知個裏端的意，秋林黃葉逐風飛。

不落不昧露堂堂，五百生狐絕覆藏，杖頭挑出明舉似，方知異類放毫光。

我手何似佛手？南北烏飛兔走。我腳何似驢蹄？石女踢翻須彌。人人盡有生緣。五虎曾下西川。咦一枝梅破臘，幾處草芽鮮。

趙州拈出大蘿蔔，塞斷天下衲僧口。千古萬古硬紏紏，黃頭碧眼難下手。忽下手，銅兒倒騎鐵馬走。

日日是好日，元旦即初一，春至百花開，秋來樹頭赤。

枯木寒崖，髑髏遍地，湛水澄潭，睡龍藏聚。浪裏翻身，世間有幾？一條白練鎖虛空，明暗雙雙何忌諱。

明暗繇來顯妙傳，掃除明暗若為觀？日頭夜半昇峰頂，瑞草無根色更鮮。

大隨一字壞，匝地清風撲面蓋，常流衲子眼未開，千里迢迢還路債。投子忒煞老婆心，猶自裝香遙禮拜。遙禮拜，露古熊，一陣微雨灑東林，滿地落花真可愛。

句中無味若為參，禪者徒勞話歲寒，焰焰祖燈明歷歷，朔風吹處嶺雲寒。

一個烏龜覿面提，何須更問祖師機？草鞋蓋覆重拈出，雨滴簷頭地有泥。

膿滴滴，君難識，紅如硃，黑似漆。玄沙惡氣遍天下，至今聞者頭腦裂。

是虎是汝兩俱錯，雪竇更添一落索。石人半夜睡正濃，此時誰能下註腳？不註腳，桃花綻去春風惡。

吹毛覿面提，珊瑚當處絕，嬌花不帶春，秪要應時節。別別，秤鎚陀上三斤鐵。

雞上樹，鴨下水。好個鐵蒺藜，虧了巴陵使，來年七月中，秋風又復起。

打碎琉璃碗，卸卻珍御服，枕子開口笑，雙髻罵天目。

一鏃破三關，晡時夜未闌，與君放出關中主，煤人頭戴鐵帽舞。碧眼胡僧尚不知，釋迦彌勒目雙瞽。

借來聊爾了門頭，豈把芒繩繫死牛？玉鼠銀盆雖類色，到頭不許一般收。

功齊功化何曾了？11已到家鄉未徹頭。直須翻轉乾坤也，楊子江心水倒流。

抹殺人，滅卻法，第一句中阿喇喇，獅子翻身入母群，免墮寒巖青草下。

薰風渡汨羅，綠水湧清波，遍界雲影動，涉躐盡偏頗。

夜深石女臥眠床，天曉木人忙喚起，池上鴛鴦獨自鳴，一聲飛入紅蓼裏。

樹上樹下最威雄，鐵額銅頭怎觸鋒？雲散長空孤月淨，天柱卻在萬雲中。

一文錢，折角泥牛海底眠。二文錢，石女梳粧出庭前。三文錢，柳綠桃紅三月天。九斤龜毛長三丈，臘月蓮花色更鮮。尋聲逐色兮徒勞側耳，返本還源兮鼻孔遼天。

朝悠悠，暮悠悠，金風匝地冷愀愀。天皇皇，地皇皇，三春柳絮白如霜。化母造成無功錦，那許傍人話短長。

東京掃蕩西京滅，一統山河歸至尊，笑罷不知何處去，霜天月夜子規鳴。

一匝旋來大地收，任他諸佛莫能酬，縱饒婆子解機變，也是人前強出頭。

父子相逄事便奇，插下13鍬時14已露機，南山刈茅人大有，宗風從此振華夷。

一指當陽舉似人，韓盧逐塊枉勞神，若向東方空看指，回頭昧卻本來真。

雖遇而不遇，甕中不走鱉，再上藍輿時，虛空吞皎月。

子母從來不二途，子纔觸處母同遊，孩兒若得身榮貴，脫卻老娘舊住樓。子母如能俱亡也，九月楊花遍地周，柳林黃鵲穿梭舞，那有青紅染指頭？

天明放去離欄圈，烈性猖狂舞似風，煩惱海中雙足涉，無明林裏一身沖。東西兩岸貪苗稼，四棄三途露影蹤，忽地拽來驀鼻看，依然還是這牛兒。

事事無礙，非中非外，打破虛空，銷鎔法界。石女騰空，鐵船裝載，火裏蟭螟，現神作怪。

華嚴歷歷談非舌，聞者應須著眼參，突出烏花白貓子，管教一吼髑髏。乾雲棲老幾多般，法師走卻兮雲封古岫，留下講案兮霧鎖寒潭。

本入龍宮探驪珠，覿面拈來一物無，不是龍王多把住，恐教大地別親疏。

古越是杭州，長江分彼此。若知絃外音，揚聲囉囉哩。

燒餅托出任君飧，底意繇來非等閑。不是仰山親嫡子，何能特地示毫端？須領略，莫顢頇。春風蕩漾兮花開碧岫，秋色臨空兮霧起寒巖。

六月日頭炎似火，三冬朔氣冷如冰，一句當陽無縫罅，不落言思始可親。

凌霄峰，莫朦朧，摩尼寶珠，映現無窮。識取珠體，莫認青紅。金風黃葉秋林落，幾家砧杵月明中。

胸中無得失，舌底是非空，一輪明月皓，幾處色朦朧？

三寸舌頭短，衲僧巴鼻長，秋風吹桂萼，遍界盡馨香。

水流東徑朝西徑，雲起南峰過北峰，舉似分明無別旨，涅槃頭路翠叢叢。

是法身，非法身，兩重枷鎖難為情，透網金鱗擺尾去，豈向鉤頭把餌吞？徑山老，休顢人，泥童翫月消情緒，木馬嘶風俊不禁。

脫體無依絕去來，徑山和尚強安排，沒絃琴韻人難委，獨坐朝陽空抱腮。

鐵甲將軍塞外威，痴心只要討皇基，鉗鎚擊碎黃金骨，脫卻龍袍卸甲歸。

眼蓋乾坤意氣高，吹毛倒握驗英豪。可憐不解知機變，徒把殘軀一旦拋。

急水灘頭著一篙，惹得驪龍鼓浪濤，萬斛之舟俱覆卻，篙師猶執手中橈。

海枯水竭須彌倒，黃頭碧眼一齊掃，下座出堂端的意，金毛獅子不落草。

一喝須教作者知，更加一喝大慈悲。雙收雙放明宗旨，不忮不求世所稀。風磨鐵壁猶如洗，雨灑殘紅襯馬蹄。

三尺短，一尺長，個中元不帶商量。萬里無雲一輪炤，腳跟紅線絆千行。三十棒，斷愁腸，掃除凡聖，提挈宗綱。山花發笑兮春迴大地，籬菊開殘兮冬有嚴霜。

直透龍池伸一問，廣慧波濤如海闊，金粟門頭不見人，大地山河俱覆卻。與麼去，真灑落，不立聖凡，烏有圭角？蓬萊高閣兮越州聖境，煙雨樓臺兮福城清樂。

四野桑田不是境，峰頭望底亦非人，當陽拈出無迴互，瞻之仰之覿面陳。電光石火兮拿雲攫霧，慈霖普澍兮廣濟眾生。

踢倒蕊香幢，須彌山粉碎，毘盧不現境，乾坤無一事。金藏雲起世間成，界立娑婆分四至。

咄！活潑潑，轉轆轆。覿面全提，無榮無辱。一段靈光絕古今，何須特地生疑惑？

眼觀山色秀，耳聽水聲悠，舌頭拖地處，特地為君酬。

沒蹤跡，斷消息，上下四維，銀山鐵壁。機思盡淨絕塵埃，一個銕鎚空裏擲。空裏擲，船高水長，雨落地濕。

稜稜角角，閃閃爍爍，炤用齊行，殺活縱奪。棒起臨濟正宗，扶持楊岐驢腳，虛空攪得成團，大地撒為塵末咦分明指示諸君也，惟有桐溪最清徹。

一聲漁笛破滄浪，幾點桃花映水紅。清興一團何所有？遊人空自對東風。

世界清平宇宙寬，得盤桓處且盤桓。東山石女三分話，西海泥童話幾般。

輝煌燈火元宵夜，燦爛星河霽碧時，覿面相陳無剩語，徒教人境話支離。

乍起和風柳眼青，頭頭善應妙難尋，空中鳥跡水中影，碓嘴生花色更新。

棒喝交馳任意遊，金針玉線縫皆周。弘通妙挾無遺影，法界塵毛兩俱收。

一顆摩尼觸處彰，施為盡是白毫光。古今爍破曾無間，涉水登山任舉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