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元禪師語錄》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禪關透脫絕纖塵，剔起眉毛一斬新，瓦屋冰消長夜夢，梅花凍解小園春。人情恰好難分離，道眼初開別假真。喝散白雲千萬里，縱橫何處不相親？

踏破青雲路幾層，出頭始見嶺南能。途中迷悟千般客，物外逍遙一個僧。叩罷禪關空寂寂，沖開鳥道任騰騰。卻來巖下問童子，白牯峰頭飽未曾。

巍巍梵剎迥西郊，四面風清震我潮，野老日嘗波挈挈，貧兒到處赤條條。溪山有意流今古，雲月無私伴寂寥。聞道嶺南光景好，不辭千里路迢迢。

君在天邊看落霞，誰憐清冷野僧家？彤雲密布千秋月，白雪飄零幾點花。龍藏久封無法說，山田典盡沒生涯。有人借問西來意，獨飲趙州一夜茶。

密雲散處各歸津，獨露尋嘗本色人。鑑水一條拖白練，青巒十二迥天真。細嘗黃檗連根苦，冷看梅花徹骨貧。無奈東君輕漏洩，紛紛踏碎故園春。

白雲隱隱出山阿，點綴峰巒接氣豪，幽谷風清探客少，墨池水濺化龍多。文成五彩騰黃閣，悟徹三空洞碧波。自是歸家生意別，莫嫌破衲異紅羅。

堪笑空王性太麤，門庭吹倒喚誰扶？數聲怒號漫天黑，一片光明特地無。掃盡人家舊骨董，掀翻面壁細工夫。偶然觸著毫端處，始信真風不負吾。

透脫閩關膽氣粗，翩翩一葦渡江湖，舒開碧眼千峰秀，撥盡清波徹底無。撒手晏然同我國，翻身獨露帝王都。偶聞塞北悲風起，若個枝頭不夜呼。

嘗憶清光映竹扉，那知擲杖化龍飛？沒絃琴下知音少，有眼棒頭痛者稀。煙浪青山愁夜月，花含玉露泣朝暉。如君撒手安閒去，誰肯拖雲伴翠微？

微微月色窺窗寒，漸入虛堂炤膽肝，格外知音能有幾，個中消息若為彈？橫眠一榻清風起，壁立千尋玉露團，杖策不妨崖險處，孤標挺出再來看。

碧落雲穿月徑斜，分明逗漏野僧家。忘機頂上歸巢鳴，宴坐巖前散落花。美玉無勞塗彩飾，真金終不混泥沙。自從所盡青山後，長臥孤峰嬾結跏。

單提楖栗祖風高，動地驚天秪一毫。赤骨條條橫海宇，丹心片片奉塵勞。嶺南春煖嚴新令，塞北秋清擁舊袍。撥轉上頭關捩子，通身手眼也難逃。

芒鞋踏破腳尖新，獨占人間第一貧，有法求時非得力，無錐卓處卻相親。懸崖石怪空流翠，峭壁松幽不惹塵。堪嘆茫茫煙浪裏，活埋多少丈夫真。

一聲哮吼震千山，兩個泥牛鬥入關，跛鱉盲龜傍努目，人天龍象正開顏。不萌枝上聯芳秀，無影堂中竟日閒，氣息盡時消息盡，不堪攀處卻堪攀。

卓立千峰別洞天，剪雲綴衲度殘年，猿修野供丹崖上，鳥獻名花古樹前。玉女攢眉賣俊俏，石徒點首弄機權，悠悠行到山窮處，一念回光萬法全。

突出蓮胎亙古今，曇花門外雨沉沉，洗清曩劫娘生垢，獨露渾身紫磨金。炤世眼睛奔電掣，撩天鼻孔吼雷音，堪憐稚子隨高下，潦倒傍觀忍不禁。

大道本無男女相，歸根豈有去來身？紅爐菡菡因該果，鐵樹菩提果具因。半偈未宣超法界，一言聊舉等冤親。了知這個真消息，便是蓮花國裏人。

大道洪荒莫可量，如何一葦漾江傍？山雲搖曳招僧隱，天籟怒號罵客狂。三塔魂銷愁砥柱，雙池水涸待金湯。知君不負青山約，把手共行入帝鄉。

我拖泥水汝歸真，錯落曇花滿眼塵，萬壑號呼皆失色，諸天垂淚更愁人。玉融緇素捧金骨，黃檗溪山淨法身，踏盡寒煙芳草路，腳跟打濕自相親。

娑婆業識正茫茫，若個如君衛法王，德掛空門聲愈重，名垂濁世骨還香。卻堪洗耳南軒踞，何事翻身北斗藏？不見台星臨澗石，青山墜淚暗淒涼。

瞎驢成隊氣昂藏，踢踏雲深古道場，草料打翻唇嘴燥，芒繩拽脫鼻頭涼。素懷擊節待明月，赤膽挑燈叩大方，磕著遼天沒量漢，驀然踴躍自傾倉。

化母垂機事事章，世緣酬盡各分張，莫愁堂北菱花冷，且喜庭前桂子香。恩愛斷時情始遍，根塵落處體全彰。淨持半偈助哀1已，一道靈明徹上方。

老來嬾得向人前，獨對齋頭一線天，不宰白牛分晚歲，聊吟拙偈慰高賢。山童放炮驚山鬼，祖裔舒光耀祖先。半榻煙霞隨分足，了無塵夢隔殘年。

一別寒巖閱兩春，五湖佳景眼中塵。佛恩奚啻丘山重，世事渾無半點真。雪鬢難忘親敕賜，青山豈昧舊時人？故園松竹依然在，待得余歸翠又新。

道人居處碧崔嵬，環遶山山錦繡堆，巖畔有誰懸日月？樹頭無舌卷風雷。閒尋白鹿洞天隱，笑指梅花萬戶開，不獨杖藜具隻眼，昔賢曾向此中來。

春殘花柳悴村村，杲日魂銷暗淚痕。八萬塵勞渾世界，滿空烈燄逼乾坤。生靈注想風雷令，草木仰沾雨露恩。老矣無聊默啟告，可回天意即傾盆。

百年寓世若鷗浮，逐隊隨群一夢遊，須悟樂邦超覺岸，勿沉苦海浪虛舟。山晴吞吐半輪月，劍怒縱橫萬國秋。福業茫茫彌宇宙，幾人拔萃出峰頭。

人生福業浪悠悠，肯放身心古岸頭，憶子不還頻下淚，思君久假愈添愁。徒勞黃檗聯燈炤，孤負澄潭片月勾，聞道而今自點首，歸來正值九天秋。

一入滄溟起碧波，衝開巨浪震山河。半空霹靂摶雲去，萬里扶遙帶雨過。想有金鉤難作釣，愧無玉網可為羅。這回不戀蒼龍窟，冷落長江一曲歌。

助揚師道始稱賢，愧我無能敢近前。一杖薰風推法駕，半瓢英氣壓華筵。初心喜得同時用，不意當仁獨占先。老倒活埋青嶂裏，爭如挑月炤吳天。

舉念入山叩法王，慈容夢喜獨全彰。密移英氣歸名剎，靜起貞風到上方。雪裏孤標偏帶月，峰頭峻峭愈增光。佛心孝節原同本，千古圓明不可忘。

檗山一片閒田地，四眾同皈正覺場，究竟2已生根本大，喻親以道孝源長。細觀個裏真為貴，拶入其中骨也香，無縫稜稜千古震，人天圍繞豈尋常？

不假修持清淨身，者回拈起愈天真，來來去去無差路，死死生生沒兩人。白刃豈能挨鐵骨？青山終不惹紅塵，等閒趺坐離情謂，突出杖頭萬劫春。

知君行履絕纖塵，遊戲凡間念六春。千葉花開千佛現，一靈機發一天真。浮漚影裏寧為貴？夢幻場中奚足珍？撒手晏然歸去也，瓊樓仙子共相親。

共入蟠桃會上遊，瑤池仙子正添籌，梅爭雪月迎初度，松引煙霞慶大週。耳順圓通諸色相，心融萬古一春秋。道人不昧同根旨，舌卷長江祝未休。

堪憐飛躍不惺惺，業累到來許暫停，迷受刀砧還口腹，悟沖頭角起江城。家從善積門風舊，國以仁昭世道平，放得一條生活路，娑婆後代廣人行。

寄跡濃陰裏，蕭然若故居，輕煙籠古樸，淡月炤寒軀。知恥愧無得，安身樂有餘，忙忙塵世內，幾個臥林墟。

元旦風光霽，凝眸景物新，咸資和氣力，共樂本天真。雲散千林曉，花飛一片春，忙忙王化裏，盡是個中人。

滄桑易變更，人命豈長保？愧我歸何遲，嗟師去太早。晚山愁白雲，朝露泣芳草，不睹師音容，聊將空塔掃。

嚗烈無明地，尖新刺殺人，生來無蓋覆，出處不沾塵。氣宇沖霄漢，丰姿壓四鄰，徘徊明月下，愈看愈精神。

山瘦骨稜層，跏趺一老僧，眉堆三尺雪，身護萬年藤。風月謾留戀，陰晴豈愛憎？胸流毫髮鑑，遠泝自南能。

赤手破天荒，別開一徑長，步高行磊落，心放語顛狂。石瘦蒼苔滑，巖虛異草香，隔林啼鳥處，句句斷人腸。

黃檗鑄洪鐘，虛懸釋梵宮，千鈞樂信施，萬古醒迷蒙。器大奚愁晚？韻高誰與同？娑婆真教體，盡在此聲中。

吁嗟元化母，胡乃離群機，堪作生靈主，不為物所移。來時無朕兆，去亦若奚之？一段真風在，令人大可思。

頑徒三五百，乾爆一條腸，開口吞餘國，虛心斂大方。問禪都不會，噇飽過時光，可有同風者，吹來到福唐。

檗山老瞎駒，多產跛群驢，鼻孔遼雲漢，尾巴橫四衢，平田嫩萎草，雜踏盡無餘。試問諸賢者，如何活得渠？

洛陽靜佛子，乞偈壽尊親，足下三枝秀，眉端兩道春。大功清宇宙，至道樂天真，忘卻重勳事，是名自在人。

為覓同風事，更高亦可親。抬眸千嶂翠，移步兩眉春。偶拾自家寶，忽逢格外人。德豐淡且美，道樸素而真。最喜山多骨，兼懷水有鱗。剎那探實際，萬古作通津。

偶欲辭巖谷。山山起白雲。繞圍情太密。靉靆意何熅？攜手忘歸思，諭懷動遠聞，閻浮雖一氣，知我莫非君。

弟兄千里外，注想目悠悠，法愛如山重，道情若水週。夢中頻作夢，愁上更添愁，南北互相憶，恐驚盡白頭。

巖前何處客？攜杖扣禪關，出沒煙波裏，行藏宇宙間。二毛光映雪，一座儼如山。借問西來意，春溪水正潺。

十月苦霪雨，行人盡帶愁，埜花淚失色，胡馬正風流。何日開雲漢？幾時現斗牛？號天回正令，血氣自知羞。

心移滋石轉，念別隔雲泥，蛙鼓催鉼缽，薰風起杖藜。使禪奚所往，之子若為栖？就路還家句，泠泠水一谿。

為訪舊交石，頻來覺路玄，半瓢懸峭壁，一榻寄遼天。脫洒風煙外，逍遙帝象先，不知誰夢醒，得到此山巔。

石門無鎖鑰，早晚倩雲封。客到迷幽徑，僧歸覺梵鐘。長歌消白日，一嘯點青峰。可有知音者，共談格外宗。

人幽山氣淑，樹密鳥多吟，瘦骨撐天地，貧眸徹古今。機投雲水合，道契聖賢臨。苟不扣西石，焉知有此音？

人旦天開霽，攜笻扣大方，和風生意氣，杲日發心光。道重文章國，名揚詩禮鄉，片雲臨谷外，傳茗正流芳。

素懷依丈室，冷艷逼窗綃，忽吐先春信，又逢片月招。烈風堅傲骨，英氣迥孤標，留得寒芳在，冰壺豈寂寥。

五雲明示者，為法不辭艱，早晚承言重，順違對色難。攜瓶之浙水，扶杖轉閩關，末後無私句，迢迢自去還。

眾生惑業重，劍戟惟相侵，四大既分散，三途各自沉。諦觀迷子苦，普度本來心，仁者苟相與，共成功德林。

余見三災苦，輒興悲愍心，攪河為酥酪，變地作黃金。普濟飢虛者，共登解脫林，一彈三昧曲，若個不知音。

一片雲歸去，山愁露骨風，愧無神妙力，可挽舊時翁。月落潭心冷，燈收世眼矇，茫茫海不渡，忍坐白蓮中。

大哉真妙法，一念萬斯年，3已就黃金相，須成功德田。靈苗元有種，般若豈無緣？果滿歸來日，檗山又儼然。

不讀萬卷書，焉知言不朽？壽親乞伽陀，言壽同悠久。兼體大悲心，生靈俱點首，善哉長者風，今古亦希有。

傲骨耐霜久，靈根托石間，半舒含夜月，微笑點空山。冷淡誰為侶？孤貞孰與班？恩蒙橋畔水，日夜詠潺潺。

閒雲乍斂盡，滿目一輪秋。有塵代天語，無帷遮面羞。寒心懸碧漢，素影落清幽。乘得圓機轉，風光處處周。

一片淨如練，何緣間淡濃？幽花開夢筆，秀葉發英鋒。不借乾坤力，肯沾脂粉容。黃由親手眼，未必繼其宗。

獨坐遼天上，風雲足下屯，胸開萬岫供，目斂百花村。有譜篆巖穴，無書縣國門，棒頭直指處，若個不知恩。

偶上西來閣，盤桓頃刻間，相看一片月，談笑四時山，心靜塵無寄，眼空色自還，遨遊仙境內，惟有此禪關。

直指西來意，分明無別宗，鳥語添長舌，花飛減瘦容。逍遙幻化裏，脫灑隙光中。觸著毫端旨，縱橫路路通。

密啟西來意，拈花惟笑迎。廣彈格外事，共證法無生。水到看龍躍，林成聽鳳鳴。坡公儼然在，一帶抱幽情。

學菴程居士乞偈壯道祉，愧無元字腳，胡敢污君紙？再四卻未能，愈求而不4已。打開娘生肚，拈出鳥可指。願君自揣摩，反求道在邇。君雖未出家，亦不在家裏。遍探老古錐，有甚毛骨髓？小心嘗翼翼，大道直如矢。今欲歸去來，去來奚所止？竹杖起秋風，芒鞋生兩耳。踏斷水流聲，我卻不如你。

主持教外宗，對機如掣電，向來嬾說心，豈可開方便？為你不當機，偶然通一線。佛成自5己佛，念亦非他念，步步同佛行，情迷而弗見。返炤覺花開，花開自佛現，六門放毫光，光交空王殿。七寶樹成行，黃金地一片，極樂古如來，當人直下薦。我演妙伽陀，如金剛寶劍，永護修道人，千秋無改變。

善哉淨信士！結屋勝精藍，一榻空諸有，森羅海印含。水雲喜借宿，車馬樂停驂，座對龍峰秀，路通湖嶺南。狂心歇自肯，大道悟來探。隱几惟尊九，連枝當添三。訂余燈市景，赴汝歲華曇。不二門開也。文殊默笑談。

既蠢而有餘，誰解求吾書？解求不謂蠢，名實兩奚居？吾書離色相，兼復一賢愚，觸處皆全彰，不觸自如如。湛然猶止水，含物若空虛，動則風雷吼，獨立撐其廬。問著驀頭棒，惡覺淨消除。豁開正法眼，倒騎跛瞎驢。毫端現塵剎，雜踏天馬駒。假名終無益，真蠢豈負余？

念佛者是誰？不念亦是誰？細看有無念，明明兩不虧。愚人不肯信，所作與心違，甘墮愛欲網，雖活亦奚為？一旦眼光落，未免閻羅槌，智者猛提此，如劍常自揮。返炤無一物，無物正堪歸，蓮花香馥馥，金殿等巍巍。是名真佛子，處處放光輝。

學道無他術，貴乎志定一，一定萬慮空，所履皆真實。閒忙動靜間，個事何曾失？智者不狐疑，通人無固必。轉究轉幽深，愈追愈綿密，驀地豁然開，如燈破暗室。了了自分明，豈肯向外質？生死等空花，參尋事6已畢。

鷺門林居士，遠乞余開示，余演三昧門，難塞君兩耳。君雖一片誠，莫若求諸7己。返追求的人，念念從何起。起處不可得，求亦奚所止？霜花入鬢邊，煦日和心裏。冷暖只自知，問人決可爾。爾心忽悄然，我法亦如是，心法俱圓融，無別亦無二。踏遍恒河沙，不離自家底。以此而奉持，乃吾真妙旨。

智者動孝思，乞言薦父母，愧無筆舌長，敢弄班門斧。願君自返求，念念無雲阻，豁然智眼開，東軒日正午。徹見本來人，俱超諸佛祖，何況8己爺娘，而不得其所？三千界一如，舉足皆淨土。水鳥演摩訶，雲林談空苦。我說智伽陀，淨光亙萬古。

大哉造化母，養育利群機。雨露及其節，風雷發以時。成功而不宰，澤物頗相宜。出萃超諸象，乾坤不爾欺。洪恩無答處，乞法壽頤期。一喜七旬德，一懼兩鬢絲。割愛學佛道，胡為動所思。榮生滋大本，嚴閣慎初基。徹悟根本者，是名無上兒。

人生夢幻中，百歲若長夕，一念失回光，茫茫奚所適？大哉古聖師，垂語醒迷客，吾道一貫之，千古為標格。余雖無所聞，別傳有妙策，援入不二門，同處遼天宅。一榻空諸有，六窗俱吐白，心靜月孤圓，眼青宇宙碧。知命喜幽居，節身善養嗇，共樂幾春秋，頗稱為莫逆。無端起業風，世緣廝逼迫。君返玉融城，余歸古黃檗，形影兩相弔，其心胡間隔。大隱混市廛，小隱憩泉石，而汝忽歸真，令人長哽嗌。不幸生不辰，獨立有何益？願君亟再來，勿忘獅巖跡。

燦宇吳居士，乞偈潤心田，本來無一字，胡為有長篇？但願心光燦，法法9已周圓。心光燦一身，一身體胖然。心光燦一家，一家福綿綿。心光燦一國，一國悉皆賢。心光燦宇宙，宇宙盡堯天。名實苟相稱，龐公可並肩。

茫茫宇宙間，誰識形山寶？能者志於斯，身心淨盡掃。纔登耳順年，積行等蓬島，日耀自玲瓏，雲籠翠愈好。香風長紫芝，甘露潤靈草。舉世好新奇，獨余贊古道。胸中無俗物，滿眼是嘉藻。莊嚴素法身，惟茲可長保。

一片芬芳地，群峰密護遮，元為長者榻，返作法王家。況復有耆宿，眉堆白雪花，素飲菩提水，頻斟趙老茶。助道林間鳥，活機草裏蛇，客問西來意，巖光映彩霞。

此世俱成幻，返觀念念香，有身皆有苦，無受即無殃。兒女花前影，夫妻暗內傷。本來非老少，究竟誰興亡？識得個中旨，真兒遍十方。

生佛出象先，生佛入象先，胡必外求薦，外求弗值錢。恒沙諸佛母，分明在汝邊。一念回光炤，俱登九品蓮。會得同根旨，子母正團圓。

濁世尚虛名，誰能踐實道？虛名一旦灰，寧免閻羅考？實踐常湛然，千秋明杲杲，不惟燭四鄰，誠乃護身寶。我讀程氏傳，虛名淨盡掃，動輒合古今，愈讀聲愈好。事佛無間然，訓子有嘉藻，懿行布閭閻，德風彌海島。大哉程氏心，胡不預聞早。虛空有盡時，此心長可保。

招隱尋山水，論交近石松，石松堅且秀，山水淡而濃。況復有幽谷，不鑿自玲瓏，靜坐一剎那，千古動微風。灰頭巖穴士，若個繼其蹤。得意在拳石，何必問高峰。

天真自性佛，不假其雕琢。法法10已完成，頭頭俱卓朔。行藏宇宙間，圓明無拘束。如珠之在盤，如玉之在璞。能現一切物，如何塵所縛？貴在密提撕，妙乎嘗自覺。溫溫如是珍，靈彩映山岳。

天得一清，地得一厚，物得一全，人得一壽，乞偈祝師，永垂不朽。孝格于天，誰不點首？惟清自潔，惟嘗自守，孤朗碧空，仁繼其後。德壘萬石，光超三有。耳順心通，廣博悠久，忍俊不禁，聊擊其缶。

古鏡重光，圓炤無餘，未雕之德，本自如如。乞吾字腳，以壽其師，至璞匪玷，詎可剖諸？半百風光既11已去，不來共上白牛車。

大悲千手眼，願力護僧伽，拈草建弘剎，聚金成佛爺。水雲樂借宿，龍象喜交加，竹瘦尚高節，松陰多歲華。德馨仙子國，道契野人家。日用隨豐儉，時間自結跏。功圓行滿處，佛果位還他。偶值秋光好，山山現彩霞。六旬幸得遇，一別又天涯。雖然千里外，嘗憶此杯茶。君豈無懸想，相扶上寶車。

一室無何有，胸開只見山，怕聞名利鬧，喜共水雲閒。法護十餘載，德馨滿世間，逢斯溷亂劫，不忍在塵寰。撒手長歸去，萬夫莫可扳。頓超寂滅樂，嶽面改愁顏。想到舊遊處，淒淒空自還。羨公多桂裔，何必淚潸潸？

惟仁以為壽，其壽焉可考？惟道以為心，其心明杲杲。惟德以為言，其言遍海島。今有古稀人，全備斯三寶。炯炯炤人間，人12間誠罕討。惟我聊知君，所以傾懷抱。行也若閒雲，去來無不可。住也肖孤峰，點塵飛不到。坐也若盤松，蒼蒼永長保。臥也如石牛，不犯東西草。以此壽德人，頓超於彭老。反覆搜枯腸，難盡描其好。喜有溪長舌，贖音更嘉藻。吾願常如斯，虛空首點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