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六

纔入境來，自像自得，若非梁皇眼裏有筋，幾成一場敗闕。折葦渡江，風力難測，弗識阿誰，運蹇時乖，撞著你者活賊。咄！

扣眉窊眼，其嘴如鑿，佛心天子，怎被你惑。雖得一葦之風流，不無打溼兩隻腳，而今撞著不肖兒，研起墨水驀而潑。

聳起箇肩，都起箇嘴，打起精神，捏甚麼鬼。擬來陷平人，人且不然你，轉折一枝蘆，濫在晴江裏，分皮分髓許多般，也是颼風吹暮葦。

沒廉沒恥，掉臉掉嘴，伎倆盡淨，分皮分髓，無面見我中華人，長年覷此石壁子。

枯松下，倚巖根，披頭散髮，一箇全真，收得八兩，失卻半觔，若得齊顛一秤稱，只須抹過定盤星。

頭髮髼鬆，腳踏實地，人情不通，佛法不會，問著祖意西來，一頓棒頭亂劈，等閒結下驢年冤，不知何日而解矣。

邪正不分，有無不立，拄杖抬捺，虛空粉碎，直切為人，了沒巴鼻，殺活全施，孤硬無敵。呵呵，若非大白牛山，幾乎安頓不得你。

四十餘季箇賊，做到今日不歇，逄人生擒活捉，不愛剪綹刷白。沿途過橋拆橋，孰肯以楔出楔？惟我大白牛兒，日日耕風茁月。

打人打不歇，罵人罵教徹，只樣生笨貨，那得有機括？一笠冠三秦，半瓢盛錦國，臨濟好家私，盡被伊漏洩。說與漢南懶石公，莫道老僧在吳越。

你是丈和尚，那二十餘年覓你起處不得，即今驀拶相逢，南海岸、東塔頭，將謂有多少奇特，原來是萬峰堂裏鞋套不上，太白山頂4刺破腳指底。川老蜀既是我馬簸箕三十五代之孫，為什麼猶有者箇影子聻？

一榻蕭然，全身已露，受靈山記，欠人天福，從不會與人打葛藤，直掀翻佛祖舊窠窟，硬糾糾似峨眉峰頂倚天殘雪逼人寒，活卓卓如碧海波中怒濆洪濤堆紫玉。吾尚不知其何自而來，怎肯作分皮分髓之惡禿。

者箇阿師，年將半百，慣入魔宮，善遊虎穴，疏通滹沱，潮翻太白，扭人天鼻，削虛空舌，按定當頭，乾坤失色，夫是為之巫峰嫡骨，宗門作春秋之客。

眼裏有筋，耳上無文，生成倔彊，不順人情，拄德山棒便打德山不會末后句；用臨濟喝不肯臨濟立無位真人，恁諸方塞滿佛雲祖雨，到者漢手裏一并活擒，非為丈雪陳閑管，總是將平報不平。

弗通世情，輸你者漢，一味據令而行，用出全沒畔岸，倒披三玄戈甲，翻卻死生舊案，白眉白眼使人著忙，黑心黑腸餘機盡換。惡辣不肯人處，惟憑此風；若是佛法二字，三生六十劫猶未夢見。

初會似相知，久而認不得，沒情面底物，從來人希識，住在今世門頭五十季，拈起那邊事兒全不會，等閒撾一把撒一把，毒惡殺青，有時截半邊留半邊，何處不是。無端被長髭頭陀冷眼覷著，持上巫峰放些喝風罵雨之氣息。

釘嘴鐵舌，河目童睛，拈龜毛拂如金剛劍，觸其鋩者奮斬不平，直下令人脫灑，無容更立一塵。憑陵微笑兮狼心虎膽，形神鋒利兮移換乾坤，佛祖都來納降款，從教性命兩無存。

機如掣電，口似盤傾，開飯店於蠶叢，屠龍烹鳳，納方來於秦國，膾兕燒豻。喝下乾坤，陡黑機前白浪滔天，秖如罵人打人不歇之色，此句如何以傳。

坐如山，行如虎，惡辣異常，黑風黑雨，不立朕兆兮拄丈一條，雷奔電掃兮其機如此。把斷要津，五十季鐵面驗人直到底，幢公今請上雲南，八複羅裙掃天地。

咄！你得與麼沒情面，愛移換人家舊窠窟，鬧處喜捺頭，冷處不肯做，大洋海邊賣水，終南山上逐鹿，拈起七尺烏藤，云是秦時𨍏轢。

桐棺山頂樵，吸盡龍池水，一笑震天涯，顒顒欽海宇。教人不立廉纖，卻又拄根楖栗，尋常打雨敲風，佛祖迴避不及。堂堂六坐道場，用處全沒巴鼻，七十七載踞海東，萬派流芳天地窄。

九坐道場，風清月皎，觸著磕著，令人便飽，棒下翻身，無處尋討，六十年來，料掉不少，收拾群機，雷奔電掃，惡辣鉗鎚萬國聞，無絃琴曲秖一操。

康氏金粟，飽飫一肚，臨機毒惡，人天恍忽，有時與九曜七星結物外之友，有時隄巫峰三峽為魚龍之窟，活埋峨眉一路人，單拈惟唱巴歌曲，至於成佛作祖底事，從來誓不肯做。

日移水石賺清機，把茗長吁萬象輝，樹下師資緣會句，松濤驚冷露沾衣。

蜀山三十載，慎獨不相逢，弟適來吳越，兄仍過海東，名聞追錦水，聲價貫芙蓉，辛卯七月十，有詩曾輓公，今如不記得，再題上一通。

壁觀阿，挨日過，八十三季，無露圭角。主般若堂於楞嚴，如護目中之珠；變華嚴像於福城，似受靈山之託。等閒露頂坐巖厂，杖頭捏定，風生握斷海山川，活卓卓。

碧落風前，科頭箕踞，青松白石，友煙弄雲，就裏些些快活，從不輕示於人，寒巖獨處無多子，岸谷風回紫柏林。

拋下鞭繩，橫眠幽麓，無榮辱干，懷醉煙霞，風骨佛祖，田園兮荒衾，枕天地兮獨清，操氣可動坤維，惟恐青山留不住。

達也聞法師，年方廿七坐，喜弘龍樹風，翻受具宗縛，出他知見案，頓入無生國，示寂於臺山，大似登雲鶴，問子安身句，虹涇橋之北。

玉指尖頭，點出太平溝壑，七尺軀裏，懷藏亂世溪山。曩予三過吳門，恨未一面。今讀公之詩以鬆爽，閱公之畫以清澹，然風雅凌夷，欺青壓白，不下蘇眉山張無垢，惟苦不遇鐵面衲子當頭一拶，淪溺在騷人隊裏衒賣胸襟，流而亡返，不知何日始記得話頭也。

天有慶雲也，而自不知其色以奪倫，地有伯樂也，而自不知其氣以蓋世，今清白兄自蜀入吳已三十載，參禪而不被禪迷，習教而不受教縛，優游於南海岸東塔頭，煮月燒枯，嘯傲自適，真巫峰一代奇男子也。是為序。

如問春秋多少，但只晝夜百八，靠定如意須彌，鎮日輪番指掐。不師賣餅於5澧陽、不學臺山之路下、不重提藍之風流、不作燒菴之道者六十七年，本色為人，志不喜裝模作樣。

者箇老阿師，居然多氣志，將紫柏大師一座千觔擔兒，肩任二十餘稔，偶焉歇在亂竹堆中稍換口氣。

歡喜如來玅相殊，亂雲堆裏結跏趺，不因丈雪曾相識，幾被人疑作畫圖。

你從何處來，卻坐在者裏，若非醉頭陀，人都錯認你。紅亦非硃砂，白亦非關紙，巍巍獨踞寶花臺，無限清風動地起。

咄！你又在者裏簸弄人家男女。曩者屠牛腎，惑亂於蘇杭；剖蛤腹，贊歎於唐皇。與瓦礫和其光，與艸木爭其香，將謂賣弄清風調，殊知徹底亞郎當。

者夥沒量阿師，出入全無道理，踢碎那畔空腔，遊戲山石間裏。伎倆弄盡萬端，濟得甚麼邊事？太平風味，男兒作人，何故如此？

今日秖樣嚴寒，你猶打箇赤腳，總為不知時節，所以令人塗抹。

髮立如鶴，面冷似鐵，捏條拄杖，打人不歇。凌滅臨濟正宗，唾罵少林髓得，神機如雷震泉湧，惡辣似奔濤噴雪，帶累衲僧十二人，塞滿乾坤無縫罅。

眉分八字，髯無二色，訶釋迦發言欠遜，去人眼睛裏撒沙，笑達磨不會說禪，謂子得安心之訣，率常噴一唾聲，東海萬丈之波，等閒豎一拳，碎虛空作七八橛，平生行事不依時，所以稱作白拈賊。

法兄謐和尚，一出峽來，冰凌上行，劍刃上走，撥亂四海煙塵，扭碎一雙鼻孔，末後覆船於龍淵，以笠為杯渡，又不知要造何等事業，與往來人作窩窟。幸牧雨法侄善別機宜、多識時務，繪頂像於三秦，作西川一古佛。

東海於菟，南山白額，秖論殺人，6毋問耳缺，不惟具短血之能，且有退衣之德，肉醉終南第一峰，應知天上無二月。

鬚長髮短，神清氣大，眉稜有罅兮，辱在獅子群中，舌頭無骨兮，鋒芒其利如鑿，收得福城雲，總不露圭角，倒提拄杖似太阿，佛魔都來一按過。

缽盛沔水，衣覆漢南，秖論龍伏虎伏，不問佛來魔來，師承大亮兮，穿庾嶺提不起之物，影遺海會兮，倣飲光抱金襴之材，秋風妒菊，戒月高篩，如問春秋多少？晝夜一百八。欲識阿師面目，堂堂獨露者誰？本是西川一古佛，留與興元作法錐。

季將六十有七，做事全無固必，繪頂像於簡端，漏洩威音大義，有時種竹栽松，為坎離之界牆，有時接石為橋，作度牛度馬之佛事，等閒豎一艸，成慈氏之園，偶焉煮白雨，結龍華勝會。此照付與朗如孫，供到彌勒下生去。

頭戴方巾，手持白拂，坐箇蒲團，全身太露，呵呵好箇老維摩，一生家業藏得與麼堅固。

法法法無生，無生法法無，付汝無生法，生無法亦無。

臨濟窟中獅子子，爪牙備伏山之屯，等閑放出天涯去，吼震山河劫外春。

春風騎馬過寒江，子夜雞啼雪上霜，寄一音與簸箕匠，長松竟日正朝陽。

霜月照人寒徹骨，琉璃水結一溪冰，夜來東壁打西壁，故放闍黎出孟津。

瘦梅含雪噴瓊花，不假東風力一些，白上枝頭新萬象，馨香從此競龍蛇。

終南山下五雲垂，別有搏風一鳥飛，特達慣扶羊角上，推開碧落活天機。

長髭頭陀頂笠還，贈條拄杖上眉山，橫該豎抹揮秦蜀，露出金毛第一班。

閒行踢出中秋月，八面風生壯帝都，此是老僧日用事，逢龍拔角虎編鬚。

馬祖巾瓶十五載，今朝綱子亦如然，秖緣薦得磨磚勢，萬仞峰頭續正傳。

龜毛拂有騰龍勢，兔角杖支南斗雲，山水悉歸布袋裏，昆明池上月華殷。

適來東海鯉，入閬自成章，掣起滔天浪，春風滿大唐。

觀音帽子，大如倚蓋，覆卻坤維，衝破三界，千古法運如是傳，人天眾前恁弄賣。

霜華初爆瑋環材，廿稔浮荒瑞色開，世以井參山谷正，風扶梁上一麟來。

濯錦江分百億都，聲揚天外語嚧蘇，玄風不讓滹沱月，香浪如綸結五湖。

祖席重興萬木浮，不釐務者藏監修，而今行滿功初竣，莂汝高登第一樓。

寄錫松山四稔餘，竹卬慣擊人頭顱，風前不許機相讓，正眼明明爍五湖。

收機一钁隱於農，遐邇荒畬烈火鎔，燒出乾坤舊面目，照天照地振吾宗。

西山積雪銀千頃，東嶺濤翻萬樹松，一任滄桑世改更，搖風簸雨毒魚龍。

拄杖一條，橫開豎闢，若箇相逢，銀山粉碎，是聖是凡，避之不及，佛祖從教立下風，濟北宗風齊整肅。

落來錦水為尋師，笑教當年馬簸箕，不解奪他塼子去，返薅日月在江西。

擔簦負笈到蠶叢，正值山童擊晚鐘，流水高山齊側耳，烏藤七尺活如龍。

烏去兔來為甚忙，趁伊禪士出閒房，纔伸手捲竹簾箔，虎嘯龍吟震大唐。

青松嶺外一羅剎，到處逢人信手撾，閃電光中希慣戰，風雲雷雨競交加。

幾番微笑幾番偵，滿目烟霞一帒盛，風送扁舟歸古岸，長裙掃地在天庭。

落點重明今古事，口頭貨也識人稀，惟餘此物藏三界，希聖希賢總賴伊。

千峯𠜍月餘玄圃，駟馬橋邊多白雲，一拶主賓全殺活，滹沱萬葉綠殷殷。

踢碎玄微摟盡腸，書雲朵朵漾長廊，杖頭幸有拔山力，點出閻浮不夜光。

十年灑掃唐朝事，捏雨拈烟觸祖翁，笤帚柄兒交付汝，洗天浴日繼先蹤。

起滅不停是甚麼，偶擡眸去絕誵訛，今朝識得東風面，獨占天南第一窩。

九年副寺自扶搖，兩鬂蕭蕭挂二毛，忽向法堂回首望，虛空撮去當柴燒。

相公嶺上結團標，旋斫生柴帶葉燒，折腳鐺安三箇石，知人待客是黎椒。

食減事繁一老農，終朝兀兀在空中，轉身挨動天邊月，照徹閻浮東海東。

昨日今朝事不同，出雲良驥謾追風，回觀三十年前事，盡在吾皇育化中。

傾蓋相投四十春，禪參多了引人爭，捉敗玄沙瘦汝虎，還他甘贄把底鍼。

兔角杖挑香水海，龜毛繩縛峩眉山，吾年老大難收拾，且喜君來接一肩。

九萬里鵬纔展翼，百千諸佛醉禪藻，大開海岸金剛臺，留鎮娑婆第一島。

昭覺堂前觀明月，大海舀乾秪一瓢，竹杖飛騰九萬里，虛空背上拔龜毛。

參禪參到無巴鼻，沒巴鼻處正好參，明鏡當臺天氣靜，金剛劍出斗牛旋。

馬駒闡化詣洪都，接得龐公上祖圖，九袠山翁堪繼汝，高賢十八在匡廬。

獨占金鰲氣宇雄，能霖能雨布寰中，從今不負蒼生約，克紹宗猷播祖風。

潛龍久臥漢江濱，一旦翻身出要津，致雨興雲施大用，提持祖令振家聲。

萬竹山前獅子兒，全機欲展待其時，逢雲遇虎機鋒妙，紹續滹沱第一支。

昂昂氣宇似侯王，獨冠羣英站上方，殺活縱橫施大用，滹沱正令賴君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