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九

丹林彩鳳涉離微，翼羽時成疾便飛，氣宇頻吞山海靜，摩天高駕白雲歸。

擘破南天入峽河，凱歌聲頌冷江波，而今頓了江湖債，悔笑芒鞋喫苦多。

世以眼見作膚猜，將謂公猶睡覺哉，秖為婆心傾法乳，全身放下枕莓苔。

瘦骨冰肌放嶺東，離離偏欲傲霜風，馨香特地穿巖壑，歷歷新人鼻孔中。

通徹真常性，機圓宇宙香，光輝今古用，一月印千江。

肩擔少室乳峰青，穴結風巢海浪停，活捉鐵牛眠汝水，天高門戶月為扃。

觸目參天栗棘蓬，數峰秋雨雜秋風，當時秖為閒狼藉，萬古凌霄雙徑通。

金剛體骨自如如，露戰書雲徑影麤，十二時辰為使役，天長海闊共扶蘇。

寒光炯炯射玲瓏，日浣雙池鑑萬松，一四天下人影現，密雲彌布太蒼中。

巫山十二峰頭月，捷雨分雲拜影堂，一竅不通真嫡骨，善春藥臼古今香。

吾師設利滿溪頭，康氏徒勞問白鷗，九十九峰藏不住，汪洋水上結蜃樓。

人人有條窮性命，東擲西拋幾萬季，今欲一遭總收拾，不知那箇先悄然。

一段虛明千古意，巍巍獨向雲中立，雖然是箇現成底，要且令人覷不及。

養得子湖狗一隻，率常秖是要人喫，不知那箇造化低，撞著直下喪命去。

半言塞滿溪山角，點墨塗開未兆天，別有六花撩亂發，憧憧和月爆梅邊。

松聲竹色報深秋，發我無明水一漚，拽杖旋風鞭萬象，虛空歡喜白雲愁。

焯爚乾坤今古夢，輝天鑑地絕疏親，忽焉動著些些子，物我人天一色吞。

日對煙雲吼怒濤，風前句子勢沖霄，天然穴竅無雕琢，萬古玲瓏格調高。

昂昂赤骨臥松軒，氣宇頻吞萬岫煙，珍重四來雲水客，勿遭毒中惹人嫌。

谷尾遺風拂石城，一條平路冷溪聲，支茆鎮日憑公驗，不是其人不放行。

樓頭山月泛錢塘，古柏蒼松漢外香，覿面拈來酬鶴叟，不知杜宇為誰忙。

坐在十字街頭，發賣阿伽陀藥，病與不病俱來，和根一並拔卻。

鏤盡枯腸刮盡脾，了無一物與君持，亙地塞空底氣色，換卻闍黎鼻孔兒。

風雨堆頭撥艸來，臨機一句口難開，攔腮劈嘴血滴滴，漫把空拳作謎猜。

衣霜拂雪望炊燒，萬顆須彌一擔挑，聲滿角橋風滿樹，柳頭新月放梅梢。

秋心半醉在錢塘，月影婆娑挂上方，纜拽一聲迴岸遠，楫蘆五葉一花香。

峨眉山月皎如銀，捷露飛來訪舊人，語默弗通先話墮，道峰從此競南詢。

風蓑雨笠戰蜃樓，渤海煙波一棹收，滿盛鯨鯢歸邗上，空餘月露點滄洲。

傾蓋相投忘彼我，等閒一笑主賓分，倘然不負靈山約，伴我跏趺到五更。

十字街頭坐片時，眼聲耳色出良題，命余做首無文偈，或恐人來讀作詩。

我來塵世老無緣，秖愛山頭靜打眠，今日被君知住處，此身不值半文錢。

簾前石筍笑春先，幹奪山河萬卉煙，雨露弗沾風味別，心空節操色長妍。椿園鶴舞雲千樹，海屋籌添月一圓，菽水堂前清影瘦，撼風撼雨到驢年。

君乘桃浪入芙蓉，石雨煙肥亂木中，瑤艸參參香雀舌，甘霖數數灑蠶叢。鞭隨日影穿幽谷，驥似雲奔吸曉風，直造峨眉峰頂上，高攀月桂當柴烘。

憶昔襟分在鷲臺，離離東海作良桅，拂開境浪千層霧，喝退情雲萬象開。古岸不移煙幕幕，珠簾常挂月篩篩，倘還記得拈花事，替我從新舉似來。

孤志同雲鶴，蕭然鬢欲皤，半生湖海債，一念頓消磨。錫荷嵩山曲，囊收鷲嶺歌，竟登泉石可，煮月傍巖阿。

占斷煙波客，腰包出嶺東，輕雲浮古渡，荷笠步沙中。釣弄長松月，帆懸錦水風，龍橋河下鯉，隊隊逐于翁。

放眼乾坤別，蕭然可繫瓢，澤肥知壑遠，嵐盡覺天昭。溽暑泉猶凍，深秋葉未凋，更探言外底，煙浪共雲燒。

拂袖凌霄漢，新新渡大江，缽吞千嶂月，雲溼一身香。眼底乾坤小，神王宇宙長，半肩風冷澹，步步是家鄉。

一下終南山，晝明夜暗焉，無心歌白雪，有志且耕煙。月上千峰醒，雲歸遠岫眠，等閒披萬象，一笑古今傳。

說起蠶叢路，攀蘿似上天，雲梯千仞接，風磴半空牽。汗馬嚼殘雪，甘霖灑劍川，倦還留玉帶，千古鎮嵋巔。

危樓矗矗建於梁，歷有胡僧藉祖堂，一指弗勞重再豎，雙溪涵映古今香。傍簷秋露鐘敲碎，泛月篝燈日吐光，此際清公親履踐，浮圖面面倚天長。

一箬遮頭逐曉風，量煙度雨上天童，幾曾挨落天邊日，每事奔馳狀若龍。踢出南山千丈月，攪渾大海半枝笻，代師九拜焚香後，萬古玲瓏石卓空。

銀河滾滾月初浮，群象奔競拱蜃樓，拒定三關玄要別，橫拈一杖古今讎。鏜鏜鼓樂雲間奏，點點青燈句外篝，黑白未分前底事，蟾宮獨露語溪頭。

適以青蓮種上流，通身泥水恨無酬，晴翻煙雨風初度，綠滿南湖葉未秋。句底千山泉石響，文驚合國水雲求，伏惟艣櫂機先掣，共泛曹源月一舟。

日午鯨吞海浪來，彌風古霧潑天開，湖增萬頃煙波色，句領千重雨露回。語路慣逢金戰出，機清常見玉鞭裁，明明一道輝今昔，未敢重撝惡辣鎚。

日午持竿泛小舸，滿乘香餌釣煙波，善敲玉柝情彌遠，慣使風帆興轉多。捷迅惟憑三尺柁，放流斜挂半邊蓑，適將虹纜當空繫，抱月眠雲露一莎。

踏斷谿聲古路遙，相將惟聽野山潮，單拈向上琴書冷，一笑樓頭霜雪消。格外抑揚開酒甕，臨機施設把豬燒，等閒伸出拏雲手，大整禪河欲斷橋。

青山不倦枕煙霞，一笠蕭然曲徑斜，為惜祖庭寥落冷，洗清燈燄上繁花。嘍嗖吐盡三生偈，漏逗初驚逸興賒，嘯傲不知中夜雨，峰前明月過誰家。

自從搋破狐疑網，竟入深山煮白雲，儘有晴峰堪錫駐，且無餘響洞心聞。野情日囀三千曲，妄想時消數十分，月影花聲閒嘯日，一聯香霧醉斜曛。

艸鞋高閣白雲際，一钁生涯宇宙長，月挂風巖雲影靜，雪殘林壑響聲芳。濃煎白水饒清富，熟蓄秋橙待晚香，菜葉不將溪口浴，那流名去播諸方。

煙雲醉骨逐征衫，箬笠戎衣度嶺南，兔角杖成平寇戟，龜毛拂作趕山鞭。肉邊飯渾三餐飽，腳上泥和一覺眠，惆悵汗顏何日洗，高提祖印緒南禪。

煙雨樓臺似畫成，情峰回合澹幽清，一聲短笛雲中落，多少人將布袋盛。

歇得身心與佛同，寂寥堆滿半虛空，諦知鷲嶺分來事，秖在逢迎一笑中。

七八十圓桃核子，時而放葉糝金華，秖因律主善收拾，所以香人齒舌牙。

折腳鐺兒掉得回，逢山爛煮白雲堆，嘴邊莫教閒狼籍，恐蟻尋香逐氣來。

鋤煙削石住山阿，一篾腰纏氣力多，鐵钁三斤鋒似刺，白雲翻轉幾偏坡。

傍箇煙村枕箇石，旋編茆艸且為家，籓籬不築頻來往，澹澹烹泉煮瀑花。

十季旺化在荊溪，石艸霜巖悉發知，一旦鐸聲雲外響，四維松雪雨中披。長廊獨演千秋月，遍地閒歌一字詩，收盡煙波山海秀，巍巍坐斷古龍池。

時剛晦跡入雲堂，滿目椿煙挂上方，奕葉半從空裏綠，靈根偏向句中張。弗隨濃澹香千古，獨枕疏狂月一床，脫略秖因多傲物，霜霾雪臥總無妨。

一自終南下艸堂，俄經角里晤長房，屠龍劍已呈龜六，跨鶴碑存白鹿鄉。詩削亂峰青點出，句因三祝月華香，頃焉桃浪驚千尺，萬壑雲歸蹈上方。

廿四年來句義深，伶仃崛起足追尋，虛徐石壓雲千葉，料掉風規劫外心。信以萬斤充佛國，孝餘八斗進檀林，始終一句分明舉，留鎮東吳詠古今。

二十年來駐海南，偶移短棹下龍淵，衝開白浪乘風入，緊握絲綸帶月牽。引得驪頷浮水面，卻隨漁火宿蘆邊，不將雲餌惟公玅，萬壑煙霞一釣竿。

千載奇逢一著棋，莫耽猶豫起狐疑，抽車拽砲輸先手，不致河頭卒馬疲。

圃裏殷勤六載準，一朝穵斷鋤頭頸，執柄走過三千里，驚起魚龍就地輥。

潦倒風雲備苦甜，箇條拄杖惹人嫌，而今更進深深處，苕帚柄兒懶為拈。

漢水湛如藍，悠悠鑑遠天，無心生萬物，星月把籌添。

城頭羌笛鬧喧喧，萬里聲聞艸木寒，匹馬高飛雲外賞，煙塵一掃露長天。

知君久熟長安道，得達長安景色優，無限虛空包萬象，一泓秋水照閻浮。

春風昨夜吼沙灘，吹殺虛空作兩邊，即欲請君鍼線補，就中長短要君添。

病肺年來懶操琴，歸田幸喜震雷音，老農堤岸多堅固，禾亦青青水亦深。

布衲橫眠千嶂月，钁頭枕破萬家春，住山句子輕拈出，驚頌啼花鳥一聲。

瀑聲繁瀉冷篩篩，亂艸蓬撐萬象開，折腳鐺安三箇石，煮茗烹雪笑松齋。

斷岸沙禽嘯轉生，伶仃跌落為誰聽，溪咽何必多饒舌，彈壓江湖秖一聲。

枯木巖前樹鬥煙，陳季不打葛藤篇，高眠不審關山月，露滴猿啼始下簾。

門前亂灑千株樹，屋後頻堆萬顆山，木食艸衣親識得，許多富貴別人間。

經年病肺古溪頭，瘦極惟期藥餌留，消得眼前多少事，蒼蒼兩鬢日垂秋。

日倚枯藤暢野情，寂寥滿徑怯逢迎，閒舒兩臂摩空去，摘月和雲煮福城。

罷釣歸來枕石頭，炊煙煮雨暫遲留，溪雲每惜漚花迫，遠浦風還綠一秋。

雲長水秀抱空齋，萬疊爭攢天外來，冷翠欲流霜正白，枝枝紅葉似花開。

魚復州頭一足鱗，天教生子在夔門，伶仃放出三巴水，滴滴涓涓盡楚源。

風恬浪靜句先施，萬里晴明月印之，試問根生何自種，無邊瑞色吐心池。

阿誰觸折青天角，勞子煉石而補之，不假功勛成一片，蒼蒼邁古蓋今時。

杖藜初下仰山時，十八灘頭水色奇，蹉步踢翻鵝卵石，夕陽猶挂語溪西。

散步乘初夏，相期學採薇，科頭撏綠葉，滴露摘煙肥。野色浮青澹，籃香載月飛，每隨樵牧伍，笠荷夕陽歸。

五載侍吾傍，神機恨未芒，傾心遊祖域，荷笠過錢塘。放下千斤擔，掀翻獨露堂，行年三十九，脫下舊衣裳。

日向華山夾刺籬，惟憑一衲當三衣，風吹入骨肌先砭，想是補丁鍼線稀。

泉聲日灑乳峰西，似挂珠簾護佛扉，煙散一溪山色正，時時吼雪噴天威。

丈夫步驟沒來由，日把華山當枕頭，臥去歷今五百載，局殘殊覺幾千秋。燒還風雨天為屋，食服雲霞氣若牛，十二時輸君使用，不知誰是我同流。

斜支爐韝正炎雄，兩次投絇恨艸叢，醉竹倚雲飛鶴遠，連溪接足躍鱗通。袒胸獨露千季調，礪指衝開萬彙蒙，煉得乾坤成一合，拈煙塞雨對秋風。

涉獵溪橋俯逆流，忘機風信傲王侯，銀河浪滾雲千朵，玉竹枝撐海半漚。眼底文星天上落，帆開水面鏡中遊，旋燒紙炬尋詩餌，露滴疏梧月滿樓。

禿麈高撝語默降，驚人露已慣沾裳，摶風故擁金丸走，破浪如飛玉鏡長。采色每從瀟灑得，俊聲偏向冷清揚，殘雲莫莫鐘敲白，百億山河供晚香。

風馳霧驟造康衢，氣滿春晴日正殊，以法為親心易見，立身持行性難拘。慶雲盪月能驚楚，壽水穿林可繫吳，三汲浪高全懿德，雙谿綿亙古今圖。

抱拙幽棲且自閒，頑機未肯奉塵寰，鬢因帽落方知雪，瘦以泉香始見顏。宿雨有情穿屋下，箬窗無鑰待風關，無心銚裏茶初熟，醉菊依雲天外還。

為牧煙波懶荷鋤，吟風嘯雨日相符，斷雲戲曳翻秋葉，逝水飄然點畫圖。放曠每隨天地老，生涯惟尚箬蓑迂，旋拈新月為香餌，乘興東流釣上湖。

艸鞋無耳笠無繫，牧雨翻雲到海隅，昨被東風飄一滴，無端狼籍在天涯。

醉倚籬根逸興賒，披金戛玉碧天斜，馨香不喜零星潑，無奈風聲漏泄他。

參禪何必擇師嚴，務在臨風解解黏，活捉白拈招款去，從教千古受人嫌。

千箇山頭萬箇井，布帆日飽向南開，丟篙劄入蒼龍穴，直取頷珠拂袖來。

閱盡南天四百洲，耳邊聲色狀如牛，杖藜一戲龍淵水，萬浪千波悉點頭。

終南千頃月，錯落亂煙中，溪斷雲移補，山迴綠掃空。窮猿啼古木，卒雨怒秋風，不負鉗鎚令，遲余過浙東。

萬里挂雲瓢，全身戰海潮，兩肩煙雨色，半節汗衣焦。徑曲秋風直，笻翻白露挑，主賓前一句，活卓自今朝。

去國十千里，東吳一老農，疏狂生海岸，清韻落芙蓉。玉露承雙桂，金城遶萬峰，倦眠橫一钁，山月照孤松。

萬山攔不住，隻影荷詩囊，冷澹風如箭，清新月似航。吳音雖漸曉，蜀語覺能香，灑墨聊為贈，歸呈雙桂堂。

笠荷瀟湘雨，巾瓶已二秋，信乎身外物，偏以佛為讎。何日風生腋，分雲月一鉤，軍持衣缽事，遮莫惑東甌。

父母未生前，迢迢露遠山，雲飛千嶂落，月入一溪灣。語默嫌蹊徑，親疏隔間關，欲明端的句，思索返成慳。

是日何緣故散花，金春玉屑自矜奢，天教銀色揮三楚，地布琉璃絕點霞。法藏滿蓬推淨信，虛空為鼓倩誰撾，君今佩去瀟湘上，半打牛兮半打車。

讀公百八問，無水不成溪，淨穢誰供現，繁興露所思。心清名極樂，性見號相知，道者合如是，終朝弗即離。

方水遶毘盧，山光出定初，艸鞋龜覆背，劫火樹為廬。一句隨他語，終朝作佛呼，神機悉已露，不必問成都。

豆子山前客，譁聲落漢中，喝雲翻霹靂，棒雨灑蠶叢。法幔遮天地，機橫覺海空，信知千里外，拍拍令相通。

蠶叢山下水，滴滴乃龍泉，巖吐松千尺，風敲月一聯。服膺追往古，清韻祖燈懸，一钁酬恩畢，何勞更說禪。

腰包卷太陽，竹杖倚天長，足底煙橫密，襟分艸自香。頻瞠雙佛眼，到處見山光，忽對嘉陵月，雲歸斗粟堂。

報汝參禪士，寒圍火一爐，別無多伎倆，即此是工夫。啜粥饒饑骨，噇眠養病軀，清狂蕭灑處，弗敢向人書。

既任千觔擔，方名血氣男，衲長垂四海，天大便為菴，處處雲從雨，巍巍默即談，箬兒一戴上，滿袖是煙嵐。

本是同鄉叟，奇逢上下季，情無非謂斷，性定懶談禪。所以稱耆艾，因之號大全，春燒風轉綠，子壽又重添。

從今信得及，無一物非官，若此超方便，何曾有易難。三冬飛閃電，六月降霜寒，秖為橫機捷，閒忙以自安。

既云曉法塵，何必問來人，解路終成客，鋒芒乃自心。鄉談打未了，賓主劃然分，覿面猛省去，推開不二門。

適晤忽言別，重逢且待緣，他山皆固有，我國頗安然。鞭起陝府牛，書銜寶朗猿，臨機留玉帶，千古鎮眉巔。句裏藏鋒事，金湯幸作家，揚眉即便是，舉步更無差。坦率風開物，詩豪月吐華，於中親切旨，綠袖滿煙霞。袖拂錦江月，神機獨占先，諸方泥滑滑，箇裏路乾乾。雲擁馬蹄上，風隨鞭影旋，縱橫無礙智，麈尾對誰談。執事正旁午，其如鋒利何，牧民通佛意，臨政半禪河。浴日兼天洗，垂簾養太和，絲毫不肯忽，故爾號檀那。四海中游戲，心恬浪亦恬，布帆開古岸，水鏡展初奩。機下神如虎，文中玅似蟾，蘆花明月裏，贏得幾回拈。雲山舊衲衣，沒箇丈夫披，張怯膩塵厚，李嫌鍼線稀。從來弗曬眼，一任野風吹，輕重合如是，餘乘那得知？人生百歲滿，不放片時閒，喫飯穿衣去，迎賓待客還。良知隨使喚，日用返成慳，更有同風者，門開面面山。縱觀天上日，心已在途中，秖為明朝遠，聊抒今日衷。不隨風力轉，那借指南通，聖箭此枝去，端端透九重。馬師詰老龐，一口吸西江，身是莊嚴國，心為智慧幢，用行雖有二，動靜了無雙，皎潔明如日，秋清見大方。白曉立階前，西風拂面寒，客星躔北斗，語笑出闌干。一上長安道，母嫌入眼繁，靈山分袂處，從不間毫端。

一住駟馬橋，兩見溪艸郁，信知上界雲，原出自幽谷。撥霧聽秋風，倚藤看修竹，婆娑樹葉邊，蟾影吸秋露。

宦遊稱大隱，愛物喜淹留，比有安閒法，從教萬壑秋。神清期淨土，見極始昂頭，即此歸方寸，端然月一樓。茅結松煙下，怡然世外情，齁鼾和谷應，出入傍雲行。不覺秋風作，疑為樵牧聲，容光東嶺上，添日在浮生。

櫂入滄浪最上流，鉤頭惟務得嘉虯，而今大戰洪波裏，帶月和龍一併收。

芒鞋鈯斧入深林，活斫香柴滿翠岑，擔向街前叉手立，和擔賣與箇知音。

頻飛鐵钁墾山阿，萬壑千疄盡鏤過，絕頂些兒輕動著，千金何啻一鋤多。

程途不立箇工夫，讀盡人間萬卷書，至於文不加點處，一操直取狀元符。

韜光晦跡在高巒，四野情雲盡伏瞻，欲隱彌彰無固必，千尋煙浪卷山前。

拳石孤堆臥徑深，惟將一曲隱崚岑，等閒敲出無情調，為要時人識此音。

兩岸沙禽笑轉生，伶仃跌落為誰傾，溪咽何必多饒舌，彈壓江淮祇一聲。

淺壑雲邊一牧兒，仍將麥笛逆風吹，疏狂不與騷人共，拍拍輕清秖自知。

日午登高望更便，風呼窗紙聽來賢，分明一操無絃調，撫掌輕酬莫浪傳。

毿毿茅舍枕煙霞，坐斷千岐興轉賒，折腳鐺支三箇石，煮茗烹雪笑三巴。

團圞口缽自天然，氣量洪深絕正偏，一任風吹并日炙，瑩明不改色長年。

新修茅屋懶遮欄，石老林幽半錯煙，掃地野眠雲共宿，了無佛法與人傳。

峰晴萬里接扶搖，一鏡初懸在碧霄，任是千江澄到底，無如此際印山高。

瓶簪初菊正芳菲，為發黃梅第一機，無限馨香濃欲滴，和煙帶露載蜂飛。

夜雨初晴上小樓，窗飛雲落九天悠，我來獨弄長干月，釣得山頭兩岸浮。

一千二百歲離披，風滿匡廬綠滿溪，初夏雨餘雲半醉，長柯獨指萬山低。

霜花不為風吹白，曉谷常因翠掃香，嶺上一輪懸木末，千山萬水盡文章。

廿載三登黃鶴樓，雲嬌風嫩楚天秋，月牙唼碎東山霧，曲為純陽搭一鉤。

紅巖洞口氣雄雄，霜雪玄披感慨中，秖為前途多少路，離鞭擊出萬山風。

閱盡巑岏十八峰，尋聲高步澹煙中，樵驚石寒雲抽筍，瀑布如鞭打亂風。

子能善識虛空體，萬道煙霞取次來，直下不教鍼線露，當風一段為誰裁。

晴初山色湧如濤，中有文峰插碧霄，紫氣不凡充盛世，箕裘聲勢在今朝。

鞭風挈雨上高臺，別是乾坤合未開，天造石門斜徑曲，泉飛香雪散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