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
釋迦文佛像依上人請
「三界群生迷真1逐妄,貪、嗔、愚癡歷劫遮障,苦海漂沉,永無出望,是故我佛如來以大定慧力攝伏眾魔於菩提樹下,為人天之榜樣。」稽首拜言:「非謗,非誑,要見如來不動尊,分明月在秋江上。」
觀音
立慈示悲,尋聲救苦,如日麗空,無處不普。圓通門啟妙難思,五五分明二十五。
覆頂跣足,蓮瓣為舟,不是多般捏怪,亦非賣弄風流。噫!安得五濁眾生脫離苦海而與之同證同修,業債償來方始休?蓮舟。
為憐濁惡現新粧,七軸蓮經賺馬郎,去後不存金鎖骨,陜灘爭見好風光?馬郎婦。
千竿紫竹林,兩片青蘿石,獨坐意寥寥,見聞原不隔。善財童去禮何方?鸚鵡鳥來空躅躑,想是眾生界盡時,留將後代為標格。獨坐。
窈窕丰姿,舉世莫賽,活捉錦鱗,街頭叫賣。了度生心,償菩薩債,可惜相逢識者稀,辜伊走入支那界。魚籃婦,中懷楊居士請。
達磨
不契蕭梁旨,而皮合識羞,煙波折葦渡,敗闕當風流。冷地坐,幾經秋?賺煞神光落一籌,至今熊耳猿啼月,多少聞聲掩淚愁?
箇事遍界難逃,明珠誰無一顆?看汝擬意西來,情知已是負墮。說甚傳法度迷?不顧口門招禍,隻履攜歸路未遙,塔尖寂寂青煙鎖。
問著便云不識,看汝何嘗有悟由?幾處受人毒害,想汝未必有真修。悟非悟,修非修,因甚麼花開五葉,遍界香浮?秪憑一副心腸,直解與鸞鴞作對頭。悟修、香燈請。
心頭似火熱,有話難分雪,獨自悽悽出鳳城,折蘆踏泛江心月。江心月色明,江上微風生,無端變作參天棘,殃累行人恨不平。傳印上座請。
葦可折,江可渡,單傳底意無回互,八十翁翁入屋場,真誠不比兒童步,若云只此便是,伊何異東行問西路?童子請。
跨水復逢羊,汝師明受記,如何便遺忘?闖入大梁地。機先齟齬兮浪翻楊子江心,句下鋒芒兮截斷神光隻臂,骨皮分盡葬空山,蔥嶺呈身捏怪異。老胡!老胡!當時若遇箇中人,三十棒料不輕恕。緝明禪人請。
面麤齒缺,膽大心堅,遠來震旦,磨盡風煙,接引當機如飛鵬劈澥,掃除義路似雲漢章天,此小乘根器之所不及,而名曰直指見性,教外別傳,花開葉茂從茲起,垂蔭流芳億萬年。
來也不可拒,去也不可招,從他覷破壁,風月自寥寥。何以如此?羊羹雖美,眾口難調。月典座請。
開甘露法門,破六宗邪見,汎潑天重溟,上梁王寶殿,心正體正,不順人情,氣高格高,難以近面。少林九載冷湫湫,賴遇知音通一線。一線通,汝之功雪霽,春山華自紅。
既已橫身截流,何用回頭轉腦?不如掩六龜藏,惜取自家珍寶。且作麼生是伊珍寶?珊瑚樹林日杲杲。
梁城已見幾,魏邦不受詔,穩坐山之陽,無竿下直釣。釣得妙,錦鱗跳,冷地思量真好笑。妙禪人請。
睦州
重瞳其目,七星其面,語若懸崖,機如掣電,大履標城,妖氛膽戰。韶陽老宿雖鰲山成道之兒,而最初得力亦曾受夫惡2鍛鍊。
西余端
老漢為人瞥脫,胸無些少藤葛,月明好唱漁歌,筋斗全拋快活。不顧勢位因緣,兩見僧妖,便撻金毛綵服露光輝,萬載千秋阿3剌剌。
密雲老和尚梵上人請
金作齒,鐵為肝,白棒生光射斗寒,正令行持兮人天不敢冷覷,全機展演兮佛祖亦遭熱瞞。梵禪!梵禪!看他與汝有何干?若要相干,且莫離卻鉤頭認定盤。
六建法幢,風行草動,濟北令嚴,震東價重。作萬世之慈帆,醒群生之醉夢也。有幾等師僧蹉過伊?明明跳出覓糟甕。慈帆直歲請。
坐斷通玄峰,吸乾龍池水,金粟堂前雲匝天,黃檗山頭波浪起,末後無端入四明,育王太白任縱橫。聲光昺耀垂今古,濟道中興孰與京?闇然昺居士請。
握摩竭靈符,行滹沱正令,收盡鳳麟入彀中,萬別千差都打迸。所以天下人瞻之、仰之,畏之、聞之,如月映波,澄雷鳴谷,應稽首師翁大慈尊。末世建法幢者,夫誰得而與並?素月上人請。
費隱老和尚
數珠連擊頭顱裂,直下分明似鈍鐵,慣把金錍刮翳膜,諸方聞見少歡悅。入龍宮,掃虎穴,虎子龍兒常在列,幾度峰高望儼然,傷心之恨如何泄?
奮獅子威,展巨靈手,闢謬驅邪,敲箝解杻,為法門之功臣,作奕代之山斗。是故,四海之內皆仰瞻,焉知其臨濟正傳三十一世而名垂不朽者也?可光暉上座請。
峨嵋柴立禪師晦名上座請
未跨金粟時,腦門4已者箭,忽地惡風吹,爐鎚幾百鍊。禪几背翻兮眼開,法場機疾兮掣電。雖與我同條生,惜乎不曾見面。休見面,峨嵋山月半輪秋,自有才郎勤眷眷。
予夢中有持行樂乞題,內畫一人冠帶與羽,士對坐旁,註云:「不樂居官。」予信筆為贊,及醒而記之。
仕途孔窄,公愛其寬,有一道士相與,盤桓叩步,虛之雅調,學九轉之仙丹。嗚呼噫嘻,既知如是,何不戴星披氅,逍遙廣漠之鄉,而乃博帶峨冠,華堂穩坐者乎?
思泉、元錫二居士
紅塵鬧市,何如石上松間?百計營生,不若矢心念佛。汝既慕其所以然,吾亦與其所以然,因憶一陽來正好,寒風吹綻玉梅天。
書不讀,琴不彈,恬而慮,靜而觀,掀開鐵壁,撞倒銀山,全身獨露無遮蔽,長嘯一聲天地寬。寬,寬,從今那肯受人瞞?
西林霞書記乞題小影
是僧依稀,是俗彷彿,癖嗜煙霞,嬾深入骨,遍遊叢社而不肯參禪,逆5掐數珠而不喜念佛,似這等擔板阿師,那堪寄跡西林?好與麤拳趁出。且道:趁出後又作麼生?仰看俊鶻翅摩霄,萬里重雲只一突。
鏡宗師行臥二幅
喬松萬本,修竹千竿,山中景況,地闊天寬,伊誰之老?步履桓桓。短策扶為伴,晴霞笑共看,半點紅塵飛不到,無窮妙用見還難。難,難,只在當人方寸間。
無事於心打睡休,孰為蝴蝶孰為周?勞勞人世長如夢,何似渠儂得自由?
堯峰闃如老宿像
天資素樸,戒行溫醇,治身以法,處眾無垠。賣生姜於祗樹方榮之時,瀝膽披肝已過廿夏,扶叢席於狂瀾,既倒之後,勞筋苦骨,爰有四春。五十六年歸去也,一鋪功德流布至今莫比倫,堯岫風高松竹翠,兒孫憶著轉光新。
君典陳公同室人汪氏行樂
質直好義,自慊無欺,瑟琴合調,舉案齊眉。達者之徽音已素聞於閭里,孺人之懿行且允協乎庭帷,誠可謂二難并四美宜,又何必香靉靆而現瑞,花馥郁以呈奇山?僧盡情贊了也,還有一句要汝證知:團圞打透西江話,賽過襄州龐笊籬。
戈綸如居士同孺人顧氏
儒冠儒服,眉目全彰,坐維摩之丈室,入孔氏之宮墻。吾未知其為人如何也,但見後之來者念念而不忘,念不忘,九帶鸚湖拖綠長。
不看經,不念佛,獨坐無言,面門突兀。其月上之儔耶?抑淩婆之匹耶?玉簾捲起自分明,一道清風常拂拂。
仁侯居士持先君湯公像請題
我聞封翁字曰耀之,一生傑卓,百行首推寬兮待眾,嚴兮課兒,名英碩彥來仰來師,至其丹心耿耿,守變不移,則又屹立乾坤之表,非神鬼所能知。是故,峨然冠,博然帶,猶具先朝之儀範,而存萬古之風規者也。
監寺等畫師頂相留金粟常住,請讚。
這漳州子,自作去就,荊棘栽門,虛空鑿竇,輕道法似鴻毛,視婆伽如敵寇,所以年四十而見惡於人,齷齪之聲不可隱覆,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等等咒,打落雙牙和血吞,白眉灘上峰眉皺。
烏藤在手,七橫八縱,指貓兒為狗子,逼死蛇作活龍,建水閩鄉不肯住,偏來武林管界,露出白拈之蹤,今日被人捉到這裏,果然欲避無從。避無從,累及金山老韻峰。長慶宣首座請。
癡癡憨憨,顛顛倒倒,拔蓮峰蓮,偷寶峰寶,住景星罵雨呵風,入長慶鋤雲斬草,更有太平曲調,新金粟堂前唱愈好。唱愈好,休懊惱,一肩重擔足千鈞,分付錦山聰長老。憨璞聰首座請。
道悟不悟,心安未安,一言成禍患,滴水起波瀾。鯉湖日永,壺嶠雲寒,圖畫分明要自看,惺惺著諾,莫受人瞞。
在家厭姓蔡,出家學無賴,馬嘴托驢腮,當年屈突蓋。結衲子之生冤,作叢林之禍害,如此為人甚可憎,好與三十藤條趁去。百千里外,鱷溪銀浪潑天高,且看掀翻會不會?潮州古門貞長老請。
心不負,面無慚,增多減少,放兩拋三。或棹孤舟於淺渚長溪,看白鷗之汎汎;或扶短策於風亭月榭,聽紫燕之喃喃。與麼自由自在,大有人冷地裏弗甘。雖然,待他甘堪作甚麼?丈夫氣骨本巉巖,萬種千般獨力擔。華亭聖墨溥首座請。
面前一點白,不是水兮便是石,無端指出令人猜,擬議頂門轟霹靂,似這等大驚小怪底阿師,那堪描繪?福城東為叢林之標格。雖然,汝有十丈,還汝百尺,就中交易最公平,知音須讓當行客。福州白也水西堂請。
離福建,心未休;住浙江,腳難去。妄想滿肚皮,無明無著處,故與其烘烘熱鬧,誘得蟻聚蠅趨,何如悄悄潛藏,免使神偷鬼覷?坐斷深山咬菜根,熟眠不管東窗曙。漳浦壽宗位長老請。
身似木鵝,口如野鶩,麈尾藤條,全提獨露。謂渠是善人耶?嫉惡者甚多。謂渠是惡人耶?歡喜者無數。咄!三十年後有識得破底,一任流傳胡揮亂註。獨露凌道人請。
是牛無角,是馬欠蹄,福輕業重,負擔牽犁,盡笑渠歡喜忍受,誰復知天道不齊?風𩖼𩖼,草萋萋,因憶建州山景麗,夜深常聽野猿啼。建寧勤禪人請。
乞兒囊本空,隨分自來去,逢魚鱉嬾下,曲鉤攪滄溟。慣用折箸報,諸人莫輕遽,分明只在此山中,誰道雲深不知處?雲深禪人請。
如意奇珍不借借,為誰坐在長松下?清閒一味足家風,免落人間作話杷。明吾蔡居士請。
瘦骨稜稜,貧眸炯炯,不思閩邑荔花香,且愛吳江楓葉冷。存禪人!須猛省,擬問道如何,白棒當頭打。古吳道存上人請。
禪不參,道不會,一箇破米篩,隨口胡亂對,幾處開堂誑惑人,看來何止彌天罪?
頭髼鬆,耳卓朔,有佛祖機,無人天福,雖自云渡水空瓶,也只是將錯就錯。錯,錯,一任啞羊胡錐亂卜。
不安本分,流落天涯,口沒飯噇,身欠衣遮,略做些兒活計,卻又勾賊破家,終日抱頭叫屈,說甚簇錦攢花?而今懊惱知無及,秪得橫縱弄爪牙。
肚皮甚窄,眼眶極大,大處諸輩弗如,窄時不打便罵,所以醯雞蚊蚋湊泊之者難,隨他醋甕草窠中經冬度夏,虛堂獨坐笑吟吟,自有驪珠光照夜。
癡僧癡僧,百無一能,連遭痛棒,海裂山崩,突出哪吒,而見聞悉厭憎,法門掃滅不留後,孰謂堂堂繼祖燈?眾禪人請。
我倚笻,汝攜笠,隨步行,無緩急,清風襲襲滿衣裾,任是俊鷂趁不及。咄!鏡如請自像隨行。
不立少室庭前雪,不賣新州市裏樵,一味疏疏散散,全無崎崎嶢嶢,如此稱佛祖苗裔,未可為今古風標,拈來把火架空燒,免向鸚湖起怒潮。平湖雪樵上人請。
方履科頭衣半肩,非儒非佛亦非仙,英靈若也知端的,勝似楊州跨鶴錢。楊州照雲上座請。
浩浩古燕都,巍巍海會寺,更著這阿師,落落何所為?謂知道,錯荅佛是破米篩;謂達禪,爭奈舌如銕秤錘?至簡至常,無奇無異,明覺聰公承嗣伊,想亦當年沒處避,一瓣清香通
九重,且喜而今出口氣。盛京海會寺明覺憨璞公再請。
溥博如天,淵泉如淵,人皆類是,我不能然。局促肚腸,慈悲渾無半點;虛疏眼孔,佛法只見一邊。授記知,休想得果待驢年,就中也有些須閒古怪,珠光分燭若耶川。會稽大珠天申齡首座請改號淵堂。
黑漆眼睛,白楊皮面,彎匾擔弓,架蓬蒿箭,用處七高八低,收時千化萬變,老石鞏不敢比倫,阿脩羅難與力戰。要力戰,但向未發以前捉敗伊,方可扶起剎竿,平分半院。未發中堂主請。
兩浙去扶犁,八閩來拽耙,渾身落水泥,年老不知卸。爭如曹嶼死貓頭?至今無人能著價。有著價,變作明珠光照夜。曹山千指光西堂請。
汝形汝相,如月臨川,描之畫之,只見一邊。雙峰疊疊,萬木田田,隨時飽食與安眠,養成羽翮車大大,浙右雲間任踏穿。雙峰月川即西堂請。
權衡在手,操縱自由,聲光昱昱,佛祖為讎,只此是渠真面目,生緣端不在漳州。漳昱懽熙西堂請。
玉融風雅誰無分?蓮嶠家聲各自知,一破米篩輕拓出,簸翻須是偉男兒。福清偉菴彰後堂請。
撒破網,羅靈鳳,是伊本經,別無拈弄也,有魚與蝦偏來入虀甕。入虀甕,春雷啟,蟄羽鱗動。靈鳳寺玄際志書記請。
不諳石室書,不討竺西與,問著豎空拳,嘴頭如鴨匾,恁麼行藏實可憎,業緣到也誰能免?分付當人各自踐。石竺嵩上座請。
這箇老漢,別無奇特,驀遇知音,相得永得,流水兮韻清,高山兮增色,而今杖拂不須拈,且坐毘城效一默。默,默,留與人天為軌則。杜則林居士請叉手趺坐。
家私蕩盡,貧無所依,偶然一飽,頓忘百饑。似這般漢有甚罕稀?亦罕稀,金雞倒插摩霄翅,突兀和雲自在飛。金雞山可光暉堂主請。
不效時流搖狗尾,身居鬧市心如水,一聲長嘯海天寬,颯颯無風波浪起。波浪起,誰能止?分付泉南人,急須翻到底。溫陵一嘯藏主請。
這漢鼻直眉橫,不會裝模做樣,撞見識貨行家,村歌也解演唱。唱甚麼?鏡水蓮花臘月開,藕根抽出百三丈。冬季鏡水菴蓮根上人請。
活人要用刀,傷人弗償命,只這惡冤家,是凡兮是聖?有簡點得出者,拄杖不在,好與三十苕柄;其或未然,上來簇簇任豪雄,鼓罷營前且聽令。尼聖念上座請。
慧不如妙喜,福不如中峰,拆籬而補壁,指西復牽東,描他來供養,笑倒老吳儂,還有一般輕口過,說人只愛採芙蓉。福如上座請。
這漢倔強過人,不曾諸方納敗,獨有一處郎當低頭,錯禮三拜,而今年老心孤也,學貴買賤賣,引得旁觀者多,都來丹描墨畫,休描畫碧,天連水,水連天,認取普賢大境界。普賢上座請。
松江府金山衛居士俞悅卿捐貲助刻,祈壽命延長,合家大小平安者。
百癡禪師語錄卷第二十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