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慧生張居士法語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者兩箇老漢早已漏逗此事了也,所以禍及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直至如今稻麻竹葦箇箇皆是明自本心、見自本性,到大休、大歇、大解脫田地。山僧客寓湖州天寧,一日慧生張居士同以書史公入寓處作禮,山僧問云:「慧公曾看甚麼話頭?」慧云:「萬法歸一。」山僧云:「如何是萬法歸一?」慧云:「明月到寒潭。」山僧云:「月落潭空時如何?」公便擬議,山僧良久云:「何不問山僧聻?」慧云:「月落潭空時如何?」山僧云:「日輪東上。」公默契底旨。果能直下向者裏覷得破、翻得身,自然到大休、大歇、大解脫田地,方與佛佛祖祖把手共行,正好向楞嚴手裏喫痛棒有分;設若不能,死生關頭大須審諦。
示以書史居士法語
佛說一切法,皆為一切心,若無一切心,本無一切法。如何是一切心?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明暗色空,森羅萬象,到處粘作一團,如膠漆相似,使得七顛八倒,打入驢胎馬腹,千佛出世亦無如之何也。公若能脫盡,不被他流轉去,須要日用二六時中提箇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畢竟在什麼處?一疑疑定,佛來、祖來,凡來、聖來,神來、鬼來,善來、惡來,恩愛來、煩惱來,都不被他轉動,直疑到水窮山盡,絕後再甦,自然立證佛祖頂𩕳,得大受用,縱有積生累劫多諸惡習,一齊解脫。到恁麼地,佛說一切法皆為剩語,方不負山僧言也。囑!囑!
示星海張居士法語
曠大劫來,生生死死未有了日,如旋火輪無有休息。奈何眾生日用顛倒,逢境便愛、逢塵便染,不能向六根、六塵、六識之中見自心性。星海張公斷滅恩愛、不染世緣,于朝夕之中只念阿彌陀佛。山僧復教念佛者是誰?若提起念佛者是誰,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住也念、臥也念、花街柳巷也念、歌管樓臺也念,只念到前後際斷時節,和念字了不可得,始信自性彌陀、唯心淨土,不離當處即是西方,未動腳跟蒙佛受記。所以道: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公信之。
為子儀劉居士持般若金剛經說
般若智光如大火聚,一切依之,即燎卻面門,通身焦爛,所以般若有如是驗也。子機劉公作大佛事,耑持般若一經,能持是人,所持是法,要當能所俱斷,方證自心般若。到恁麼地,日用之中,一切之處,不被世間法縛,不被出世間法縛,縛脫無礙,是一般若智光照破幽暗,不惟獄卒冥使拱之攜之,要且閻羅老子向別峰相待。
題紫柏憨山二老和尚雙像圖
者兩箇老漢,忘身命于九重,提宗門于將墜。喝木馬起舞長空,逼石女生兒夜半。復祖庭而週遊世界,疏曹溪而說法從軍。似者等的阿翁,正法可以無臨濟德山,末法不可少憨山紫柏。且道拄杖子遍滿寰中,即今還有知恩報恩于二師者麼?良久,喝一喝。
湖州以書史居士像贊
箇老也甚奇怪,在塵現居士身,求道示比丘像,危危兀坐蒲團,大似學佛模樣。我聞諸經曾已讀過,須知句句不落文字障;萬法若1已透過,要識物物盡是光明藏。光明藏正好分付童子燒香、灌花、煨折腳鐺,那管腳下賢英掛在石灰壁上?然雖如是,居士更有描寫不得的一著,又教老僧如何舉況?咄!
題苕溪蘇灣額引
幻居大師罷參後,于此住腳四十餘年。余主席嘉禾楞嚴,常過苕溪,仰其高風。一日,拉天寧遇之老宿入山奉訪。至峴山,遙見煙雲拂秀,瑞色衝霄。及入柴門,蒼松翠竹,古佛輝煌。與遇公,且喜且曰:「真道人之樂處也。」幻公一見,微笑相迎。及揖坐,曰:「某于壑中數十年,今得和尚過此,幸留題于數椽之下,令後人得以觀瞻,何如?」余不吝鄙拙,遂額之曰雲巢。
祖安禪師持陳母節君濮氏孺人像請贊
軒然獨坐,群女迥別。五十夫遷,誓不解節。巍巍其容,皎皎乎潔。志行貞義,操守賢哲。如松如筠,如冰如雪。似蘭斯馨,似水斯冽。名譽一方,邑宰頌偈。又三十載,奄爾告耋。有子安公,出離火宅。三學齊修,比丘可列。孝思精誠,篤厚且格。能為後學之規模,亦可為子孫之光澤。嗚呼!閫丈夫歟?如是者,誰不為之嘖嘖?
題李孝女有引
嘉禾萬曆間,有孝女李鳳,以不字為戒,佐父讀書,終身不二。一日,父篤疾無計,忽得鳥啣青果,落于藥鐺,煎而服之,得起,以致延年。諸方名公大老知識,詩文賦之纍纍。山僧一日得讀是稿,因以詩誌之。
閨門未出孝思堅,今古裙釵第一仙。不與夫君期勝日,願從阿父伴餘年。貞誠動處徵魚鳥,至理窮時格地天。看到青梅投藥灶,宜居哭竹臥冰先。
戊午臘月十八日退院上堂
師舉:「古云:『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長住而不行。』所以道:人去住如行雲流水,了無滯礙。山僧曩承闔郡護法、諸山耆宿,及本寺經主、十地諸師命主楞嚴法席,自慚未具磨磚之手,兼乏匡眾之才,無補叢林,虛消信施,有負緇素大德!今日人天眾前舉揚箇事,願諸檀護及眾師友公請高德之士以繼此席,大轉法輪,方不負紫柏尊者、密藏大師之宏願也。既然如是,秪如即今退院一句作麼生道?」驀豎拄杖,云:「今朝楖栗化龍去,仍藉飛騰六合雲。」以拄杖橫肩,下座。
自贊
箇老橛,強到處惹人怨謗。有住處不肯住,無端向十字街頭單提一條白棒。今被眾居士和贓捉敗,描作人天榜樣。縱描得十分像,也秖是者邊模樣。若論那邊更那邊,饒是王維也描不像。像不像,但得傾心焚香作禮,自然是法璽和尚。時師卸楞嚴院事,寓于郡之天寧。眾檀護不忍別,遂寫師真以留瞻體,并請師贊。
踏倒十二巫峰,西江一口吸盡。登雲居,操入室之干戈;豎剎竿,復同安之祖席。一條鐵棒太無情,直教盡大地人都來乞命。且道:者阿師是何心行聻?咦!也秖是者箇模樣。一爾尼請
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卷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