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卷十三

昆海澂清已潑秋，西山高臥看牽牛。人生無事須行樂，莫待星星白上頭。

牚雲笻竹隨春秀，落澗松聲逐晚來。村村野趣轉幽翠，樹樹群芳向日開。

一局殘棋罷戲場，百年興廢可悲傷。門前欲散華朝雨，且旁谿煙詠夕陽。

蹋蹋莓苔春興奢，呼童敲火鬻新茶。銜豪擬畫庭芳趣，回首青山叫晚雅。

十載曾經采玉蘭，重來烽火半燒殘。青山無恙松風在，且酌清泉鎮日看。

商山嶺下鴨城西，古樹蒼蒼亂鳥啼。白髮閒僧多種竹，寒梢百尺與雲齊。

亂石巖巖倚白雲，霜鐘送曉散榆枌。分明一幅王維畫，可惜和煙落海濆。

世外柴扉旁水涯，高岡華木嚲春支。倚巖夜夜看昆海，惟有清風明月宜。

眺望青天明月珠，團團如玉向山隅。老僧自說兒時住，八十年來在畫圖。

一宿山中便欲仙，山花山鳥也紛然。主人注意能留客，又引峰頭看杜鵑。

芒鞋竹杖宿江村，一夜猿聲響北原。明日欲歸歸未得，又攜瓢笠入雲門。

麥浪翻翻四月中，海棠葉耎石橋東。欲將老眼看三日，無那征蓬1已挂風。

才[巢-果+失]春山放綠蟠，柔疑玉腕淨疑蘭。拓根雖是山中物，曾與夷齊有舊歡。

負斧登山山更幽，一聲寒鳥上支頭。雪華回首迷青嶂，不見江心放鶴洲。

嶺外孤征兩鬢寒，小谿風度雪漫漫。誰知萬壑千崖玉，也作峨嵋一樣看。

自識青泥姓字來，芳香幾度共春醅。莫愁回首雲谿晚，已見東峰月色開。

放下詩瓢砌石籬，茅房常與白雲期。廚薌蕨飯從來事，說似膏梁恐未知。

山中樣芋足秋來，日日沙鐺只自煨。飽食閒眠明月下，何須高唱酌金罍。

一躍龍湫白雨來，江天萬里看風雷，雖然艸木生機別，各自青青抱潤回。

蹋蹋歌聲澗外來，手攜笻竹打門開，莫愁艸榻為君下，且酌蒙山勝舊醅。

二月煙華滿苑香，主人醉臥古亭旁。莫云往事夢中夢，今日猶存小洞房。

雨盡新晴照柳隄，綠煙深處亂鶯啼。高人此際能消受，樹樹梨華香滿谿。

柳色鶯聲此見聞，如何別處說氤氳。嵩山日日閒無事，倚杖高歌入水雲。

山前雨歇轉新涼，靜入蒲團事事忘。囪外寒雅啼出月，不知何處散天香。

秋河清極淨無塵，素景遙遙映白蘋。道者了然方寸裏，此心欲寄與何人。

輕煙裊裊動高支，葉下清音到莫時。幾度欲題韻未就，竹風引雨過簾楣。

空潭羕羕弄清河，兩岸蘆華拂細波。回首林皋纖月上，清煇白露墜漁衰。

朵朵東園一丈開，澆紅潑綠美人來。信知西子非凡種，曾是蓬壺舊結胎。

孤身落落向天涯，且鬻清流醉白沙。坐到月明苔石上，蘆笙吹起野人家。

廣陵一夜倍凄清，鴻雁聲中傷客情。仝學少年多不在，如今何計樂嵒耕。

漠漠清池水荇肥，香風款款襲人衣。玉顏已勝澣紗女，不用吳宮著絳緋。

袈裟自媿亂戎常，病骨三年在異鄉；借問蠻煙何日淨？此山終是斷人腸。

天目山中響杜鵑，隴雲如絳艸如煙，春風不棄碧嵒裏，故遣梅華十里妍。

艸綠東郊曳杖游，山華滿岫隔林丘，谿谿黃鳥啼春日，回首雲煙在嶺頭。

寒芳昨夜一支開，玉骨冰肌隔水隈。仙種自應能傲雪，秋波何必妒香胎。

家在小谿半畝田，每看松鶴避茶煙。閒庭夜夜東峰月，何必廬山種白蓮。

荊南再到逢秋日，三徑幽香看菊英。北望秭歸巫峽外，晚來萬里莫雲平。

挂笠長松已六秋，殘篇未敢入雙眸。故人遙在南丹裏，何日扶笻到虎丘。

莫怨風塵鬢已衰，好將鐵骨傲霜梅。古人不自輕吾道，八十猶擔杖缽來。

十載依違古夜郎，秋風曉送桂華香。寒蟬欲去千峰冷，黃葉西蜚引恨長。

詩瓢此日別愚谿，白雨清朝盡柳隄。不識龍山何處是，茅房無恙借幽棲。

岳色青青雨後真，出門長揖別西鄰。山中有分堪高臥，只是深褱白髮人。

孤蹤幾度白雲陳，又見黃華向砌開。才得承歡今又別，安知淚向平生來。

衣缽收來去夜郎，輕身趁鳥又還鄉。蒼苔茅屋深山裏，敢把虛名播四方。

己躍龍門三汲浪，非仝點額落波濤。他年雲外天蜚日，好看風雷撼巨鼇。

三月邊城日气融，白雲來去自西東，晴光幾樹催春鳥，空使繁聲落艸蓬。

不翦芙煙貼翠茵，青苔石上老閒身。東風日日催黃鳥，坐看山華醉別春。

綠水蒼蒼繫小舠，閒傾白酉复低謠。夕陽才向前谿口，又挂輕帆去石橋。

隨雲緩步上山樓，洞口迢遙白水流，秋色煙光看不猒，晴霞洗盡一池鷗。

九月秋高落木時，廣陵孤客倍相思。渝州弟妹知何處，未得還鄉一問之。

玉脂嬝嬝縞衣輕，肯放容華笑晚晴？谿畔2已隨春霧煖，誰將凡品汙高名？

支支瘦骨向江開，香霧沈沈映日來。護惜春光江水上，冰衫莫遣委莓苔。

雲日當天暑漸催，幽人著屐向莓苔。到門桃李天然別，款款清香風𢍏回。

松間入定正當春，一樹寒鴉叫殺人。何處道人來給粟，車聲軋軋起煙塵。

小座當軒春日斜，西山歸鶴破煙霞。三間茅屋能留客，汲得靈泉夜鬻茶。

元日晴煙淨，邊春入石林。小谿梅欲亂，前嶺雪還深。松霧侵人骨，山風散瀑音。誰知塵竟外，聞聽亦無心。

寒煙浮竹樹，秋气向檐生。日落山初暗，菊肥暑漸平。孤峰蜚鳥盡，野澗入雲輕。千里一身外，狂歌茗欲傾。

晴開峰際曉，人坐小囪中。定水浸香案，蜚崖斷雨虹。青煙含瘦柳，白露下微風。已見楓林晚，山山霜葉紅。

登高岳色冷，野望晚山昏。秋老林光瘦，谿乾雲气溫。煙隨虹雨出，鳥向夕陽翻。故舊音書盡，悲風動石門。

白白金沙地，青青玉井蓮。古碑荒鳥篆，廢沼引牛泉。微雨溼松子，茶鐺散竹煙。了然人景外，鐙火接諸天。

一別經三載，音書絕夜郎。昆明秋夜月，湘水播州霜。落木紛紛盡，邊風浸浸涼。自知褱抱拙，何日奉恩光。

石壺傾苦茗，竟日坐山樓，雨過苔衣溼，雲生竹戶幽。相逢萬里外，談笑五谿頭，莫問平生事，千峰已莫秋。

下馬山林晚，蒼芒碧海深。波砰知變化，浪靜識禪心。樹樹寒蟬聒，村村野鳥吟。歸來茗碗在，何以獻高岑。

山深成野況，高日照嵒津，坐見僧寮畫，行探石澗春。一峰天外杳，萬木眼中頻，借問降龍缽，欲收何處鱗？

獨坐松囪下，焚香聽鳥鳴。打門何處客，聞語似師兄。曾憶荼3蘼別，今逢玉菊清。贈余方外物，十襲敢云輕。

秋淨山光冷，前涂路頗遙。邊雲隨去景，野鳥逐歸橈。纔看釣魚叟，忽過冷水橋。昆陽何處達，落日見漁樵。

石床華木裏，黃葉落西風，萬里音書斷，一身鬼國東。青山插雲際，白露下芳叢，坐到夕陽後，秋香入梵宮。

看看谿山晚，前村日已斜。隨雲行澗水，趁鳥入煙霞。古畫仍餘壁，寒梅漸有華。且烹龍窟下，塵外道人家。

晴日浮滄波，清風吹芰荷。嵒深臧虎豹，村遠隔笙歌。山靜人來少，林疏月上多。何時王事暇，一騎入煙蘿。

白霧三山起，秋風一院涼，茶煙熏石壁，霜鳥上隄楊。泉落龍嵒下，人經虎洞旁，茅菴竟日好，坐臥只空堂。

相逢一月閒，談笑滿臺榭，閒去看谿流，倦來歸艸舍。離情生昨日，論道只今夜，前路須善為，陰晴莫自詫。

月浮不出戶，況复到人間。囪下南華孰，階前苔石斑。微風聞鳥語，亂響落潺湲。自是塵沙業，一生即可刪。

青林開一室，白石映新晴。樹密禽常宿，潭深水至清。萬竿階下靜，五斗座中傾。余獨惺惺者，天池聊以烹。

一到無塵地，白雲在五峰，蘿上新秋月，山中舊日鐘。錫閒曾解虎，缽淨可降龍，飯罷無餘事，散步自扶笻。

黃金如可成，白璧賤武夫。真覺陶幻妄，大道貴清虛。世界蝸角耑，乾坤著小壺。火風銷歇盡，浮漚若潰疽。

但圖名與利，早是利心人。況复梯榮業，鹿鹿走夢身。何日去煩熱，優游樂天真。悲愍甚悲愍，不得脫囂塵。

自省身世事，何物與我親。髮膚非己有，妻子屬他人。一入冥塗閒，業風吹識神。不如休歇去，免此淫怒瞋。

未能空五蘊，躁妄名為濁。逐塵自迷源，隨真賊可捉。寒潭月皎潔，空華何勞斲。慧日本常光，如何不自覺。

鼻祖未西來，箇箇丈夫漢。直逗到今日，如麻似粟亂。空勞逞嬌姿，安知有長歎。烏乎女如此，驢年登彼岸。

此身離襁褓，漸漸形姝好。渾渾若蜉蝣，凄然便衰老。人生天地閒，一息難再保。經紀眼前華，不如修行早。

看看如逆旅，光陰真過客。無生半箇無，趨利常千百。未雪妻兒冤，又酬牛馬役。奔波尚未寧，早被閻羅責。

耽色拖紅裙，欲食美酉葷。蛾眉充後掖，金珠足千斤。一朝臨死期，方悔不鑒殷。拘拘去冥路，回首誰從君。

貨財不為家，世珍非我有。獨有兩箇字，拙愚常抱守。服食莫多貪，無憂無過咎。千鍾何足娛，寸地福還厚。

我有一奇物，如空谷傳響。六用或來需，應之豪不爽。德常被天人，重重若梵網。乘此大悲心，可以化諸枉。

山中何所有，清谿與白雲。或值漁樵語，或從麋鹿群。青冥發澹靄，迻坐對斜曛。客至隨豐儉，柏子香得焚。

道人衡門下，棲遲方契真。衣破翦荷葉，理窮惟谷神。守智休離德，為物先體仁。勤勤教初學，勿自憍主賓。

夢裏作國王，覺來何曾履。浮生三萬場，終是癡愚子。富貴不牢固，聰明安用此。伯夷與叔齊，今古無多已。

日日看谿流，敖遊古松下，談心佛日明，講究尊王化。風打艸蓬蜚，仙人時獨駕，頫仰天地閒，大道誰酬價？

世事多紛云，吾心寂頗玅，林泉常澹泊，免得天人笑。不赴王城齋，安趨公侯召？清谿無秋冬，一竿惟自釣。

聖教有確論，權實兩為門，三賢眼上翳，吾心樂秋原。少室單傳旨，玅道奚用言？奇哉复奇哉，歸來早閉閽。

鶤鵬背千里，錦鱗汙池游。逐本須棄末，煩性一旦休。是物皆有適，齊之早不侔。無笑莊生陋，明明是贅疣。

雪鶴白自白，墨煤黔自黔，黃檗何為苦？甘艸元非甜。覺性恒如是，初月露纖纖，勞生無把著，不及益當謙。

酉色神之鑿，貨財命之斧。華羅喪人明，功名實心蠱。惟有越格士，無憂常無苦。往來天地先，遊戲任州府。

我擬寒山詩，本從雲薖集。三复義自殊，俗士尚能及。煙雲灑太清，筆墨蜚華汁。大事雖未能，西江欲盡吸。

自謂曹谿客，复從白兔來，禪深棒下旨，機玅地中雷。長嘯三祇劫，尤嫌八斗才，梁山如有約，莫道不重回。

若欲覓安心，覓心不可得。春來萬物青，月晦一宵黑。動靜觀無因，後先求有則。堂堂大道宗，君道何通塞。

星軺五馬使，行色碧雞初。手綰銅章臭，旂開日气餘。邊春華擁署，夾道雨隨車。若到順州後，還須寄一書。

中夜坐嵩山，秋光清四野。重徵五蘊床，不及白蓮社。諸郡仰金湯，一竿牚大廈。銜桮夜茗孰，默默情堪瀉。

乘興夜登樓，推囪遙望野。清光在石林，玉露滴茅社。鬻月問流泉，工詩頻步廈。山童滌瓦區，苦茗為君瀉。

相逢古道在，高論亦何奇。悅老相徵詰，張公啟笑眉。更殘翻溺器，曉後說家私。自是雲山衲，清閒可得披。

忽見西流火，還聞北陸風。嚴霜沾老樹，皓月起長空。不欲露全體，翛然明正中。來時卻無口，今古憶何窮。

群陰剝盡日，瑞雪滿崔嵬。無著王恭服，好傾黨氏桮。充廚愁翦蔬，占韻喜從梅。更有過人處，寒盧撥死灰。

七月方流火，江楓已半紅。晚霞親橘柚，殘暑卻梧桐。河上鵲橋起，天邊雲路通。如何身似葉，猶滯在梁中。日下西峰際，晴光向晚開。人間乞巧候，天上合歡哀。對月輕搖珮，依雲漫酌桮。可憐此一夜，淚向平生來。

涂飾光先德，磨磚砌五華，金沙清淨界，鐘聲梵王家。瓦合迷蒼鼠，亭斜栖白雅，佛鐙從此續，爍破嶺頭霞。

春日生峰際，煙華起洞邊，風回香自遠，艸耎色還妍。綠入松雲度，白迻野鶴遷，相依烹樣芋，飽食亦堪眠。

新秋暑未退，萬里北平行。馳驛尊王事，揮鞭入帝京。征涂須保愛，到處看逢迎。馬首歸何日，山茶欲待烹。

山靜從無俗客尋，閒華野徑自低吟。春來鋤藥防牙損，秋後收禾畏鼠侵。月到清流常獨坐，雲封古石每多陰。蒲團一定三更冷，榻下惟聞促織音。

空山欲上履冰苔，已見晴煇旁柳開，度澗吟行浮野色，倚嵒小座韻新梅。百年心事從人欲，一塢春光向岫來，最是今朝興自別，衣常帶得谷雲回。

桃華滿樹映春開，紅景含香逐水回，綠艸芬芳天正暖，白雲明滅日初來。瘴深迷渡情堪泣，碑臥荒村事可哀，松寺未殘僧已老，何時鐘聲出莓苔？

昨夜蜚鴻到白雲，山山泉石起氤氳。新新墨跡還含潤，戛戛金聲未可群。世上如君誰夢筆？黔中惟我稿先焚。從今莫寄蒲團客，五老峰前實媿君。

樓觀菜海碧波流，又見西風送晚秋。幾點斷雲穿石谷，一群歸雁落沙洲。閒敲玉磬僧房淨，時看楞伽利路休。吟罷又隨庭鶴去，橋頭坐看采蔆舟。

萬事傷悲今日驅，百年歡笑每須臾。名心澹盡如桮水，利路無關只瓦盧。自著松柴烹玉雪，誰將柏酉酌冰壺。雲房且過眼前日，莫管人家換舊符。

戶外昆明積水深，漁歌薄莫響蘆林。扁舟欲泛澂江月，夕雨將收擣練砧。老病相催潘岳鬢，兒孫須學古人心。熱腸未盡楊華盡，萬里春歸亂鳥吟。

小築新居祇樹中，盧峰裊裊紫煙空。雲來雲去隨深澗，華落華開逐曉風。翠黛有時生莫嶺，西山無日不垂虹。林香又是清明節，倚杖階前看去鴻。

曳杖重來舊竹房，疏鐘猶聽出山岡。千章古木排雙徑，一畝新荷綻晚香。洞口閒雲流石壁，樓頭白月映池塘。上方自是清涼竟，幾度游人洗熱腸。

雲松百畝景蒼蒼，忽聽哀聲人斷腸，不為無家深墮淚，多因催賦苦悲傷。鬻雞雨過莓苔滑，典室翁▆艸色荒，日莫更愁鈞帖至，悽風吹殺舊隄楊。

一到雲中見古初，塵氛何敢入幽居。高眠自斷天涯夢，病骨難刪舊日書。對柳閒看春欲老，向山遠望鳥蜚徐。今朝莫遣夕陽早，石上谿翁正釣魚。

聲聲黃鳥響柴荊，遙望雲山物色清。白白梨華開谷口，青青松子弄春明。愛君詞賦人難敵，媿我袈裟事未精。茶孰室中須暢飲，雪絲莫待滿頭生。

九曲清流羕碧渦，迢遙一徑入煙蘿。風回綠水迻秋月，雨斷青天朗玉河。琪樹華開香上界，慈雲景潤溼輕羅。明朝還有前涂恨，不識沾巾思若何。

自投書劍學深臧，每見秋高憶故鄉。千里峨嵋無限恨，十年昆海不勝忙。人歸故國愁荒塞，夢到天涯淚染常。此去蠶叢莫久住，兔園寂寞思梁王。

華木幾番雨雪催，清香始見逐風來。在培已得隨春日，點叕深叨作賦才。暢飲何須邀美妓，尋芳不用折新梅。只因民膜關心苦，嵩寺難教十日回。

雪照湖沙一片明，江春又旁白雲生。祝融有日開青嶂，華屋無琴對紫荊。漢水西來城郭冷，蛇山東向薜蘿晴。陰陰松柏千峰裏，只與漁樵舊有盟。

千峰𠂤裏好刈茅，縛箇閒房十尺高，自放豪吟消岑寂，可將清磬擊雲皋。是非不問纔方淨，歌笑何須喜酌醪？漫道煙霞非我隱，如今四海盡風濤。

王家南郭說田疇，萬井瘡痍已可瘳。浪夾旌旂蛟送雨，弓開明月箭翻鶖。聯檣戀賞夫渠勝，載酉稱觴荇菜柔。不數梁園詞賦美，棠陰有曲詠千秋。

輕舠一繫讀新詩，字秀如何不費思。敲石聲聲翻峽水，落英點點入香池。階前老檜方消雪，橋下脩鱗欲躍時。好著奚囊歸寺去，江湖有意報相知。

燕公詞賦舊知名，宇內新聲未可爭。南徼惠行憐赤子，東山臥起為蒼生。僊僊旌旆華亭日，隱隱笙歌孟獲城。玄鑑遺蹤千古在，白雲倚檻看嵒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