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卷十四

竹雞聲滑滑，隱者深林裏。曉色照谿西，秋風來萬里。

夏日人易倦，閒行過紫谿。竹門山靄合，坐聽鷓鴣啼。

室中人岑寂，偶步到華叢。一支才插鬢，語笑對春風。

登樓褱白公，遙望秋雲疾。處處漁樵歸，石門正落日。

寒香初破雪，高潔隔幽谿。堪笑余兼爾，終當巖壑棲。

松寒月欲高，隔塢聞荷香。不識誰家笛，清音細柳旁。

鶴閒松子青，馬亦有追風。鄰翁谿水上，日莫釣魚終。

求佛先求心，蓮華掌上開。香風吹不盡，白豪吞日來。

聞道不須遲，來朝雪滿頭。忽然骨肉別，如日輕霜休。

南山松柏裏，亦有白頭翁。昨日過山來，對我理絲桐。

嵩山磨古今，白月照無終。圖畫箑頭上，煙雲生不窮。

聽聽打更鐘，一下复五下。才曉又夕陽，依舊是昨夜。

松囪開澗水，高坐待明月。西北涼風生，翏翏吹白髮。

江聲夜靜遠，微波生枕上。鄰雞寒欲啼，鼯鼠自來往。

琴在白雲室，孤音逐水流。彈罷焚香坐，松風猶未休。

楊柳垂殘月，寒雅醒欲啼。不知何處客，已度板橋西。

一衣三十年，高臥白雲岡。如何開卻眼，只見別人忙。

山中行，谿谿野雲平。古樹生苔蘚，寒猿三兩聲。

山中住，閒看前峰霧。茅屋倚雲隈，好鳥自來去。

山中坐，何須理清課。日用自閒閒，誰管立功過。

山中臥，一枕蒲團破。忽然惺覺來，峰頭日已墮。

道原不在規矩，學又豈關子書。只要心空若月，看華隨柳幽居。

佛果佛果，如蓮出火。開口見肝，內不著我。祖債佛冤，一杖擔荷。師子遊行，野干自墮。事事見成，行行回互。分付宗元，一切莫附。祖代源流，從此屬付。

山生奇石，水含秋碧。鳥倦飛而知還，雲無心而出入。煙光靄靄，谿色羃羃。中有一士，鄰我咫尺。日來亭上，問我佛理。一劍破頂門，渾身血滴滴。忽然申此手，拍碎昆侖脊。

死生齊一，凡聖仝廛。揮之即碎，團之即圓。清光滿匊，明鏡當軒。一條白練，一念萬年。是賓是主，有實有權。如斯領悟，故曰單傳。且道傳箇甚麼？咄，伶俐漢，休熱瞞。南海波斯騎石虎，森森拔出珊瑚鞭。

逃禪須子細，不可墮無記。喫飯與穿衣，咳唾與掉臂。處處契真機，物物明祖意。又須格外觀，莫信人巧譽。一念如萬年，千差當一致。古之學道流，依之超十地。若不如是行，徒勞立此志。我雖不識丁，敢言說非義。情忘體自殊，意絕理自備。應用在臨時，斯道為第一。

者一物，那一物。因不該，果不屬。心常明，意常足。不斷貪，不求福。昭昭然，能照燭。未生前，是何物。

磨推女，女推磨，汝明汝明識者箇。莫滯塗路中，只須家裏坐。女來執吾役，吾故與女說。1毋要論玄機，玄機終非得。無修無悟人，直此是法則。

在家出家，理無差別。一念回光，萬機頓歇。本既無生，何者受滅。萬年一念，獨超方便。佛說非真，我本無見。曰男曰女，乃貴乃賤。一念萬年，頓在目前。先天勿用，何假後天。前後際斷，其道玄玄。玄玄之玅，不涉眹兆。推倒空王，歸來大笑。

坐如山，行如兕。大丈夫，本乎此。三千年前老釋迦，說有談空剖真理。非心非佛，在彼在此。中天月正圓，素景落潭水。

禪須實究，道須實落，日用之閒，灑灑脫脫。踢倒淨缾，豎起麈拂，索我禪銘，乃為是說。畢竟如何？長天一鶚。

幾向黃華叱吒，又來白社縱橫。著著玄關莫測，威風凜凜江城。

以身持經，以經束身。夫身與經，誰疏誰親？二如不取，何妨持經。呵呵，也是平地掘坑。

宗亨居士，入佛叢林，歸無上道。了悟佛心，中邊不涉，亦不閒吟。雖然到此田地，猶是聽人餘音。

驀直相逢道不識，廓然無聖語何欺？如今為女重說破，鳥道歸來早已遲。是甚麼？貓兒尾上繫研椎。

如何是佛，糞𠂤土塹。衲僧罔措，龍天稱歎。力士骨毛寒，波旬心膽顫。

海印三昧，觸目菩提。毛含巨海，螾吞象犀。修竹囪前萬竿，山僧只管高棲。

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去問拄杖子，向空畫一畫。良久，云：「總沒交涉。」

昆侖申足，蹋倒海嶽。抹過丹穴，吞卻鸑鷟。露柱笑鐙籠，此理也端確。

梵夾五千餘，字字疏摩訶。中閒一字真，著意便蹉跎。呵呵，會得奈我何，不會奈爾何。

雲從龍，風從虎，五眼六通各自睹。祕魔叉，禾山鼓，五五還歸二十五。

知者見之知，仁者見之仁，易之易之誰與鄰？縱然跳出者箇，猶是眼中之塵。

黃檗自苦，石密自甘，甘苦不著，各自歸菴。若了此中旨，何勞五十三？

喫茶者茶，飲酉者酉。上天鷹飛，下地兔走。吾與女，复何有？猴愁摟頭，狗走抖口。

雅不涅而黔，鶴不浴而白。火盧浪滔天，梵本難為譯。木人天外高歌，石女谿邊繡刺。

如珠走盤，似水就下。一往觀來，何假何借。珠兮珠兮奈爾何，明朝有意重來麼。

左也得，右也得。虛空何面，烏本自黑。鴛鴦枕上夢回時，且道起來何消息。

馬能蹄，牛可角。雨下枯回，魚行水濁。物我仝根，佛生不悖。是謂春溫之華，秋涼之月。

我生天地，天地我子。面目依然，阿誰動止。風吹江海波紋起。

禪非禪，道非道，直下了之無不到，百尺竿頭進步人，坐卻白雲終不玅。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以喻道人學佛之理，但能勤精進，自然得道耳。

天得一，地得一，衲僧有甚閒巴鼻。竹老眉毛任女看，錯會依然何處覓。

我心不可得，問之無可說。拋卻鏡華，忘卻水月。莫叫屈，明朝依舊日東出。

大道如何，經天緯地。萬象森羅，清光不昧。左右逢原，切忌眼覷。

前三後三，布袋之閒。若也不會，綠水青山。寒山逢拾得，攜手笑破顏。

有家無家，二俱不立。路上人披衰，田中人頂笠。疑殺瓠子東瓜，笑倒石頭瓦礫。

父母未生，女是阿誰？父母生後，何悟何迷？咄！撞著白額大蟲須打殺，莫待貓兒狗子疑。

道無言說，曾子一唯。門人詰之，忠恕而已。若是衲僧，未敢相許。

聖不得名，2凡不得狀。掌碎虛空，何名實相。住住聽吾言，莫要喫人棒。

洞山有麻，曹山有酉。趙州喫茶，子湖看狗。慈雲無說，拈匙弄帚。有問西來意，拾起驀打口。

道不屬知，不屬不知。及乎有知，何異無知。認取孃生舊面皮，勿待霜月落前谿。

炊脫粟，供頭陀。雪峰覆卻盆，南泉打破鍋。飯裏有蟲有砂麼？

不是心佛不是物，明明指人也叫屈。南泉蘆菔頭，不是相仿佛。翠竹青青，黃華鬱鬱，切不可認作佛。

山深臧雲，水清含物。喚作吾心，孤負先佛。者裏只須分明，免得後時叫屈。

對一說，倒一說，深恨睦州拶折腳。忽然識得者些兒，好把葛藤盡拋卻。盡拋卻，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如人飲水，冷熱自知。此是直說，不必生疑。豎起拂，云：「看取令行時。」

真實說，無閒歇，虛空咬爛須彌舌。天下覓醫人，驢年覓不得。

止止不須說，此意人難知。竹篦打三十，依舊卻生疑。呵呵，此事不須疑。

此眾無支葉，惟有諸真實。筠袁虔吉，頭上插筆。此意如何？舉心即失。

千朱柏，萬章松，閒觀春綠綠重重。如來面孔何常別，好向峰頭識此容。

功德天，黑暗女，有知主人俱不取。綠竹黃華別樣春，曹谿衣缽何須數。

日出作，日入息，鋤柄舉來人不識。卻向他家覓指歸，焉知費盡心頭力。

雪峰毬，石霜鎖，俱胝一指，雲門話墮。長松五石更新鮮，將心解會卻不可。

一句明，三句透，不必重重求講究。呼奴喚婢識家風，何曾一事落人後。

知之眾玅門，知之眾禍門，忽然知字都忘卻，水送扁舟過別村。

半壁關中百二，名楊六詔江山。駸駸良驥嘶月，又向松門學閒。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死生如轉圜，佛性何終始。只恐不自知，去來終不已。勞勞三界中，苦樂如拘豕。幸爾遇梁城，聽吾說深旨。雖未大休歇，頗亦識知止。此日复何言，言之不相似。撲破無明敢，何物可為累。

星泥兩未形，是中何為主。苦樂既累吾，安知眾父父。鏡破照非無，華隕香還吐。寄言詞人知，至道切須取。

鏡水無心能鑒物，金剛有種豈微功。太虛仝壽傳難盡，高閣經聲落曉風。

支上有鳴鳩，梁上有栖燕。蜚時各自蜚，雨下雙不見。山囪苦炎熱，忽然涼生殿。遙天青冥開，江色淨如練。

余生胡不辰，才壯驅入塞。爺孃苦號啼，別時肝腦碎。王事未有程，此心焉可背。磨刀隴上水，憯雲忽生代。明日鬥旂旛，天地為之晦。

峨嵋山高入青天，白月蜚來半山前，月照空山夜如雪，山搖空月艸如煙。老僧禿髮騎雲出，眉豪垂銀深拂肩，此時顧我似有說，回首看月心不然。峨嵋山高，高入青天，山月莫逆，歌以永年。

南海珠還雲州守，高呼青天民父母。啼饑號寒獨關心，一歲兩歲饒歌酉。于公于公真賢牧，賣劍使人盡買犢。我歌未終惠風生，徐徐出自龔黃屋。虎走蝗蜚又收䅘，村村童叟歌莫來。只恐君王不借寇，詔下奪我將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