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
挂笠吟有序
余挂笠荊南十又一年,所覓天王遺址,一朝從艸萊中而得,驅狼逐豹,庀木興工,殿閣廊廡粗以構就,碑版銘記與夫所宜之物亦乃備焉。原以先天童、先徑山未了之案,今余繼之,其帶曉披星,悍勞忍苦,不憚艱辛力任,實乃報二先人之大慈恩也。信菴哲子景仰崇信,脫白天王領造洪鐘,五火方就,心亦良苦,特成五詩以發緒言,蓋見挂笠之事如此。
鉗錘幾歷出頭來,贏得清音遍九垓。通報五湖學道者,聞時須覺眼雙開。
風流徹體顯圓音,一點無塵表素心。天上人間誰可似,清機撥著動沉吟。
祖席重光振楚荊,五湖從此得清聞。徑山嚴統炳然著,南嶽青原廓爾分。
歸山吟有序
余住維揚地藏之四年,歲維乙巳,天王禪人以余年值不惑,敦迎還荊。明年春王二月,▆之巨石,於寺西天王山前樹立塔幢,藏余朽骨,方形七級,高一十二尺,廣七尺,四角金剛,前列獅象,左右雕以羽族華芳之屬,又造脅山殿覆之。余念德涼難以克當,諸禪人乃進曰:「天王道場傾廢千年,而師一旦重新,且荊自宋元明以來久不知禪,今乃有歸,亦師開闢其地,與道實師為中興之祖,茲奉以壽藏,師何讓焉?」余曰:「臭皮囊終不免歸山。」僅借此作歸山計,漫吟十首,以示諸子。
把釣江湖意1已休,歸來高臥此山頭。皮囊漫謂無交涉,付與窣波正首丘。
大事關頭無壯時,舟藏於壑力能迻。從教造物隨分化,運去運來聽所之。
知見紛紛莫妄求,死生須是見根由。箇中通暢原無我,夢裏那容蜨化周。
南陽塔樣問耽源,潭北湘南起話端。爭似天王親指出,高標丈二任人看。
劈破洪濛布赤金,一龕風雨莫能侵。繞簷星月難描貌,夜靜軒前寒影深。
死後何須擇地安,乾坤總是一邙山。鏡華水月身如幻,累爾殷勤作此關。
一二三文道路深,疏山舌底費沉吟。天王此日曾無隱,匠作依工百二金。
丈夫氣宇蓋乾坤,古也今兮總一門。可問於今誰是主,不須死後大招魂。
收拾傀儡歸去來,莫教催迫始心回。秦山晉嶺垂千古,帝寢王陵安在哉。
八角磨盤面面通,皇皇如此立吾宗。等閒識取歸山去,華落華開卒未窮。
半峰青維那
天王機捷如雷走,舉起承當2已是遲。青子親從窺透去,大千收放更繇誰。
赴金粟以地藏委楚璨住持
十載真州闡化機,法幢興建頗光煇。而今珍重3毋狼藉,方見克家有指揮。
題走馬燈四首
走斷腳筋有甚用,何如直下把心休。君不見,古荊州,無限英雄圖勝事,至今遍地是骷髏。
霸業繇來振一時,威風凜凜孰能窺?山盡處,好思惟,莘城郊野閒華艸,千載空教春鳥悲。
一段光明自不知,乘他恩力馬驅馳。回頭看,是阿誰?莫待黑風鼓蕩後,漫漫大地悔無期。
南征北討何年了,你若休時我便休。黃金甲,紫驊騮,拋向他方歌舜日,任從三顧不回頭。
寄度門寺法瀾澂首座十首
命爾揚州住地藏,如何不肯便承當?腰包頂笠度門去,火種刀耕艸木香。
南能北秀出東山,道大名傳天地間。今日宗風真一變,閒神野鬼鬧禪關。
兩京法主三帝師,肩輿上殿聖迎時,跏趺坐見君王重,也看於今克盛兒。神秀禪師住度門,為兩京法主、三帝國師。跏趺觀君,肩輿上殿。
大通諡號大通人,明鏡臺縣絕點塵。宇宙至今空浩浩,度門唯有一枝春。
楞伽孤峻峰尤在,萬古法場不易磨,張說手書碑自見,論師竊比大山河。
少林壁坐九青黃,接得神光一箇郎。恩大4已酬歸故國,至今雙桂潑秋香。
澗水谿華活祖意,嶺松嵒柏實伽陀,分明指點無人會,又引闍黎費力多。
道流居得最高峰,俯仰群山眼界空,正令提持施棒喝,克吾宗者豈無從?
十載投身爐韛中,鍛成一物號靈鋒。人來欲問眉間事,看取梵天血濺紅。
梅華十詠次古韻古題
西湖梅
高樓獨上望華神,兩岸寒芳碧水真,雪散渾忘三竺寺,風生愁殺六橋人。戍歌處處關山月,細雨霏霏灑玉5麈,漫謂江南消息杳,蘇隄香冷幾回春。
觀梅
孤標獨占百華神,幾度觀來幾度真,片片白雲清夢眼,層層翠浪動詩人。胸中浩蕩裁新句,筆下風流破玉6麈,不是鐵心冰徹骨,爭知別有一般春。
本懷上書記回蜀作此勉之
向上無一事,永字有八法。如此著手書,不記年與月。忽然筆生華,字字皆龍蛇。黃龍與妙喜,叢林兩作家。處處居記室,頭頭撒土沙。三關及竹篦,如此作生涯。傷風犯手者,抱首叫阿爺。道流須志強,一回便承當。昔依我晴川,今從我天王。形影十二載,也受其風霜。羽毛雖未展,爪牙聊7已彰。云云西蜀去,我未許束裝。記得昔人曾有語,馬祖還鄉道不香。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