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古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世尊靈山會上拈起一花,顧視大眾。時百萬人天盡皆罔措,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
一花拈起露真風,金色頭陀正眼通,若謂靈山親囑付,生身陷入鐵圍中。
《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打破重關脫蓋纏,日輪杲杲耀中天,數聲清磬是非外,一個閒人宇宙間。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問婆:「此生何處?」曰:「此生人道。」又敲一曰:「此生何處?」曰:「此生天道。」又別敲一曰:「此生何處?」婆罔知生處。
堪笑耆婆口易開,髑髏敲著便胡猜,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華嚴》云:「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
一念觀來絕萬緣,去來蹤跡悉皆蠲,超然獨脫無依倚,拍手呵呵唱嚕嗹。
不問無言與有言,當機覿面不相瞞,虛空擊落須彌碎,鞭影由來強指南。
文殊菩薩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不是藥者。」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殊接得,示眾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拈起當陽為眾宣,謾將藥性錯流傳,要知殺活憑誰力?好看文殊未舉前。
文殊菩薩忽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一念纔生陷鐵圍,黑漫漫地日光輝,佛威神力難藏隱,裂破須彌面目巍。
竿頭纔進步,遍界全身露。正覓普賢時,被渠親勘破。不勘破,空裡盤旋八角磨。
六祖大師因僧問:「黃梅意旨甚麼人得?」祖曰:「會佛法人得。」曰:「和尚還得否?」祖曰:「我不會佛法。」
佛法從來我不會,黃梅意旨謾疑猜,堪憐無限參玄客,摘葉尋枝空去來。
馬祖一禪師,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隨侍翫月次,師問:「正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師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指出冰輸驗克家,三三兩兩各堪誇,清光本自輝天地,卻被浮雲又暫遮。
南陽忠國師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師驗之。藏纔見,便禮拜,立於右。師問曰:「汝得他心通那?」藏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胡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測。師叱曰:「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
纖毫未發意難窮,一念纔興物可通,末後國師何處去,黃鶯啼在綠陰中。
馬祖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即心即佛。」又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非心非佛。」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眼裡有筋,舌頭無骨。夜深明月逼天寒,遠看青山高突兀。
百丈海禪師因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眾俱退,唯老人不去。師問其故,老人曰:「某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遂問,師曰:「不昧因果。」老人大悟,脫野狐身。
不落因果,不昧因果,具眼衲僧,切忌莽鹵。不莽鹵,蟭螟吞卻嘉州虎。
我於天地本同生,莫謂皆從造化成,見徹根源空夢眼,庭前依舊數枝橫。
苕溪行禪師嘗曰:「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後僧問曹山:「古人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甚麼病?」山曰:「攢簇不得底病。」曰:「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曰:「人人盡有。」曰:「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曰:「正覓起處不得。」曰:「一切眾生為甚麼不病?」山曰:「一切眾生若病,即非眾生。」曰:「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山曰:「有。」曰:「既有,為甚麼不病?」山曰:「為伊惺惺。」
大病由來非所醫,金鍼不入藥難施,覓他起處渾無有,拼取通身爛骨皮。
臨濟玄禪師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床把住曰:「道!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禾山殷禪師因僧問:「承聞和尚有言:『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謂之真過。』如何是真過?」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諦?」師曰:「禾山解打鼓。」問:「即心即佛則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禾山解打鼓。」
豁開金殿鎖,利劍當陽舞,木馬逐飛龍,泥牛趁石虎。
龍濟修禪師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語具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個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
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予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
祖師西來無別意,青絹扇子足風涼,於斯會得親傳旨,烜赫真燈遍界彰。
殃崛尊者因持缽至一長者家,正值產難,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得聞,當時分娩。
丹桂枝頭月正盈,盲人猶向暗中行,金鎞一舉雙眸豁,姐姐生兒是外甥。
般若多羅尊者因赴東印土國王齋次,王問:「諸大德盡轉經,師何不轉?」者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月如是冷,日如是熱,但能奉持,不在演說。
六祖大師因二僧對論風幡不1已,祖曰:「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聞語,集眾請開東山法門。
不是風幡不是心,木童鼓掌笑欣欣,黃梅法道從茲啟,五葉花開耀古今。
六祖大師示眾:「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神會出眾曰:「是諸法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橫將玉笛逆風吹,不犯宮商調自奇,最惜能邀仙子曲,被人喚作鷓鴣辭。
福州烏石靈觀禪師引麵次,有僧來參,師引麵示之,僧便去。至晚,問:「小師今日新到在麼?」曰:「當時便去也。」師曰:「是即是,秪得一橛。」
乍把碧眸輕一盻,佳人惹亂笑盈腮,高情固自十分好,欲得詩成須再來。
洪州鳳棲同安常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天人師?」師曰:「頭上角未全,身上毛不出。」曰:「如何是頭上角未全?」師曰:「不擎戴。」曰:「如何是身上毛不出?」師曰:「寸絲不挂。」
自來玉殿嬾安眠,紫陌何心肯著鞭?遍八荒人無敢識,卻從他喚地行仙。
杭州淨慈斷橋倫祖,參無準和尚。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祖曰:「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示之。祖悚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
頂門一擊汗如油,捉敗當年老趙州,自是黃河連底濁,一番驟雨一番愁。
纔躍龍門遭點額,卻於平地忽翻騰,興雲布雨乾坤黑,留得腥風亙古弘。
繡州天寧法舟道濟禪師。因五臺陸公問:「畫前元有易否?」師曰:「若無,將什麼畫?」曰:「畫後如何?」師曰:「元無一畫。」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師曰:「居士莫著文字好。」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師召五臺,臺應諾,師曰:「者一爻從何處起?」
羲王殿上話庖氏,夫子庭前毀仲尼,共住都因不相識,卻教腦後擊金椎。
徑山無幻沖和尚,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幻曰:「一字不著劃。」曰:「某甲不問者個。」幻日:「圓相不著圈。」
鐵牛奔海底,石虎嘯山巔,可嘆刻舟漢,錯過髑髏前。
無幻和尚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曰:「與我搬取一束柴。」僧搬柴了,又理前問,幻曰:「者奴子好惡也不知。」便打。
積代簪纓自不知,甘居貧賤枉驅馳。祖翁覿面親分付,怎奈狂兒未展眉。若展眉,斯恩方解報洪慈。
拯於水火,不假餘力,興善老翁,眼橫鼻直。
普明鴛湖老人同雪嶠大師上弦夜翫月次,嶠指月問:「那半個在那裡去了?」明良久曰:「會麼?」嶠曰:「也秪得半個。」明卻問:「那半個在那裡去了?」嶠亦良久,明曰:「也秪得半個。」嶠乃呵呵大笑。
那半個,堪勦絕,彼此作家猶未歇。大笑呵呵忽轉眸,廓徹圓明無欠缺。普明老,萬古清輝恒皎皎。咄!
石雨和尚示眾,舉鴛湖老人拈瑞巖喚主人公案曰:「白日青天作夢,夢中頻喚主人,直饒惺惺喏喏,也是無主孤魂。」乃曰:「瑞巖是了手底人,為甚他道是無主孤魂?不知瑞巖過在什麼處?」眾下語不契,復曰:「莫道無人激發好。」
纔問尊慈劈脊揮,恩深似海未知歸,4蝘蜓空逐游龍舞,霹靂重施碎鐵圍。
像贊
詩偈
興善重建本師鴛老和尚塔
當陽顯示5已分明,徹底提持復更呈,閩浙隨宜均法化,溪山在處總幽清。拈花嫡脈傳今古,奕世真燈繼弟兄,踞地凌空從仰望,巍然千古鎮家聲。
秋夜感龍池萬如和尚
拜別慈顏6已數秋,因思法海沐恩湫,昔年今夕渾無異,滿目清光觸處周。
赴永正舟次簡別金明介菴法兄
擲杖扁舟故土來,腳跟不動半纖埃,千林落葉隨風舞,一派清溪遶處開。斗笠欲懸峰頂月,雁聲7已破水中苔,推篷遠思誰相委?杲日當天耀九垓。
和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五首
通天活計出林時,直取花心去又歸,鬧裡稱尊堪足異,風光趁盡任遊飛。
翻然脫卻舊窠時,徹體風流絕即離,猶憶昔年行履處,仍留餘味潤枯脾。
8已出桐來又入桐,青山綠水總皆通,個中蜜意深深得,劄落枝頭滿地紅。
贈幻菴靖上座住廣福
數載相將步草堂,幾番道話竟斜陽,憐君抱病緣難赴,奈爾隨宜德愈香。時節既臨應莫挽,寒暄9已久詎能忘,遙聞揭露棲真日,不負山僧榻座傍。
答10刺史子蜚鍾居士
王鎮文學李颺卿、褚瀔為二居士再過,談及五柳先生訪東林遠公話,以偈贈之
鐘聲纔擊便知音,不假重拈意自親,堪13羨二公追往事,功名一視等浮雲。
示竺隱檀越完初羽生民開屠居士
彌陀一句莫教忘,覿體全彰大願王,心眼豁開親得見,樂邦端不在西方。
自性彌陀日現前,不須向外覓金仙,抬眸覿露慈尊面,舉步掀開白玉蓮。
一句彌陀念不休,七重欄楯待君遊,黃金相好三秋潔,白藕花香四色優。
贈素穎法姪
斷橋活水流無盡,濟北光風喜正濃,老病14已當歸舊隱,惟須吾姪振先宗。
有感
群恩眾德復何酬?克15己惟憑努力修,拈出法王尊勝寶,從教沙界一時周。
雜著
掛鐘板。師拈拄杖云:「佛祖綱維,禪林柱石,號令人天,發揚準的。懸起也,千聖無違;擊著也,萬緣頓息。破生死重關,須獲其功;斷衲子命根,全承渠力。且道驗在於何?」遂擊鐘板云:「急急如令敕。」
掛雲板。師以拄杖指板,云:「列聖洪規,雲廚號令,勿亂其常,毋違其正,徹耳根之圓通,續千古之慧命。」遂擊板,云:「諦聽,諦聽。」
送本師普明鴛老和尚靈骨至興善入塔
師舉香,云:「昔日先師從此出,今日先師從此入。大眾!既從此出,又從此入,且道收因結果一句又作麼生?」插香,云:「會麼?浮雲摧散太虛空,閃爍乾坤輝杲日。」喝一喝,遂展拜。
規約引
夫戒珠朗耀,心月孤圓,則祖庭輝不夜之光,巨室破有生之暗,如是行持,方名曇裔。苟或僧儀未整,梵德尚虧,豈惟精修乏纖細之功?抑且舉措多粗浮之咎。斯乃親師靡益,檀信奚酬?觀行察言,詎無慚於後學?捫心摩頂,得弗愧乎前賢?故先哲垂慈,建立洪範,而狂象以鉤,埜猿被索,使人返本還源,免彼迷途認影。由是叢林遵守,海眾當勤,若犯清規,必依古訓。慎之!慎之!
示慧空三禪人
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落金風。」前有人問山僧:「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僧答他:「黃菊綻東籬。」若向雲門語下徹去,寒毛卓豎;能於山僧道處脫然,大地難藏。然雖如是,要見雲門則易,要見山僧則難。莫是古人不及今人麼?莫是山僧超越古人麼?若作如此見解,不惟辜負山僧,亦乃深屈古人。畢竟如何?立堅固志,發勇猛心,但看那個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二六時中,四威儀內,孜孜參究,刻刻提撕,寒暑無移,朝夕不怠,勿拘時候,以悟為期。苟能如是用心,何愁大事不辦哉?慧空、慧本、慧明三禪人臨別出紙乞示,以為時中警策,因書數語勉之。
示孟候陳善人
奉華嚴,要知諸大士落處,更須知自16己本命元辰落處,視生死如夢幻,方能不被離朱契詬瞞卻也。咄咄!
文學祐人朱居士為室徐氏淑人臨終請開示
師因徐氏素持《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確有正信,即名正信。為其懺悔,令受三皈。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遂豎拂子云:「其理彰矣。徐氏淑人,汝還知麼?此正是汝萬緣放下,一念頓超底時節。直須薦取,更勿狐疑。所以經云:『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聽取一偈:西方不用他方覓,淨土何須別土求?立地頓空生死相,大千沙界一毫頭。」拂一拂便起。士禮謝,徐氏遂歡然而逝。
文學見明陳居士尊堂全緣安人臨危請開示
師舉數珠云:「老安人還見麼?此是諸佛本源,眾生自性,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底。若向這裡擔荷得去,全體是汝本來面目,直下是汝逍遙之境。於此了了無疑,即是明心見性,立地成佛。然後回觀世間生滅去來之相,猶如夢幻,了不可得。故經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遂擊數珠云:「直須諦信,可保無虞。」遂起。
紹周施居士為室朱氏孺人臨終請指示
師舉拂子云:「會麼?此是汝本命元辰著落之處,超生越死解脫之門,慎勿狐疑以耽塵境,所以山僧為汝覿面提持,使汝歸源有路。聽我一偈:妙性圓明無相身,豁開心眼廓然親,去來生死渾如夢,凡聖含靈共一真。」乃擊一拂子便起,朱氏遂寂然而逝。
夏嘉辭為祖母許氏安人請指引
師舉數珠云:「老安人還會麼?西方十萬八千里,端的分明在目前。設或未能……」遂擊額云:「記取山僧重指示,管教在處睹金仙。更有一偈,汝須諦信:百年夢斷欲歸天,生死關頭路坦然。諸境萬緣都放下,一輪明月照平川。」便起,嘉禮謝。
示在躬侍者
老僧昔年曾舉香嚴上樹話,拈了乃云:「山僧則不然,若據此事,直是金剛王寶劍,或縱或橫,能殺能活,善用之者,自不傷鋒犯手。」或有人問:「17已握靈鋒即不問,未舞太阿時請和尚相見。」即向他道:「喪身失命也不知。」汝能直下於此道得,不惟親見老僧,亦具如斯手眼,便可橫身爐炭,縱步刀山,奪食驅牛,抽釘拔楔,豈不俊哉?設或未然,莫道無事好。咄!
佛事
為以中上座舉火
執火炬,云:「侍我先師18已數秋,年來林下得優游,今朝翻轉娘生面,為汝諸人出一頭。」大眾且道:「那裡見得?」遂攛火炬,云:「看。」
舉火
舉火炬,云:「出塵於普明,終年於退室。自幼不茹葷,素性多質直。侍我於興善,究明此事;受囑於棲真,翻為自屈。奈何志尚未伸,遽爾一朝19斂息?梧桐葉落20已知秋,體露金風親徹骨。」以火炬打○相,云:「幻公!幻公!那伽定裡任逍遙,寂滅光中從汝適。」遂攛火炬。
為黃菴白生上座封龕天真禪人請
師拈拄杖,云:「風和日暖,鳥啼花笑促歸期;雨霽晴空,大地廓然露真智。是以白生上座得報恩的旨,洞佛祖心宗,歷經祖席,嘯傲煙霞,或時歌詠成篇,或時拈提綴籍,及乎今日,撒手便行,纖塵不立。」大眾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以拄杖擊龕,云:「一片白雲橫谷口,從教天眼莫能窺。」
為桐邑天衢陸居士先嚴敬溪居士、母錢氏安人併室人吳氏起棺舉火
師舉拂子云:「欲超苦海,速駕慈航,覿面提攜,更休擔閣。」拂一拂云:「唵啞吽。」遂引出。
舉火炬,云:「泥牛吼月,木馬嘶風,彰實際于沙界,歸幻影于真空。本無生死相,焉有去來蹤?」以火炬打○相,云:「共證真三昧,蓮花朵朵紅。」喝一喝,遂攛下。
為壽章禪人封龕施太寰、呂玄渚二居士同全潔行人請
師拈拄杖云:「秋雲縹緲,流水澄清,鐵鷂沖霄,泥牛入海,此正是壽章禪人歸根底時節。倘能如是知得落處,則生滅去來無影像,人間天上任逍遙;如或未然……」以拄杖指龕云:「好向其中明的旨,不須此外乞高超。」卓拄杖一下。
附重建永正禪院碑記
吾郡有濮院鎮,距城西南僅一舍,地南隸桐邑之梧桐鄉,北隸秀邑之靈宿鄉,煙廛鱗比,林水紆環,蠶桑與機杼殷填,商旅共師儒驛絡,實春秋時吳越之檇李古墟。其地有范蠡塢及幽湖諸勝境,係扁舟游歷之處,非諸鎮可得而方駕者。鎮之北,古有觀音閣,即今永正禪院之故址也,載在嘉興郡誌中。吾郡水脈,並從天目山來,關鎖全在東北,詎徒取禪剎之壯觀,特憑藉艮局之鼎峙,此永正一坐具地,為利益本鎮一大勝因所。當日加崇飾,高揭旛竿,標表覺王之福地,即堪輿鞏固之靈樞也。閣之創建,時在至正間,其僧號志清者,廓宇殊煥,叢席方隆,俄遭兵燹,遺蹟臺垣。迨明永樂二年,鎮中善信,合力重新。迄萬曆二十七年,復不戒於火,鞠為蓁莽。歷崇禎元年,有蜀僧古宗,猛發誓力,誅茆結廬,以圖興復。戊寅之秋,得里人陳贊宇、陳君衡,偕合鎮士庶,捐資倡緣,遠邇緇素,聞風樂助,堂構樸劉,略就規模,曹侍御石倉,為立永正禪院額。逡巡歲久,風雨飄搖,荒亂緣慳,料難竟業,遂以基址一十三畝五分囑徒印石,一夕長往。尋遘鼎革滄桑,榱棟咸虞傾21圮,像設無計莊嚴。張居士晉錫等目擊心傷,乃同紳衿併諸檀信謀從興善古剎恭請一初元和尚鼎振而光大之,數四往返,始獲卓杖主持。自戊子秋入院開堂結制,越今癸卯冬一十六載間,以一毫端現寶王剎、一莖草現丈六金身,自山門而彌勒殿、而大雄殿、而禪堂丈室、而僧寮賓署、而庫庖湢浴之所,百堵俱作,種種圓備,所謂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積厚流光,皈深擴遠,遂得定珠吐燄、湛水騰波,鳥韻頻伽、魚忘濠濮,鬱乎選佛登祖之勝場、掛瓢脫笠之寶坊矣!良由初和尚得法鴛湖、傳宗臨濟,演車溪之嫡派、鼓曹源之芳霖,指頭禪受用不盡、百丈規清潤無邊,從此曲唱玄乘,現出迸絃獅子;步偕覺路,聿來腳下馬駒。群瞻群依,以毘以護,其為全鎮之柱石金湯,豈小補哉?高足斷愚智公勞勩最殷,特來請樹碣而為之筆記。
康熙二年癸卯長至月望,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太僕寺少卿、曹溪憨祖親侍弟子福徵譚貞默槃談撰。
一初禪師語錄附碑記卷下終
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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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增】斂【CB】,歛【嘉興】
- 【新增】已【CB】,巳【嘉興】
- 【新增】圮【CB】,圯【嘉興】
人間天上更無雙,何必喃喃為舉揚?惹得雲門施毒手,至今無處著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