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八

都護邊城重，牙旂在戰壘，鐵衣塞上雄，九重嘗賜璽。西南既已肅，養馬青山裏，簫鼓與民樂，英風生萬里。

清名南徼外，治化齊龔黃，碑石新磨礎，民歌草木香。行裝真有日，借寇竟無方，誰道百蠻蠢？也知循吏良。

羊鹿駕險道，螳螂當岐路，惡蝎駭蜂蠆，汃棚軋長輸。下門能負山，卄秭⿱卄秭苵儕杕杜，長門司馬風，偃嶽肇公注。浮雲妒佳月，忽然省世誤。

送往迎來事，照顧離弦箭，好箇走盤珠，莫作空裏電。言談宜及時，母受景風扇，入門看賓主，登堂著方便。一朝大夢破，無限奇珍見。

翦蠟情未1已，攜壺向東閣，紗窗映晴星，香泉流夜壑。微雲澹澹來，白月正寥廓，寒色起青嶂，水光搖碧落。高峰露欲肥，喬木夢老鶴，更深鐙火殘，風霑蘆華薄。搓手寫新詩，此時興已綽，一揮敵萬夫，再埽妒佳魄。回首夜如何？搏桑紅日爍。

偶然獨上楞伽石，百丈枯藤飛鳥跡，遠望高天不見煙，到門列坐逃禪客。巉巖迥絕羅三川，岌[石*(遻-(這-言))]孤危虛四壁，澗曲凄凄白水縣，雲飄自是紅塵隔。

立身宜看古之白，句巧須看古之甫，平生真率人皆欽，草堂夔州如故土。幾許清韻又相同，兩公高名人所取，此道坦平皆可行，從來自是李與杜。

結得茆房聚名賢，燒豬沽酒仍相牽，三生石上歌不足，又向前谿蹋春煙。此是無為真自聖，亦又隨緣別一天，高吟豈作尋常事？搔首裴回同輞川。

路南使君臺上霜，風清畫棟龔與黃，又看瑞雉羊城日，東過蒼梧去夜郎。萬里相攜惟一鶴，百錢挂處是行裝，若到南越飽薏苡，可將一斗寄上方。

春夜東山設筵席，酒酣作賦紀行役，北歸獨有詩畫船，暫還隴畝林下奕。今夜且盡桮中酒，明日楚關復何有？翱翔秦川夢裏山，若到咸陽先種柳。

訓練之餘喜逃禪，羽扇幅巾得自然，已似瀾滄滄波月，更勝楊李口中次。肅清南服韋皋績，埽蕩妖氛諸葛蠲，綠柳凄風來洞壑，紅桃血語響春鵑。蕭森若木夜殭立，寒瑟邊月徒空縣，江上雲峰懷玉斧，邊城鐵柱誰為樹？異牟賓服沙磧寒，梁益祇今無將主。

梁園春色來十里，多有名賢論至理，心清虛無蜨夢閒，神遊秋水南冥裏。高人獨處號牧雲，口誦清淨久超群，自是英豪能如此，不是尋常洗垢氛。丹房早晚服大藥，無事隨雲騎一鶴，紫府僊宮任遨遊，蓮社詩壇亦有約。

夏夜月生殿閣上，經聲落處華雨颺，檻外流鶯來啾啾，窺簾乳燕兩相向。雲南有客神清奇，蕭灑風流難測量，不逐浮名惟道親，邀人閣中翻龍藏。如來字字無他詞，一畫一畫真實相，玉軸有時用不著，金經一取返魔障。偶然作此詩一篇，逸興宛轉歌喉亮，此情寄語兩徵君，聞之能無消惆悵。

疲馬入荒城，登樓喜晚晴，霜飄望子洞，風急武侯營。倦夜宜先臥，防邊欲早更，來朝前路遠，數聽曉鐘聲。

寄宿苴橋北，鐘傳野寺東，垂楊太史樹；遺廟武侯宮。月皎谿光白，人寒市火紅，欲瞑興未盡，還聽響山鐘。

昜回蘭谷暖，佳氣結山墀，瑞雪堪圖畫，流霞可奉卮。霜黃園橘淨，影赤縣弧垂，此日山林叟，題篇贈紫芝。

行行入古寺，亭上樹新碑，篆額丹砂在，題名翰墨垂。鳥飛遊子意，詩紀去公祠，勝概如能寫，長思杜拾遺。

木邦荒服外，兩耀豈不同？黃金呼為衎，水樁亦稱虹。字畫半丘蚓，象乘險必通，來問西來意，一掌理可窮。

秋老梁山碧，攜壺今欲趨，隄楊疏尚翠；園橘冷還腴。洗琖松風勁，倚雲洞壑殊，華峰開夕照，處處醉茱萸。

泉石居來久，煙霞秋亦深，登堂談四相；翦燭論三心。缾瀉淨因辨，河縣覺範襟，素秋當白日，入定在嵩岑。

未至遭風雨，古庭時尚秋，香消苔畫壁，殿冷日鳴鳩。小坐烹茶室，歸看放釣舟，疏林正落葉，野徑轉深幽。

無事尋山好，孤卬訪舊遊，谿光生野興，雲色含清幽。雁陣湖山冷，蟬吟草木秋，霅谿今有韻，新句在樓頭。

結束腰包久，歸心落日邊，金川翔去鶴，劍嶺拂晴煙。半壁丹楓外，孤雲碧岫前，頭陀蘚石上，歸去任高瞑。

太華開曉霧，北去到怡齋，入戶聞琴瑟，登庭步玉階。香馞茶華盛，瑞雀石蘭喈，滿苑生秋色，清言可暢懷。

張子思歸日，昆明正晚秋，霜鴻辭北陸，雪騎別西樓。明日夜郎遠，歸帆涂路脩，烏傷終必到，書信寄來不？

筍輿未曉發嵩阿，殘月依稀在女蘿，赤甲村煙連曙角，白眉谿樹入晴坡。幾家茆店雞聲雜，百尺板橋野色多，溼盡鶉衣華頂露，回看昆水冷漁蓑。

十年兩次過安寧，一衲天涯歎野萍，古蹟荒來迷賈島，溫池望去得鳧汀。虎丘遠水流明月，蕭寺疏鐘落曉星，旅客牢騷爭去路，孤城回首霧冥冥。

一杖隨雲過祿豐，城橋有寺鎖龍宮，煙嵐北去丹崖遠；晚翠東來碧岫通。諸葛遺蹤荒草裏，韋皋墨蹟劫灰中，愁看義塚碑橫野，一水寒流送夕風。

杖底風生得自由，行經鳥道雨初收，穿林野蔭愁山路，過澗晴開見石樓。塞外郵亭遺舊蹟，山前客舍俛清流，我來倚杖青天上，遙望點蒼雪滿頭。

月落金蟬別楚雄，關山盡入曉煙中，樓然戍火燒谿雨，閣動疏鐘繞樹風。二水同流搖地軸，三星并落收漁筒，何人作賦懷仙子？墨跡猶傳在寺東。

把手煙村舊寺遊，烹茶又向白雲樓，佛龕石墮香貍穴，僧榻雲封竹鼠留。斷碣深埋豐草裏，雕梁半卸垝垣頭，如今寂莫無煙火，獨有秋風白杜洲。

龍華今日又重過，為欲尋幽向綠蘿，近夜鐘聲迎莫雪，臨谿華氣逐樵歌。參差碧樹環煙澹，向背青峰映月多，寫境無過人境外，不須惆悵對明河。

松杉萬樹列蒼巒，洱水迢遙下雪灘，三寸交梨霜夜赤，一拳火棗雪時丹。牙旗令肅將軍帳，鳳詔泥封玉帝翰，不棄梁城當日事，何妨煮茗對嚴寒？

西來信宿入邊城，此夜嚴寒雪未晴，石倚丹崖雙鳳舞，雲封碧岫一鳩鳴。寒光遠映松千嶂，野色從容月半汀，磬接感通秣馬地，遍遊南徼臥龍營。

浮梁曳練冷谿濱，古木搖煙蕩野蘋，雪色如銀隨遠近，笳聲帶冷動嶙峋。黃柑樹樹三冬熟，碧瓦粼粼四野新，昨日肩輿來若水，孤城又得聽經綸。

孤峰獨立字飛來，小坐西湖晚興催，好事幽人同感賦，無情野客共銜桮。接天塔樣如天竺，覆地華陰看雪梅，更欲湖山都拾去，回頭早媿子瞻才。

已著聲名洱水東，蒲團靜對畫圖中，青山自重荷衣客，白社還欽惠遠風。松頂泉聲飛玉液，雲間秀色度霜鴻，我來共話平生事，笑看棲烏雪嶺東。

條條赤石字芙容，百尺高寒樹石鐘，霧霽寒猿方出嘯，晴開牧豎遠相從。茶瓜延坐嵩陽客，亭榭低佪水檻松，無事與公談此夕，野梩且架送殘冬。

捫蘿雪霽上高岑，一柱摩蒼差可尋，華首晴開當曉日，袈裟石淨論傳心。天高無際真寥廓，地僻長寒送夕陰，自媿攜瓢來聖蹟，振衣千仞望西林。

雪頂寒深繞薜蘿，今朝一上晚晴多，雲拖石壁生新霽，霧鎖飛巖可避戈。夜聽霜鐘天上落，松移山月榻邊過，此時已與風塵遠，何必愁來問覬歌？

白髮堂開雪嶺阿，朝朝飯罷入禪那，磬鳴鴉鳥生臺立，日上寒猿野樹多。水汲靈湫分玉液，廚炊雲子割秋禾，閒來把琖僧囪上，坐看松濤落鳥窠。

得到青山興轉賒，高人相踵論拈華，東林散步看纖月，北院分題詠曉霞。勝事偏能馮野鶴，間情獨是在僧家，朝朝共坐千崖裏，庭際猶宜詠雪華。

見說名山第一居，清池歲歲長芙渠，斷崖不見孫思邈；絕壑還逢支遯廬。石刻既傳韓柳賦，僧房尚挂宋元書，嶺頭不斷啼猿狖，客恨難教得自如。

雪晴一上近雲樓，西望平原已盡秋，橋鎖金沙黃石磧，山開玉壘赤松丘。千巢野鶴棲琪樹，十里寒梅綻玉溝，粉壁題詩名姓在，獨教雨淚付東流。

海岳迢遙落葉天，移來慧照看雙縣，煇光浩浩高蒼月，甘雨微微太白禪。直使狼狐迷影跡，還教虎兕失巖泉，梁州從此開津濟，一片和風散楚滇。

閒攜竹杖上崔嵬，懷抱忻逢此日開，雪霽金沙流若水，山連鍊洞到層臺。長松萬尺盤根大，野鶴千巢古寺隈，此地雲深宜放浪，何妨密密杖藜來？

驄馬西來隱翠峰，題詩滿壁在長松，刈茆谿上逢禪客，養鶴庭前去毒龍。月煮沙鐺新瀑水，飯炊雲子隔宵舂，如今鐵骨歸何地？倚石沈吟念昔容。

日照山門古徑松，清晨扶竹覺躘蹱，坐觀削壁連深壑，俛聽高樓遞梵鐘。谿色陰晴寒氣迫，瀑聲斷續練光重，青苔蹋遍尋歸路，又向僧僚展笑容。

古徑婆娑綠影斜，風來日日埽苔華，枝橫澗水千年浪，葉蔭名山百步沙。青靄時看僧入定，蒼芒猶見鶴穿霞，虛聲何用留江漢？不及頭陀一笑奢。

寒盡空山檻可憑，隴梅又見映崚嶒，山中緇服存詩道，雲外高人念祖鐙。落日漁樵辭洞壑，方春猿鳥近禪僧，如何祖印傳今昔，未見芳名繼老能？

刈草依山築隱居，丹霞作壁石為除，賓川2已謝徵僧召，古寺還辭侍御書。漫步輕陰松月滿，閒吟薄莫水雲虛，才名不落天人耳，時傍谿南擷野蔬。

一錫南來到石鐘，情同瘦鶴日棲松，閒縫壞衲依暘谷，笑倚清軒看翠峰。不說苦空心自適，時焚柏子客相從，年逾真際休行腳，只傍谿山學老農。

日暖相攜步草萊，臨谿小鳥向人哀，每逢雲外流香遠，卻看山邊細蕊開。散盡輕陰仙露潤，今知貴種月宮來，為貪幽韻情何切？不怕夕陽在綠苔。

居山已謂得翛然，誰料身心返被煎？圃上土雞常啄菜，谿邊水鳥汙新泉。風吹雲壑崖花折，鹿過山坡草色捐，更有一般全沒趣，逢人只見是非牽。

奇峰丹壁巧難圖，十里松杉逼鏡湖，薄莫晴霞籠遠岫，扶疏倒影下荒蕪。深林不覺鐘聲暗，水淺還期月色孤，此外紅塵飛不到，徐行始得自瞿瞿。

行來石谷采幽蘭，過盡煙霞露未乾，倚杖盂峰啼鳥遍，依巖流水瀑華寒。雲開斷壑山千傾，月照深沙水一灘，回首不堪霜夜坐，渾身寒色覺衣單。

曉行清趣遠山開，又到名園看早梅，蕊綴晴霞春正好，香連曉雪玉方回。雕闌憑去閒敲韻，苦茗烹來且洗桮，賦罷瑤篇俱上馬，明朝有約又重來。

南天未雪已多梅，不似江城笛裏來，韻就新篇茶正熟，香飄細蕊雁初回。當年蠟屐遊難到，此日柴門鎖更開，不是撚須成五字，文光早已奪高魁。

鍊就鐵衣喜種梅，梁城東上草堂開，白沙隄擁連雲綻，青草橋通帶雪來。幽徑風微香細細，晴窗日暖粉皚皚，誰知貴種人間少？卻向名園日幾回？

煙霞深處結茆堂，庭柏森森傲早霜？好鳥窺人情自得，閒僧著論理俱長。正逢裁紙圖山水，卻聽歸禽下夕昜，此境何妨看到夜？明朝更欲到雲岡。

檀山青靄葉榆邊，萬樹寒猿叫曉煙，濟上一宗歸錦里，黔中半缽老南禪。鐙明丈室談心夜，道接長松近楚天，自古英才梁益勝，名聲總不別林泉。

自理綸竿坐釣臺，金鱗未躍白波開，長歌幾曲思船子，清韻一聯屬辨才。釣上生擒看自俊，橈邊活捉信凡胎，也知華首多燒尾，故向波頭日幾回。

公招此月看幽香，節候天中玉艷芳，暑裏傍階五十朵，經秋笑日兩三行。逸群不問梟羹賜，送酒還思陶令長，賞罷夕昜低在樹，又攜竹杖去茆堂。

祗說天香九月開，何知雪骨小春來？從今石徑堪為友，不向昜臺定作魁。憶昔高峰曾落帽，相將蹋月又銜桮，此間自是無塵俗，卻把荷衣細翦裁。

洗琖梁園對海棠，濃香露溼近秋光，湯休此日耽佳句，蘇子當時詠曉莊。最好全看金帶美，含嬌不借玉盤良，長知太史詩偏達，吟作明河一片霜。

煙消始見立香瀾，載酒來過不猒看，袍笏拜時終姓米，絲綸釣處定名磻。秋深待月常貪韻，夜冷添衣宜壯觀，多少遊人詞賦罷，不須更論鵔鸃冠。

離亭酒罷又從東，折柳長橋興未終，山路有程隨瘴日，扁舟無恙挂秋風。霜楓遙憶吳江勝，蘆荻相看秀水同，話及汪倫情更切，天涯分手笑談中。

天香幾樹野人家，此夜烹茶望太華，莫道金波前日別，須知玉浪此宵奢。凄清最是秋梧葉，3嫵媚無非上苑華，見說峨嵋峰頂外，看來別是一天涯。

一代文章近在滇，風流神宰益堪傳，才高漢使鳴金馬，力勝唐人詠玉篇。不放夔州稱獨步，還輕供奉拂雙箋，煙華4已滿奚囊日，更鈔南華秋水篇。

探奇得得入雲來，粉壁留題鬼亦哀，石上素琴松入韻，華間秋月影沈桮。蕭條籬徑迎春柳，斷續谿煙破雪梅，媿我無才用事拙，揮豪依舊病魔催。

乘興翻然上苑遊，迢遙野望眾峰幽，崖飛欲墮蒼雲石，水落還驚白雪流。得意長多方外士，怡情不乏掌中甌，從來此地標題甚，寫遍青山百尺樓。

看盡雲山是幾年，尋幽長在白華邊，參差松竹如稽嶺，起伏巖廊似輞川。倚柱敲詩秋夜月，卷簾對菊午時煙，公車北上京華日，折柳橋頭廠盛筵。

山茶一樹散春期，靜對庭香雪老時，獨有清芬如上苑，絕無嬌氣似辛夷。巖蜂莫逐華須嫩，草蜨長隨粉瓣窺，不為興酣人便去，判教夕照在東籬。

北上公車數十程，明朝天末即孤征，夜郎山色愁中過，渝水煙光靜裏明。白兔亭邊青嶂月，黃牛峽上紫猿聲，不知別後遭何日？相對山房欲二更。

倚杖千峰側，裴回岳色孤，霜催杞菊老，風妒石苔臞。白水流深淺，青霞看有無，回頭尋去路，落日倒荒蕪。

此泉流不歇，濯濯蒼丘月，月色深淺來，上下照玉闕。沉屙滌何良？滑潤如香馞，洩洩日三潮，靈物宅幽窟。

軍威百蠻靜，昆海駐雕鞍，弦動邊庭月，弓懸老將壇。勤王心耀日，題柱篆飛鸞，肅殺才方歇，休言歸挂冠。

邊地寒膠合，橫窗映玉林，天花散石砌，山谷凍珍禽。碎翦鵝毛淺，屑飛洞壑深，漫言梅信早，邀爻過幽岑。

昆明池似鏡，微白月初來，官渡漁鐙遠，晉陽客夢催。蕭森孤樹肅，寂莫片帆回，借問梁城寺，柴門可暫開。

握手嵩陽日，論交如弟昆，風流高北海，著作邁南軒。己固歸心切，徒勞借寇喧，五華分別處，去住兩難言。

村村黃葉飛，況復直重九，我行南國西，梵剎砌瓊玖。金純亦界道，高閣背北斗，能仁趺青蓮，大士遙垂手。5已勝獨孤園，末山道頗厚，將軍每參隨，侍從皆蘭友。咳唾西來意，屈信鐵磨肘，此是上上機，爾今斷疑否？

偶來金閣宿，茶花樹樹紅，泉響龍窟近，林深月影同。愁時傾竹葉，夢後憶蠶叢，回首雞聲碎，清鐘杳靄中。

五岳高峨、百川浚流，福兮壽兮，可以匹儔。公之功宜勒鐘鼎，公之德陰佐王侯。是故合十，祝公之壽與福，於萬斯秋。

須彌不足喻，河岳豈堪倫？壽等虛空界，此事不須論。嵩山更有一般祝，大道之人何秋春？

大元招提物，遺未四百年，雖藏糞壤中，終須無棄捐。感爾一朝出，使余淚泫然，浮生豈一夢？世事如轉圜。白首看人忙，日日苦相煎，若云各有適，不知總幻緣。譬如報國寺，今移歸化間，誰是長年者？無乃寄嵩山。

炎方草木死為薪，見說今年是旱辰，罪己回天宜此月，開倉賑粟可蘇民。隨車即有仁王澤，起稼還歸岳廟神，感德元元泥首切，家家齊際太平春。

獨是秋來雨色重，梁城日夜水淙淙，芳園未論海棠苦，田舍偏傷禾稼凶。當事蘇民情更切，名藩憂國意還濃，西郊禱後陰霾舉，一色青空挂日容。

春色溶溶上苑花，植根應得近官家，餘情幸不霑塵俗，高潔偏能淨晚霞。映石只愁香冷落，臨風學舞影橫斜，月明素練如何辨？一片清芬鬥麗華。

閒來小艇泛滄浪，夜泊芳洲杜若香，漁火近人三百尺，楓楸隔渚十千章。停橈靜聽魴魚出，洗琖遙看蝙蝙翔，情切祇今秋水月，興闌猶在衲衣旁。

明河泛泛迎秋月，華嶺飛飛出岫雲，望去蒼池開素練，行來白荻動清氛。競龍渡口鐙如晝，畫鷁船間醉正醺，愛此佳遊不易得，洞簫多在鏡中聞。

每望清華一色秋，飄飄桂氣上書樓，窗紗彩畫雲霞活，詞賦新奇李杜儔。愛客偏能忘勢分，談兵不必貴封侯，梁園孔雀屏開日，早見乘風作上遊。

再過龍宮動法雷，天花霑處淨氛埃，劈巢飛白新黏壁，裁紙臨池作賦才。宗說通融忘理事，生緣盡淨好裴回，信知金粟前身是，只任狂歌酒一桮。

草堂東山陽，崔嵬摩高蒼，下瞰銅巖水，春流浪花香。歲歲結珍果，同根夜郎鄉，正有南歸雁，無書祇自傷。教人眠不得，徒斷幾回腸。

六合春蒼翠，三川響怒濤，此時天正好，尋幽興益豪。出雲峰如削，墜壁石似刀，歸來嵩寺裏，孤琴為爾操。

公車今北上，明日下夜郎，馬首關河遠，征塗草木香。春深荊國渡，酒醉楚人航，若到燕然日，題詩寄故鄉。

庭下芝蘭秀，冠蓋舊聲名，伯仲英雄并，提兵各專城。黃鶴今來下，玄冠映高旌，林下如何祝？上壽過錢彭。

知幻即離，始悟本末，早剃須髮，惟勤以學。負笈南北，融師磨琢，瀝膽傾肝，大夢斯覺。聲輪宣明，雷震雞足，黑白相從，囊錐始出。象教嚴設，可侔身毒，法幢既摧，叢席澹泊。瓜瓞聯芳，有人繼續，我寫銘詩，刻此貞石。

攃手便歸去，此事復如何？一事無貪著，勞生脫愛河。秋風吹霜出，月色滿藤蘿，滄海常變幻，焉似百歲婆？一朝辭親爻，努力到坡陀，故余作長句，刻之在雲窩。

福宗妙果、慧海心佛，法洪祖道、德溥鐙傳。廣承真印，化永維緣，濬源普潤，芳顯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