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予暹禪師語錄》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五

汾陽放出小獅兒，牙爪猙獰意氣殊，他日等閒輕露出，一聲哮吼震寰區。

江南江北復汾陽，鐵骨稜稜肖石霜，坐斷瞎驢正法眼，西河異目播諸方。

大溈山喫棒痕多，轉入汾陽獅子窩，養就爪牙莫輕露，待時騰踏震山河。

本色道人堅守操，從教千聖不能移，等閒未肯輕拋露，露出人天眼便迷。

枯樹花開劫外春，靈根遠植自威音，精勤母惜深培養，果熟香飄自有辰。

一番煆煉一番新，不變紅爐始見真，爍破人天生鐵面，從教佛祖亦難親。

參得乾明本分禪，生機一路始超然，娘生鼻孔全無用，濟北家風格外傳。

一番相見一番親，辣掌獰拳不讓仁，拈得威音前一著，翻時為雨覆為雲。

法戰當場獨許君，機前一句主賓分，楊岐三腳驢堪肖，弄出人天喪膽魂。

大冶紅爐爍面門，銅頭鐵額盡消魂，鍊成一柄金剛劍，豎抹橫揮海岳昏。

聲前一句露全提，返擲還他獅子兒，掀倒法幢麤手腳，將來為我好維持。

雲門糊餅趙州茶，覿面拈來驗作家，不負大悲機契合，從教寰海布曇花。

靈根本具不須栽，遇澤萌芽頓發來，異日必當成大樹，大悲山上起雲雷。

因地本無法，無法因地生，果熟香飄日，縱橫任汝行。

機契孤峰錐劄句，通身活潑絕依俙，大悲拄杖親分付，待聚風雲好指迷。

廣勝參隨十五年，今朝始慶得安然，大悲院裏親分付，珍重闍黎莫妄傳。

返擲驚群獅子兒，爪牙迅捷利如錐，藏身且向深林裏，騰踏風雲自有時。

坐斷堯都第一峰，目前誰得可相同？臨機別有超方眼，殺活縱橫疾似風。

龜毛白拂當陽舉，三世明明鼻孔同，分付維摩休擬議，狸奴白牯展家風。

不忘獅子機前句，奮迅參窮佛祖關，龐老風光今復見，臨機未許妄追攀。

當年請益娘生話，枯木花開劫外春，鬧市叢中全體露，拈來物物總非塵。

十年為法忘身究，機契娘生徹淨瓶，堪囑木山妙總句，將來任運指群靈。

婆心片片往東來，不遇其人可嘆哉。少室峰前家計泄，一花五葉至今開。

西來這老禿，口甜心甚毒。其意大不然，惑亂人成佛。者樣臭騷胡，描他作甚麼？　咄。

者個老胡心不歇，西來東土惑人心。肝腸一片難描畫，半是思君半恨君。

愁眉蹙額氣昂藏，話不投機便渡江。熊耳山前尤敗露，兒孫殃及遍芬芳。

手持白拂，指東畫西。一條拄杖，殺活無疑。魔佛到來，未免皺眉。喝一喝云：知音只有後堂雲闍黎！

真本無形，假名妄立，真妄皆除，青天白日。有時風恬浪靜，有時雷轟電掣，行臨濟之正令，展天童之棒喝。江南直造堯都，廣勝紅爐初熱，次闡西河踞地，復開乾明規則。一味實頭到底，聖凡諸病剿絕，只這村僧模樣，為渠一並拈出。咄！

這漢無面目，聖凡情勦絕，慣會喝佛罵祖，善能敲風棒月，常將斷貫龜毛繩，穿卻撩天鼻孔客。唯有朴厚峰維那，數載親遭熟棒喝，爾今描畫須識渠，知恩香爇庭前柏，薰他面孔黑如漆，遺與千年後兒孫，知是大悲白拈賊。

吾真本無形，四大若空塵。吾孫既描畫，空裏卻生紋。切須自了徹，一物亦不存。始見祖禰不了，方知殃及兒孫。

這尊和尚，心空眼曠。慣結佛祖冤，好起人天謗。海底蓬塵生，陸地波萬丈。如此無賴村僧，如何月菴知客，卻能六載親依榜樣。

者箇憨叟和尚，生緣巴子國中，法受龍淵岸上，三晉六建法幢。勝光監院數鉗椎，棒下知恩須的當，收向文殊閣角中，千古兒孫作榜樣。

監院寫吾真，乞題卻是假。真假俱不著，端的作麼耶？鼻孔撩天絕覆藏，本淨摩娑伴邊雅。

者箇阿師，性情古怪，聖凡兩忘，佛祖冤害。棒頭殺活最難親，唯一西堂識痛快，知恩不負惡鉗鎚，人天眼目須堪載。

是相何狀，秋空寥曠。不是相空，孰能近傍。桂輪孤朗碧天高，祖印重光無有上。

者箇老漢情性無拘，有時暴怒如疾雷、有時慈炤似秋月，致令熱喝冷棒、惡罵麤拳，未免婆心特地。還會麼？徹底家私傾漏泄，祖燈豁達始知恩。

這等村僧，無狀可憑。異凡異聖，非古非今。人天不著，地獄何存。參遍海內，攪亂叢林。名善知識，惡燥無情。喝佛罵祖，以當知恩。徹空副寺，深受錐針。而今描畫成何事，莫把沉檀沒鼻薰。

如是村僧，無可諭說，慈悲一無，暴怒千斛。世法佛法，都盧屏卻，但噇村飯，任意輕忽。打人唯恐不痛，罵人只恐不毒，不是立菴侍者，十載如何湊泊？咦！水入水兮冤報冤，殃及兒孫無有歇。

這個阿師人難識，渠古頭怪腦，異世名模，非聖非凡，非佛非祖，有時性燥如阿脩羅王，有時慈悲若菩薩無比，動靜了然莫測，施為渾無倚依，但有的骨越維那，相共清風明月裏。

這漢尋行精梵行，諸緣不著只脩持，一衣一缽無餘事，或坐或行佛共依。七九相逢向上旬，耋年端的布車時，闍黎末後須珍重，鐵樹花開劫外基。

澄清絕點，浩瀚洪深，川流百納，德洽叢林。眾稱曰：佛性秉天真，瞻之仰之，無不欽尊。且是誰歟？靈巖主人。

形本無形，相非有像。虛空寥廓，乾坤浩蕩。咄！水在長江月在天，白雲來往青山上。

非凡非聖，非俗非僧。相本無相，形本無形。既然如是，唯此可真。留與兒孫堪供養，它年久任播1佳名。

太行山勢險，策杖上雲霄，極目天齊遠，回頭日並高。寒猿啼古木，幽鳥擇新巢，轉憶恩深處，關河豈憚勞。

白石磷磷一徑幽，孤笻乘興復來遊，青山不厭雲開合，綠水何妨月去留？此日風光猶可2羨，昔年景象孰堪酬？六花片片盈空舞，印破芒鞋過別州。

山舍連旬雨，彌封一徑苔，柴門無客到，竹榻有雲來。鳥語千峰翠，風鳴萬壑哀，禦寒先整衲，撩亂取荷裁。

鳳闕承金御，龍樓接玉音，惠風噓庶物，德澤沛泉林。絃頌歌樵牧，仁慈及獸禽，股肱欣有道，良政合天心。

大法遙聞帝里弘，曉鐘長夜醒迷聾，龍淵一派源流遠，蜀嶺家聲根本同。麈尾拂開三要印，杖頭截斷五宗風，人天正眼明如日，法雨雰霏萬類蒙。

奮志真參悟處深，超群端的3羨英靈，翻身直作獅兒吼，莫學他山野干鳴。

辛勤侍我太行過，為法勞形古不多，三喚室中明有據，知恩莫負老頭陀。

忘身為法不辭勞，此去江南路轉遙，捉敗清風歸報我，起家定許是英豪。

巍巍卓豎首山巔，萬仞嵩峰列案前，汝水東來流漢月，牛山西出掛中天。燈分沙界明無盡，道播乾坤豈有邊？不肖遠孫親禮覲，深慚無物表心焉。

萬里秋空鴈影寒，孤光一段劫前看，兩門柱石多生願，百世宗壇四海歡。不二堂中逄未晚，無雙月下見非難，相將補袞調羹手，願作靈山正法垣。

雷音遠震辨如鋒，舌吐蓮花法喻弘，開括五時玄義旨，會歸百界妙心宗。靈山一會何會隔，沙界三根普潤同，多寶凌空從地湧，證明法化贊流通。

相違彈指幾更春，每憶弘慈豁素塵，縹渺雲蹤徒可5羨，嬋娟月色望來頻。象王未睹回身步，獅子遙聞踞地嚬，無柰業風吹到此，雙眉時結苦思仁。

姑射峰頭雲散彩，一輪明月照汾陽，恒懷妙論朱夫子，異日西河共舉揚。

誠心參叩6已多年，力竭情窮一句玄，針缽機投明掌下，白花新綻火中蓮。

滾滾波濤息不難，死生一著好生看，臨機薦得棒頭旨，說甚油麻樹上攤。

忍耐世間為第一，安心隨處得便宜，個中識得安心法，春去秋來總不移。

策杖行來日欲曛，山家無可贈于君，幽然此道吾無隱，檻外清波泛白雲。

傲骨冰肌類莫同，暗香浮動雪花中，群芳未放君先放，肯逐江南桃李紅。

明明向道吾無隱，智者如何轉更疑？若有一毫頭不露，老僧情願入泥犁。

遙望南山騰瑞彩，瑤池仙客集君家，懸弧卻值生申日，壽苑常開不謝花。

開權顯實示當家，舌底常開優缽花，衣裏有珠如薦得，不須門外覓三車。

真實功能全行証，當陽一句莫遲疑，電光影裏翻身轉，始到心空及第時。

離卻語言識自心，漫于紙上苦追尋，微塵剖出大千卷，剎剎塵塵說不停。

君來話別禮清涼，山自高兮水自長，遇著文殊休放過，乾明歸要五名香。

每憶堯都邂逅時，連床風雨話雞啼，長安一片清宵月，無限清光到竹扉。

廣勝初參見，乾明見若何？若能真見見，方識果無多。苟不如斯會，空將歲月磨，玄關如透脫，免被淨明呵。

傾心為法捨塵緣，一念精參徹道源，直下悟來無可得，超然高出佛乘先。

雨過青山翠欲流，登高逸興樂優悠，峰頭縱目青天外，不覺閒身步斗牛。

院辭村落隱山林，緇素盈衢遠送程，一片白雲如款曲，幾多幽鳥似逢迎。非因厭鬧妄求靜，為欲舒懷恰野情，去住了忘于彼此，盈眸聲色總天真。

拽杖披雲入翠峨，參隨龍象踏煙蘿，高低瑞色浮青巘，遐邇祥雲結綺羅。太白分燈輝濟北，汾陽獅子吼西河，法幢仙窟從今豎，正脈流通萬億多。

山河遍現總心光，視聽分明不覆藏，一段孤光如可掬，吾無隱爾體全彰。

結茅虔禮大悲王，普為群靈禱吉祥，不是靈山當記莂，遠臨泉石共敷揚。紛飛花雨盈山谷，繚繞香雲結道場，儒佛宗風原不二，維摩一默體全彰。

轉眼年華一歲除，蹉跎不覺五旬餘，應緣無力心如水，養道常思草結廬。恒愧住持功行薄，每慚荷眾福緣疏，安平退隱隨時過，珍重諸禪為法居。

法門種草貴真誠，心不吾欺佛祖昆，珍重輔揚正法眼，兒孫他日滿乾坤。

道德淵源三際同，法門標表7羨高風，輔揚妙化人天仰，指出昏衢正眼通。

白粥黃虀山舍便，漫嗟淡薄坐空筵，箸頭碗底青天現，粒米檀心非等閒。

參罷乾明復故山，清風明月杖頭擔，到家相見空王老，莫把拳頭肋下還。

巾瓶侍我十年餘，擇火焚香日不虛，吹起布毛舊公案，莫教容易放過渠。

古人學道豈尋常，繼晷焚膏刻不忘，即佛即心心即佛，如如不動體全彰。

清泉爛煮接方來，賢聖同堂笑滿腮，幸有維摩伸隻手，缽盂開口歎奇哉。

法幢須藉大家扶，四海同歸在此居，一等風雲看變化，百千三昧顯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