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張宮保大圓居士來偈附
1豐干老人慣饒舌師著語云:有些子,獨許寒山得一橛甚處得這消息來。誰家玉女夜穿梭莫辨來蹤,織就一花成五葉更事多矣。截住臨濟熱碗鳴天下人無出氣分,拗折德山繫驢橛費力不少。婆子翻來勘趙州賺殺旁觀,多少男兒齊叫屈古今扶不起。和尚閱後偈道什麼,侍者從旁笑曰:「居士忒殺倒卻剎竿枉喫許多粥飯,便恁麼住,將謂大圓止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別有長處,何妨拈出。」復下一轉語惜取口喫飯:「靈嵒將底付兒孫只恐跳不出,依舊碗鳴還繫橛果然。靈照休來勘阿爺苦屈之辭,不妨難吐,翠峰山前牛妳赤可知也。靈照婆子童髦分少者由他少,老者出他老,臺山寒山烏兔判素非鴨類。三個拈來一串穿阿誰下手,且道女身轉不轉居士用心良苦?」末後句留與阿師自道三十年後有人舉在。
阿難倒卻剎竿,迦葉扶持不起,靈嵒方便為人,分付大圓居士。
閉口2已露鋒鋩,開口何勞再勘?只為多個襆頭,長老翻成俗漢。
尚書離文字求,庵主非男女相。請問行腳高流,且道恁的模樣?
老師猶少機關,侍者那知端的。分明舉似諸方,要驗不欺之力。
羞見總持得肉,恥同懷讓分眉。直得一塵不染,方名真正男兒。
你道是神是鬼,渠言非聖非凡。居士智過鶖子,許伊勘得寒山。
寄李老夫人
祖師西來,喚牛作馬,上大人前,可知禮也。
一大藏教,秪說這個,但形文彩,即屬染污。
全佛即心,全心即佛,兩既一般,刀不自割。
雪峰輥毬,禾山打鼓。喪盡家私,超佛越祖。
不屬艱難,亦非容易。塞卻鼻孔,甚處出氣?
鳧脛自短,鶴頸自長。併卻唇吻,許汝商量。
長天秋水,孤鶩落霞,趙州不會,且坐喫茶。
露濯花鮮,風搖葉落。本自天然,何煩雕琢。
離念境界,本無得失。才儗分疏,家親是賊。
文字性離,非無文字。逢著知音,分明舉似。
巨宗道者有省,偈贈
道人家,有底說。日用中,活潑潑。飯充飢,茶止渴。本現成,無秘訣。閃電機,霹靂舌。儗弄巧,翻成拙。戲拈筆,閒不徹。太虛空,齊點抹。字非文,眼當活。驀相逢,施一喝。漆桶子,連底脫。出常情,探虎穴。握權衡,看縱奪。識得伊,超祖佛。
贈趙封初居士
悅道翻身騎霹靂,雷門布鼓盡銷聲。一琴一鶴風規別,雖在人間出世情。
塵中不染古君子,林下自高閒道人。倦即投床飢便食,從來雕偽不如真。
龐公未了婚姻事,陶令偏多兒女纏。獨有南村趙居士,比他二老更超然。
披雲和尚養母偈
平地掀翻生死津,草鞋如虎更精神。諸方飽勘慵抬眼,擔荷懸絲在爾身。
啐啄同時子母全,大機之用更超然。隨人腳轉陳尊宿,織履何如自種田。
賣心斷臂有真規,熱血寒鋩苦為誰?今日更無人重法,累他古佛墮鬚眉。
靈山諸弟競成名,說法神通各自撐,誰識天花零亂處?嵒中宴坐有空生。
散宅破家如趙老,些些隨納勝南泉。再來有願支臨濟,出便為人然不然。
念佛偈示徒
鷲嶺一枝花,世尊為拈掇。迦葉曾破顏,祖祖傳心訣。苟非大力人,往往成途轍。佛滅二千年,根器日衰拙。五百與三百,龍蛇常混雜。人我恣貪瞋,個事無交涉。入室反操戈,結黨爭衣缽。釋迦好弟子,皮下皆有血。宜速改門庭,同念西方佛。一卷彌阤經,金口親宣說。令諸念佛人,三界橫超越。晝夜常惺惺,不共塵勞合。念念即自心,心心非別物。念與念俱亡,淨穢應時脫。覿體是彌阤,何煩更饒舌。我記如是人,直下齊了徹。眾苦不能侵,逍遙長快活。
十二時歌
夜半子,夢裏紛紛不知止。踏破東山西嶺青,翻身原在被窩裏。
雞鳴丑,日用頭頭自諧偶。那邊水洗面皮光,這裡啜茶濕卻口。
平旦寅,萬象之中獨露身。佛祖到來難著力,惟人自肯乃方親。
日出卯,珊瑚樹林色杲杲。不須別處覓瞿曇,丈六金身一莖草。
食時辰,別甑炊香玉粒新。喫粥了洗缽盂去,便道宗師指示人。
禺中巳,莫向太虛分彼此。風中鈴鐸善宣揚,歷歷分明無一字。
日昳未,十二部經可知禮。稽首南無上大人,試問何為丘乙7己。
晡時申,會得依然猶隔津。自怪脩行不得力,順成歡喜逆成瞋。
日入酉。一彎月掛窗前柳。吹火柴生滿灶煙,頭上青灰三五斗。
黃昏8戌。老鼠便來偷白蜜。床頭打絮到三更,連累山僧不得息。
人定亥,芥子吸乾香水海。衣內摩尼忽放光,露柱燈籠齊喝采。
行路難臨江仙
貴賤形骸隨業轉,世人顛倒堪悲。初生便有死追隨,纔分你我相,骨肉9已參差。
未入娘胎何處也,好教猛省深思。剎那不住苦凄其,炎炎三界內,跳出是男兒。生苦
記得少年多意氣,轉頭萬事皆空。雞皮鶴髮漸成翁,眼昏常帶霧,齒漏不關風。
老健春寒秋後熱,謾誇心尚孩童。急須學佛悟真宗,遷延如有待,日暮怨途窮。老苦
石火電光能幾幾,終朝美酒肥羊。莫言災退遇良方,兒孫雖得力,痛苦自支當。
病後始知身是累,健時多為人忙。爭名奪利走風霜,生平無片善,前路黑茫茫。病苦
百年信是無根蒂,心驚陌上飛塵。全憑一氣作天鈞,不知渾似夢,卻認夢為真。
呼吸不來長逝矣,休論我富他貧。田園妻子與家珍,萬般將莫去,惟有業隨身。死苦
靈瑞禪師嵒華集卷第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