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鼎一揆禪師語錄》一揆禪師語錄卷第十

使乎憶昔赴天童，虎鬚數捋觸祖翁，法戰通身渾是膽，縱橫曾不折英鋒。千里翩翩唱凱旋，光生七十二雄峰，別來經今十餘載，書既不達信無通。非關彼彼生鐵面，各天分化緣西東，我來席典湘山寺，諲老門庭偶爾逢。知有同條居嶽頂，崚𡾓翠疊紫煙封，杖藜幾欲披雲訪，曲指徒思山水重。何期再見不辱命，林泉笑識舊音容，下榻連朝話風雨，匆匆俄爾理歸笻。餘衷未盡玄沙紙，一一憑舉似同風。

松陰清一徑，廿里快遊心，索句連雲得，逢溪聽水吟。村煙籠日煖，塔影入林深，款步孤亭下，涼風遞好音。

藹藹移新砌，平分月窟陰，芳流嵩少遠，種異別山尋。香抱三秋萼，枝邀五色禽，庭前不改翠，宜作歲寒林。

震旦承陰後，重忻此日栽，金風飄玉粒，曉露滴香臺。韻勝霜前菊，芳於澗底梅，靈根原自異，偏耐九秋開。

野泊深遐思，蒼涼趁曉風，湖光渾渺渺，帆影信匆匆。鴈沒擬應北，霞明僅辨東，南溟何處遠，煙際水吞空。

山空雲物淨，疊翠鳥聲長，竹逕歸樵晚，巖苔襯足涼。野泉飛澗石，新月到松岡，何幸雙橋上，重分良夜光。

歲分當此夕，柮火慰情深，蔬饌聊兼味，香鐘度足音。山幽頻入夢，茗酌漫清吟，四十明朝是，挑燈媿客心。

野性於詩拙，閒吟亦偶然，敢當方外誼，幽泄句中玄。梅澹花十片，琴橫雪一天，時邀緇侶共，知是幾生緣。

閑攜二三子，優遊訪舊來，連朝雲滿室，一夜雨濃苔。清夢蕉窗遠，枯禪連漏催，獨憐籬下菊，意欲向人開。

一葉分雙桂，三玄冠五宗，行藏標古韻，展托見英鋒。道固非南北，時乎迫歲冬，法林蕭索盡，挺操有蒼松。

邂逅逢精舍，投機片語中，陰濃無酷暑，茗熟有清風。忌味非韶樂，聆音別爨桐，若教沉太古，及第悟心空。

拄杖飽風霜，居山道韻長，杳然忘世味，無復問滄桑。松老增餘翠，梅寒報晚香，祖燈時一剔，何處不輝煌？

四壁蟬音滿，庭梧影漸疏，涼飆清瑟瑟，敗葉隕徐徐。謾切悲生事，閒吟得自如，緬懷彭澤令，高世孰能歟。

五載居南國，知音已闊疏，秋雲隨世薄，夕月入簾徐。味道心仍樂，趨炎我不如，蕭蕭蒲柳色，寧耐柏松歟。

質樸僧家事，風標素可誇，一菴忘歲月，百衲度韶華。戒月清時輩，心源注道芽，安身無別法，不羨鳥啣花。

不典溈山席，彌開南土宗，鳳毛依座滿，角立見麟叢。大仰孤芳現，楊岐一脈通，盤山峰頂月，重照楚天空。

退鼓撾溈嶺，聲光宇內充，迅機凌佛果，翰墨起明嵩。法苑輝金石，肉山見禹功，天書如降至，莫更傲芙蓉。

曇花初現日，瑞氣協毘藍，應物忘身世，傳燈照楚南。臘高嵩嶽古，德備海天涵，法柄持秋晚，咸知老益堪。

祖席霜華重，聯芳今昔優，點胸誠巨擘，會老大宗猷。嫩桂開新葉，英聲襲晚颼，大哉曾有記，卓立異同儔。

廿載同條誼，徒深千里思，君名喧嶽頂，予陋愧湘湄。良導怡佳遁，宗風日漸危，師門殊有待，力挽應何時。

洞壑碧如藍，東籬菊未殘，尋幽來上客，敲韻聽哀湍。元亮甘辭祿，丹霞薄選官，連城希世璧，應不換金襴。

相逢賢釣隱，孰繼子陵竿，水淨涵秋月，香清見玉蘭。幽情殊闊略，世態任紛漫，獨惜深林鳥，頻呼人挂冠。

祖席嗟雲冷，披蓁不厭深，聯燈分月皎，法電起龍吟。凍解寒苔徑，梅存白雪心，春風生杖底，相次賴為霖。

逵士空今古，行藏得所如，逃禪依竹院，經濟抱琴書。賞菊非耽酒，垂竿不在魚，逢人皆說項，幾共賦歸歟。

仕也非無意，彈冠慎昔憐，履貞臻聖域，抱節樂羲年。坦率傾豪俠，清閑不問僊，傳家殊有策，贏得日高眠。

友帝無矜況不臣，獨存清節在乾坤，釣臺遠並香臺古，夫子渾忘天子尊。一代衣冠歸蝶夢，千年佛火煥仙園，我來欲續投竿賦，瑟瑟松聲雪滿軒。

婆娑雲外半清枯，歷盡冰霜貌愈臞，自足千峰堪法供，不煩一缽問賢夫。風雲匝匼凝衣裓，花鳥常餘聽法徒，晝夜伽陀談不息，可存一字在胸無？

雪玉森森異眾枯，風清梵詠自靈臞，神通幾許離西竺，高節偏宜合遁夫。果熟有香邀鳳侶，雷驚時逼化龍徒，春煙漫作桃花浪，一葦依稀似泛無。

深院容儀雅不枯，何緣此土誕清臞，節高慵跨青霄鶴，根淨寧同白足夫。應是剎塵殊現跡，豈辭枝葉累匡徒，每憐塵客來瞻對，頓滌煩襟一點無。

虛心應物味甘枯，彷彿嵩山碧眼臞，飽沃煙霞同逸士，頻敲風月暢林夫。法空座亦離方所，不二談時薦幾徒，立雪夜深人去後，親承此道世應無。

僊佛由來一貫之，一爻纔動便支離，木樨香綻明無隱，蛙鼓聲沉悟有時。日集群賢談不二，間尋緇侶論新知，何須社結東林遠？金紫叢中道亦宜。

空驚搖落賦支離，短棹無由問水涯，無酌每懷明月對，有山難訂故人期。音勞遠塞鴻千里，興滿披雲杖一枝，好是峰高憑極目，不堪秋氣再登時。

邈矣斯人未可期，佳山空憶昔遊時，荒煙艸自年年碧，落帽風仍颯颯吹。解粗歸來原有賦，挂冠休去豈無枝？何如鳥盡弓藏後，杳杳青雲不可思。

秀發難為造化工，招提幻出翠微中，蒼巒環曲如秋月，一掌遙舒托梵宮。說法臺空思往哲，棲禪石碧想遺風，森森古柏庭前在，投老猶堪慰眼空。

東山幽處許相尋，入戶梧桐滿地陰，最喜艸堂明簡略，閒同花鳥樂深沉。兒郎已見傳家策，書劍猶存經濟心，聞道竭來頻謝客，獨為野老一開襟。

禪外詩魔笑貫休，也驚葉落賦離愁，敲殘夜雨風仍急，詠入騷壇淚欲流。滿目廢興江上冷，一腔今古句中收，烹泉且對凌雲客，孰謂韶光不暫留。

聖主求賢正急時，何堪旭日遽西移？才華已羨三蘇玅，詞賦常驚七步奇。枕物豈耽南面樂？臨風難禁北萱思，從今流水高山意，方外知音我問誰？

一杖飄然過古臺，遙遙猶復累君懷，但知月色山中好，懶聽鴻音天外悲。怪石豈隨流水去，霜華易點鬢邊來，逃禪屐子如稍健，莫為幽人惜緣苔。

因尋楚水弔文雄，覓得佳山翠靄中，唯愛閑雲供老眼，羞將短髮對芳叢。經傳有志君須決，道曠無涯我愧隆，欲結東林期六士，此心知屬幾人同。

曳杖穿雲到上方，華宮隱翠白輝煌，巖花已並天花落，柏葉常侵貝葉香。清磬一聲馴洞虎，晴霞幾片映松堂，滿前頑石頭皆點，應是生公舌廣長。

聖蹟名嵒冠楚天，何須海岸謁金僊？崚𡾓面面洛伽秀，梵韻皇皇水月圓。應惜群生資化境，還從熙世設冥權；音聞遐邇無虛日，半偈非關舌底宣。

天香丹桂發秋高，樂只民歌盛祝謠，苕水文風生玉浪，瀟湘德澤惠瓊瑤。獻觴僊子花間醉，適意琴絃月下調，壽域如松長不老，還期白社賦逍遙。

杖笠翩翩破曉煙，松皋竹徑盡爭妍，音開僊梵雲千壑，香冷梅花雪一天。酌罷清泉燒燭短，吟來好句羨珠聯，更看玉麈風生座，驚起蒼龍躍澤淵。

達人去就亦奇之，得意湘山應不離，隱釣自矜臻道域，避秦終遂樂天時。尋幽選勝情殊遠，在欲行禪孰與知，浮世那堪駒過罅，勞生何事苦隨宜。

松門聽履日殷之，形影非關論合離，瀹茗有香思酌處，詠梅拈韻欲分時。擅場筆力推君玅，流水琴音許孰知？翻憶當年佳話在，品題泉石正堪宜。

坐斷龍峰不計秋，洞簾高捲闊雙眸，敲風打雨明偏正，笑月哦雲接上流。曲唱新豐知韻險，玄通鳥道迅機投，相期欲話同風事，幾度空懷雪夜舟。

秋老庭前菊正芳，臨風時復惜寒香，故人殊切雲千里，落葉翻驚雨一床。弄色花枝隨日短，書空鴈字語音長，相傳莫問衡陽信，兩鬢那堪鏡裏霜。

曲澗尋源到玉池，天空一鑑豁青眉，鶴來松頂巢明月，雲束山腰護紫芝。上世金僊標淨理，下方鐘磬遞幽思，更憐傑閣霜飛夜，竹韻風敲弔九嶷。

捲簾雨霽看雲飛，有約尋思應不違，鵲信簷前時恍惚，樵音林外聽依稀。梅花詠遍香仍洩，夕照吞空景亦微，茶熟敲冰濃再煮，夜深還自步荊扉。

逸興翩翩羨達賢，相期又幸虎溪邊，松堂語笑凝煙篆，石徑徘徊破蘚鬈。機契三生非釣隱，詩成七步亦通禪，謾言林下今寥落，蓮社而今有適僊。

名山幽處應招賢，喜接籃輿坐石邊，新茗正逢香瀑雪，黃鸝呼破薜蘿鬈。風追元亮寒花醉，筍憶東坡玉版禪，何必滄浪清濁調，遊心贏得勝真僊。

河陽花盛紀侯賢，又見芳垂湘水邊，醉理琴音清雪操，吟來筆底秀雲鬈。掀髯快得驚人句，艸聖奚論格物禪？惠我林泉金石誌，他年想見宦遊僊。

文獻風流見古賢，輕舟雪夜泛湘邊，芝眉高放洞庭野，佳句搜空嶽色鬈。曲弔汨羅增遠慨，僧尋竹院快談禪，三生石上忘機處，何似桃源七日僊。

何幸斯文造極峰，寒煙蘚薜盡開封，韻分白雪情因闊，吟遍黃花興益濃。滿座不須論劍客，雙蘇今復羨人龍，素非夙有東林約，三笑溪頭豈易逢。

年來深喜按雲頭，花圃新開樂晚秋，竹榻淨敷存古道，香臺無復有閑愁。千金豈易田園樂，一杖何煩煙水遊，幽鳥聯翩呼挂搭，今宵借問肯容不。

日暮江天一鑑開，尋追往事弔空臺，三分鼎業凌吳術，幾片碑殘揭漢才。千古尚存風凜凋，連環應惜火工摧，蕭蕭赤壁侵雲墨，若箇從茲辨劫灰。

憑欄獨坐雨餘天，綠樹煙中吼瀑泉，牧笛數聲人意遠，一鉤新月到疏簾。

浩瀚中流一點青，風雲物態適幽情，樓船簫鼓年年似，況值秋江月二更。

纔羨名園欲挂瓢，何期金地續遙招，卻憐知己無窮思，並作薰風一杖挑。

月掌山前一片月，清光萬里淨無雲，道人且喜曾親到，到得如何見得親。

滴碎梧桐秋雨沉，喜逢僧院有同心，談空不必須三寸，風竹冷冷一室琴。

法教東流白馬馱，群生依賴自婆娑，堪憐不解安身者，姓字空留在汨羅。

靈根不易現支那，肯縱光陰眨眼過？信步踏翻▆根子，臨機若箇不僊陀？

桃花悟不在花敷，悟後誰知一字無？知止深坑咸可畏，得跏趺處且跏趺。

友誼翩翩憶昔年，俄驚空谷足音傳，支笻宛轉松門外，一片征帆夕照邊。

數閱梅花詠白頭，遐思奚啻喻三秋，何如一片湘山月，皎皎仍分旅夜愁。

朽床繞指羨當年，一世高風冠楚天，我愧力綿供灑掃，謬膺師命路三千。

祖道凌夷近可傷，滄浪水濁混清湘，相期莫倦中流砥，障令聲歸百谷王。

紙裹麻纏卻有神，轟聲若箇不醒醒，等閒不獨驚人耳，粲發心華大地春。

祖剎新開選佛場，森羅萬象盡生光，法輪大轉無他藉，先請食輪助闡揚。

夾岸深溪架一虹，人天有路藉斯通，眼前一度一聲佛，休問前程幾許功。

輝天鑑地一真燈，隨色摩尼久沒塵，倘幸高賢重剔起，大千何處不分明。

滌垢誰知水是塵，還他入水見長人，良因結就諸開士，悟得其如用得親。

袈裟零落剪雲霞，寵辱無驚樂歲華，志士豈甘稱獨覺，須將福利告檀家。

卸盡諸方五味禪，神峰一味總蕭然，知音須賴調羹手，信手拈來百味全。

殿古難堪風雨傾，從來物故待人新，不須海嶽探名勝，眼底靈山好布金。

修身不在歷僧祗，信手拈來便得之，施受因功如響應，從來福海貴培滋。

密用潛行掣電機，從來收放貴臨時，一燈燄燄傳無盡，分付親承入室兒。

住山斧子謾藏鋒，歷遍諸方氣宇雄，今日永隆重漏泄，天童一脈幸流通。

舌吐雄峰見馬師，兒孫又見力傳持，喜今一片湘山月，太白傳燈不盡時。

半座曾分弄白拈，縱橫施設主賓全，可憐佛祖齊生按，忤逆誰知有嫡傳。

信手拈來著著親，全機展拓在當人，瞎驢滅卻吾宗眼，始見花開五葉新。

河北當年憶大風，由來斯道賴人弘，吹毛體用全彰處，始是吾家正脈通。

孤標散席嶺南來，鼎岫重轟濟北雷，大用縱橫無向背，為霖直教普天該。

苦志親依十五秋，豁開心眼迅機投，棒頭點出滔天浪，珍重曹溪一派流。

生平鐵面絕疏親，佛祖當前不讓仁，豎亞摩醯空世眼，從教處處現真燈。

西江一喝耳雙聾，神鼎重論蓋代功，舌底瀾翻分一派，沿源不斷永流通。

大法難堪此際危，開權顯實貴全提，滹沱一派深無底，珍重沿流不斷時。

三頓親遭毒手來，栽培大樹見良才，由來拔萃非凡木，要使門庭遍地開。

掌握吹毛逼膽寒，剪除諸見徹根元，從教拈出無文印，著著臨時顯玅傳。

虎生三日氣吞牛，掣電機先針芥投，珠玉莫容魚目混，吾宗正脈有源流。

舉措應知達本真，和同切忌事因循，頂門迸出超方眼，始作人間不夜燈。

皮髓分來有變通，流芳隱顯執其中，祖禰不是閑殃及，要見花開果自隆。

玄言妙諦閑家具，一唾無非眼底塵，為法忘軀他自利，淵源祖道越常倫。

大死由來有活時，通身手眼用隨宜，當陽拈出吹毛利，不犯鋒鋩起瞎驢。

覿面當機一著先，入廛垂手顯真傳，憑將一滴滹沱派，遍界從教浪潑天。

耳聾喝下協全提，舌吐親承顯大機，不露鋒鋩標正脈，青蓮始見出汙泥。

拶到心空及第時，選官選佛兩相宜，化龍杖底單傳旨，舒捲憑將赤手提。

團圞再見話無生，珍重吾家七尺藤，佛祖當前生按下，始稱特達續分燈。

翻思玅喜住菴時，入室翩翩有俊猊，此道而今寥落甚，臨風拈出語同枝。

春風掩冉拂陽和，子去難辭煙水多，我憶故園移錫後，無人賡唱紫芝歌。

一帆湘水路三千，越嶺雲歸旦夕間，我有一腔千里意，芝峰又得好音傳。

從來父業子相承，繼述而今喜有人，放出虎鬚親捋手，洪波鼓起洞庭春。

萬山深處萬年松，一座樓臺傍石叢，欲問讀書人姓氏，子房一去漢庭空。

風生玉麈粲天花，協贊天人雍肅遐，白髮登壇須老將，佇看七尺起龍牙。

瓦礫翻成釋梵宮，輝煌重喜繼高風，非惟水到渠成也，濟北湘江一派通。

力辭彭澤賦歸來，味道居官二玅才，何幸湘干蓮社裏，文林又報一花開。

佳名不欲上公車，筆力爭開上苑花，翻憶逝川增聖慨，千金難買樂煙霞。

白駒過隙影難停，擾擾誰能惜寸陰？一念回機超物外，曇花香透劫前春。

讀罷焚香茗熟時，忽逢佳客論新知，西風陣陣驚搖落，一夜霜飛染鬢鬚。

巾瓶記取應三呼，剖腹剜心敢負吾，珍重跺跟恣爾怠，山藤劈脊莫嫌麤。

鑒徹根元電拂機，吾宗殺活貴臨時，直教良驥窺鞭際，棒下無生續祖禰。

法戰場中展一回，全鋒力敵刃無虧，門庭建立須孤峻，從教優蓮遍地開。

大法明明不覆藏，陽春一曲別宮商，胸襟流出無他藉，花自開時果自香。

吳越依然鼓大風，誓誠殊不浪施功，祖禰不是閑殃及，要見花開果自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