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峰禪師語錄》蓮峰禪師語錄卷之八

昔日追風歎馬駒，幾遭騰踏任先驅，三秋執役心成鐵，半夜渡舟月印湖。師道南來雖未振，剎竿高豎豈愁扶，欲酬千里浪傳句，窮到玄沙紙也無。

既廓頂門眼，祖風可振揚，昔年同立雪，異日遠飄香。脊豎支天骨，胸餘濟世糧，臨機全殺活，吾道自然彰。

截斷千差路，現身萬象中，既諳今日病，須有古人風。煨芋忘形世，誅茆罵祖翁，倘能如是用，不愧續吾宗。

久跨征鞍著戰袍，龍蛇陣裏逞英豪，錦標奪卻翻身去，豈但連城價倍高。得雖易兮守還難，突出頭來始好看，大用臨機全殺活，倚天霜劍逼人寒。

實脩實證離差忒，無悟無迷更險巇。個裡洞明正法眼，接人一著在臨機。我今展出開籠手，萬里長空任爾飛。

遍歷諸方，眼空佛祖，明辨端倪，捏碎今古。休去歇去，未為丈夫，赤體荷擔，豈云莽鹵？沖霄氣宇自昂崇，莫報之冤任爾1訴。

丈夫期出世，行履別風塵，久習淘教淨，新鋒發更神。力扶無底缽，明驗過關人，一語因符契，丁寧共採薪。

汪洋萬里望澄清，時聳蜃樓噉福城；車馬勞勞行不到，長江一艇任君撐。

嚼碎楊岐栗棘蓬，橫身保社振宗風，既知佛法無多子，春到孤山花自紅。

馳驅數載弼宗風，正眼廓開八面通。時至別予千里外，一條拄杖活如龍。無固必，任西東，棲賢原是住山翁。

清操玅行類群賢，矢志遍參亦有年，祖印無文何處覓？梧桐枝上月高懸。

拋卻凡胎養聖胎，空花褪即覺花開，誰家途路無虧缺，須信斯身是再來。

參遍諸方廓頂門，摩醯隻眼豎乾坤，于今正好居林下，高視雲霄謾出群。羽毛備，湖海尊，信手掀翻大法輪。

戒品初登脫布毛，犀牛戴角出洪濤，且自純淘無點疵，曹溪路上逞英豪。須永銳，莫辭勞，峰頭駕艇要幫篙。

固守封疆未足猛，衝鋒破陣始為雄，騰騰施出驚群作，赤手▆▆▆▆▆。吞栗棘，吐霓虹，烈漢為人自不同。

廿年操履絕纖塵，輔弼宗風任苦辛，況復居山符本色，春來勁發一枝新。

脫白久經霜雪春，出塵鵬鶴邁群倫，即心清淨誰堪比，笑指長空月一輪。

堆山文字似傳神，無影無傳更逼真，種芋養親雖盡意，何如現出那吒身。區區蓋頂剪莖茅，綠野青山作故交，杓柄溪邊尋得著，乘時掬水灌茄匏。

出塵容易入廛難，作用須如水下灘，好手龍蛇同捉敗，見聞自是骨毛寒。

爍爍靈光不用尋，非佛非物亦非心，楊岐以此為燈盞，照古原來也照今。

從來鼻孔日遼天，雲月溪山任倒眠，堪笑村翁猶未徹，卻將斷索把牛穿。

選佛場中誰最長，天然名姓又重香，殿前莖草輕刪削，腦後圓光遍界彰。

蓮花國裏孰相如，畫地為牢三載餘，百匝千重輕打透，十方世界一籧篨。

撐開正眼乾坤淨，透脫全身海宇寬，大用現前活潑潑，分明秪在一毫端。

靈山女子佛難窺，靈照也曾賣竹篱，化得紅塵成白雪，不須臨鏡畫蛾眉。

巖頭秋桂忽然開，無位真人笑滿腮，不是晦堂饒寸舌，幾乎山谷自生埋。

誰家養得克家兒，惡虎獰龍亦被欺，何不遙招金地手，卻來籌幄豎降旗。

纔脫鬚眉便不常，眼空佛祖探諸方，德山參見龍潭後，倒跨牯牛出法堂。

三萬日輪月一千，春秋不息頂𩕳旋，絲絲螺髮從教百，壽量何曾有變遷？

風火不調時鬥戰，未空七大奈伊何，維摩榻上翻身轉，猶怪醫玉藥太多。

丈夫氣宇自高強，正好冤仇結一場，莫似投棲林下鳥，彈弓未舉先飛揚。

無蓋缽盂口向天，三千諸佛共垂涎，醍醐上味誰家少？牧女香糜好獻先。

割愛雖然是丈夫，恢弘大法始良圖，拶開佛性無南北，午夜傳衣恰老盧。

老來奮志欲參禪，累叩孤山四月天，悟得渾身皆是喝，好將困馬痛加鞭。

如來不說最幽玄，諸法空無一法傳，門外三車輕擊碎，滿盤托出任君宣。

開眸豁見燈明光，歸子嬴身沒處藏，一會儼然勘破孑，莫教辜負法中王。

倚天長劍白如霜，截斷萬緣體法王，好手鏡臺高揭起，不須拂拭自風光。

寒來暑往獨惺惺，永向閨門作典型，劫外曇花重發瑞，誰云遍界不聞馨？

節操堅持比白圭，老猶學道謐深閨，一生受用何為貴，好悟自心與佛齊。

數年盤谷揚家醜，為法忘軀汎海東，渡葦翻聞攜履信，滹沱一胍遠流通。

骨格天然異類畜，踢踏綠叢水草足，臨行哮吼欲何為，冀君共和陽春曲。

臨濟堂堂正法眼，無端滅卻瞎驢邊，雖無縫罅堪尋覓，總要吾曹著力先。

舉案雙修不染塵，占為天地一閒人。君看芳草嘶金勒，爭似無糧野鶴身。

揮鞭馬上力參禪，斬盡魔軍血濺天，何日鵰弓高掛壁，與君長見太平年。

卓錫座山德臘尊，戒珠朗耀照禪門，翻身踏斷無生路，驚起泥牛海底奔。

佛性人人知本有，平生立志護山門，他年就地翻身去，八德池中必見君。莫憂戚，須勤薰，尊榮貧賤等浮雲。

撥開愛網脫塵韁，撲鼻蓮花覿面香，迷悟二途俱坐斷，巍巍壽量越彭殤。

何曾佛法離紅塵，塵裡拶開金栗身，莫謂相逢多不識，眉毛八字自尖新。

水牯山中共歲年，昂藏頭角插雲煙，隨收隨放無拘束，幾變滄桑體自然。銀河倒瀉，秋色高懸，明明父母未生前。

昔年何事謝青山？銕脊須撐霜雪間，三腳驢兒騎得著，陽陽勝掛錦衣還。

黃犢養來力氣全，溪南溪北任遼天，莫將蹄魚▆▆塢，孤負祖翁一片田。

頂天立地偉男兒，脫體風流徹四維，若謂今朝方出世，現前蹉過幾多時？

煙水南詢五十三，圓通門戶不須參，鴉鳴雀噪自家底，為要善財力荷擔。

雄雄年少懶安邦，放下剛刀輔法幢，萬里無雲天似水，一輪明月印長空。

衲僧品藻自和融，高隱樓臺趣莫窮，翠竹蒼松培多少，相尋試問住山翁。

西來祖意最幽玄，渴飲饑餐要了然，果得胸中空萬有，逢人任說老婆禪。

性本如如不假脩，頂天立地迥常流，禪人若也達斯旨，林下溪邊得自由。

本色道人截悟迷，久長研究羨深閨，試看龍女獻珠處，七歲5已登佛祖梯。

堂皇何處不圓成，黃面無端設化城，駕動高車牛似雪，掀翻朽宅火如晶。掌中托出皆龍女，衣裡拈來是酒氓，謾道為憐窮子切，門前荊棘太多生。

社創虎溪始大儒，聖凡跡盡體如如，詩囊不貯長生藥，芥子能藏萬卷書。靜坐高堂天似水，默持半偈月凌虛，更期信手開金鎖，鑿壁工夫漸掃除。

四海鯤鯨不可窮，亙今遊戲在其中，隋侯豈望含珠答，宋子全忘載蟻功。一善不彰虧至化，萬機頓息賴神鋒，當年我亦從斯過，線路與君特地通。

弗生亦弗滅，休問日兼時，大地誰如佛，普天盡小兒。欣然摩海墨，信手和君詩，毫端忽舉處，了無一字之。

特地求吾示，吾何以示君？悟迷宜自拭，山水謾相分。操比嚴霜潔，遊尋野鶴群，禪關擊碎後，枕石伴閒雲。

千錐萬琢露全身，踞坐當軒孰敢親，未動爪牙先破膽，何須哮吼始驚人。

切切切，生死關頭打得徹，饑餐渴飲度雲峰，莫謂洪爐皆鈍銕。

勺水捧來量不窮，澄澄也可隱魚龍，豈惟良夜臨明月，萬象森羅一掌中。

當陽拈出笑洋洋，無影枝頭撲鼻香，怪卻瞿曇輕賣弄，至今遍界不能藏。

萬象森羅一鏡收，百年鶴髮化東流，堂前忠孝雙雙列，不必西方心外求。

真如面目遍塵寰，緇素同參向上關，蘇嚕一杯花一朵，是真供養古靈山。光陰速，修證難，不似偷閒半日間。

逕上崑崙探老僧，孤峰亙古翠崚嶒，問渠仁壽高多少？笑答乾坤剖未曾。

洪荒覷破似浮漚，擇友尋師是大謀，時節到來承滴水，昂昂突出化龍頭。

聖人壽量本無疆，流水高山古道場，個裏聊通一線路，荔奴千樹倚斜陽。

見見之時非是見，本來正眼露堂堂，那吒骨肉休分折，晝夜無雲月未央。

翻轉遊囊徹底空，採無荷葉補秋風，幻軀未解逃寒暑，所以剪裁藉誌公。

生身父母歸何處，五尺零丁寄法門，大事不將時苦究，茫茫愁殺兩親魂。

女子浣沙少少哉，河邊非水動人猜，出頭便是無心本，須用兩人將木抬。

耕空田地疾如風，數載山門積苦功，蹄角皮毛脫落盡，翻身直出水雲中。

參禪貴直截，不可存分別，十聖與三賢，俱是眼中屑。參禪莫著佛，著佛便是禍，透脫萬重關，長伸兩腳臥。參禪忽徹悟，靈機隨處長，花飛閣外香，水漱石頭響。寄語參禪士，葛藤莫扳撦，若向途中求，孤負自家底。

欲渡生死海，須翻般若舟，腳跟浮逼逼，到處自風流。

石筍抽條蚤，尖新欲6刺人，不辭培養力，異日自成林。

言行宜無疵，參尋貴作家，清風下載後，坐地看飛花。

覿面超今古，巍巍不可攀，一年登一度，空掃無塵山。松花侵徑郁，梅子隔溪黃，祖意無人會，摳衣各自忙。

既入如來室，須參向上人，拋除舊骨董，振頓懶精神。盧老長春石，天童獨採薪，焚香原大用，掃地現全身。鬚髮為誰落？皮膚豈我親？無多西祖意，流播遍風塵。

教外傳無元字腳，寧容毫髮起猜疑？知君深造彬彬地，曾與空王重畫眉。空王之相無眼耳，認著依然還不是，清風明月露全機，現前受用奚窮7已。可憐世界擾紛紛，誰似採薇獨閉門？即此不須圖作佛，溪山無口任稱尊。黃鳥喃喃春8已老，為尋高士踏芳草，傾心談到月明初，不問落花掃未掃。

哲哉媛人，能作佛事。塵不染塵，類不相類。盤裡明珠，璞中美璲。一卷蓮經，千生囑累。誦憶弗忘，見聞多愧。疋素為牋，金針是刺。千縷千言，一心一字。隨類現身線路中，現前說法豎青幟。大悲救苦遍指端，羅紋結角無人識。琅𪻱熠熠亙古今，閨門幻出如來使。

昔年黃面老，此日設奇關，巍巍猶壁立，人天不敢扳。世有傑中傑，豈無山上山？卻為韶陽老，推倒似等閒。此關破9已久，子今又活埋，將錯而就錯，撞入此中來。行住與坐臥，事事絕安排，破戶不須閉，虛窗竟日開。掀翻黃面爛公案，掃蕩韶陽舊禍胎，百匝千重跳得出，石人撫掌笑咍咍。

古來學道人，一片心如銕，跳出是非關，飲乾賢聖血。龜毛信手拈，檀樹和根折，況復老維摩，桑榆逼眉睫。鴻鵠翥沖霄，肯為藕絲紲？自性等虛空，終始無生滅。何日見桃花？從人話未徹。

黃面老瞿曇，貪心欲作佛。棄國舍世榮，睹星始行乞。為法不為身，先作而後述。咄哉小廝兒，出家志不屈。見聞與覺知，此家如何出。掀倒鸚鵡洲，擊碎毘盧骨。天上及人間，明明是何物。不是達摩禪，亦非波離律。大事一廓然，須彌山嵂崒。

祖師心印鐵牛機，迢迢傳入大唐國，獲證菩提如稻麻，夙根深種羨閨閤。仁者壽，智者樂，萬里長空翔獨鶴。繡佛堂前截塵囂，數聲清磬通寥廓。我憶當年秦國太，熠熠琅𪻱勤頂戴，就中契悟本來人，溫故知新無滯礙。我憶空室參黃龍，拶透玄關機峻雄，無陰陽地輕拈出，一花五葉影重重。道人同氣復同修，不造古人志不休，但得萬年一念去，長江皎皎月臨秋。

虎去尚留溪，溪深路轉迷，山容蒼藹宿，石縱古人題。萬籟沉巖壑，千峰繞杖藜，未成麴社結，杯茗坐高低。

虎去尚留溪，奇蹤約我躋，企橋陪水笑，倚樹伴雲棲。升斗村村屋，牛羊井井畦，辟支高隱處，巖戶闢雙磬。

虎去尚留溪，山高孰與齊，僧無凡聖別，人自廢興悽。嫩草香堪佩，奇巒獨可棲，尋幽招隱者，摘10葉欲分題。

虎去尚留溪，春深鳥競啼，煙囊鐘磬渺，天接海濤低。閱世渾圖畫，休官勝隱栖，未忘還路思，振羽度庵西。

淙淙聲愈震，山色晦如無，牆角斜楊柳，松陰睡鷓鴣。椎窗驚旭晚，臨水笑形孤，不必王維手，全身在畫圖。

留雲敦掃榻，停午靜聞雞，戶外何山好，秋深萬壑凄。催梅香雪裡，結社近巖西，適意尋殘葉，揮毫續舊題。

家園千里外，一笑付風塵，未得江淹夢，深嘗原憲貧。望雲依遠堞，鑿壁度長春，老我欣奇遇，徘徊嬾泛津。

不受煙霞染，嬌姿出自然，清新微帶醉，瀟洒幾成顛。綠掃炎威減，香飛秋色先，溪山培植久，朵朵占高懸。

昕夕從談吐，知心何所聞？炎天宜沛澤，古剎快風雲。柳線柂煙溼，荷盤瀉玉紛，揚眉庭際看，盡是化龍群。

徘徊離古寺，禪侶亢朝霞，半世全為客，還山漫作家。炎途原可畏，高木不嫌奢，誰道乾坤闊，東方日又斜。

徙倚松陰下，喈喈僅鳥聲，一溪花雨燦，千樹夕陽平。石險無人伴，雲高獨自行，不忘玄度約，支杖復登崢。

繚繞將云晚，尋花入舊巢，梁高同寂寂，月白息交交。飛跡空中沒，歸心夢裡拋，天涯誰是主，四海任波濤。

萬仞無人到，峰高特遠攀，新苔浮綠砌，宿雨沒青山。懸室一燈皎，衣荷百慮刪，道衰宜共振，未許永安閒。

尋芳由僻徑，蘭若獨幽然，竹發撐天筍，池香出水蓮。蕉庭飄綠羽，松塢織青煙，我愛買山酷，恨無支遁錢。

憶別雖多載，老來骨更堅，道交忘齒臘，機辦敵英賢。因喫座山棒，故安蓮灶禪，分明如駿驥，回首不須鞭。

十畝風塵外，松關午未開，雲生兩岸石，雪泛一溪梅。面壁圖何事，翻經見幾回，我因尋衲叟，腳下路紆迴。

倏爾臨吳地，始知共碧天，輕舟雲出岫，遠岸樹流煙。野逕千弓按，湖光一鏡懸，不因探水脈，爭費草鞋錢。

哽咽天將暝，淋漓入半秋，韻新聞古樹，山靜隱清流。高潔無人識，吟歌適意遊，不知同調者，風露若為酬。

不忘嶮峻路，躡足入深秋，興廢憐丘土，浮沉寄扁舟。巖高香有桂，樹怪老成虯，自是山中好，白雲伴去留。

誰家閒隻艇，千載繫林皋，秋織一山錦，風生十里濤。老僧猶在定，古樹未辭高，我到衝寒際，霜花郁布袍。

長安何處是，極目盡江山，師友分襟易，煙霞得句閒。書雲纔擁道，鞭影漸衝關，元季如相見，文章細論還。

不獨山如友，知音自可人，瞻風登嶺峻，晤而發機新。幽徑桃花蚤，寒巖雪雨頻，盤桓忘晝永，天際碧粼粼。

古人何所慕，撥草上巃嵷，修竹凌空翠，落花織徑紅。玉泉微灌頂，龍樹靜遺風，卓爾渾吾道，不勞神斧功。木末懸孤剎，石門古不封，車輿遊自罕，鹿豕睡惟濃。樹宿銜花鳥，雲親蓋世松，我來閒極目，山水秀重重。

粒粟藏樓閣，清光一望遙，林培插漢樹，門鎖勸農橋。鼉鼓喧桑梓，禪風震海潮，途中未返客，徒與隔江招。

道交原不淺，遠扣悵無由，天下成仙窟，山中遯世秋。空潭千樹老，野色一笻收，際此休彈瑟，峰高水自流。

嚼盡彤霞色，新馨播遠風，秀宜深處發，神向媚中通。含笑醫群物，流輝賽曉瞳，依稀蓮出水，春占一枝紅。

兀坐松窗下，倏生睍睆音，如簧嬌獨奏，同調遠相尋。多羨錦衣貴，誰追喬木深，須臾三五囀，引起惜春心。

凜凜衝寒際，花飛占穀城，千家春信早，十里夢魂清。踏雪天留晚，尋香月送晴，空山憑嘯傲，刻燭愧難成。寒梢繁噴玉，僻逕燦鋪茵，清白同高士，蕭疏象野人。談心分半榻，結社集西鄰，不盡村中酒，深宵促飲頻。

良宵春浩浩，明鏡半高懸，照世休嫌冷，留人不在圓。光清分雪瑩，質素助梅妍，嬴得天如晝，相依猶未眠。

路入春山暮，飛花逼袖香，漁樵分動靜，畎畝雜青黃。橋鎖溪千里，僧居水一方，偶因尋勝概，徙倚話松篁。

山靜無人到，君胡獨扣扉，涼階展席坐，素手帶雲歸。作客家如在，摶空鳥謾飛，極眸風景外，自不涉離微。

奇勝尋何處，紆迴一線荒，到山知嶮峻，觀水憶滄浪。殘局遺仙子，芳菲沒草堂，遊人不忍去，朝市自相忘。

自笑耽遊覽，蹉跎11已白頭，寺青千樹鎖，門碧一溪流。立雪風猶在，臥雲山更幽，況逢聞道客，倚杖話深秋。

款款扳禪叟，紆迴一逕深，群峰閒入戶，夾漈遠聞音。水映山花亮，煙含鳥語沉，個中渾太古，樂我每相尋。

不逐尋春隊，焦庵到幾回，山深忘歲晚，僧老為梅催。寒色生丘壑，晴光自去來，蕭蕭溪畔柳，碧眼幾時開。

時節易遷換，人情謾嘆嗟，道貧疏故友，園瘦罕黃花。看樹驚秋老，登山信路斜，不知彭澤令，今日醉誰家。

吾生無定止，隨處寄孤蹤，憶掃侵階雪，翻聞送客鐘。探春猶一夕，燒燭盡三冬，際此誰堪侶，梅花越樣丰。

昔值黃花放，汎槎上寶幢，風翻松竹翠，月帶水雲淙。種火娛烹雪，移藜想渡江，道情何所適，兩地燦秋釭。

清光猶未減，此夜欲精神，古樹疏沉影，長空冷照人。一輪湖海望，八表林巒新，相對忘歸思，臨流擬結鄰。

處處輔法幢，步步踏實地，晚景忽翻身，雲有出山勢。振頓舊乾坤，始堪稱祖裔，我有拄杖子，久荷要人替。

如水傳器火傳薪，豈是超宗異目人？返躑獅兒牙爪備，險崖平地任翻身。

古德住山，刀耕火種。鶉羽為衣，松花作供。苟能若斯，奚慮不中。佛祖爪牙，有擒有縱。拈起龜毛，擊碎齏甕。花笑鳥啼，水流風動。一段真機，當人受用。我不再三，尒須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