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風禪師般若語錄》德風禪師語錄卷四

清閒獨許野僧家，蕩蕩無拘我自誇，有時鬧裡安身處，有時靜處薩婆訶。

一片白雲舒復卷，個中無意可相留，有人問我家常事，日日三食飽便休。

多年活計在茅蓬，門對前岡幾樹松，宛似羅浮圖畫裡，山盤水曲妙難窮。

一住雲鄉幾度春，但聞花鳥語頻頻，芒鞋竹杖常隨我，卻似孤雲野鶴身。

疏親不問個閑人，枯木花開劫外春，茅屋三間天地闊，半簾明月照幽身。

茅蓬結就白雲邊，幽靜無人草木鮮，幸得山僧無別事，哩囉一曲唱寒泉。

破衲芒鞋三月天，桃花鮮笑碧溪邊，團團矮屋人來少，惟見白雲飛滿川。

無事於心作麼親，那容卜度覓1佳珍，個中會得真消息，泥團土塊解翻身。

道人閒處了無思，兀坐長年半似癡，偶對西風拈一偈，何常搜得古人詩。

春風拂拂菜花香，底事分明不覆藏？會得其中端的旨，行人切忌謾商量。

秋至梧桐葉亂飄，山居一個度雲霄，長年無客來相問，林鳥聲聲伴寂寥。

我住新溪三兩載，常來花鳥語喃喃，山僧已得其中趣，那許閒雲到草庵。

浮居獨自把舟撐，笑指光陰水月忙，野人喜唱無腔曲，凡聖多來學我狂。

山水中人樂且多，隨方消遣興如何？隔岸幾聲漁父笛，水清魚現弄伽陀。

逐浪隨風始暢懷，波平月現畫圖開，滿目江山延故客，略通消息與人猜。

甘自浮居江上飄，泊舟坐看水雲朝，沙鷗也愛清閒好，情願飛來伴寂寥。

毒口傷人心2已慈，不思名利轉呆癡，半生活計江湖上，日聽漁翁唱晚詞。

誰道居山不見山，許多田地屬多年，蒼松翠竹常相伴，那有閒情敘市廛。

平生性懶似閒游，結草栖身看水流，幾陣竹風穿耳過，了無一事掛心頭。

踏遍諸方懶出頭，溪邊林下我甘休，獨憐漁父江湖上，箬笠扁舟撥棹游。

浮世輕飄懶指南，諸方韻過被渠瞞，接棹實難行化處，昂然清享3已心安。

結草栖身近泖河，常聞漁父曲聲和，柴門竹屋繩床睡，日到斜曛夢未呼。

道人弗與世情纏，一室香消竟日閒，二時茶飯尋常過，坐對松亭看鳥還。

毫無一法絕牽纏，獨自逍遙到處閒，木石山川增我興，常同埜鶴伴雲還。

山光潭影日相纏，漫味林間月一灣，誰識野人長快樂，多栽松竹引風還。

草室棲身心亦休，諸般事業一齊丟，枯禪把守非問外，樂得清閒自放收。

草室棲身心亦休，浮軀寥落亂峰頭，退步不知誰是我？落花流水過荒坵。

草室棲身心亦休，倏然風過樹搖頭，難瞞大地英靈子，歷歷明明夜不收。

草室棲身心亦休，忽聞花鳥弄枝頭，和風搖競人家見，暗通消息許誰酬。

草室棲身心亦休，客情交接實難留，埜人總是閒飄蕩，拍碎乾坤亦可憂。

草室棲身心亦休，出雙空手亮悠悠，有人問我西來意，道破尋常特地愁。

草室棲身心亦休，白雲來去甚相留，逢人畢竟舉何示，略通消息滿林丘。

草室棲身心亦休，衝開四大盡撐浮，神僊秘訣人難測，一道馨香六不收。

草室棲身心亦休，尋常疏性懶呼牛，鳥含花吐枝頭上，古往今來覓處求。

草室棲身心亦休，恒沙諸佛盡搖頭，筆尖吐露誰能會？萬古從來不斷流。

恰逢五九住華嚴，耕種方方六畝田，柴米油鹽何所至，尋常營口地頭鮮。

身心疲倦懶談禪，竟日長眠腳向天，了然不管人間事，猶愛黃鶯樹上喧。

身心疲倦懶搜尋，日逐逍遙萬慮沈，饑來一缽千家飯，閒向盤陀石上吟。

身心疲倦懶行游，溪畔人家報早秋，猶有籬花添瑞彩，其中消息許誰酬。

身心疲倦懶栽培，獨自閒閒坐石臺，清淡一生圖快活，管教到此絕疑猜。

身心疲倦懶吟詩，兀兀癡癡獨坐時，忽見林間歸鳥集，斜陽寒影照西渠。

熱風吹至漢溪南，雖寓華嚴息足難，尋常七事真難備，巡兵過往帶泥蠲。野獸飛禽誰抵敵，兒童故意放牛眠，不是有心成偈頌，看來光景急須還。

暫借華嚴掛錫瓢，無柴無米亦清高，獨怪村鄰傳信息，何必空勞終日朝。欲退此方生別計，難為請主犯人苗，休心總是山家志，隨機應變度雲霄。

聊贈我兄一首詩，好須仔細暗推惟，風行草偃他年事，無負今朝同社時。

處處彌陀本現成，何須向外去搜尋？洞然一著分明也，春鳥喃喃鬧晚林。

眉毛罅裡納須彌，兩眼空來海嶽低，正值秋光天際曉，一輪月桂出雲衢。

突然平地起高峰，縱望巍巍倚碧空，頓落千山眠腳下，舉頭惟見日輪紅。

拂拂和風動地愁，機緣相合未能酬，三番呼喚三番應，歷歷分明夜不收。

知道維摩今日來，霜風瑟瑟菊花開，何人此地傳音信，及至相逢口不開。

一旬花甲翻身轉，直與趙州壽算同，個段風光兄自樂，清笻長伴萬年松。

了了分明體自如，無拘無束一殘軀，其中若解知機變，便是人間個丈夫。

徑宗有個本來人，覿面分明認得真，不是山僧重露布，一番提起一番親。

雙親4已故好修行，莫負從前習咒文，直下到頭能自信，腦門5已著鐵三斤。

靜聽黃鶯樹上鳴，一歸何處甚分明，不須向外閑之遶，就此翻身樂太平。

個事須知信實然，了生一句貴心堅，饑食渴飲無他事，好誦彌陀十萬千。

杲日當空萬物春，山河呈瑞露全身，其中消息誰能會，爍破虛空一片心。

我愛水兮汝愛山，晴巒碧沼共盤桓，兩重公案齊拈出，勿使當場落二三。

瑞翁性喜伴雲居，朵朵祥巒助道基，心地花開須善護，莫教花謝退身遲。

成道6已來無盡春，和風吹薦百花新，直下了然如今得，鼻孔分明搭上唇。

渡頭無客望西東，把櫓何人沒興逢，波浪滔天消息露，月明清徹為誰通。

清風明月滿乾坤，鬧市場中莫暫停，彼此雲山無別業，鶯啼喬樹一般春。

秋遇蓮香話舊機，無緣談動道情希，諸方語句堪親近，此事常常活處提。

喜折寒梅意思濃，紛紛玉蝶鬥芳叢，闇香春土飄衣沒，疑是盧浮圖畫中。

拍破虛空裂兩傍，眉橫鼻直露堂堂，西來的意分明了，切忌為他向外忘。

了凡須透祖師機，兀兀孜孜莫放渠，世事文章閒涕唾，出塵端不在詩書。

黠禪年老不停閒，日念彌陀八萬千，念到無心雲散處，方知遍界是心蓮。

當機一著絕商量，括地金風為舉揚，直下個中通消息，風從花裡過來香。

知理全然慧性同，好生參究急追風，不須向外生枝葉，心鏡常明一默中。

請問欲休休不休，白雲來去自相留，撐天拄地難7藏覆，一喝直教水逆流。

杲日當空萬物欣，子規聲徹孰知音，其中消息堂堂露，爍破乾坤亙古今。

丙申曾謁8已投言，9己酉光臨法道傳，今日欣然又相見，大家共敘笑喃喃。

惟兄相對可酬言，舉示諸方摸鼻穿，獨許玉梅含蕊笑，春光落落鳥能宣。

諸方雲水慕清標，落落聲光不可描，消息時來難晦隱，象龍濟濟望中朝。

喜君自信了無疑，格外全提若個知，何幸今朝親識面，同門合調應相宜。

10己酉初春撞我來，坐談片刻笑顏開，個中消息原無別，花鳥聲聲絕意猜。

信手拈來事事全，言中有意莫增添，分明指示人皆見，一片風光大地傳。

古松千尺護生辰，底下誰知有茯苓，滿面和風成露布，一般光景劫前春。

出語應時及節，何用斯文粧說？若是作家漢子，更不思議轉別。

隔江招手信音通，純日逢君語笑中，會得個中端的意，桃花依舊笑春風。

舉音動舌自天然，信是逍遙到處傳，會得摩訶端的子，大千總不受人瞞。

要明生死又何難，日用尋常事事便，眼色耳聲俱是道，明明會得不須參。

我近水兮汝近山，其中消息向誰看？祖翁留下一句子，直至如今說未完。

寬廓團團別一天，巨庵迥迥突高川，一般消息誰瞞隱，獨許其人帶信還。是渠非渠猶堪語，卜度那容事事全，波斯鼻孔能開笑，收入虛空畫裡傳。

悟得心王冷似冰，浮軀坐對石風屏，善人在此拈來看，反覆之中面目清。聲前有意休他覓，句下無私善自聽，有人問我其中事，別處桃花映水明。

余乃出世上洋東，相近川沙顧氏宗，流年二九華亭所，行化當湖空合空。般若華嚴藏幻質，湧蓮孔福豈神通，語錄刻成幾十首，何如黃葉付東風。

自笑野僧家，逍遙物外奢，心境緣無事，即聽水邊蛙。林間歸鳥集，石畔有人家，懶打諸方鼓，隨分度生涯。六月炎天日，青苗11拎轉葉，大家忙車水，白汗通流出。脫下娘生褲，皮囊多打濕，風吹眉毛動，知恩方始得。我寄慈航一葉舟，力窮疲倦懶呼牛，搬沙運土尋常事，誰識區區這一頭。

六出飄飄大地春，乾坤一色淨無塵，山林處處呈祥瑞，更有梅花分外新。

乾坤純一色，大地盡皆春，最喜梅稍月，清香暗噴人。巖前梅放數枝春，野鳥來朝唱得頻，獨愛此花清自媚，色同明月本天真。

靜處安居喜暢懷，別無餘事上心來，世間多少閒家具，我自甘休逐日挨。

疏慵情願守清貧，無喜無憂過幾春，來看橫溪流水曲，月吞碧沼亦甘心。

庭前梅蕊笑春風，花鳥飛飛帶意濃，引動詩人吟未至，相呼相踏為誰工。

偶過書齋宿幾宵，珠簾粉壁雨飄飄，驚動詩人眠未穩，花鳥啼春送信朝。

問我悟由實不知，終無形相累人思，鳥含春色啼高下，梅吐枝頭帶雪肥。

本分一著子，六賊難搜處，無事不包容，慇懃常護取。

慇懃請問做工夫，送飯搬茶二六呼，善人觸破本來面，天曉鳥鳴會唱歌。

本性活潑走諸方，速來速去沒遮藏，因為有形常出現，呼人喚物放毫光。

心能化物萬形倉，性自排賓效十方，有情畢竟行▆事，提名榜首肯承當。

本來面目闡人移，驚動諸方莫放渠，道得十分端的意，廓開大地露玄機。

耳目親臨要認真，不可收放與驚人，相逢切莫舉別事，直指單傳用記清。

善人記念活觀音，接引同成佛子孫，大道不須分左右，昂然清向會提名。

自笑蓬頭個野人，長年禁足絕囂塵，二時茶飯尋常過，日聽歸鴉噪晚春。

曾到雲間走幾遭，芒鞋踏破浪滔滔，流年四九三十六，且向瑤臺守寂寥。自得清貧常快樂，多般事業靜中消，三食飽饗維摩供，靜炷旃檀日幾條。

偶過書齋一敘談，竹風穿耳話頭圓，融通掃室誰人舉，集事相歸和韻寒。

日用尋常凡事周，吞天蓋地伴誰遊，四維上下難留住，一個長人沒處收。

每日金風吹向西，飄颻黃葉落秋隄，文人盡向籬邊過，作偈吟詩古有奇。

一言餘事盡虛行，觸破凡情理不輕，分付當人誰著力，相傳大地弄浮名。

看經移案就分明，顯露無人道得清，古今剖斷誰相應，出口親言莫認真。

但說修行作話因，追尋六字不非輕，分明報道從頭看，只在水清月映心。

我看浮軀不久長，指南話北不須忙，活潑音聲隨風轉，意氣昂然沒處藏。

九月摳衣踵大門，坐談清句不非輕，個中端的誰人究，拊掌呵呵笑不停。

嫦娥頗放使人疑，突駕祥光切莫移，動用之中時出現，發運收藏竟會提。

美事全憑依理舉，聽聞消息有誰知？昂然承受人人愛，大道分明任所歸。

思親憶母道心高，孝念時常不放撓，堪問個中留意思，相看行善有誰搖。

松風昨夜熾燃吟，驚動諸方急用尋，拊掌誰人相應和，何須別向與神明。

達本還源世上希，承誰恩力摸東西？意會收藏瞞不得，大千沙界總皈依。

不是香兮不是爐，耳聞消息莫蹉跎。尋常作用頭頭現，佛國遊行會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