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偈
大悲寺看月
君不見,明月圓於白玉盤,阿誰移上白雲端。莫笑此時盡高臥,安知不有閒人看。眾方熟睡我獨醒,床外月華澹秋影。披衣起坐小窗前,一葉梧桐落金井。梧桐葉落秋轉高,月中何處鳴檀槽。乘興悠然上東閣,不作新詩何所作。
留溟高禪師夜話
薄暮荒城外,留雲護碧蘿。冰花檐上結,霜月坐中過。窗漏寒纔補,爐溫凍1已和。澹然林下士,不厭往還多。
和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
金明介老人移梅得斷碑,碑載佛慈禪師蜜蜂頌五首,一時諸方異而競和,余亦從而和之。
百花叢裏戰香時,得意逍遙簇擁歸。共聚雲堂韜略定,潑天門戶任高飛。
晴明雨落盡生涯,大地山河作一衙,識得針鋒全活計,超然到處便為家。
揚威鼓翅令行時,大用縱橫總不離。滿徑芳花恣笑傲,香風撩亂亦心脾。
春來秋去總風光,鼓腹謳歌不勝忙。吸露豈辭跬步遠,家私貧富一身當。
雅韻時操玅有桐,從緣薦得一圓通,假能別展全機句,惹著些兒透頂紅。
題金明一擊軒,用李正長民壁間韻
一擊心空不假持,風前獨露更何知?撩天箇箇誰酬價?引得清風八面吹。
信手拈來打著竿,一聲迸裂骨毛寒,抬眸頓覺虛空落,大地山河另眼觀。
擊著筠篁自有音,香嚴忽地眼中聞。渾身踴出無蹤跡,昔日南陽獨羨君。
數竿斜曲倚軒時,節操虛靈聳翠微。不是有心能作響,那堪就裏接來機。
和牧公法兄盆蕙韻
一種天然別樣身,靈根端不借陽春。幽香自與眾香異,玉潔芳姿格外真。
瓊葩密蕊幾多年,忽地奇香吐玉蓮。更有一般清意味,不由風雨占春先。
香風馥馥靄禾城,萬彙崢嶸仰素馨。玉萼冰肌難比并,不同群卉待春生。
寄贈晦岳法姪住金明
沿流底事貴高功,端的橋源道更隆。少室真規藏蠡水,玄關鎖子挂天封。欣聞獅窟宗綱振,可4羨車溪正脈通。珍重爐錘全照用,橫拈倒卓任西東。
閱空諸羅大士華嚴鈔纂及合論口占
道眼精明思力優,潛心義海邁時流。清涼著述百城現,長者操觚幾箇酬。品品全提擊節旨,言言見諦廓宗猷。5羨君璧合驚人句,理事圓融頓漸周。
酬別駕項牧公大士過訪
曩遊燕國辱荒籮,又隔禾城五載多。慧智雙清比蘇子,釋儒一貫6羨維摩。金湯法苑千秋重,玉鎮山門萬古歌。曾是平分蠡水月,今朝共話謾云過。
贈調實陸居士
洙泗深探出杏林,懸壺中有活人心。拈來信手無非藥,放去隨機總是金。獅窟曾經遭返躑,蠡湖幾度躍波心。滿懷浩氣凌天漢,龐老真規7已見今。
欒應龍請主創護國院古察院基重建佛寺
千秋憲署易僧堂,肇建風旛作寶坊,瓦礫光生雲樹靄,榛茅砍盡兔狐藏。天童獻供基先立,長者插標剎8已彰,願藉調羹真玅手,從今呵護有金湯。
詠天寧古槐
多年老幹勢如龍,絕後再甦葉更豐。殿閣青標時響瑟,雲衢影映日充融。兩朝傑士留9佳詠,千古英名紀大功。天運雖然無定理,緬思造化實難窮。
弔祥風尼菴主
道契無迷悟,心空達本知。死時能計日,脫去定先期。囊缽無餘物,瑤階有紫芝。撒然別眾士,誰10羨末山尼。
喜萬珠禪師至
當年傾蓋別同遊,越水吳山11已十秋。老我齊邦開篳戶,抬眸忽見故人顱。
示潤宇律主南參請藏歸燕
叢林遍歷幾多年,雨洗風磨道骨堅,12已透法源親徹底,經歸禪海利幽燕。
佛事
供斷橋倫祖真插香。「踏斷天台石橋路,威聲隨處展宗綱。兒孫個個遭殃累,千古令人恨轉長。」
禮無趣空祖塔。「浮幢卓出蠡湖邊,活祖師名墨跡鮮,模範猶存壁碣語,車溪流遠布千川。」有雪嶠六師題活祖師額▆▆
供鴛湖用師翁真。「冰心鐵骨挽頹風,古道稜稜思莫窮。浙水閩山猶在望,淵源流出孟津東。」
供衡石鈞法伯真。「坐斷紫雲最上峰,高提祖印早流通。雖然於世空無相,大寂光生萬象中。」
金明介老人訃至,真前拈香。「坐斷蠡湖三十年,綱宗九鼎一絲懸,何期此日法幢折,百萬人天淚眼穿。」乃豎拂子指真云:「巍巍堂堂,煇煇煌煌,有一道大光射到大悲院裏,一眾驚異。山僧向道:『者是先師般涅槃之相。』諸禪德於斯觀得,不妨親見先師。如或未委……」遂插香奠云:「為你供養。正恁麼時,還有覿面相呈者麼?」以拂安香几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遂舉哀展拜。
到金明介先師真前拈香。「巴陵三轉語,月白風清;興化一炷香,騰今耀古。揀點將來,也是矢上加尖。雖然如是,千里趨風,放過不可。」遂呈香云:「大眾!若道者個是香,塞卻鼻孔;若道非香,換卻眼睛。畢竟如何即得?」乃作⿴○、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大慈掃介老人塔炷香。「敬禮慈容大寂中,切聆誨語舊時同,高風逸韻空今古,燦燦黃金一國充。」
永正掃一初法叔塔。「湖上曾同翫月時,高提正令顯多奇。至今清韻光涵遠,古道迢迢孰可追。」
奠主峰法兄塔。「當年於此豎宗猷,撥盡塵坌未可眸,正眼爍開千古面,龍淵滾滾水長流。」鼎革後寺宇▆迴▆乃中興也
景德山鐸法兄真前燒香。「共蒂同師未識荊,三千里外賴知音。鎔今鑄古回天手,克振家聲有後英。」
永正斷愚法兄塔前設供。「爐鎚活脫振諸方,辣手施為格外彰,別有超群純孝蹟,弘機密用莫能量。」
大悲世高法兄龕前上供。「一句超今古,風前絕往還,跋提河一曲,血淚灑人間。恭惟我法兄堂頭和尚,三十餘年握金輪正印,生佛莫逃其樞鍵;五座道場恢濟北宗風,衲子難攖其鋒銳。大轉法輪於輦下,如杲日麗於中天;高提寶劍於燕都,若金毛吼於巨壑。王臣問道,緇素皈依,正宜號令乎人天,何期抽身於此地?大眾還知我法兄真實受用處麼?大機大用無人敵,一琖一爐表弟兄。」
龍淵古燈法兄真前設奠。拈香畢,「曹山酒到即不點,金牛飯點即不到。愚弟今日舊款重拈,也須知吾兄飲茶不濕口,嚼飯不動齒。若謂藏身處沒蹤跡,面貌儼然;沒蹤跡處莫藏身,壎音滿耳。茲者聊申葵藿,特表微誠,且道吾兄還受也未?」喝一喝,云:「定法不是法。」
聖感霽崙禪師塔前上供。「本來自性天真,通身了無影跡,踏翻華藏世界,者邊那邊不立。恭惟聖感堂上霽崙法姪大和尚,聲和響順之時,急流勇退入大寂滅海,闔國人追不再來,啣花百鳥難尋覓。大悲今日無以表懷,一盞茶、一爐香聊申昔愛。」乃插香,云:「不是黃檀并紫柏,寒香陣陣透西山。」
紫雲旭雲禪師塔前設供。「恭惟和尚數主名剎,兩住紫雲,提南山之正印,恢洞上之綱宗。如赫日麗天,一物無遺;若皎月當空,千江影映。全超不借而轉功就位,不容擬議而衲子命絕。不意新豐曲子唱罷,南嶽鈯斧拋13卻,晚學無依,後昆失怙。只如大悲去年相約事,今日何以踐信?」乃爇香,云:「一瓣黃檀一琖茶,三千里來酬舊面。」
天龍致和中公法姪禪師真前奠茶。「明珠照耀三千界,至寶光澄海嶽寒。不住塵寰空影跡,令人惆悵幾多般。唯我中公和尚,高升大悲之堂,智超倫品;深入拈花之室,道邁今時。據天龍,聿湧滔天白浪;主安化,光揚濟北宗風。真末世津梁,後昆模範。忽爾慈航罷渡,慧日光回,動我深思,莫能頓釋。茲者敬陳藜藿,用表愚誠。」乃舉香召眾曰:「看,看!只此千里意,難盡百年心。」
晦岳法姪請為古燈炯法兄封龕。「晴空一亙,瑞靄千華,湛爾靈光,天香煥彩。恭惟本山舊住炯法兄古燈和尚,神機格外,迥絕安排,智辯宏深,獨超物表。闡宗風於兩浙,垂法雨於上京。為人則拔楔抽釘,多方誘化;處14已則風清月白,魔佛潛蹤。正當克振祖綱,弘開道化,詎期忽沉慧日,頓折法幢,北斗藏身,閻浮坐斷。三日前手書遺囑,示寂頃法偈口宣。大眾!還知者漢轉身處麼?若無,山僧為他據款結案。」遂封龕,云:「無限香雲籠玉戶,幾多花雨砌金垓。」
起龕。拈杖曰:「巍巍獨坐,大定危然,腳下無私通異路,毘盧頂上鼓風雷者,是吾兄平常機用。山僧今日要與掀翻,直使鐵牛入海撞倒須彌,木馬嘶風蹋翻香海。」以杖卓一下,復引龕云:「相隨來也。」
舉火。執炬,云:「生死海中乃吾兄遊戲之場,烈火燄上是諸佛說法之處,諸人還見吾兄於火燄上轉大法輪麼?」擲下炬,云:「直須向火燄裏聽取。」良久,云:「翻身劫外虛空舞,逸韻風高萬古傳。」
天惟長老請為天池瀛禪師火。「者漢生於浙右,滅在山左,死生會晤,驢角馬角,鐵壁銀山,橫趨倒卓,明濟上三玄,闡洞山五位。震獅子音,四隅芳草綠;縱象王步,滿地落花紅。臨末稍頭,一性迥超幻相,正當15斂衽長逝,請完未了公案,山僧與伊點出。」攛下火炬,云:「一把無情火,通身化作金。」
嵩山棕大師請為藥海法兄起龕。「南北參尋16已數秋,虛空踏破逞風流,超方作略人皆仰,何事藏身箇裏休?藥海盂公視死生如遊戲場,去來自在,只如化緣既畢,體露真常,不住者邊,如何是轉身一句?」以杖擊龕,云:「欲窮千里,端在最初一步。」拽杖引出。
舉火。揮炬云:「昨日風,大地山河萬竅轟;今日風,無情共說入圓通。法身大士早證無生了也。」驀豎炬云:「驚起勝熱婆羅門,燎卻虛空面目。」即指龕云:「只者個又作麼生?」攛下火云:「善財不出戶,黑荳早生芽。」
請為普度太虛律師起龕。「有佛處不得住,好攜櫛栗橫肩去;無佛處急走過,直入萬峰深處坐。恁麼則不勞彈指頃,過卻幾恒河。雖然如是,草鞋錢教誰還聻?」乃卓杖,云:「且向別處商量。」
為息機耆德火。「昨朝雲澹澹,今日又融融,滿地皆春色,風和四野同。山僧因行掉臂,放出丙丁童子,宣演勝熱法門,直教三世諸佛立地聽取,百城煙水徹底乾枯,直令息上座現出無數光明雲幢,作無邊佛事。」擲下炬,云:「還見麼?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請為曉空耆宿起棺。「虛空無向背,日月自循還。若到家山地,乾坤氣象閒。」舉拂子云:「風送桂花香噴鼻,雲移月色上簾櫳。時節至,理自融,秋光片片落梧桐。」拽杖引出。
入塔。「朔風凜凜,皚皚寒霜。雲騰碧落兮,溪演無生之曲;雁過長空兮,天回不滅之機。」以拂子指靈骨,云:「只此物,非他物,便是曉禪一具骨。今日拈來,逢源合轍。」乃捧骨入塔,云:「正恁麼時,落花無數隨風掃,惹得千峰笑點頭。」
徹微禪師靈骨入塔。「雪飛千樹白,風動萬家寒,匿跡微塵裏,舒機天地間。」喝一喝,曰:「實際諦中,人法雙忘,無縫塔開,全體顯現。家山風月,滾湛湛之波;真寂覺場,入空空之定。」豎拂子,云:「會麼?突出虛空無向背,個中消息許誰聞?」
為蓮悟大師起龕。「三年兀坐雲龕,看來不是久居,且密移一步又作麼生?」拈拂指,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乃擊龕一下,云:「起。」
請為祥風尼禪師起龕。「風來雲布地,雨過水橫流,舉足泥蓮現,藕花香滿洲。」拈杖擊龕,云:「還會麼?前村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點主。「一點光通達,隨方露本真,不藉春輝力,靈花璨玉屏。」舉筆,云:「正恁麼時,且道祥風尼玅性圓明在什麼處?」乃點主,云:「雲自帝鄉出,水歸江漢流。」擲筆,云:「咄。」
安位。曰:「真靈不昧,同聚法筵,昭穆宗支,歷歷綿綿。」喝一喝,云:「金香爐下鐵崑崙,世代光輝道脈傳。」
請為濟川大師火。「離塵出世,早17已踏碎虛空;葉落歸根,倏爾寂滅現前。恭惟濟川舟公,身生魯國,披緇息翁,仁壽棒下洞徹心宗,天目室裏密用潛行,禪律並闡,克繼家聲。住世六十五,僧臘二十,末後視日將晷,宴坐而寂,更要山僧掃蹤滅跡。且如何即是?」舉火炬,云:「會麼?」攛下,云:「光前絕後超形表,萬丈神光腦後看。」
請為道隆耆宿火。舉炬,云:「當時恁麼來,野色更無山隔斷;今日恁麼去,天光直與水相連。所以,去來皆幻化,生死等空華。臨行乞我一把火,為汝脫卻娘生褲。」摵下火,云:「吽。」
請送遍空律主、濟川大師二靈骨入塔。「無縫塔開不二關,藏身豈在涅槃山?瞥然直下光通處,一月當天萬境閒。秪如雲開塔啟一句又作麼生?」遂捧二靈骨入塔,云:「雙收雙放千秋麗,潭北湘南充國金。」
為天響副寺火。「乍晴乍雨,腳下幸無泥水跡;非聲非色,溪邊常有去來機。所謂法無定相,遇緣即會。於此明得,打開生死路,是處沒遮攔。今日孝徒全濬請山僧為汝下一轉語,切忌錯會。」驀豎炬,云:「紛紛皆決雨,何處不秋光?」遂摵下火。
請為卜永生火。拈炬,云:「白雲縹緲,歸鳥迷巢,裂燄騰空,還家就路,了知四大本來空,逍遙一亙元無礙。且道:拋卻娘生面目如何話會?」擲下火,云:「只者是汝放身捨命的處。咄!」
請為清宇張公起棺。「化城非久,寶所非遙,路入無生,渾超世外。且如何是起棺法要?」喝一喝,云:「夢幻空華,豈用安排?木馬嘶風,縱橫天外。」拈杖擊棺,云:「起。」
為潤空禪人火。「來也空手來,去也空手去,捲起千山雲,一月當天住。試看山僧火把子,煆得通身沒些須。」以炬召眾,云:「直教潤公入火光三昧去也。」便摵下炬。
為萬宗禪人火。揮炬,云:「性火真空,無處迴避;性空真火,了無向背。豁開頂門一竅,體露金風,葉落知秋,歸家穩坐。山僧今日助汝一把火。」攛下,云:「直須脫盡此形軀,何必西方尋極樂?」
康熙五十二年歲次癸巳九月 吉旦 嗣法門孫全濬捐資賚錄板於嘉興府 楞嚴寺 寄藏流通 宛陵劉敬承繡鐫正黃旗施錄紙信士柳時泰暨男柳 漳 劉士英 管五調 惟冀 子孫藩盛入馬財源吉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