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偈豐州艸
駐錫吟并序
歲甲辰九月十九日,至豐州金粟園,承豐主源忠真大檀越款留卓錫,予固辭曰:「貴治山水甲九州,不惟鍾瑞氣,亦可以益道氣,敢不忻從。但愧道行微劣,有負檀德耳。」今既感公敬法之心誠而且切,遂說偈答命,以誌夙緣之有在云。
擬辭聖壽返中原,無那延居摩詰園,撥轉玄流朝海岳,迸開慧日耀乾坤。微塵法裏王心裏,舉國民崇佛道尊,涼德衲僧何所補,全提向上答深恩。
題涌金樓有引
甲辰臘月二日,豐主大檀越延予城府齋。齋畢,邀登涌金樓。樓高二百尺,時同二三子推窗遠眺,但見山列下風,水朝上岸,真海國奇觀也。時有雙鹿至樓園,逢人不避,撫之無怖。園丁報聞,命放足立山。豐主向予合掌陳其事,予賀之曰:「鹿,仙獸也,至則壽國增,永天祿,咸自檀越仁德至誠所感也。」乃援筆成偈以贈。
舉首青天外,方知日國尊,千山宗太岳,萬派出高源。鹿為迎祥至,烏因聽法屯,王城如舍衛,別是一乾坤。
紀檀度并序
豐主源檀越,係 清和帝之後裔也。積代食祿,向為佛法金湯,頗類呂文公。每晨拈香,必祝曰:「不信三寶者,勿生我家。」後子孫皆貴顯。豐主金枝玉葉,源遠流長,行不言之令,成無為之化。路不拾遺,市無丐者,牢無罪人。常放生,禁採捕,羽族蔽江連野,悠悠洋洋,宛爾唐虞上世。今秋延予卓錫州畿,值大年,豐主垂念稼穡艱難,乃捨有餘之庫藏,成無盡之福田,發粟萬石,賞勞農民。又新給條例,賜免租賦,十蠲其三,非給公再世,曷能1已爾。農民懷風詠德,祝頌知歸,望城頂禮,有二菩薩出世之言。予聞益愧曰:「農民可謂知恩矣,於予何有哉!斯乃豐主現王者身,以布施為說法,得予證明而2已。」因是贊歎一偈。時在甲辰臘月之望,是日瑞雪呈祥,異葩吐彩,併識之。
觀劇有引
遠州守延予府第齋,與其弟及童子六七人,供以傳奇。初演神道,俱感佛僧之化;次搬忠孝,各壯臣子之心。雖曰遊戲,無非佛事,誠有益於世諦,偈以贈之。
英姿麗服儼如神,疑是大悲應化身,度盡高僧成正覺,不知自己是官人。
靜聽檀版愈精神,幻化門頭亟轉身,以孝以忠為說法,梨園豈是等閒人。
能文能武伎通神,紅綠叢中獨露身,覷破未生前面目,塵塵盡是本來人。
謝月叟禪德夜茶
新春齋和尚,連夜烹萬象,金粟口未開,彌勒肚3已脹。
法雲上座生日并引
洞子五歲能書,童真入道。年甫十三,即能陞座論經義。甲午秋,黃檗老人至崎,知趍慕歸向,時年4已十七矣。盍其天性之敏,善根夙具,故能取信于豐主,立精藍以處之。及予駐錫金粟園,竟捨之佐予弘法。向上之志,尤人所難也。茲值初度之辰,偈以勉之。
當下洞然了了,發明佛祖宗猷,嗣續金剛慧命,非同世諦春秋。
紀魚并序
豐州向稱福善之邦,豐王源檀越放生戒殺,舉國咸頌。乙巳二月朔,忽有巨魚化干州外三十里閒,島諺云:「巨魚入州,秋成倍收。」豐主聞報大喜,命乘早潮挽入內港,計直數千金,盡賞一方居民,仍賜錢若干貫,可謂仁之至、義之帥也。次日,請予往觀,視其身若大石灘,頭若小岫,脊擁礪蟥,聚如津步。藏典載:「魚大如山,背產大樹,身至萬餘里者,讚風虛也。」乃為授記,命大眾舉經咒為津助。或問:「宿▆何業,今報此身?」予答曰:「子但知為業感,安知非大願力?菩薩隨類度生,將此報身以代水族為布施。答豐主仁德之感於一朝耳。不然,水激風翻,倏忽萬里,何有見於海濱沙際耶?」或者默然,重說偈以俟,具宿命通者辨之。
畫祖像有引
二月初八日,乃曹谿六祖大師誕晨,值先慈方老孺人諱日,不肖自知親恩法乳折剝難酬,是且敬瀝指血,拜寫祖像千方丈供養,藉此以對慈容,伏願生生世世為菩提眷屬云。
不睹娘生面,為描活祖師,通身血滴滴,藉此對容儀。
獨立禪德七十并序
立公,唐山陰戴安道先生裔也。世業儒,早登▆序,博通古今。慘以國變,棄家作海外遊。值吾師東渡,依之剃落。予向在聖壽卓錫,以道相親有年矣。今乙巳春,從予於廣壽充記侍,年政七十而誕生。適符二月十九,老益矍鑠,志與道俱進。予壯之,示以偈。
一聲㘞地頂門開,疑是大悲降蹟來,入佛出儒方七十,毫端隻眼耀三合。
示化林上座有序
徒僧化林,三山英士也。戊子丁國變,隱于支提。壬辰秋,禮予于雪峰,見其行履周詳,機鋒迅發,為之薙染。及予東渡,乃相從,遠歷名山大川,于本分事有所默契。癸卯秋,予上覲黃檗老人,以聖壽法席囑令監守。今予緣屬豐國,豐主請開堂而化。予從心之年,不憚跋涉,願任巾執之勞,有古人風,偈以示之。
示健禪德并引
人生七十,則精神衰憊。健公年七十有四,不特向上之志不衰,且能善下,甘充予侍者。《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其公之謂乎!偈以勉之。
霜眉雪鬢志恢諧,杖側追隨可快哉,須信趙州行腳事,摩醯眼在頂門開。
卓錫有序
豐主源大檀越開創廣壽山福聚禪寺,延予卓錫。于本年正月十五日始奠梁棟,閱六十日乃訖厥功。其山門、方丈、禪堂、應供堂、浴堂、各寮舍及諸莊嚴,次第俱備。四方隨喜者,恍疑天降地涌焉。三月十五日,豐主致書幣,躬請進寺。一望萬松與千峰合翠,三門同寶構聯雲,儼然一大梵剎。深感知遇之隆,誠有光于法道,賦此以謝。
蓬萊海國老賢侯,不爽當年大道謀,摩詰掌中開世界,遮那頂上現瓊樓。閒拋日月為毬輥,震動乾坤笑點頭,勘破世間三不朽,深培萬樹蔭閻浮。
小方丈有引
予三月十五日進山,偶指方丈後曰:「此叢綠中宜夏,亦可安禪。」豐主聞之,輒為建小方丈,前舒曲徑,磊石為山,下引瀑泉,以滋道韻。居民踊躍,不呼自至,不旬日工竣。人巧神速,妙奪天工,凝碧堆青,究然圖畫,觀者勿作境會可也。因成三偈以誌。
題妙見權現廟有序
足立峰,乃廣壽之屏山也。壁立萬仞,高摩雲漢,神居其頂,儼然別一洞天。乙巳孟夏二日,予同法雲、曇瑞諸子登山拈香,將至聞雷,因成一偈時山下不聞雷,人益信神感。
神而靈且明,如月以臨清,預卜山僧至,轟轟天鼓迎。
開堂并引
山僧自崇福退鼓之後,擬作無事道人,不意省覲旋棹,緣契豐州,承豐主及洞上座慇請開法,四方龍象一時駢臻,不免拈出隨身竿木,隨機展演,勉就一律,博諸子向上之基云。時孟夏八日。
道人法界以為家,忘6卻山根與水牙,栗棘年深方結果,葛藤爛盡又開花。趙王敷設法空座,興化高懸毒鼓撾,大事因緣重出現,單提白棒驗龍蛇。
五十初度有引
乙巳五月十四日,乃山僧半百之辰,承源檀越聞府寶眷,併諸山法屬,暨會下門人等,各殷勤致祝,不及一一裁謝。統答五偈。
年及知非道無補,自慚虛度好時光,惟憑格外千龍象,共續曹溪一脈長。
莢吐望前餘一葉,蓮開夏仲碧千枝,無情解記山僧誕,葉葉枝枝字字詩。
父母未生前一著,謝君為我邈將來,爐薰清供山堂裏,彷彿青蓮壁上開。
虛空原是一胞胎,筋斗打翻知幾回,看破空王未始劫,了無八字可安排。
廣壽山十六景并序
山河大地、艸木叢林,皆根此遭而翕張之,只為人逐內妄境▆外塵,則人境對待。倘能即境會心、因心契道,當下如空中鳥踴、水底月痕,曾何根塵之有哉?山僧自今春卓錫茲山,日與山水相得之樂,亦不知其山之為我、我之為山也。坐臥之餘,寫出十六景月痕鳥蹟,以導遨遊者返塵合覺之徑路。至於向上一著,俟明眼註破。
吐月嶺每夜月罄嶺口而上,清光如吐,遂以名嶺。在不老峰側。
泥牛口向嶺頭開,吞7卻何如吐得來?一自靈山摽指後,分光夜夜到樓臺。
見色心先現,桃花映水而紅;聞聲道8已彰,空谷傳音以答。圓通法門,秘密寶藏。八字打開,一時分付了也。大士手眼,重新點出。
示優婆塞并序
豐州有叟,年九十又二,名首來仙兒,發心願鏤檀佛一千六百尊,與人普種佛因。乙巳春,將滿願,送三尊入山。像高五寸許,梵相莊嚴,光儀渾樸,直與鬼工爭奇。見聞贊歎,答示以偈。
仙兒年已九十二,善以雕鏤作佛事,惟心成佛餘千尊,他日頂摩親受記。
示豐田諸信士
新秋,豐田翁送新米云:「本土三十年未曾見此成熟,繇和尚卓錫茲地,道業所感,俾歲稔時豐,某等戴在帡幪也。」山僧曰:「此造化之工,皆豐主仁風廣被,汝等均發善念而致是,于山僧何有?」因示以偈:
示既白禪人刺血書經
奕禪前年于黃檗刺血書《金剛經》,今春侍予廣壽自恣,日又血書《千佛名號》併《盂蘭盆經》,孝念慇慇,可謂至矣。重示一偈:
皮膚有血痛鍼錐,圖報親恩示勇為,滿紙妝成紅錦繡,何如隻眼透牛皮。
示東白禪人血書金剛經并引
曉禪人參究行行之餘,刺指血書《金剛經》,每下筆一點,念佛一聲,夜則一字一拜,其用意報恩,亦良苦矣。雖然,以正眼觀來,猶是住相法門,更須跳過金剛圈,突出金剛眼,庶幾無負此經。不然,析剝難酬。子其勗諸。
虛空金剛體,日月般若光,霜毫未染血,經卷已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