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梅溪度禪師語錄》東山梅溪度禪師語錄卷第七

策杖尋詩上翠微，翠微花柳正芳菲，誰知撞遇豪吟者，只得吞聲飲氣歸。

拈起缽羅第一枝，人天百萬有誰知？雖然迦葉破顏笑，3已是重栽眼上眉。

千山雪解曙光通，四海冰消春色濃，夾岸桃開紅似火，揚鞭處處醉東風。

人天圍繞大雄才，女子座前何怪哉？盡謂白雲隨水去，誰知明月逐峰來？

徑曲林幽到者稀，春深猶自掩柴扉，忘言盡日焚香坐，一任輕紅淡紫飛。

薄批皓月，細切清風，一音大闡，萬品廣弘。前啟請兮那邊不許，後啟請兮者畔不容。天地一從盤古闢，寒來暑往自相通。

捫尋好景趁陽和，嫩綠深紅莫觸他，直到坦平芳草地，滿傾茗碗任高歌。

父子相攜雲外行，翩翩野鴨過前村，不期觸犯回天手，扭著鼻頭心也疼。

雄峰矗矗逼長天，積翠磨雲勢自然，雖則明明絕蓋覆，仰彌高也鑽彌堅。

雲在峰頭月在灣，一般清味別人間，釣磯一坐如山穩，憑教狂瀾去復還。

心迷經轉，心悟轉經，鶯啼似管，水響如琴。不涉眾緣兮，一任松風落落；不居陰界兮，何妨山月沉沉。自從坐斷兩關後，犬吠驢鳴悉梵音。

與人為事須終事，度水穿雲信步去，幽鳥一聲啼樹間，落花如雨平鋪地。

端然高踞法王臺，龍象紛紛齊擁護，一陣東風驀地來，花香打落知何處。

無端平地起波瀾，大義將來換井田，換到臨時換不去，鋪籃亂扯草芊芊。

度水穿雲奪信衣，豈期庾嶺手難提，愁腸一段無由釋，幸有其人展大慈。者邊踢倒兮，毒藥轉為良藥；那畔掀翻兮，火池化作冰池。不因踏斷青山也，怎信黃梅壁上詩。

箇裏真經不涉言，其如天子逼弘宣，自從尺下彰文彩，玉軸琅函滿世間。

半嶺松陰禪宇靜，四簷花氣鳥聲閒，甕風舜日憑歌頌，那許紅塵到此閒。

赤肉團中無位人，雖然易見卻難規，分明月在寒波裏，撥破寒波月更深。

茶既飲兮飯既餐，破他家事太無端，若還不去同床睡，焉得知他被底穿。

溪東牧去青青草，牧向溪西草更青，若使東西俱不犯，往來何礙綠楊陰。

昨夜雪封千嶺翠，今朝霜打一庭花。若謂昨非兮，千差萬別；如言今是兮，萬別千差。試看春風平地起，枯林花放自橫斜。

喚一聲兮應一聲，聲聲不負老婆心，若還不是子期輩，料想無人識此音。

堪羨雲門乾屎橛，等閒觸著斷疑猜，雖然氣息無些子，五葉曇花盡點開。

亡僧化去問何親，火後莖茆句斬新，無影林閒花吐色，不萌枝上果垂春。

偶將玄旨探原因，壁上錢財用更親，說到人情相與處，從來宜假不宜真。

金馬嘶時驚地動，陣雲橫處起人愁，長鎗短劍如▆活，不見功勛定不休。曹溪有兮明撾玉鼓，西天無兮暗展機謀，自從平定江山後，海晏河清瑞九洲。

吹毛舉起白如霜，血濺梵天孰敢當？縱使趙州能救得，腥羶早4已污雲堂。

芥子孔中藏世界，毫毛頭上現須彌，雖然四面無遮障，幾個男兒著眼窺？

正令全提祖佛憂，通身血染許誰酬？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桃花三月吐蒼岑，透快靈雲一片心，更有尋芳拾翠客，春光把斷許誰吟。

不透未生幾許難，白巖五載意悠然，自慚一擊此君後，黑霧依前捲碧天。

翁翁年老卻風流，衫子拈來答問頭，寶月凌空吞萬象，何山松竹不清幽。

破沙盆答正法眼，叢林笑倒老禪和，雖然不值分文價，搗蒜舂薑卻要他。

木佛焚燒絕覆藏，眉鬚墮落無遮障；不因瑞雪點空中，怎得梅花開隴上。

祖意西來問趙州，庭前蒼柏與麼酬。曾聞是水皆東去，未見人傳向北流。

信手拈來用不窮，逢人盡謂得天龍，賺他童子一指失，流落古今血跡紅。

纔吟山寺北，又賦竹林西，學得驚人句，憑教翻覆題。

綠柳垂蹊徑，紅桃映水濱，雖然顏色異，總是一般春。

淑氣展雙眸，乘時跨馬遊，雙鵰一箭落，何處不風流。

家風迥別是禾山，毒鼓輕撾非等閒，聞者頓教身命喪，那容擬議在其間。擎杈兮猶涉計較，舞劍兮尚歷辛艱，何如到處鼕鼕嚮，無影林中花破顏。

花叢唱鷓鴣，柳岸歌黃鳥，但得詩中法，拈來無不好。

問者問山河，答來仍是他，憑將楔出楔，用力不曾多。

何事安中討不安，長年思索太無端，饒君七個蒲團破，捲起簾來也一般。

偶將佛法問來由，大石頭兼小石頭。住市惟言朝市好，居山但說水山幽。

剃除鬚髮著伽黎，碧嶺清幽好寄棲，明月為朋雲作伴，一般孤嘯有誰知。

大道罔知問趙州，趙州指處有來由，長途綠柳留鶯語，雪笠雲瓢君自遊。

生平秪愛學桓伊，鐵笛無腔信口吹，一曲山兮一曲水，此音能有幾人知？

超群之俊，拔萃之英，神機莫測，玅用難論。不損瓶兮，雲飛天不動；不壞鵝兮，月穿水無痕。誰知不費纖毫力？喚出輕輕秪一聲。咄！

寬闊之言旨趣深，驚天動地似雷霆。雖然無舌人能說，不是耳聾不解聽。

一筆丹青習有年，如何到此卻難傳，曾聞是玉無瑕貴，稍有微玼不值錢。

無相道場擬欲攀，路頭窮處進猶難，不因牧笛吹雲破，爭見團團月在巒。

問到西來鼻祖意，茶匙拈起露堂堂，可憐不遇盧仝輩，空使瓊甌泛雪香。

爛冬瓜答如如佛，石女聞之笑更便，夾岸桃花紅似火，一溪楊柳碧如煙。

風鼓幽松聲落落，雨敲翠竹韻沉沉，須知是響皆傳妙，何必從他聽古琴。

吐玉英梅斜隴陌，拖金弱柳拂江濱，雖然到處皆春色，只恐其人認不真。

玉骨臞臞絕比偷，巉巖幽谷許誰親？從來不受陽和力，一任橫斜自吐春。

玉自石中出，金從礦裏來，分明燈是火，何事涉疑猜。擬成佛也未曾欠少，喻刈稻也掃去安排。憑灑落，任徘徊，李白原來是秀才。

劫火焚時萬物焦，十方國土不相饒，但能穩坐清涼地，何怕彌天烈焰高。

青青翠竹真如面，鬱鬱黃花般若心，碑下石龜亦解語，其如世上少知音。

蕭蕭滕六逞精神，古逕幽溪積幾層，忽遇焚山三尺火，頓教化作一團冰。

香閨寸步不曾離，賣弄風流也大奇，春雨一簾過別院，無邊花柳放新枝。

不依本分費心情，覆去翻來逞姓名，縱使皮毛能變換，依然眉在額頭橫。

洞山拈出三斤麻，丈六金軀不別些，試聽子規聲切切，年年三月叫桃花。

綠柳紅桃滿四鄰，其如覿面不知春，當時若遇扳花手，免使茅菴被火焚。

舟行鶩驟，雲破月晴，當陽不薦，向外經營。是凡兮眉橫鼻直，是聖兮鼻直眉橫。禹王自闢江河後，萬派流通徹底清。

扇破還牛逼斷魂，可憐侍者避無門，莫云春去林園寂，應識花殘香骨存。

鼓寂鐘沉夜氣深，無參尋處正參尋，翻身不覺枕頭墮，擊碎梅花月一林。

誰識禪翁作用超，布毛吹起走青霄；不因漁父穿雲引，怎見江頭白浪高。

剪去情兮斷去思，蘆花深處便拋兒，此情一段無人識，付與波心明月知。

缽巖結集靈文後，玉軸琅函大藏收，更有一般收不得，和風和雨塞閻浮。

異般嚮喨徹層雲，震動寒江與翠岑，一自木人接拍後，知音罕遇到而今。

有池皆漾月，無鳥不啼春；更問西來意，迢迢十萬程。

問道深深不憚勞，相酬殊勝致偏高，滿盤托出伊蒲饌，未審其人可解消。

唇皮兩片，原是禍門，但能不語，那討悶煩。喫棒兮無辱招辱，還拳兮有冤報冤。自從惱亂叢林後，污名代代累兒孫。

竹自北墻栽，筍從東社出，長成玉一叢，鸞鳳幾枝宿。

古帆不挂問原因，長耳咆哮說向君，東寺鐘鳴西寺應，南山雨起北山雲。

祖意明明不我謾，見時容易會時難，巨靈掌跡華山露，來往悠悠幾解看。

策杖偕行暢野情，東風拂拂鳥聲新，峰前春色鋪如錦，不會聯詩惱殺人。

無端一足向僧垂，烈焰爐中雪片飛，坐久成勞能委悉，寒巖枯木吐花肥。

教乘祖意了無疑，何必煩他鴨與雞，綠水半灣明月照，幽林一帶野猿啼。

古寺幽深隱翠岑，禪扉晝掩似無人，不因鄉客傳家信，爭識園林盡吐春。

平地望坡坡接天，深紅淺白畫難全，雖然春色重重露，忽在後兮瞻在前。

不贈金帛，豈折柳枝，為人餞別，豐儉隨宜。下拜兮酒逢知5己飲，應喏兮詩向會人題。盡情說破雲遊事，此去前途無故知。

琅函日日青山展，玉軸時時綠水開，未啟口時如會得，何須白馬向東來。

西來祖意問山翁，點銕成金玅莫窮，雲裏木人歌白雪，巖前石虎笑春風。

出海銀蟾似鏡明，等閒何處不澄清，溪山面目吾無隱，切忌逢人問姓名。

無縫寶塔勢巍然，何必費他常住錢？賺得羅山一臂力，又添蓮放季冬天。

一針針又一針針，定要針他病淺深，痛處一針肝膽見，方知割股救人心。

落落安眠古廟，翩翩遊戲水濱。不應世緣兮韜光晦跡，不耕田地兮食蟹餐鱗。相逢窄路難迴避，腥氣依然吐向人。

一層水盡一層山，山水重重幾度攀，不到山窮水盡處，爭知月在水山間。

持竿磯畔倚雲斜，釣得金鱗豈類蝦，得意歸來何所事，焚香漫飲趙州茶。

客到懶陪意更悠，禪床高臥許誰酬？庭前春色無人翫，花自落兮水自流。

胸中坦蕩蕩，筆底興漫漫，註一經而猶易，轉三心以卒難。參龍潭兮，頑銕須經大冶；吹紙燭兮，驪珠秪在深淵。焚疏鈔，絕廉纖，獨據孤峰拈白棒，任教佛祖也眉攢。

現成公案任拈提，怪語奇言總不施，問到親傳端的事，答云我是謝家兒。

搬拳弄掌費精神，板齒生毛最有情，散步無陰陽地上，不萌枝上鳥聲聲。

棋逢敵手，琴遇知音。野狐兒送者送八兩，老禿奴酬者酬半斤。蒼池邀月白，翠竹引風清。棲鳳皇也須梧桐樹，貯獅乳也必琉璃瓶。

粉蝶戲花穿徑岸，黃鶯啼柳渡江濱，家家有路通霄漢，何必從他別問津。

狂心焂爾歇，來造大顛門，纔問春秋數，念珠信手呈。扣玉齒兮無端漏逗，責藜杖兮太煞分明。聖人不降閻浮世，爭見黃河徹底清。

啼鶯落落鳴如管，流水悠悠嚮似琴，會得這般談說處，不須向外問圓音。

蒼蒼片石最靈然，擊著琤琤應劫前，不但磨礱風與月，還教收放雨和煙。虎丘悟也曾點首於生老，女媧賢也已煉補於青天，一自大夫穿鑿後，至今不值半分錢。

趙州美譽播叢林，何事當機不斬新，若使中間能坐斷，免教兩處費精神。謂其有也，尋思不見；謂其無也，晤對分明。那時節，少英靈，舌上任從擺甲兵，劈脊若還三十棒，看他面目那邊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