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偈
回閩省親
鐵鑄肝腸忤逆兒,面皮翻轉2已多時,只緣觸著娘生底,千里迢迢涉水泥。
聞孤松壽徒訃燈下四吟
篝燈獨坐不成眠,驀地追思暗淚漣,苦我一身林下老,愁同松際夜濤宣。
一株挺出群峰外,榜樣山門望汝先,豈料毘嵐吹折後,蕭條猿鳥兢悲憐。
雪霜堆裏獨孤標,臘盡方知歲後凋,今日忽成無影樹,為誰景致別山招。
成林獨樹3已稱奇,天不全才亦汝悲,借宿溪邊開夢眼,再翻觔斗是真兒。
真讚
跋平陽弘覺和尚為張明遠居士所題真讚
利名滿世走天涯,誰把身心歇片時?兀爾忘緣苔石上,多君占盡好便宜。好便宜不多得,然獨云居士占盡者,吾不知居士何所窺覷而得此段快樂耶?雖然,還識弘覺老人因風吹火麼?面目分明,風規可慕,當為鑽頭入鬧,恬不知返者警焉。
文益禪師像菴名福田
貌古春容道行堅,鋤頭今放始安然,知公4已得栽培力,受用多生在福田。
福嚴老和尚像
最苦師心三十載,維持法化血腥飛,浣清歷祖源流派,杜絕諸方濫續非。事屬至公天地震,道弘正直鬼神悲,話行早5已遍塵剎,鐵案高懸萬古輝。
其二
口懸河兮眉挂劍,掣開岐路絕廉纖,葛藤窠裏清王化,奇特須還老白拈。
佛事
挂板
師捧板,云:「百劫千生,打成一片,懸挂高堂,風光顯煥,即此是叢林紀綱,即此是衲僧關鍵。且道聲前一句分付阿誰?」遂擊一下,云:「號令甚分明,當陽不隔線。」
又
師云:「古聖垂慈,芳規建立,無非欲諸人領取釣頭意,莫認定盤星。然則者箇是定盤星,作麼生是釣頭意?伶俐漢一覷便透。如來禪,祖師禪,驀鼻牽來好痛拳;如或未然,聽取下頭註腳。」鳴板一下,云:「分明只者是,不悟待何年?」
為東明孤雲和尚火
「南泉三不是,趙州一箇無,冷地驀相磕,拍出谷谷呱。不知是甚義?寒拾笑盧都,仔細拈來看,元是東壁挂底大葫蘆。大眾!今日為我孤法兄茶毘,因甚說者般話?」遂擲炬,云:「知音說與知音聽,一道清光入畫圖。」
入塔
「勸君先上東明去,我即束裝隨後來。者便是老兄當時留戀此山底句,既親言出自親口,今日又親自到此,更要小弟說個甚麼?雖然,當陽顯露,眾眼難瞞,驀地收歸,兄自道取。」遂捧起骨櫬,云:「拶破虛空無縫罅,任他千古水朝宗。」
舉火
師云:「不可思議法,惟兄說得妙,火焰三世佛,立地聽呼召。鞭策泥牛吞大海,指教木馬啗空鷂,縱橫妙用顯神機,搖落天花多瑞兆。大眾!此是堂頭老漢末後全提,與諸靈山受囑、列位金湯心眼相炤,共作証明底一段殊勝因緣。若也見得,知恩報德只在今朝;其或未然,鳳山更為者漢播揚法化去也。」遂擲炬,云:「頂門迸出一輪紅,大千何處不光耀?」
入塔
師云:「恭惟法兄和尚以一條白棒掀天揭地,惱亂叢林,三十餘年垂功立業,既遇昌時,羅龍打鳳,一滿心懷。先師未了公案迎恩渡,一時復見光輝;我兄同門▆出黃浦浪,千古咸驚險峻。所以有如是造詣、具如是奇特,驀地翻身,迥出尋常,預知得地,天然受用。且正當恁麼時,如何是天然受用一句?坐對浮屠忘彼此,從教人喚法中王。」
為慈門師太封龕
「老師行處,人天莫測,瀟灑風規,快樂自得。惟其自得,所以七十七年來履踐如霜,孤操不易,如今嬾聽閻浮歌,白雲深處藏蹤跡。蹤跡既藏,是汝諸人還知者老師落處麼?」遂掩龕,咄一咄,云:「當陽坐斷,誰敢辨的?」
飯頭定心禪德火
「不用瞻星望月,全憑者箇時節,時節既到來,大眾都歡悅。且道歡悅箇甚麼?8羨汝識得定中心,飯是米做鍋是鐵,忽被南泉打破、普化踢倒時又作麼生?」遂攛炬,云:「豁開兩眼辨端由,馬面驢頭俱炤徹。」
素慥汧西堂入塔
師捧骨襯云:「衲僧造詣,迥絕追攀,揭露當陽,徹骨冰寒,三十年來真履踐,人天目擊盡歡顏。雖然,此猶是西堂素公覿面相呈邊事。秪如物外翻身,密不通蹤,又如何與伊安置?」遂送入云:「葉落金風消息至,雲拖秋色入松關。」
松江二禪人入塔
「一對雲間客,煙波泛渺茫,今朝齊到此,穩坐自家鄉。大眾!家鄉既9已穩坐,且作麼生與伊證據?」遂提起骨,云:「描畫不成人世外,風流徹骨絕商量。」
為孫弘寰父母入塔
「夢幻浮生事10已周,賢郎送入此山頭,此山11已植多生福,福被多生享莫休。大眾!此是山僧為弘、寰兩尊人末後表揚底句,且團圞聚會又如何舉唱?」遂送入,云:「覿面將相無異路,各歸本際樂同儔。」
清如耆舊火
舉火炬,云:「大眾!此便是者上座生平為眾真實脩持得一道光明幢。山僧今日為他覿面點出,直令未發道心者互相協力、已發道心者同聲讚歎。讚歎則且止,且道者光明幢又向何處著落?」遂攛下火炬,云:「返本還源秪者是,輝天鑑地自如如。」
青蓮老師火
「明知生是不生之義,因甚卻被生死之所流轉?若向者裏會得,烈焰綻青蓮,馨香遍界該,彌今又亙古,無去亦無來。既無去又無來,是汝諸人還知者阿師落處麼?」遂攛炬,云:「青山綠水全身現,那箇男兒被活埋?」
朱解作明采火
「若論此事,如解水一般,牽來拽去,必得兩破,始肯放手。只如放手後又作麼生?符到奉行天12已夜,星河燦爛任翻身。」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六終
行狀
師諱行觀,號靈機,閩之龍溪周氏子。母翁氏,生師之夕,夢一金神入室,衛從頗盛,忽香光馥郁而誕,闔屬稱異。師幼不茹葷,及丱讀書山館,偶觸無常境界,遂與本郡慈雲師游,有師資之誼。一日,默思禮誦非究竟事,由是悲悵日增,以至胸次負疼。時費隱容老和尚主黃檗,有僧持語錄至,展讀如獲至寶,屢欲往叩,又為他緣所絆。既而因事發憤曰:「大丈夫若以利養是圖,則陷身不義矣。」遂舍去,禮金浦九雲寺慧曇老師芟染。曇耆年有道行,為一方推重,見師志不群,乃欣然曰:「子乃法門令器,詎可虛滯於此?吾年雖邁,當送子行腳也。」即束裝偕師出嶺。曇途次染恙,趨寂於逆旅,師抆淚津送入塔雲棲,禮別渡江,首參密老和尚於天童。纔人事,同謁僧擬問,連遭痛棒,師在傍佇顧,被尚以杖驀胸一𡎺,曰:「汝者死漢。」倒退階下,心眼昏迷。少頃,乞進堂,日用只疑驀胸一𡎺:「汝者死漢。」反覆看來,我是活底,因甚喚作死漢?遇晚參,師出問:「未審老和尚有佛性也無?」尚笑而起,捻住喉嚨,擺兩擺,曰:「汝者阿子無佛性。」師彼時如在大火聚中跳出。自此參究益切,雖役重務,未嘗放捨。是冬,稟受具足戒焉。明年甲戌,聞費老和尚應金粟之請,復過武林休夏龍居。偶閱《禪關策進》,愈加猛礪,灼見古人為生死不憚風霜,三二十年方成一片,了徹大事,豈是容易得底?於是晝夜常坐不臥,只看個無字,或倦即倚柱少息。又得泉南脩上座警發,師依而行之,殊覺省力,不勝欣忭。期畢,腰包上金粟見老和尚,挂單禪堂踰月,徹夜不眠,恒立法堂前參究。一夕,雷雨驟作,電光閃爍,不覺無字話頭脫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歡喜踴躍,歸堂倒身便臥。時鄰單問:「兄13徹耶?何放逸若此?」師曰:「待我睡一睡向汝道。」一眾驚悚。有止止師特入堂,問:「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以手驀掩其口,止不肯,曰:「不是者個道理。」師高聲應曰:「三十年後。」乃趨入方丈,問:「世尊未陞座,文殊未白椎,還有佛法也無?」語未卒,尚拈拄杖徵曰:「且道即今是陞座不是陞座?」擬對,便打出。自忖:「我本惺惺,為甚拶著又去不得?」遂移入圓寮,每日只默坐,不輕啟口。尚見師真率,命遷侍香。一日,因二僧請益,尚據曰:「左邊半觔,右邊八兩。」師於此豁然無疑,呈百丈再參頌曰:「當機歷驗示全提,忽地一聲絕謂情。禍入14己身猶自可,那堪惡水又澆人。」尚閱畢,復問:「頌也任汝頌,且道三日耳聾意旨如何?」師沉吟間,被尚振威一喝,拈棒呵曰:「汝恁麼見解,平地上死人無數。當機不來,盡成虛誑。」師是時白汗迸流,會得全機大用。復呈無字頌曰:「狗子無佛性,當風須照顧。擬議咬斷筋,莫言不分付。」尚大笑稱賞。從茲腳踏實地,一切成現,無纖毫窒礙,不被從上佛祖舌頭欺瞞。尚一日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師曰:「憐兒不覺醜。」尚曰:「既打趁,何謂憐兒?」師曰:「也要和尚具隻眼。」尚便掌曰:「要我具隻眼那?」師曰:「不是學人恁麼,爭見得和尚?」尚休去。又侍立次,尚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驀豎拳。尚曰:「不得喚作拳頭,又作麼生?」師便與尚一拳。尚打一棒曰:且道是賞汝罰汝?師曰:少賣弄。尚頷之。師侍尚十載,機緣頗多,具載錄中。一日,尚謂師曰:「漳州出汝,大似糞埽堆頭一顆明珠。」又曰:「汝是金粟門下一枝鳳毛。汝之頌古,宛有白雲端作略。」師雖屢蒙記莂,益自謙晦。崇禎癸未冬,舉師立僧。越明年解制,師欲把茆住山,以告。尚從容謂曰:「昔仰山語臨濟老兄:『向後於河北有個住處。』後臨濟果在河北大闡宗風。看來吾人住處亦有定分,豈可強為?」師拜領慈誨。未幾,有湖州楊墳資福之命,尚令侍者喚師至,囑曰:「汝欲把茆,今翔鳳山前有古寺基,當就此居之。」師乃受命,拜辭至山,實甲申三月十有三日也。師初住時,闢艸開荒,刈茆縛屋,凄涼盈目,豺虎為鄰,人不堪其憂,而師怡然獨樂。師又律身最嚴,同眾食息,雖一果一菜不私於眾,故禪學之士亦不辭勞苦,戮力經營,漸成叢席。雖雲廚屢乏,而參請無虛日,單提向上,勘驗方來,由是雲水麇集。辛亥秋,復主福嚴三稔。甲寅九月,眾請還山,法席愈盛,四方宿衲、遠近緇素嚮風而至,惟恐居後,圍繞者不下十萬餘指矣。於戲!益知曩時老和尚為師諄諄囑付,信有徵焉。師住持資福三十八載,凡樵採之山、安僧之地,尺寸皆售,衣缽親置。師於茲山雖稱重興,實開法第一世也。始則艸屋荒基不蔽風雨,終則瓊樓15絳殿金碧交輝,凡叢林所宜有者無不畢備,兼之門庭嚴冷,清規整肅,諸方長輩咸推尊為楊岐、高峰再世云。師受生於萬曆丙辰正月廿三日寅刻,示寂於康熙辛酉九月廿九日子時,世壽六十有六,僧臘四十有九。遺命塔全身於本寺龍山之陽,付囑弟子廿一人。有語錄上下卷行於世。
翔鳳山顯忠崇孝資福禪寺靈機和尚塔銘
葬者,藏也。後世務為崇碑巨碣、勒石徵詞諛墓,16已非古矣。況宗門大士,視其身不啻蘧廬之一宿,暨乎埋骨荒丘,鴻爪蟬翼,無復顧戀,而世之所號為能文者流,乃以窺測傅會之見,繪飾而塗澤之,何足當識者之一笑乎?雖然,當正法凌夷、魔鬼互熾,而得一人焉,特提向上宗旨,壁立萬仞,斬盡葛藤,俾依聲附影之徒,17斂跡卻避,其有功佛祖甚大,則于靈機和尚身後之銘,不得徒作語言文字會也。師姓周,閩之龍溪人,諱行觀,靈機其法號也。母翁,夢金神入室而生。幼不茹葷血,稍長,讀書山中,偶境觸無常,遂懷出世之想。有僧持費老人語錄至者,反復省誦,如飲沆瀣,即芟染,禮九雲寺慧曇為師。曇一見,歎曰:「子將來龍象,詎可虛滯于此?吾雖老,尚能伴子八十行腳耳。」未幾,曇以疾示寂旅次,師抆淚津送如禮。渡江,首參密和尚,痛加爐錘,師自謂如火聚翻身,參究益切。是歲,稟受具足戒,每晝夜止看無字,與泉南脩上座互相警發。時費老人主席金粟,師挂單禪榻。一夕,雷電驟至,不覺無字話頭脫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歡喜無量,歸堂便臥。鄰單問:「子徹也?何放逸乃爾?」曰:「待酣睡後,卻向汝道。」一眾驚悚。師侍香次,因二僧請益,費老人曰:「左邊半觔,右邊八兩。」師于此豁然,呈百丈再參頌曰:「禍入18己身猶自可,那堪惡水又澆人?」隨勘驗以三日耳聾意旨,沉吟間更遭呵罵,汗下浹背,益領會全機大用。又呈無字頌,深蒙印可。從茲一切成現,毫無窒礙,機緣甚多,俱悉語錄中。費老人嘗語師曰:「汝之頌古,大類白雲端,真金粟門下鳳毛矣。」舉充首眾,復囑曰:「汝欲把茆,今翔鳳山前有古寺基,當往居之。」師遂應楊墳資福之請。始至,誅茆縛椽,荒涼窘乏,師一果一蓏不以自私,故學徒亦不辭,況瘁經營,漸成蘭若。其後信施委積,自殿宇以及寮舍庖湢,煥然一新,雖曰重興,實與開山創建者等。復主福嚴回,值六十誕辰,緇素雲集,聽法不下十萬指。至康熙辛酉九月二十九日,泊然而逝,距其生萬曆丙辰正月廿三日,世壽六十有六,僧臘四十有九。遺命塔全身于本寺龍山之陽,付囑弟子二十一人。師門風高峻,足跡不下山麓者三十年,尤疾末學盲師語錄刊布之弊,凡結制晚參諸語,皆順世以後弟子追輯所聞,什不存其一二。此與雲門法語呵止流傳,入其室者至以紙衣繕寫,何多讓哉?乙丑秋,予謁笠翁和尚于理安,而師之繼席法嗣嵩菴道至。翌旦,笠翁遂以書扺會城,介其座元夢菴來請。笠翁為諸方碩果,而師尤余素所企慕而不得見者,乃稽首為之銘曰:
猗歟密祖, 豎大法幢, 天魔釋胄, 不戰而降。
費公繼之, 梵門角虎, 益火熾薪, 舍利如雨。
師生閩海, 蓄泄雲濤, 髫齡薙染, 杜謝塵勞。
瓢笠往來, 天童金粟, 熱喝猛提, 黃葉止哭。
研究精進, 金斷石穿, 孰主孰賓, 有實有權。
踰月經行, 脅不帖席, 獅子忽眠, 同參褫魄。
當機悟徹, 撒手懸崖, 法筵重寄, 往哉汝諧。
寶座雲邊, 丹甍樹杪, 不起于座, 人天圍繞。
末師稗敗, 誑導群蒙, 階前售拂, 賤等秋蓬。
師提祖印, 擯棄一切, 揀沙是金, 褁門皆鐵。
吉祥示化, 師其未亡, 晨鐘清夜, 法音琅琅。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八月望日,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原任河南開封府祥符縣知縣、行取大計卓異、欽賜袍服、薦舉博學宏辭、賜宴體仁閣、前彰德府推官、癸卯科文武同考官、遂安毛際可拜撰。
先師語句,恐學人泥於文字,概不存稿。雖有順世陞座小參諸法語,書挂水牌,隨命抹去,不許謄錄。翼自壬寅冬親近先師匝歲,命入侍寮,問諸久侍前職和尚所說法語機緣,曾錄卷帙否?僉曰未曾。即有,不過潛鈔密記一篇半偈而已。爰是東鈔西錄,裒集數篇,候師住持事餘,呈稿求正。師正色曰:「既學別傳之旨,咬人屎橛作麼?」翼再拜長跽白云:「二祖阿難為佛侍者,凡佛先所說法,未曾得聞,懇求重說。佛為慈愍,未聞更為宣說。所以阿難後來結集三藏,如水傳器,一字無遺。趙州不許人錄,至今語錄流播天壤。至如鄉音南北,楚夏不同,智無慶喜之明、識乏紙衣之敏,互有潛鈔密記,難免魚魯參差。雖杜今時之弊,反貽他日之瑕。伏望和尚大慈,俯垂覽正,開示將來,使正法眼流通末世。」師為動容,矜翼愚衷,指其字句差誤,隨即錄正。先師曰:「不可與人亂鈔。禪和子眼腦不清,烏焉成馬者多。」故翼謹秘篋笥,不敢有違嚴命。第愧記性愚拙,不盡什之一二耳。至康熙19己未,請假出山養母,繡州稿亦懷之以歸。辛酉九月初,老人示疾,遣人呼翼至榻,給侍彌月,至廿九日示寂。嗚呼!人天眼滅,法棟傾頹,翼等孤露無依,碎身莫贖。至卬兄繼席,翼欲請商結集語錄之事,見至兄住持事冗,因不敢言,乃返禾中。後至兄捃拾輯寫語錄,稿尚未編定,八月間復溘焉長逝,由是嵩菴兄繼住。無何,先師薙度英衲師,索先和尚語錄入都,嵩兄即將至兄所集之稿送南澗。敘次,天笠和尚閱之,乃曰:「因甚差誤多端,大非昔年之句,須得原稿方好。況靈法兄真得大機用,從胸流出,一字一句不可改易。」嵩兄因北行遄促,催請作序,以冠卷首。其中句逗字義種種差訛,係前捃拾傳寫之錯,非天和尚之咎。斯時翼總罔聞,後知之,即送原稿入山,業已刻行。數年以來,高閣不印,海內禪人以不見先和尚語錄為憾,江浙緇素曾讀刻本者,又多以改誤為嫌。翼見紛然異同,欲將原稿翻刻,令大唐國內見先師真面目、活語句,以息意逆改壞之誚。癸酉春,備員鳳山,值歲荒力薄,日夕抱疚。適新安白雲子素兄屢頒手扎,促為刊正,至有死亦瞑目之言,因復其待時稍稔,不但遵法兄命,亦翼應為之事也。去夏冒暑走雲間,求沈南季護法與吳日千先生序,以申重刻之由。凡翼記集始末次序,間嘗聞命先師,一字一句不敢去取,備錄而悉刻之,以俟同門諸兄法眼或後繼起者,再為刪刻。翼之汲汲此役,畏未刻者將淹沒無傳,已刻者終差舛失正,蓋出於不得已也。且道先師正法眼果在斯錄不在斯錄?閱者請下一轉語。
康熙三十四年七月佛歡喜日,繼席翔鳳顯忠崇孝資福禪寺門人超翼百拜謹誌。
重刻靈機老和尚語錄後跋
鳳山先老人道風孤峻,有江南小釋迦之目,煆煉學人,單提向上一著。凡衲子到山,必搜索行笈,不容挾片紙入參堂。其生平語句,敲骨見髓,斬絕葛藤,第不許繕寫流傳,故人見之者罕。迨老人示寂後,有弟子某為入都行促,匆匆鏤板,舛誤頗多。大展和尚慨然起而釐正之,悉依當年親聞時紙衣所錄,不敢增減隻字,所謂游夏不能贊一詞也,而老人真面目于是乎出矣。從上祖師莫不有語錄垂世,多或累函,少或數紙,皆所以開人天之眼目,資來學之津梁。使或淆訛舛錯,則作者之光明埋沒,何以開悟學人?其獲▆法門不少。和尚此舉,良非得已也。和尚繼席風山,道▆不讓老人,其光大祖庭功難▆▆▆▆▆▆為策勳第一,▆光大祖庭▆屬家▆▆事,而點出光明,使諸方得見正法眼藏,此天下20萬世之利,孟子之功豈在禹下哉?錄成,和尚命侍師益三來徵蕪詞附後。余固初參和尚,亦家裏人也,烏敢辭焉?
乙亥七月七日平陽學人盛遠拜跋
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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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增】徹【CB】,▆【嘉興】
- 【新增】己【CB】,已【嘉興】
- 【新增】絳【CB】,綘【嘉興】
- 【新增】已【CB】,巳【嘉興】
- 【新增】斂【CB】,歛【嘉興】
- 【新增】己【CB】,巳【嘉興】
- 【新增】己【CB】,已【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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