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集傳卷二
宋 蘇轍 撰
邶 國風
邶鄘衛本紂之畿内其地在禹貢冀州太行之東北逾衡漳東及兗州桑土之野武王克商以封紂子武庚使管叔蔡叔霍叔監之謂之三監及成王王幼三監與武庚叛周公伐而誅之患商人之思舊而好亂也於是改封微子於宋以奉商後而以其餘民封康叔於衞以邶鄘封他諸侯其後衛人并邶鄘而有之頃公之世變風既作而邶鄘衛皆自有詩各以其地名之柏舟言仁而不遇也
毛詩之敘曰此衛頃公之詩也變風之作而至於漢其間逺矣儒者之傳詩容有不知其世者矣然猶欲必知焉故從而加之其出於毛氏者其傳之也其出於鄭氏者其意之也傳之猶可信也意之疎矣是以獨載毛氏之説不敢傳疑也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我無酒以遨以遊
有仁人而不用譬猶以柏為舟而不以載使與衆物皆汎於流而已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茹入也逢迎也鑒之於人美惡無所不受惟擇其可而後受故雖兄弟而有不據也愬不仁必於仁人今愬之於不仁此愬所以為迎其怒也蓋朝無善人矣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
石雖堅尚可轉席雖平尚可卷言我心之堅平過於石席也棣棣富而閒習也選擇也小人之惡君子曰何為斯踽踽涼涼然君子不以其故自改也此所謂不可轉與不可卷也憂心悄悄慍于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靜言思之寤辟有摽
閔病也辟拊心也摽舉手貌也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
月當微耳日則否豈有日月更代而微者歟君子與小人常迭相勝然而小人而不得其志者常也君子而不遂如日而微耳是以憂之不去於心如衣垢之不澣不忘濯也憂患既深思奮飛以避之而不能矣
柏舟五章章六句綠衣衛莊姜傷已也綠兮衣兮綠衣黄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綠間色黄正色以綠為衣而黄為裏言妾上僭而夫人失位也莊姜齊女美而無子莊公之嬖人生子州吁母嬖而州吁驕故云綠兮衣兮綠衣黄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綠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訧過也治絲而綠之者汝也綠非所以為衣既已綠之而又以為衣則此我之所訧也古之人為是上下之分所以使人無所訧耳絺兮綌兮淒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以綠為衣或者不知其不可也若夫絺綌之薄而以禦風其弊立見矣譬如小人而重任之渉患難而後知其不可也古之人所以為是君子小人之辨者誠得我心之所憂也
綠衣四章章四句燕燕衛莊姜送歸妾也莊姜無子陳女戴媯生完莊姜以為己子莊公薨完立而州吁弑之戴媯於是大歸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逺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鳦也春則來秋則去知有所避也燕將飛而差池其羽猶戴媯之將别而不忍也禮婦人送迎不出門逺送至野情之所不能已也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逺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將送也頡頏左右顧也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陳在衛南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溫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仲戴媯字也任大也塞實也淵深也燕燕四章章六句日月衛莊姜傷已也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莊姜賢妃也莊公惑於嬖妾而不禮焉及完立而不能終故其自傷曰君夫人日月也柰何捨我而逝不復其故處乎雖然捨我而能有所定尚可也苟為無定何用不顧我哉石碏之諌莊公曰將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猶未也階之為亂莊公不從故及於禍此胡能有定之謂歟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徳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始月盛皆出於東方俾也可忘徒使我可忘之而已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畜養也呼父母而訴所怨也述循也日月四章章六句終風衛莊姜傷已也終風且㬥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終風終日之風也風霾曀雷皆以喻州吁之昏㬥也終風且霾惠然肻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霾雨土也州吁往來皆不可常莊姜雖思之無益也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曀隂也古有又通嚏或作疐跲也寤而思之則不寐願往從之則若有跲制而止之者言不欲往耳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願言則懷懷安也安於其所不欲往也終風四章章四句擊鼓怨州吁也擊鼓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漕衛邑也南行伐鄭也莊公之世鄭人伐衛州吁既立將脩先君之怨於鄭而宋公子馮在焉鄭人將納之故使告於宋與陳蔡共伐之是時民有為土功於國者有城漕者我獨南行伐鄭去國逺役為最苦也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孫子仲者公孫文仲伐鄭之帥也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民將征行與其室家訣别曰是行也將於何居處於何喪其馬乎若求我與馬當求之於林之下蓋預為敗計也軍行必依山林求之林下庶幾得之死生契闊與子成説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契闊勤苦也成説歴數之也然猶庶幾獲免於死亡故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闊逺也洵信也不務活其民而貪逺略故曰于嗟闊兮不我活兮告之以誠言而不吾用故曰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擊鼓五章章四句凱風美孝子也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子欲止之而不忍言也故深自責而已凱風南風也棘難長之木也風之吹棘心而至於夭夭也勞矣母之於子其勞如是風也而不能使留焉則子之過也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棘薪言其成也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浚衛地其下有寒泉泉在浚下而浚䝉其澤我曾此泉之不若也睍睆黄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睍睆好貌也鳥猶能好其音以説人而我獨不能説吾母哉
凱風四章章四句雄雉刺衛宣公也毛詩之敘曰宣公淫亂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曠夫此詩言宣公好用兵如雄雉之勇於鬬故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以為軍旅數起大夫久役是矣以為并刺其淫亂怨曠則此詩之所不言也雄雉于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貽伊阻雄雉勇於鬬飛而鼓其翼泄泄然不顧也宣公之時大夫久於征役以公為猶雉耳故自咎其懷於衛曰我之懷矣自貽伊阻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展誠也思得信厚之君以事之而不可得故勞也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來征役既久思歸而不得之辭也百爾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忮害也宣公好富而多求國人苦之故告其君子曰吾不知孰為徳行苟不忮害不貪求斯可矣何用之不善哉
雄雉四章章四句匏有苦葉刺衛宣公也匏有苦葉濟有深渉深則厲淺則揭春秋傳曰苦匏不材於人供濟而已怙苦匏而渉深濟未有不溺者也而况於無匏乎有人焉曰深則吾厲淺則吾揭無不渡也則亦不畏不義不忌非禮之人也宣公烝於夷姜而納伋之妻昏亂甚矣故云有瀰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鷕雉聲也軌軾前也飛曰雄雌走曰牝牡有瀰濟盈而視之以不濡軌有鷕雉鳴而反求其牡衆之所謂不可而不顧之辭也雝雝鳴鴈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冰未泮雝雝鴈之和聲也納采用鴈旭日始旦大昕之時也自納采至請期用昕親迎用昏冰之未泮昏姻之時也宣公淫昏而國人化之故此章為陳昏禮之正也招招舟子人渉卬否人渉卬否卬湏我友卬我也人皆輕渉而操舟者獨招招然不肻從言衛人相率為亂而其君子猶待禮而後行不得其偶不行也
匏有苦葉四章章四句谷風刺夫婦失道也習習谷風以隂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徳音莫違及爾同死谷風東風也風行於隂雨而不廢其和夫婦黽勉同心憂樂共之而何怒之有葑須也菲芴也人不以其下之不善而棄其上之可食譬如婦人徳音不違而足矣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逺伊邇薄送我畿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宴爾新昏如兄如弟畿内門也荼苦菜也行道而有所違者其行遲遲而不忍去今君子之棄我曾不如是行道之人也其送我止於畿而已故其心苦之而不知荼之苦也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湜湜水見底也沚小渚也屑潔也涇水入渭渭清而涇濁涇以渭故人謂之濁耳然其沚湜湜然上下如一婦人自言脩潔如此柰何以新昏之故而遂不吾潔也毋逝我梁毋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梁笱皆所設以取魚逝人之梁而發人之笱因人之成功之謂也新昏因舊室之成業不知其成之難則將輕用之我雖見棄猶憂其後之不繼也故告而止之既而曰我躬且不容何暇恤我後哉知告之無益之辭也閱容也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黽勉求之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此章言其深淺有無無所避者民之有喪猶將匍匐救之况於事君子而有不盡乎不我能慉反以我為讎既阻我徳賈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爾顚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慉養也夫婦之親而至為仇讎故雖平生之徳義皆鬻而不售育生也鞠窮也昔者生於恐懼鞠窮之中及爾顚覆而不顧今亦既生育矣而比予于毒毒者人之所棄惡也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有潰既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來塈旨美也蓄聚也洸洸武也潰潰怒也詒遺也肄勞也塈息也蓄美菜者所以御冬月之無也今君子亦以我御窮而已及其富樂則不我以不念昔者由我而獲此安息也
谷風六章章八句式微黎侯寓于衛其臣勸以歸也黎今黎陽也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式試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衛衛不能納而不歸其臣尤之故曰君子之所以觀其人者於其微耳是以試之於微而不可則止今君之寓於衛久矣而衛不吾勤其不吾納者可見矣而胡為不自歸乎衛人非君之故之為而胡為久於其地乎中露泥中言其㬥露而無覆藉之者也式微二章章四句旄丘責衛伯也衛侯爵時為州伯故稱伯歟孔子之敘詩也自為一書故式微旄丘之敘相因之辭也而毛氏之敘旄丘則又曰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於衛衛不能修方伯連率之職黎之臣子以責於衛其言與前相復非一人之辭明矣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前髙曰旄丘誕闊也叔兮伯兮同姓之國也旄丘之葛其節雖甚闊也然而無以其闊節而謂患不相及苟斷其一節而百節廢矣譬如諸侯雖異國而相為蔽苟黎亡則衛及矣奈何久而不救哉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夫豈無故而久處於衛哉以為與衛同患勢之所當救也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蒙戎亂貌也久留於衛裘已敝矣非吾車不能渡河以告東方之諸侯也以為東方諸侯無與我同患者耳是以止於衛而不去蓋是時衛猶在河北黎衛壤土相接故狄之為患黎與衛共之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瑣小也尾末也流離梟也其子長大則食其母狄之虐始於黎衛人以狄之微而不忌譬如流離之養其子不知其將為已患也然告之而不聽褎褎然如或充其耳其後衛人遂有狄難旄丘四章章四句簡兮刺不用賢也毛詩之敘曰衛之賢者仕於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夫此詩言賢者不見用而思愬之天子故曰云誰之思西方美人知周之不足愬故曰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毛詩既以西方美人為周而又以彼美人為衛之賢者曰所謂西方之人者言其宜在王室也可乎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碩人俁俁公庭萬舞簡擇也萬舞千舞也方且萬舞而勤於擇人言其盡心於舞而不知其他也日中而舞未止言無度也在前上處居舞者之前列也俁俁壯大貌也俁俁之碩人非所宜舞於中庭也有力如虎執轡如組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組織組也織組者總紕於此而成文於彼善御者執轡於上而馬馳於下如織組也言有力而善御者可以禦侮矣而使之執籥秉翟赫如渥赭卿大夫之容也而錫之以一爵記曰祭有畀煇胞翟閽寺者惠下之道也惠不過一散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榛栗屬苓大苦也山則宜有榛也隰則宜有苓也傷碩人之不當其處也賢者仕於諸侯而不得志則思愬之天子西方周之所在也周衰而天子不能正諸侯雖復知其賢亦將無如之何矣故曰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言其不能及逺也簡兮三章章六句泉水衛女思歸也凡詩皆繫於所作之國故木瓜雖美齊桓而在衛猗嗟雖刺魯莊而在齊泉水載馳竹竿皆異國之詩而在衛者以其聲衛聲歟記曰鄭音好濫淫志宋音燕女溺志衛音促數煩志齊音傲辟驕志蓋諸國之音未有同者衛國之女思衛而作詩其為衛音也固宜猶莊舄之病而越吟人情之所必然也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懷于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姬聊與之謀毖流貌也淇衛水也孌好貌也泉水出於他國而流於淇女子嫁於異國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是以思衛之諸姬將見而與之謀也夫思歸情之所當然也不歸法之不得已也聖人不以不得已之法而廢其當然之情故閔而録之也出宿于泲飲餞于禰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始有事於道者祖而舍軷因飲酒於其側曰餞禮畢遂行宿於近郊泲禰所由適衛之道也書曰導沇水東流為濟入於河溢為滎春秋傳衛及狄戰敗於滎澤故濟水及衛衛女思歸而不獲故言其所由以歸之道以致其思之至也既言其所由以歸之道則又言其可以歸之義曰婦人有出嫁之道逺於其宗故禮緣人情使得歸寧因以問其姑姊今曷為不得哉出宿于干飲餞于言載脂載舝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干言亦所由適衛之地也脂脂車也舝設舝也還車還施其車而試之也遄疾也害何也言其至衛非有瑕疵也而曷為不許哉我思肥泉兹之永歎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所出同所歸異曰肥泉蓋以自況也須漕皆衛邑也知其不可是以出遊以寫其憂而已泉水四章章六句北門刺仕不得志也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君子仕於亂世如出自北門背明而向隂也仕而不見用者君也而歸之天知命者之辭也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適之也埤厚也天子之政令既以適我國之政事復并以厚益我已事而反則其處者爭求其瑕疵而譴謫之言勞而不免其罪也謂之室人者在内而不事事也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敦敦迫也
北門三章章七句北風刺虐也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邪讀如徐北風而又雨雪其虐甚矣故其民苦之而相告曰苟有惠而好我者與汝攜手同行而從之昔之虚徐者今亦並為急刻之行矣尚曷為不行哉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攜手同歸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喈疾貌霏甚貌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攜手同車其虚其邪既亟只且未有赤而非狐黑而非烏者言其君臣為惡如一也北風三章章六句靜女刺時也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蹰衛君内無賢妃之助故衛之君子思得靜一之女既有美色又能待我以禮者而進之於君思而不可得是以踟蹰而求之城隅言髙而不可逾也靜女其孌貽我䑣管䑣管有煒説懌女美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䑣管之法以記過失且以次敘羣妾之進御者煒赤貌也樂其有法而後説其美也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牧田官也荑茅之始生者蓋言宮中無復斯人矣故願得幽閒處子而進之君也苟有以是女進者吾非此女之美乃美其人之遺我者耳蓋求之至也靜女三章章四句新臺刺衛宣公也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蘧篨不鮮宣公納伋之妻作新臺於河上而要之國人疾之而難言之故識其臺之所在而已燕婉謂伋也蘧篨不能俯者天下之惡疾所以深惡宣公也泚鮮明貌也燕安也婉順也鮮善也新臺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蘧篨不殄洒髙峻也殄絶也猶言病而不死者也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將適世子而得宣公猶網魚而得鴻所得非所求也戚施不能仰者也
新臺三章章四句二子乘舟思伋壽也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宣公納伋之妻生壽及朔朔與其母愬伋於公公使之於齊使盜先待於莘壽以告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去壽竊其節而先往盜殺之伋至曰乃我也又殺之自衛適齊必渉河國人傷其往而不返汎汎然徒見其景欲往救之而不可得是以思之養養然憂而不知所定也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言二子若避害而去於義非有瑕疵也而曷為不去哉夫宣公將害伋伋不忍去而死之尚可也而壽之死獨何哉無救於兄而重父之過君子以為非義也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
詩集傳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