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公
莊公四年傳
四年春,王正月,楚武王荊尸,授師孑焉,以伐隨。將齊,入告夫人鄧曼曰:「余心蕩。」
鄧曼歎曰:「王祿盡矣。盈而蕩,天之道也。
先君其知之矣,故臨武事,將發大命,而蕩王心焉。若師徒無虧,王薨於行,國之福也。」王遂行,卒於樠木之下。
令尹鬭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營軍臨隨,隨人懼,行成。
莫敖以王命入盟隨侯,且請為會於漢汭,而還。濟漢而後發喪。
紀侯不能下齊,以與紀季。夏,紀侯大去其國,違齊難也。
莊公六年傳
六年春,王人救衛。
夏,衛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甯跪于秦,殺左公子洩、右公子職,乃即位。
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為不度矣。夫能固位者,必度於本末,而後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謀;
知本之不枝,弗強。《詩》云:『「本枝百世。」
冬,齊人來歸衛寶,文姜請之也。
楚文王伐申。過鄧。鄧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騅甥、聃甥、養甥請殺楚子。鄧侯弗許。
三甥曰:「亡鄧國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圖,後君噬齊。其及圖之乎!圖之,此為時矣。」
鄧侯曰:「人將不食吾餘。」對曰:「若不從三臣,抑社稷實不血食,而君焉取餘?」弗從。還年,楚子伐鄧。
莊公八年傳
八年春,治兵于廟,禮也。
夏,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仲慶父請伐齊師。公曰:「不可。我實不德,齊師何罪?罪我之由。
《夏書》曰:『『皋陶邁種德,德,乃降。』姑務脩德以待時乎!」秋,師還。君子是以善魯莊公。
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問不至。請代,弗許。故謀作亂。
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孫無知,有寵於僖公,衣服禮秩如適。襄公絀之。二人因之以作亂。
連稱有從妹在公宮,無寵,使間公。曰:「捷,吾以女為夫人。」
冬十二月,齊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貝丘。見大豕。從者曰:「公子彭生也。」
公怒,曰:「彭生敢見!」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懼,隊于車。傷足,喪屨。
反,誅屨於侍人費。弗得,鞭之,見血。走出,遇賊于門。劫而束之。費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
費請先入。伏公而出,鬭,死于門中。石之紛如死于階下。遂入,殺孟陽于床。
曰:「非君也,不類。」見公之足于戶下,遂弒之,而立無知。
初,襄公立,無常。鮑叔牙曰:「君使民慢,亂將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亂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糾來奔。
初,公孫無知虐于雍廩。
莊公九年傳
九年春,雍廩殺無知。
公及齊大夫盟于蔇,齊無君也。
夏,公伐齊,納子糾。桓公自莒先入。
秋,師及齊師戰于乾時,我師敗績。公喪戎路,傳乘而歸。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
鮑叔帥師來言曰:「子糾,親也,請君討之。管、召,讎也,請受而甘心焉。」乃殺子糾于生竇。召忽死之。管仲請囚,鮑叔受之,及堂阜而稅之。
歸而以告曰:「管夷吾治於高傒,使相可也。」公從之。
莊公十年傳
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對曰:「小惠未徧,民弗從也。」公曰:「犧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
對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戰,則請從。」
公與之乘。戰于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
齊師敗績。公將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齊師。既克,公問其故。
對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國,難測也,懼有伏焉。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
夏六月,齊師、宋師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師不整,可敗也。宋敗,齊必還。請擊之。」
公弗許。自雩門竊出,蒙皋比而先犯之。公從之,大敗宋師于乘丘。齊師乃還。
蔡哀侯娶于陳,息侯亦娶焉。息媯將歸,過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見之,弗賓。
息侯聞之,怒,使謂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於蔡而伐之。」楚子從之。秋九月,楚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
齊侯之出也,過譚,譚不禮焉。及其入也,諸侯皆賀,譚又不至。
冬,齊師滅譚,譚無禮也。譚子奔莒,同盟故也。
莊公十一年傳
十一年夏,宋為乘丘之役故,侵我。公禦之。宋師未陳而薄之,敗諸鄑。
凡師,敵未陳曰「敗某師,皆陳曰戰,大崩曰敗績。得儁曰克,
覆而敗之曰取某師,京師敗曰「王師敗績于某。
秋,宋大水。公使弔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弔?」
對曰:「孤實不敬,天降之災,又以為君憂,拜命之辱。」
臧文仲曰:「宋其興乎!禹、湯罪己,其興也悖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國有凶,稱孤,禮也。言懼而名禮,其庶乎!」
既而聞之曰:「公子御說之辭也。」臧孫達曰:「是宜為君,有恤民之心。」
冬,齊侯來逆共姬。
乘丘之役,公以金僕姑射南宮長萬,公右歂孫生搏之。宋人請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魯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
莊公十二年傳
十二年秋,宋萬弒閔公于蒙澤。遇仇牧于門,批而殺之。遇大宰督于東宮之西,又殺之。
立子游。群公子奔蕭,公子御說奔亳,南宮牛、猛獲帥師圍亳。
冬十月,蕭叔大心及戴、武、宣、穆、莊之族以曹師伐之。
殺南宮牛于師,殺子游于宋,立桓公。猛獲奔衛。南宮萬奔陳,以乘車輦其母,一日而至。
宋人請猛獲于衛。衛人欲勿與。石祁子曰:「不可。天下之惡一也,惡於宋而保於我,保之何補?得一夫而失一國,與惡而棄好,非謀也。」
衛人歸之。亦請南宮萬于陳以賂。陳人使婦人飲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見。宋人皆醢之。
莊公十四年傳
十四年春,諸侯伐宋。齊請師于周。夏,單伯會之。取成于宋而還。
鄭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獲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請納君。」與之盟而赦之。
六月甲子,傅瑕殺鄭子及其二子,而納厲公。初,內蛇與外蛇鬭於鄭南門中,內蛇死。六年而厲公入。公聞之,問於申繻曰:「猶有妖乎?」
對曰:「人之所忌,其氣燄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無釁焉,妖不自作。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
厲公入,遂殺傅瑕。使謂原繁曰:「傅瑕貳,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納我而無二心者,吾皆許之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之。
對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貳如之?
苟主社稷,國內之民,其誰不為臣?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子儀在位,十四年矣;而謀召君者,庸非二乎?
莊公之子猶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賂勸貳而可以濟事,君其若之何?臣聞命矣。」乃縊而死。
蔡哀侯為莘故,繩息媯以語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滅息。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
楚子問之。對曰:「吾一婦人,而事二夫,縱弗能死,其又奚言?」
楚子以蔡侯滅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
君子曰:「《商書》所謂『『惡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者,其如蔡哀侯乎!」
冬,會于鄄,宋服故也。
莊公十六年傳
十六年夏,諸侯伐鄭,宋故也。
鄭伯自櫟入,緩告于楚。秋,楚伐鄭,及櫟,為不禮故也。
公父定叔出奔衛。三年而復之,曰:「不可使共叔無後於鄭。」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數焉。」君子謂強鉏不能衛其足。
冬,同盟于幽,鄭成也。
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
初,晉武公伐夷,執夷詭諸。蒍國請而免之。既而弗報,故子國作亂,謂晉人曰:「與我伐夷而取其地。」
遂以晉師伐夷,殺夷詭諸。周公忌父出奔虢。惠王立而復之。
莊公十八年傳
十八年春,虢公、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皆賜玉五瑴,馬四匹,非禮也。王命諸侯,名位不同,禮亦異數,不以禮假人。
虢公、晉侯、鄭伯使原莊公逆王后于陳。陳媯歸于京師,實惠后。
夏,公追戎于濟西。不言其來,諱之也。
秋,有蜮,為災也。
初,楚武王克權,使鬭緡尹之,以叛,圍而殺之。遷權於那處,使閻敖尹之。
及文王即位,與巴人伐申,而驚其師。巴人叛楚而伐那處,取之,遂門于楚。閻敖游涌而逸。楚子殺之。其族為亂。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莊公十九年傳
十九年春,楚子禦之,大敗於津。還,鬻拳弗納,遂伐黃。敗黃師于踖陵。
還,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諸夕室。亦自殺也,而葬於絰皇。
初,鬻拳強諫楚子。楚子弗從。臨之以兵,懼而從之。鬻拳曰:「吾懼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
楚人以為大閽,謂之大伯。使其後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謂愛君矣:諫以自納於刑,刑猶不忘納君於善。」
初,王姚嬖于莊王,生子穨。子穨有寵,蒍國為之師。及惠王即位,取蒍國之圃以為囿。
邊伯之宮近於王宮,王取之。王奪子禽祝跪與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蒍國、邊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亂,因蘇氏。
秋,五大夫奉子穨以伐王,不克,出奔溫。蘇子奉子穨以奔衛。衛師、燕師伐周。冬,立子穨。
莊公二十年傳
二十年春,鄭伯和王室,不克。執燕仲父。夏,鄭伯遂以王歸。王處于櫟。
秋,王及鄭伯入于鄔。遂入成周,取其寶器而還。冬,王子穨享五大夫,樂及徧舞。
鄭伯聞之,見虢叔曰:「寡人聞之:哀樂失時,殃咎必至。今王子穨歌舞不倦,樂禍也夫。司寇行戮,君為之不舉,而況敢樂禍乎?
莊公二十一年傳
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鄭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王子穨及五大夫。
鄭伯享王于闕西辟,樂備。王與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東。原伯曰:「鄭伯效尤,其亦將有咎。」
五月,鄭厲公卒。王巡虢守,
虢公為王宮于玤,王與之酒泉。
鄭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鑑予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鄭伯由是始惡於王。冬,王歸自虢。
莊公二十二年傳
二十二年春,陳人殺其大子御寇。陳公子完與顓孫奔齊。顓孫自齊來奔。
齊侯使敬仲為卿。辭曰:「羇旅之臣幸若獲宥,及於寬政,赦其不閑於教訓,而免於罪戾,弛於負擔,君之惠也。
所獲多矣,敢辱高位以速官謗?請以死告。《詩》云:『翹翹車乘,招我以弓。豈不欲往?畏我友朋。』」使為工正。
飲桓公酒,樂。公曰:「以火繼之。」辭曰:「臣卜其晝,未卜其夜,不敢。」
君子曰:「酒以成禮,不繼以淫,義也;以君成禮,弗納於淫,仁也。」
「吉。是謂『鳳皇于飛,和鳴鏘鏘。有媯之後,將育于姜。五世其昌,並于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
陳厲公,蔡出也,故蔡人殺五父而立之。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見陳侯者,
陳侯使筮之,遇《觀》䷓之《否》䷋,曰:「是謂『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
此其代陳有國乎?不在此,其在異國;非此其身,在其子孫。
光、遠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風也;《乾》,天也;風為天;於土上,山也。
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於是乎居土上,故曰『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
庭實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賓于王』。猶有觀焉,故曰其在後乎!風行而著於土,故曰其在異國乎!
若在異國,必姜姓也。姜、大嶽之後也。山嶽則配天。物莫能兩大。陳衰,此其昌乎!」
及陳之初亡也,陳桓子始大於齊;其後亡也,成子得政。
莊公二十三年傳
二十三年夏,公如齊觀社,非禮也。曹劌諫曰:「不可。夫禮、所以整民也。故會以訓上下之則,制財用之節;
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幼之序;征伐以討其不然。諸侯有王,王有巡守,以大習之。非是,君不舉矣。君舉必書,書而不法,後嗣何觀?」
晉桓、莊之族偪,獻公患之。
士蒍曰:「去富子,則群公子可謀也已。」公曰:「爾試其事。」士蒍與群公子謀,譖富子而去之。
秋,丹桓宮之楹。
莊公二十四年經
二十有四年春,王三月,刻桓宮桷。
葬曹莊公。
夏,公如齊逆女。
秋,公至自齊。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戊寅,大夫宗婦覿,用幣。
大水。
冬,戎侵曹。
曹羈出奔陳。
赤歸于曹。
郭公。
莊公二十四年傳
二十四年春,刻其桷,皆非禮也。御孫諫曰:「臣聞之:『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先君有共德,而君納諸大惡,無乃不可乎?」
秋,哀姜至,公使宗婦覿,用幣,非禮也。
御孫曰:「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以章物也。
女贄,不過榛、栗、棗、脩,以告虔也。今男女同贄,是無別也。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也;而由夫人亂之,無乃不可乎?」
晉士蒍又與群公子謀,使殺游氏之二子。士蒍告晉侯曰:「可矣。不過二年,君必無患。」
莊公二十五年傳
二十五年春,陳女叔來聘,始結陳好也。嘉之,故不名。
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於是乎用幣于社,伐鼓于朝。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門,亦非常也。凡天災,有幣,無牲。非日、月之眚不鼓。
晉士蒍使群公子盡殺游氏之族,乃城聚而處之。冬,晉侯圍聚,盡殺群公子。
莊公二十七年傳
二十七年春,公會杞伯姬于洮,非事也。天子非展義不巡守,諸侯非民事不舉,卿非君命不越竟。
夏,同盟于幽,陳、鄭服也。
秋,公子友如陳,葬原仲,非禮也。原仲,季友之舊也。
冬,杞伯姬來,歸寧也。凡諸侯之女,歸寧曰來,出曰來歸;夫人歸寧曰如某,出曰歸于某。
晉侯將伐虢。士蒍曰:「不可。虢公驕,若驟得勝於我,必棄其民。無眾而後伐之,欲禦我,誰與?
夫禮、樂、慈、愛,戰所畜也。夫民讓事、樂和、愛親、哀喪,而後可用也。虢弗畜也,亟戰,將饑。」
王使召伯廖賜齊侯命,且請伐衛,以其立子穨也。
莊公二十八年傳
二十八年春,齊侯伐衛,戰,敗衛師,數之以王命,取賂而還。
晉獻公娶于賈,無子。烝於齊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於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
晉伐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姬,歸,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嬖,欲立其子,
賂外嬖梁五與東關五,使言於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與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無主。
宗邑無主,則民不威;疆埸無主,則啟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也。
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與屈,則可以威民而懼戎,且旌君伐。」
使俱曰:「狄之廣莫,於晉為都。晉之啟土,不亦宜乎!」晉侯說之。
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
唯二姬之子在絳。二五卒與驪姬譖群公子而立奚齊,晉人謂之二五耦。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於其宮側而振萬焉。
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於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婦人不忘襲讎,我反忘之!」
秋,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入于桔柣之門。子元、鬭御彊、鬭梧、耿之不比為旆,鬭班、王孫游、王孫喜殿。
眾車入自純門,及逵市。縣門不發。楚言而出。子元曰:「鄭有人焉。」
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
冬,饑,臧孫辰告糴于齊,禮也。
築郿,非都也。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無曰邑。邑曰築,都曰城。
莊公二十九年傳
二十九年春,新作延廄,書不時也。凡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
夏,鄭人侵許。凡師,有鍾鼓曰伐,無曰侵,輕曰襲。
秋,有蜚,為災也。凡物,不為災,不書。
冬十二月,城諸及防,書時也。凡土功,龍見而畢務,戒事也;火見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畢。
樊皮叛王。
莊公三十二年傳
三十二年春,城小穀,為管仲也。
齊侯為楚伐鄭之故,請會于諸侯。宋公請先見于齊侯。夏,遇于梁丘。
秋七月,有神降于莘。惠王問諸內史過曰:「是何故也?」對曰:「國之將興,明神降之,監其德也;將亡,神又降之,觀其惡也。
故有得神以興,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
王曰:「若之何?」對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王從之。內史過往,
聞虢請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聽於神。」神居莘六月。虢公使祝應、宗區、史嚚享焉。神賜之土田。
史嚚曰:「虢其亡乎!吾聞之: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涼德,其何土之能得?」
初,公築臺,臨黨氏,見孟任,從之。閟。
而以夫人言許之,割臂盟公,生子般焉。雩,講于梁氏,女公子觀之。
圉人犖自牆外與之戲。子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殺之,是不可鞭。犖有力焉,能投蓋于稷門。」
公疾,問後於叔牙。對曰:「慶父材。」問於季友。對曰:「臣以死奉般。」
公曰:「鄉者牙曰『慶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
「飲此,則有後於魯國;不然,死且無後。」飲之,歸,及逵泉而卒。立叔孫氏。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寢。子般即位,次于黨氏。冬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犖賊子般于黨氏。成季奔陳。立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