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正義卷第十八成公
国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国子臣孔 潁逹 等奉
勑撰正義曰魯丗家云成公名黒肱宣公之子穆姜所生以定王十七年即位謚法安民立政曰成釈例曰計公衡之年成公又非穆姜所生不知其母何氏也案宣元年夫人婦姜至自斉即穆姜也至此始十八年耳二年傳称公衡為質扵楚公衡成公子也旣堪为質則其年已長成公若是穆姜之子未得有成長之男 元年注周二至冬温 正義曰襄二十八年春无冰彼春无月則是竟春无冰此亦應竟春无冰而書在二月下者以盛寒之月書之也榖梁傳曰終時無冰則志此未終時而言无氷何也終无冰矣加之寒之辞也其意言此月寒㝡甚此月无冰則終无冰矣杜言今之十二月者見此意也冬而无冰是時之失故書之記冬温也 注周礼至故書 正義曰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小司徒職文也司馬法六尺为歩歩百为畒畒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有戎馬一匹牛三頭是曰匹馬丘牛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長轂一乗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戈楯具謂之乗馬然則杜之此注多是司馬法文而独以周礼冠之者以司馬法祖述周礼其所陳者即是周法言此是周之礼法耳不言周礼有此文也郑注論語云司馬法成方十里出革車一乗与此不同者郑注小司徒云方十里为成縁边一里治溝洫實出稅者方八里六十四井案郑注小司徒又引司馬法云成出革車一乗甲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終千井革車千乗甲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終为同万井革車百乗甲士千人徒二千人与此車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不同者小司徒辨畿内都鄙之地域郑所引士十人徒二十人者謂公卿大夫畿内采地之制此之所謂諸侯邦国出軍之法故不同也古者用兵天子先用六郷六鄉不足取六遂六遂不足取公卿采邑及諸侯邦国若諸侯出兵先尽三郷三遂郷遂不足然後揔徵竟内之兵案此一車甲士歩卒揔七十五人周礼大司馬五人为伍无明文而知必異糓梁以为丘作甸甲者以傳云为齊難故作丘甲以慮有斉難而多作甲兵知使丘为甸甲而倍作之也士卒牛馬悉倍扵常而独言甲者甲是新作之物其餘㪘充之耳非作之也譏其新作故举甲言之𥘉稅畒言𥘉此不言𥘉者此備斉難暫为之耳非是終用故不言𥘉然則築城備難非時不譏此亦備難而譏之者魯是大国甲兵先多僖公之丗頌云公車千乗昭公之蒐傳称革車千乗此時亦應然也其甲足以拒敵而又加之重斂故譏之 傳注康公至无備 正義曰宣十年經書王季子来聘傳言刘康公知即王季子也傳言平戎于王戎必遣使詣周受平但康公要戎者非要戎平还之使單使来平不足伐也𣣔伐其国耳以未平之日設備禦周今旣平矣戎必无備要其无備将遂往伐之故下云遂伐茅戎起兵伐其国也 敗績于徐吾氏正義曰敗于徐吾之地也茅戎已是戎内之别徐吾又是茅戎之内聚落之名王師与茅戎戦之処二年注魯乞至斉地 正義曰此云盟主之令故不從与謀釈例云乞師不得從与謀所以不同者以事淂两通故互言之魯扵聘与盟㑹虽二卿並行止書一使至扵行师用兵則並書諸将此書四卿昭定之丗或書三卿或書二卿皆謂重兵故書之其他国唯書元帥詳内略外也書曹公子首者釈例曰公侯伯子男及卿大夫士命数周官具有等差當春秋時漸以变改是故仲尼丘明拠時之冝從而然之不復与周官同也命者其君正爵命之扵朝其宫室車旗衣服礼儀各如其命数皆以卿礼書扵經衛之扵晋不淂比次国則邾莒杞鄫之属固以㣲矣此等諸国當時附随大国不淂列扵㑹者甚衆及其淂列上不能通扵天子下无暇扵備礼成制故与扵盟㑹戰伐甚多唯曹公子首淂見經其餘或命而礼儀不備或未加命数故皆不書之是言首成為卿故書 注榖梁至十里 正義曰斉之四竟不應過遥且鞌已是斉地未必竟上之邑豈得去斉有五百里乎榖梁又云臺戦緜地五百里則是甚言之耳釈例土地名鞌与袁娄並闕不知其処逺近无以驗之 注晋使至言皈 正義曰晋使斉还魯魯不用力故直書取哀八年斉人皈讙及闡此不言斉人皈者不以好淂非斉皈我故不言皈 注子重不書不親伐 正義曰僖二十五年楚人囲陳注云子玉称人從告此云子重不書不親伐者彼以路遠或當不以實告此傳言侵衛遂侵我道路旣近告當以實經傳皆言楚師例是捋卑師衆故以为子重不親伐所以弘通其義也 注公与至君故 正義曰傳称在礼卿不會公侯㑹公侯則貶之而称人翟泉之盟是也此嬰齊會公計亦應貶而不貶者为其㑹有蔡許之君蔡侯許男与公相敵嬰斉不与公敵故不貶也傳称孟孫賂椘椘人許平即云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嬰斉蔡侯許男秦右大夫說宋花元陳公孫寧衛孫良夫郑公子去疾及斉国之大夫盟于蜀凡㑹且盟者必先㑹而後盟盟時蔡許在列㑹時必亦在焉以二君乗椘車謂之失位經虽抑而不書㑹時其身实在且二君与楚同行无容不列扵㑹故知二君在㑹嬰斉不敵公也或以为扵時兵将嬰斉为主蔡許为王左右隷属嬰斉則二君卑扵嬰斉付由淂与公敵斯不然矣征伐以主兵为先盟㑹以尊卑为序春秋之常也僖二十七年楚人陳侯蔡侯郑伯許男囲宋楚旣称人必非貴者为其主兵猶序扵上文七年公㑹諸侯晋大夫盟于扈傳曰斉侯宋公衛侯陳侯郑伯許男曹伯㑹晋趙盾盟于扈扵時晋为盟主召諸侯使集㑹而趙盾猶序扵下文不先諸侯則知此時行兵楚为其主㑹則蔡許在先故二君自敵公明嬰斉不敵公也襄二十六年公㑹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淵傳曰公㑹晋趙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淵趙武不書尊公也扵是衛侯㑹之然則時有衛侯猶貶趙武者於時衛侯虽往晋将執之不淂与㑹而趙武敵公故貶之也彼傳又曰晋人執寗喜北宫遺使女斉以先皈衛侯如晋晋人執之扵㑹已執其卿衛侯如晋晋即執之明其不淂与㑹公无所敵故趙武敵公与此異也 注斉在至悪也 正義曰諸㑹盟同地而間無他事者例不重序其人此㑹盟别序者前㑹之時唯公㑹楚耳蔡許從楚而行唯應蔡許在列秦宋以下諸国未至㑹盟人别故别序也諸征伐㑹盟实卿而貶称人者傳皆言其名氏實是大夫而本合称人者則傳皆言大夫此傳郑公子去疾以上言其名氏則皆是卿也斉国之大夫則实是大夫故斉在郑下为非卿故也傳曰卿不書匱盟也謂匱盟之故并貶楚卿楚卿扵是盟上始与中国相凖釈例曰楚之君臣最多混錯旧說亦隨文強生善悪之狀混瀆无已其不能得辞則皆言悪蛮夷得志然當斉桓之盛而經以屈完敵之差必有襃貶非抑楚也此乃楚之𥘉興未閑周之典礼告命之書自生同異猶秦之辟陋不与中国凖故春秋亦未以存例也椘之熊繹始封扵楚辟在荆山蓽路藍縷以処草莽及武王熊建始居江漢之間然未能自同扵列国故經称荆敗蔡師荊人来聘從其所居之称而揔其君臣至扵魯僖始称楚人而班次在扵蔡下僖二十一年當楚成王之丗能遂其業内列扵公侯㑹于盂楚之君爵始与中国列然其臣名氏猶多參錯至魯成二年楚公子嬰斉始乃具列傳曰卿不書匱盟也兼为楚臣示例也自此以上春秋未以入例自此以下襃貶之義可得而論之也杜言兼为楚臣示例者觧傳言匱盟之意傳言卿不書者非独言諸侯之卿不書兼言楚卿亦不書是兼为楚卿示例 傳注膊磔也 正義曰周礼掌戮掌斬殺賊諜而搏之郑玄云搏當为膊諸城上之膊字之誤也膊謂去衣磔之方言云膊曝也 注取竜至未聞 正義曰外取内邑非魯之罪无所可諱而此独不書故杜云其義未聞賈逵云殺盧蒲就魁不与斉盟以亡其邑故諱不書耳案椘子滅蕭嬰斉入莒皆殺椘人而經不変文以加罪此何當改文以諱悪也哀八年斉人取讙及闡以滛女見取猶尚書之此殺敵見取何以當諱知諱義不通故不從也 皆不對 正義曰子者指斥孫子其言並告諸将言皆不對者孫子与寗相向禽皆不對又曰子国卿也乃專与孫子言耳 注于奚守新築大夫 正義曰大夫守邑以邑冠之呼为某人孔子父鄒邑大夫傳称鄒人紇論語謂孔子为鄒人之子即此類也 注軒縣至南方正義曰周礼小胥正樂縣之位王宫縣諸侯軒縣卿大夫判縣士特縣郑衆云宫縣四面縣軒縣去其一面判縣又去一面特縣又去一靣四面象宫室四面有牆故謂之宫縣軒縣三面其形曲故春秋傳曰請曲縣繁纓以朝諸侯之礼也郑玄云樂縣謂鐘磬之属縣扵筍虡者軒縣去南面辟王也判縣左右之合又空北面特縣縣扵東方或扵階間而已是先儒皆以闕南方故曲也家語說此事云請曲縣之樂繁纓以朝王肅云軒縣闕一面故謂之曲縣 注繁纓至之服 正義曰周礼巾車掌王之五路玉路樊纓十有再就以祀金路樊纓九就同姓以封象路樊纓七就異姓以封革路絛纓五就以封四衛木路前樊鵠纓以封蕃国郑玄云樊讀如鞶帶之鞶謂今馬大帶也纓今馬鞅也玉路金路象路其樊及纓皆以五彩罽飾之就成也玉路十二成金路九成象路七成革路樊纓以絛絲飾之而五成木路以淺黒飾韋为樊鵠𮎛飾韋为纓亦五成是言天子諸侯樊纓之飾繁即鞶也字之異耳巾車又云孤乗夏篆卿乗夏縵大夫乗墨車士乗棧車其飾皆无樊纓是繁纓为馬之飾皆諸侯之服也案儀礼旣夕士薦馬纓三就又諸侯之卿有受革輅木輅之賜皆有繁纓而云諸侯之服者以与曲縣相對又于奚所請故云諸侯之服且諸侯之卿特賜乃有大輅士䘮礼为送葬設盛服耳皆非正法所有也 仲尼至止也已 正義曰仲尼在後聞之曰此曲縣繁纓可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車服之器与爵号之名不可以借人也此名号車服是君之所主也名位不愆則为下民所信此名所以出信也動不失信然後車服可保此信所以守車服之器也礼明尊卑之别車服以表尊卑車服之器其中所以蔵礼言礼蔵扵車服之中也義者冝也尊卑各有其礼上下乃得其冝此礼所以行其物冝也物皆得冝然則是利生焉此義所以生利益也利益所以成民此乃政教之大節也若以名器借人則是与人政也政教旣亡則国家從之而亡不復可救止也已言利以平民者平成也每事有利所以成就下民使国益民皆是利也此以曲縣繁纓与人假人噐耳名器俱是可重故并言名注范文子代荀庚 正義曰宣十二年邲之戦傳称荀林父将中軍先縠佐之士㑹将上軍郤克佐之趙朔将下軍栾書佐之十三年晋殺先縠當是士㑹佐中軍郤克将上軍不知誰代郤克佐上軍疑是荀首為之十六年士㑹将中軍則林父卒矣當是郤克佐中軍疑是荀首将上軍荀庚佐之十七年士㑹請老郤克将中軍當是荀首佐中軍荀庚将上軍所以知者此年傳称椘屈巫對荘王云知罃之父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軍則荀首扵荘王之丗己佐中軍明士㑹老後郤克迁而荀首代也首扵邲戦尚为大夫不應宣之末年得佐中軍故疑先縠死後代郤克佐上軍也明年荀庚來聘傳称中行伯之扵晋也其位在三則此時荀庚将上軍矣林父卒来已乆不應始用荀庚故疑林父卒後荀庚即佐上軍士㑹老後荀庚轉将上軍故杜以為士夑代荀庚也邲戦以来趙朔无代今欒書将下軍則趙朔卒矣故知栾書代趙朔不知此時誰代欒書佐下軍也 注中軍至不息 正義曰以郤克为中軍之将言己之傷而未絶鼓音明是法當自執旗鼓也周礼大僕軍旅田役賛王鼓郑玄云王通鼓佐擊其餘面上云斉侯親鼓則天子諸侯自将兵者亦親執旗鼓以令衆 若之至事也 正義曰郤克云余病矣言已不堪擊鼓𣣔有退軍之意故責之云如之何其以身病之故𣣔䘮敗君之大事也 援枹而鼓 正義曰說文云援引也枹撃鼓杖也援枹而鼓謂引杖以擊之注居中至在左 正義曰韓厥为司馬亦是軍之諸将也以夢之故乃居中為御明其本不當中先非御者若御不在中又不須云代御以此知自非元帥其餘軍之諸将皆御者在中将在左 注斉侯不知戎礼 正義曰僖二十二年傳曰虽及胡耉獲則取之明恥教戦求殺敵也宣二年傳曰戎昭果毅以聽之之謂礼殺敵为果致果为毅是戎事以殺敵為礼斉侯謂射君子為非礼者乃是斉侯不知戎礼也 皆肘之 正義曰說文云肘臂節也謂左右为凶処故以肘排退之 韓厥俛定其右 正義曰言此者为下丑父与公易位由厥之俯故不覚其易纂母張蓋助厥定右故並不見之注轏士車正義曰周礼巾車士乗棧車郑玄云棧車不革鞔而漆之考工記輿人云棧車𣣔弇郑玄云为其无革鞔不坚易坼壞然則弇者謂上狹下闊也轏与棧字異音義同耳韓厥至以進正義曰襄二十五年郑公孫舎之帥师入陳傳曰陳侯免擁社子展執縶而見再拜稽首承飲而進献事与此同唯无璧耳蓋古者有此礼彼虽敗績猶是国君故戦勝之将示之以臣礼事之不忍即加屈辱所以申貴賤之義晋語云靡笄之役郤献子伐斉斉侯来献之淂殞命之礼也服虔引司馬法其有殞命以行礼如㑹所用儀也若殞命則左結旗司馬授飲右持苞壷左承飲以進杜不引之者蓋彼此不甚相當故也 注重其至求之 正義曰刘炫以斉侯三入斉軍又三出斉軍以求丑父每出之時斉之将師敗而怖懼以師而退不待斉侯致使斉侯入于狄卒今知不然者以傳文三入在前三出在後若用此說斉侯先在晋軍今入斉軍得以三入在前今斉侯旣先在斉軍欲出求丑父應先出後入不應先入後出且𥘉時二出客有二入在後之出遂入狄卒有出无入何得云三入又以傳文師帅兩字分明故杜以为斉侯每出斉师以帥厉退者每出之文别自爲義不計上之三出刘君不逹此旨妄規杜失非也 注媚人至所得 正義曰經書斉侯使国佐如師故知賔媚人即国佐也杜譜云国佐賔媚人武子三事互見扵經傳不知賔媚人是何等名号也郑衆注考工記云甗无底甑方言云甑自関而東謂之甗知甗是甑也下云子得其国宝知甗亦以玉为之傳文玉在甗磬之間明二者皆是玉也莊四年紀侯大去其国不言斉滅而云滅紀所得者紀侯𬒳偪而去後斉侯收其民人又取其珍宝此則与滅无異故为此觧 蕭同至類也乎正義曰蕭同叔子非他人是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言之則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扵諸侯而曰必質其諸侯之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先王之命諸侯也使之孝扵母親其類今輕慢其母不受同類即是違王命也奈此王命何乎今輕斉侯之母亦是輕晋侯之母自輕其母即是不孝且告語諸侯云以母为質是此者以不孝之事令諸侯也詩之意言孝子所以行孝不为匱乏之道故以孝道長賜女之族類諸侯皆晋侯之類晋侯皆以孝德賜同類若以不孝之事号令諸侯其无乃非是以孝德賜同類乎責其違孝道也所引詩者大雅旣醉之篇 詩曰至其畒 正義曰此詩小雅信南山之篇四王之欲 正義曰禹湯文武四王之王天下也立徳扵民而成其同欲民有所𣣔上即同之東畒南畒皆順民意五伯之霸諸侯也唯勤労其功而抚順之以奉事王命而已不改王之制度也吾子求合諸侯以快其无疆畔之𣣔止求自快已欲不与民同是違王覇之政也 注夏伯至晋文 正義曰郑語云祝融能昭顕天地之光明其後八姓昆吾为夏伯矣大彭豕韋为商伯論語云管仲相桓公霸諸侯昭九年傳曰文之伯也豈能改物是三代有五伯矣伯者長也言为諸侯之長也郑玄云天子衰諸侯㒷故曰霸覇把也言把持王者之政教故其字或作伯或作覇也 詩曰至害焉正義曰詩啇頌言成湯布政優優然而寛故百種福禄扵是聚皈之子实不能優寛而自棄福禄扵諸侯何害言不能为諸侯害也所引詩者啇頌長發之篇 注戦而曰犒为孫辞 正義曰士卒之労扵外師衆枯槁以酒食労之謂之犒師此以師拒戦非犒労之義而亦称犒者言以此師衆徃當待之如以酒食犒之然为孫順之辞耳注言完至從命 正義曰言扵先完全福幸之時尚不違晋故言亦云從也是指其实事刘炫以为斉人請戦言敝邑脫或有幸戦勝亦云從也虚称未然之事乖違文勢上下苟異杜氏而規其過非也 注藉薦復白也正義曰礼承玉之物名为繅藉藉是承薦之言故为薦也復者報命扵君故为白也言无物則空口以为報少有所得則与口为藉故曰藉口服虔云今河南俗語治生求利少有所得皆言可用藉手矣 注上鄍至史闕 正義曰定八年經書公會晋师于瓦此独不書故云史闕謂旧史先闕故仲尼修經無之 賜三至之服正義曰周礼典命公之孤四命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此三帥皆卿也本国三命故魯賜以三命之服司馬司空輿帥候正亞旅皆大夫本国一命故皆受一命之服扵卿言賜扵大夫言受互相足也周礼大夫再命此司馬司空等皆一命者春秋之時其事已異扵周礼故大夫一命 注三帅至之物 正義曰三卿各統一軍故揔称三帅魯君之賜晋臣正可知其法所得服改新以与之耳不得特命他臣發𥘉賜以此物且彼若先無此物則無由敢受魯賜故杜以为此三帅已甞受王先路之賜今改而易新并此車所建之旌旗所著之衣服皆賜之也案釈例先路者革路若木路或云先或云次蓋以就数为差其受之扵王則称大杜言革路若木路者或用革或用木也知受之扵王称大者郑子蟜叔孫穆子受之扵王皆称大是也革木是卿大夫車之尊者故云大路金路是諸侯車之尊者亦称大則定四年大路大旂是也玉路天子車之尊者亦称大故顧命云大路在賔階面是也言所建所服之物者周礼巾車革路建大白以即戎司服云凡兵事韋弁服巾車又云木路建大麾以田司服又云凡田冠弁服然則此車所建或是大白大麾所服或是韋弁冠弁刘炫以为旣言先路則是晋君之賜杜云受王先路之賜非其義也今知不然者杜以穆叔子蟜甞受王路故杜拠而言之釈例應云受王大路之賜言先路者順傳先路之文故也刘以为甞受晋君賜而規杜氏非也 注晋司至侯賜正義曰司馬司空本是卿官之名但晋之諸卿皆以三軍将佐为号其司馬司空皆为大夫之官仍有为卿之嫌故云晋司馬司空皆大夫也明他国以为卿晋以为大夫也輿帅至扵亞旅本是大夫官名故又云亦大夫也軍行有此大夫從者司馬主甲兵司空主営壘輿帅主兵車候正主斥候亞旅次扵卿是衆大夫也無專職掌散共軍事故後言之直受服嫌非魯賜故云皆魯侯賜 注燒蛤至從葬 正義曰晋語云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月令孟冬雉入大水为蜃郑玄云大水謂淮也大蛤曰蜃則蜃者蛤之類也周礼掌蜃掌斂互物蜃物以共闉壙之蜃郑玄云互物蚌蛤之属闉猶塞也将井椁先塞下以蜃禦湿也是用蜃以瘞壙也礼檀弓記曰塗車芻灵自古有之郑玄云芻灵束茅为人馬謂之灵者神之類也不解塗車當是用泥为車也傳言益車馬者謂用此塗車茅馬益多扵常故云多埋車馬也郑玄云殺人以衛死者曰殉言殉还其左右也言始用殉則自此以後宋君葬常用殉故謂此为始也刘炫以为用蜃炭者者用蜃復用炭知不然者杜以傳用蜃炭共文故知燒蛤为炭又且炭之類虽灰亦得称炭刘君以为用蜃復用炭而規杜氏非也 注重猶多也正義曰重謂重疊故猶多多为盟器也言器備者士䘮礼下篇陳明器云用器弓矢耒耜敦杅槃匜役器甲胄干笮燕器杖笠翣其器有共用之器有備禦之器故言器備注四阿至王礼 正義曰周礼匠人云殷人四阿重屋郑玄云阿棟也角設棟也是为四注椁也士䘮礼下篇陳明器云抗木横三縮二謂扵椁之上設此木從二横三以負土則士之椁上平也今此椁上四注而下則其上方而尖也礼天子椁題湊諸侯不題湊不題湊則無四釈詁云楨翰榦也舎人曰楨正也築牆所立两木也翰所以當牆两边障土者也翰在牆之旁則知此翰亦旁也詩云會弁如星郑玄云會謂弁之縫中言其際會之処也會在弁之上知此檜亦在上棺有此物明是其飾故以为旁飾上飾也言椁有棺有則是本不當有言其厚葬譏其奢僣宋公所僣必僣天子明此四阿翰檜皆是王之礼也蜃炭言用亦本不當用其蜃炭蓋亦王之礼也車馬器備法得有之言益言重但譏其多耳殉則本不得然非譏其僣 注若言何用为臣 正義曰言何用为臣是不成臣也言虽有若無刘君还以为不成臣与杜義無别而規杜氏非也 哭扵至以葬正義曰哭扵大門之外謂大門外之西東面衛人逆之謂大門外之東西面各從賔主之位婦人哭扵門内謂門内之西東面以堂上在西東面故也至扵三子之去衛人送之其位如之自此有隣国弔者常行此礼以至扵葬沈氏云雜記弔者即位于門西東面主孤西面相者受命曰孤某使某請事客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須矣弔者入主人升堂西面弔者升自西階東面致命此臣奉君命行弔之礼今三子师行經衛竟不敢成礼故扵大門之外注䘮位婦人哭扵堂 正義曰䘮大記云君之䘮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婦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婦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又曰婦人迎客送客不下堂是䘮位婦人哭扵堂 周書至謂也正義曰周書康誥之篇周公述文王之事以告康叔云惟乃丕顕考文王克明德慎罰巫臣旣引其言乃申其意言文王能为此行故所以造周国也務崇之謂務欲崇益道德務去之謂務欲去其刑罰夭子蛮殺御叔 正義曰子蛮御叔自以短命死耳似天鍾羙扵是致使物無两大故亦以二事为夏姬之罪皈吾聘女正義曰礼記内則云聘則为妻奔則为妾道之云女皈郑国吾依礼聘女以为妻也 注至郤克族子正義曰丗本郤豹生兾芮芮生缺缺生克又云豹生義義生歩揚揚生蒲城鵲居居生至如世本克是豹之曾孫至是豹之玄孫扵克为二從兄弟子 注禁錮勿令仕 正義曰說文云錮鋳塞也䥫器穿穴者鋳䥫以塞之使不漏禁人使不得仕官者其事亦似之故謂之禁錮今世猶然注王卒至之位 正義曰諸言御戎皆御君之戎車此云彭名御戎知王戎車亦行也若君親在軍則君當車中御者在左勇力之士在右故御戎右常連言之此王車虽行王身不在故不立戎右使御者在中令蔡許二君居王車上當左右之位若夾衛王然下注云乗椘王車为左右是二君皆在車之上也 注斉大至卿也正義曰諸大夫盟會經貶之称人或揔言大夫若實是國卿本合書名者傳即顕其名氏若本是大夫不合書名者傳直言其大夫見其貶与不貶俱當称人故不復言其名氏此專言斉国之大夫傳不顕其名为非卿故也襄十六年溴梁之會經書戊寅大夫盟傳云扵是叔孫豹晋荀宋向戌衛寗殖郑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扵時會上郑之下有曹莒邾薛杞而小邾之大夫最処其下举小邾而上包之此盟郑人之下有斉曹邾薛鄫俱是大夫斉最在上举斉而下揔之止为斉若是卿則合言名氏此會非卿故举斉也 注匱乏也 正義曰私竊为盟盟終不固此盟是匱乏之道也傳旣言匱盟以觧經又自觧名曰匱盟之意扵是乎畏晋而竊与椘盟故曰此是匱乏之盟也諸侯之卿竊与椘盟而仲尼貶之言其不應背晋故責之也責諸侯之背晋是成晋为盟主也哀十二年公會呉于槖皐呉子請盟公不𣣔使子貢辞之而私与衛侯宋皇瑗盟彼畏吴而竊相与盟不貶者不与吴为盟主言其私盟可許但魯自畏呉不書其盟其情無可責也釈例曰諸侯畏晋而竊与楚盟書盟而貶其卿此所以成晋为盟主也吴之彊大始扵會鄫終扵黄池凡三會三伐三盟唯書會伐而不書盟者吴以盟主自居而行其夷礼礼儀不典則盟神不蠲非所以結信義昭明德故不録其盟不与其成为盟主也旣不与呉之为盟主則宋魯衛三国私盟可許故無貶文是也若然僖二十一年公會諸侯盟于薄二十七年公會諸侯盟于宋彼二者皆顕与椘盟並無貶責此竊与椘盟而貶之者當僖公之時斉桓旣卒晋文未興中国無伯唯強是与虽逺共椘盟無所可責此時晋为盟主堪率諸侯私竊为盟心實畏晋故貶之耳然諸侯之卿畏晋容可貶之椘之強盛恒与晋敵非是畏晋卿亦貶者椘旣强盛應顕然作盟今私竊受盟不敢宣露亦是畏晋之義且成晋为伯事須貶椘注乗椘至之别 正義曰小国之從大国其正伐也皆自乗其車自率其軍至戰陳之時与同出力耳此二君棄己之車乗椘之乗乃为椘王左右則是失位旣失其位非復国君故侵与盟會並皆不序經書椘师郑师侵衛扵時蔡許在矣公會椘公子嬰斉于蜀蔡許亦在也及盟又蔡許之君在焉侵也會也盟也三事並失其位經悉不書故傳扵盟下釈之明上侵衞會蜀皆失位也旧說諸侯之貶亦書为人杜意謂諸侯之貶不至扵人故因此而又明之卿不書則称人諸侯不書則全不見經此是君臣之别明敗諸侯無称人之法也 詩曰至攸墍 正義曰此大雅假樂之篇大誓至衆也 正義曰泰誓云受有億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此言大誓所謂者引其意非本文也 注三吏三公也正義曰曲礼云五官之長曰伯其擯扵天子也天子之吏郑玄公謂三公也是三公称吏故知三吏三公也 礼之至一等 正義曰如侯伯克敵使大夫告慶之礼則不得依献捷之礼其献捷之礼王待之必重扵告慶之礼鞏朔晋之上軍大夫也縦使得如献捷之礼亦當降卿礼一等傳言降扵卿礼一等以見王待鞏朔不失常也 三年注宋衛至礼也 正義曰僖九年傳曰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會諸侯故曰子凡在䘮公侯曰子傳因未葬而發在䘮之例是先君未葬嗣君不得称爵以會諸侯也知非踰年得成君者文八年八月天王崩九年春毛伯来求金傳曰不書王命未葬也彼王旣踰年矣猶不得称王命臣知諸侯虽則踰年但是未葬不得称爵以接隣国正以王不命臣明知其非礼也 注三年至哭之 正義曰公羊傳曰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宣宫則曷为謂之新宫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廟災三日哭礼也榖梁傳曰新宫者禰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廹近不敢称謚恭也二傳皆以新宫为宣宫三日哭为得礼故杜依用之宣公以其十八年冬十月薨至二年十月而大祥祥而禘祭神主新始入廟故謂之新宫礼檀弓記曰有焚其先人之室則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郑玄云謂人燒其宗廟新宫火人火也記称新宫火者指此新宫災耳傳例曰天火曰災人火曰火三家經傳有五字皆为災郑玄以为人火虽非其義要天火人火其哭皆當三日是其善得礼也哀三年桓宫僖宫災不言哭而此言三日哭者釈例曰新宫者宣公之廟父廟也諒闇始闋而遇天災故感而哭之以致哀異扵餘廟也及荀庚盟 正義曰隐元年及宋人盟于宿魯之㣲者及之也此言及荀庚盟及孫良夫盟十一年及郤犫盟皆是公自及之非臣及之也知者僖二十八年傳晋栾枝入盟郑伯襄十一年傳晋趙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臣對君者皆君自与盟知此使来亦公自与盟也上言来聘盟又不地盟扵国都公親可知故不言公 注不書至辞略 正義曰直举国名傳無其說知是告辞略故史異文耳賈逵云郑小国与大国争諸侯仍伐許不称将师夷狄之刺無知也此年夏郑公子去疾帥师伐許明年冬郑伯伐許先後並無貶責何独此伐偏刺之 傳注以血至釁鼓 正義曰說文釁血祭也礼雜記釁廟之礼云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靣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釁廟以血塗廟知釁鼓以血塗鼓也 然則德我乎 正義曰德加扵彼彼荷其恩故謂荷恩为德論語以德報德傳称王德狄人皆是也 死且不朽 正義曰懷荷君㤙身虽死而朽腐此㤙不朽腐也死尚不朽以示其至死不忘也 注宣十至計之正義曰謂赤狄餘民散入咎如之内今伐咎如者来就咎如之内計彼赤狄餘黨然廧咎如容赤狄餘民則咎如亦赤狄矣刘炫以为廧咎如之国即是赤狄之餘今知不然者以赤狄之国種類極多潞氏甲氏鐸辰皐落氏等皆是其類並为建国假令潞氏甲氏鐸辰皐落虽滅自外猶存則是不滅者多止應言討赤狄之類不得称餘且伐者聲其鐘鼓討者責其罪狀以廧咎如容受赤狄餘黨故伐而討責若以廧咎如即是赤狄之餘應取土地興兵絶滅何當唯伐討而已刘以廧咎如即是赤狄之餘而規杜非也 注此傳至四字正義曰傳言上失民也釈經潰文若經潰文則傳無所觧故疑經闕此四字釈例曰傳云廧咎如潰上失民也今經但言伐廧咎如无廧咎如潰文若經本无此文則丘明为横益經文而加失民之傳也是言知經闕之意也三年潰逃已有例矣𣸪發傳者嫌夷狄異扵中国故重發也 其位在三 正義曰扵時郤克将中軍荀首佐之荀庚将上軍是其位在三也注云下卿者傳称小国之上卿當大国之下卿又言衛在晋不得为次国則以衛为小国荀庚若是中卿自然當先晋矣乃云晋为盟主其将先之直以盟主先晋明是二人位等以此知荀庚是下卿也晋立三軍将佐有六第三猶为下卿則其餘皆下卿也蓋以諸侯之礼唯合三卿三是其正故定以三人为上中下餘皆從下卿也卿有上下徃年賜晋三帥皆以三命之服者侯伯之卿礼皆三命上卿下卿命不異也 注春秋至小国 正義曰古制公为大国侯伯为次国子男为小国以土地之大小命数为等差也春秋之丗強陵弱大吞小爵虽不能自改地則以力升降諸侯聚會強者为雄史書時事大小为序此事不可改易仲尼即而用之宋公在斉侯之下許男在曹伯之上不𣸪計爵之尊卑故衛虽侯爵猶为小国以地狹小故也襄二十五年傳子産論晋曰今大国多数圻矣圻方千里是晋有方千里者三四也昭五年十三年傳皆言晋有革車四千乗計衛比扵晋不過當五六分之一耳故不得为次国其为次国者當斉秦乎注韓厥至六軍正義曰杜知韓厥为新中軍及上下新軍将佐者以下六年傳云韓厥将新中軍且为僕大夫時晋更增置新中上下三軍韓厥将新中軍名居其首故杜依名配其将佐 将授玉正義曰玉謂所執之圭也凡諸侯相朝升堂授玉扵两楹之間扵此時郤克趨進故記之也史記斉丗家曰頃公十一年晋𥘉置六軍頃公朝晋𣣔尊王晋景公景公不敢當晋丗家云景公十二年斉頃公如晋欲上尊景公为王景公讓不敢然此時天子虽㣲諸侯並盛晋文不敢請隧椘荘不敢問鼎又斉弱扵晋所較不多豈为一戦而勝便即以王相許凖時度勢理必不然竊原馬迁之意所以有此說者當讀此傳将授玉以为将授王遂飾成为此謬辞耳 注戎朝異服 正義曰周礼司服凡兵事韋弁服礼玉藻記云諸侯皮弁以聴朔朝服以日視朝聘礼賔皮弁聘公皮弁迎賔迎聘客尚以皮弁迎朝賔必皮弁矣在朝君臣同服公當皮弁則韓厥扵時亦皮弁也郑玄云韋弁以韎韋为弁又以为衣裳春秋傳曰晋郤至衣韎韋之跗注是也皮弁之服十五升白衣素積以为裳是戎朝異服也四年冬城鄆 正義曰釈例土地名魯有二鄆文十二年城諸及鄆杜云此东鄆莒魯所争者城陽姑幕縣南有貟亭或曰鄆即貟也成十六年傳晋人執季文子公待于鄆杜云此西鄆昭公所出居者東郡廪丘縣東有鄆城然則此为公欲叛晋故城鄆以为備當西鄆也 傳通嗣君也 正義曰文元年公孫敖如斉傳曰始聘焉礼也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踐脩旧好要結外援好事隣国以衛社稷忠信卑讓之道也其事与此一也謂君𥘉即位聘隣国耳在魯而出謂之始聘自外而来謂之通嗣君言彼君嗣位以来未与魯通扵此始通之也 注氾祭至氾水 正義曰杜注熒陽中牟縣有東汜襄城縣有南汜知此氾祭非彼二汜而以成皐縣東有汜水者以傳为晋伐郑取氾祭旣为晋人所取當是郑之西北界即今之汜水也字書水旁巳为汜水旁已为氾字相乱也漢書音義亦为汜今汜水上源謂汜谷五年杞叔姬来皈 正義曰𣏌旣出之猶称杞者雜記曰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郑玄云行道以夫人之礼者棄妻致命其家乃義絶不用此为始 注記異也正義曰公羊傳曰梁山崩何以書記異也公羊以为非常为異害物为災此山崩無所害故为異也 傳注自告貞伯從人 正義曰嫌告趙嬰使人故云自告貞伯從人也若吉趙嬰使人不得云神福仁而禍滛 注野饋至大国 正義曰釈詁云饁饋也孫炎曰饁野之饋也彼言野饋饋田農在野之人此言野饋饋在野行路之人俱是在野皆以野言之謂之餫者言其運糧饋之彼自逆女而往饋之者敬大国也 注捷邪出 正義曰捷亦速也方行則遟邪出則速椘辞謂邪行小道为捷徑是捷为邪出 注車无文 正義曰周礼巾車掌王之五路皆不言車有文飾其下服車五乗孤乗夏篆卿乗夏縵大夫乗墨車郑玄云夏篆五采畫轂約也夏縵亦五采畫無瑑耳墨車不畫也孤之車尚有瑑約明諸侯之車必有瑑約詩所謂約軧錯衡是其事也乗縵車无文蓋乗大夫墨車也覲礼侯氏乗墨車乃朝郑玄云墨車大夫制也乗之者入天子之国車服不可尽同也彼为適王尚乗墨車明此山崩降服亦乗墨車也 注舎扵郊正義曰僖三十三年傳秦伯以師敗于殽素服郊次此言出次降服明亦次扵郊也文四年傳椘人滅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注云辟正寢与此文互相見也 注經在至衍文 正義曰傳不虚举經文此无所明又上下倒錯諸家之傳又悉无此言必是衍文此杜以疑事母質不敢輙去之耳六年注魯人至後丗 正義曰杜以傳称季文子以鞌之𥘉立武宫鞌在二年今始立武宫故云魯人自鞌之𥘉至今无患追思鞌戰以为己功故築武軍又作先君武公之廟以告戦勝之事欲以章示後丗明已之功也其意言築为武軍入作武公之廟公羊傳曰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是立宫为武公廟也武公是成公九世之祖其廟毀已乆矣今復立之以为不毀之廟礼明堂位曰魯公之廟文丗室也武公之廟武丗室也卋室言其世世不毀刘炫以为直立武公之宫不築武軍今知不然者以下傳云聽扵人以救其難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是丘明譏魯立武以章武功明非徒築宫而已又宣十二年潘黨請築武軍椘子云武有七德我无一焉武非吾功遂不敢築武軍以明武功此則丘明譏魯章武功明亦築武軍也若其唯築武宫傳應云不可以立武宫不得単称武也刘以为唯築武公之宫而規杜非也 傳注礼授至东過 正義曰聘礼云公受玉于中堂与東楹之間郑玄云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之深尊賔事也东楹之間亦以君行一臣行二也聘礼大夫奉命来聘君臣不敵故授玉于東楹之間国君来朝尊卑礼敵且傳言東楹之東以譏郑伯行速明礼當授玉于两楹之間 注宣十至譏之 正義曰服虔云鞌之戦禱武公以求勝故立其宫鞌定元年傳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煬公立煬宫此若为祷而立何以不言祷也无験之說故不可從 沃饒至夫也正義曰土田良沃五榖饒多民豐則国利財多則君樂其処不可失也 注盬至池是 正義曰說文云盬河東鹽池袤五十一里廣七里周㧾百一十六里字從鹽省古聲然則盬是鹽之名盬虽是鹽唯此池之鹽独名为盬餘鹽不名盬也注路寢之庭正義曰礼玉藻云君日出而視朝退適路寢聽政知寢庭是路寢之庭也沈氏云大僕職云王視燕朝則正位掌擯相郑注云燕朝朝扵路寢之庭韓献子旣为僕大夫故知寢庭路寢之庭也其路門之外朝則司士掌焉故司士掌治朝之儀治朝則路門之外每日治朝事之朝也其庫門之外朝則朝士掌焉故朝士云掌外朝之法此是詢衆庻問罪人之処也凡人君内朝二外朝一内朝二者路門内外之朝也外朝一者庫門外之朝也若諸侯三門皐應路外朝則在應門外魯之三門庫雉路則外朝在雉門外 注悪疾疹覯成也 正義曰下云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此云土薄水淺必居之多疾以此知悪是疾疹也尔雅訓覯为見杜以悪为疾疹疾疹非難見之物唯苦其病成耳故訓覯为成言其病易成由水土悪故也 易覯至墊隘正義曰疾疹易成則下民愁苦民旣愁苦則必羸困羸困而謂之墊隘者方言云墊下也地之下湿狹隘猶人之羸痩困苦故杜以墊隘为羸困也 旦民至利也正義曰民有災患則不暇從上無災患則從教化十者数之小成故云十丗之利也 注財易至驕侈正義曰鲁語敬姜云昔者聖王之処民也択瘠土而居之労其民而用之故長王天下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滛滛則忘善忘善則悪心生沃土之民不材逸也瘠土之民莫不向義労也敬姜此語自是激發之辞未必聖王尽然要亦有此理也大史公書称武王克殷患殷民冨侈大史公曰奢昬厚葬以破其産为其冨而驕佚故設法以貧之也管子曰倉廪實而知礼節衣食足而知栄辱讓生扵有餘争生扵不足論語称孔子適衛欲先冨後教为其貧而无恥欲営生以冨之也此皆觀民設教故其理不同若迁都近盬則民皆啇販則富者弥富驕侈而難治貧者益貧飢寒而犯法且貧者資冨而致貧冨者削貧而为冨悪民之冨乃是愍民之貧𣣔使貧冨均而労逸等也 注近宝則民不務本 正義曰農業人之本也商販事之末也若民居近宝則棄本逐末廢農为商則貧冨兼并若貧冨兼并則貧多富少貧者无財以共官冨者不可以侈税賦税少則公室貧也 子之佐十一人 正義曰服虔六是時栾書将中軍荀首佐之荀庚将上軍士燮佐之郤錡将下軍趙同佐之韓厥将新中軍趙括佐之鞏朔将新上軍韓穿佐之荀騅将下軍趙旃佐之注商書洪範 正義曰武王克殷始作洪笵今見在周書傳謂之商書者以箕子商人所陳故也 七年鼷鼠至免牛 正義曰釈獸云鼷鼠李廵曰鼱鼩䑕一名鼷鼠孫炎曰有螫毒者蓋如今䑕狼改卜牛下重言鼷䑕又食其角不重言牛者何休云言角牛可知後食牛者未必故䑕故重言鼠改卜被食角者言乃免牛則前食角者亦免之矣從下免省文也 注称牛至礼也 正義曰僖三十一年傳曰牛卜日日牲今称牛是未卜日也免放也放不殺遂不郊也 傳詩曰至有定正義曰此詩小雅節南山之篇 曹宣公来朝正義曰此文及八年傳召桓公來賜公命並无所解釈而虚載經文者釈例曰其經傳事同而文異者或告命之辞有差異或氏族名号當須互見此蓋須互見名号故举之也以两至一焉 正義曰以兩之一謂将二十五人也又言卒謂更將百人也言之者婉句耳凡将一百二十五人適呉也舎偏謂舎一偏之車九乗也兩之一焉又舎二十五人也凡舎九乗車二十五人与呉矣發首言兩之一者为舎此兩之一故先言之又言卒者見巫臣所将非唯有一兩也司馬法車九乗为小偏十五乗为大偏言偏不言大當是留九乗車矣唯言當一偏不見元将車数不知去時幾乗車去也丘明为傳辞皆易解此独蹇澁或誤本文蘇氏云舎九乗車以六乗車还則以去時十五乗車傳不言者以舎旣称偏明去時有車可知從省文也沈氏云聘使未有将兵車者今此特将兵車为方欲教吴戦陳故与常不同 注戚林至属晋正義曰傳言晋反戚焉則戚已属晋襄二十六年衛孫林父入于戚以叛此不言叛故解之戚是孫氏丗所食邑林父出奔之後戚自從隨而属晋非林父入而将去故不言叛也 八年注昬聘至之父 正義曰傳扵華元来聘之下云聘共姬也則華元新始告魯欲圖为昬昬礼發首云昬礼下達乃言納采郑玄云達通也将欲与彼合昬姻必先使媒氏下通其言女氏許之乃後使人納其采擇之礼此華元来聘則彼昬礼所謂下達者也士礼使媒諸侯不可求媒扵他国自使臣行則亦媒之義昬有六礼下達之後𥘉有納采択之礼旣行納采其日即行問名問女之名将皈卜其吉凶也皈旣卜得吉又使使者往告謂之納吉納吉則昬礼定矣復遣納徵徵成也納幣以成昬礼士礼納徵有玄纁束帛儷皮其諸侯謂之納幣以其幣多故指幣言之納幣以後又有請期親迎是之謂六礼也計華元来聘之後當有納采納吉二使二使之後乃次納幣今唯書納幣者納未納吉其使非卿故不書也釈例曰諸侯昬礼亡以士昬礼凖之不淂唯止於納幣逆女納幣逆女二事皆必使卿行卿行則書之他礼非卿則不書也宋公使華元来聘不應使卿故傳但言聘共姬也使公孫寿來納幣納幣應使卿故傳明言得礼也魯君之昬唯存納幣逆女此其義也是言聘女不應使卿今華元以卿将命故特書之也隐二年公羊傳曰昬礼不称主人宋公使公孫壽来納幣則其称主人何辞窮也辞窮者何无母也礼有母則母命之宋公无主昬者宋公自命之故称宋公使公孫壽来也公孫寿蕩意諸之父者文十六年傳文 注傳曰至称名 正義曰傳称莊姬譛之則是同括无罪大夫无罪見殺例不書名此並書名故觧之宣十二年傳曰原屏咎之徒也明本不以徳義自居而妄叨髙位冝其見討今虽实不作乱從告而称其名言從告者凡殺大夫必以其實有罪告不肯言其无罪魯史詳其曲直乃立其文故所書或否耳注諸侯至通称 正義曰天子賜諸侯之命書傳亦无正礼唯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錫公命僖十一年傳王賜晋惠公命周語王賜晋文公命皆是即位而賜之又賜之以圭擬朝而合瑞諸侯即位礼必朝王明當即位即賜之命今八年乃来是緩也隐元年宰咺来賵为其緩書名以譏之此亦緩也而不譏之者彼贈死不及尸弔生不及哀子氏未薨而豫凶事所失者大故特譏之春秋之時賜命礼廢唯文公即位而賜成公八年乃賜桓公死後追賜其餘皆不得賜苟以得之为榮故不𣸪譏其緩也且賜之以圭者为朝而合瑞魯尚不朝天子不冝譏天子賜緩也天子之見經者三十有二称天王者二十五称王者六称天子者一即此事是也三称並行傳无異說故知天子天王王者之通称也其不同者史異辞耳公羊傳曰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餘皆通矣杜用彼說也賈逵云諸夏称天王畿内曰王夷狄曰天子王使栄叔皈合且賵以恩深加礼妾母恩同畿内故称王成公八年乃淂賜命与夷狄同故称天子左氏无此義故杜不從之 注古者至媵之正義曰荘十九年公羊傳曰媵者何諸侯娶一国則二国徃媵之以姪娣從姪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諸侯一聘九女是諸侯娶適夫人及左右媵各有姪姊也傳曰同姓媵之異姓則否是夫人与媵皆同姓之国也魯衛同姓故来媵之釈例曰古者諸侯之娶適夫人及左右媵各有姪娣皆同姓之国国三人凡九女參脅肉至親所以息隂訟隂訟息所以廣継嗣也當時虽无其人必待年而送之所以絶望求塞非常也辞称憃愚不敎故遣大夫随之亦謂之媵臣所以将謙敬之實也夫人薨不更聘必以姪娣媵継室一与之醮則終身不二所以重昬姻固人倫人倫之義旣固上足以奉宗廟下足以継後世此夫婦之義也 傳注餞送行飲酒正義曰詩大雅韓奕篇云韓侯出祖出宿于屠顕父餞之清酒百壷是餞为送行飲酒也 大国至盟主正義曰義者冝也事得其冝謂之为義汶陽之田冝其皈魯是皈皈魯为義皈斉不義大国當制其義事以为諸侯之盟主 信以至解體正義曰言之有信義事乃行是信以行義事必以義命乃成就故義以成命也杖信以行義事以義而命諸侯故小国所望而皈之懷皈也言而无信則信不可知所命非義則義无所立如則四方諸侯其誰不觧体謂事晋之心皆踈慢也 詩曰至其德 正義曰衛風氓之篇 詩曰至言之 正義曰詩大雅板之篇也言王者之所圖謀其事未能長逺我以是故用大道諌王行父今亦懼晋之不能逺圖而因此以失諸侯是以敢私言之私布此言即是大諫也椘師之还也 正義曰還在六年不扵彼言者因其今獲申驪追言六年侵沈述栾書得從善之功故扵此并言之 詩曰至作人正義曰大雅旱麓之篇注穆姜之女 正義曰明年季文子如宋致女还称宋工之樂穆姜出拜謝之知是穆姜所生之女也注趙武至羪也 正義曰史記世家云趙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案傳趙衰適妻是文公之女若朔妻成公之姉則亦文公之女父之從母不可以为妻且文公之卒距此四十六年荘姬此時尚少不得为成公姉也賈服先儒皆以为成公之女故從之史記又称有屠岸賈者有寵扵灵公此時为司㓂追論趙盾弑君之事誅趙氏殺趙朔趙同趙括而滅其族案二年傳栾書将下軍則扵時朔已死矣同括为荘姬所譛此年見殺趙朔不得与同括俱死也扵時晋君明諸臣強無容有屠㟁賈輙廁其間得如此專恣又說云公孫杵臼取他児代武死程嬰匿武扵山中居十五年因晋侯有疾韓厥乃請立武为趙氏後与左傳皆違馬迁妄說不可從也夫豈至免也 正義曰此趙同趙括謂天禄之父祖若桀紂之輩虽邪辟子孫頼禹湯之功而食天禄注渠丘至蘧里 正義曰十四年莒子朱卒知渠丘公即是朱也渠丘莒之邑名夷不當有謚或作别号此朱以邑名为号不知其故何也 唯然 正義曰俗本唯作虽今定本作唯 衛人至則否 正義曰膏肓以为媵不必同姓所以博異氣今左傳異姓則否十年斉人来媵何以无貶刺之文左氏为短郑箴云礼称納女扵天子云備百姓扵国君云備酒漿不得云百姓是不博異氣也斉是大国今来媵我得之為榮不得貶也 九年注女嫁至之好正義曰桓三年九月夫人姜氏至自斉冬斉侯使其弟年来聘傳曰斉仲年来聘致夫人也此二月伯姬皈于宋夏季孫行父如宋致女二者其間並近三月礼婦入三月廟見知致女必以三月蓋廟見之後婦礼旣成使大夫聘問謂之致女致其成婦之礼存謙敬序殷勤所以篤昬姻之好也仲年行父俱是致女而彼言聘者在魯而出則曰致女在他国而来則但言聘外内之異文也以彼言聘而實是致女故二注皆言使大夫隨加聘問为此也 注五同盟正義曰无野以宣十年即位此二年及国佐盟于袁婁又盟于蜀五年于蟲牢七年于馬陵此年于蒲皆魯斉俱在是五同盟也 注魯邑至書時正義曰長歴推此年閏十一月傳城中城文在十二月上而云書時也即是閏月城之閏月半後即是十二月節故水昬已正而城之是得時也 傳注南冠椘冠 正義曰應劭漢官儀云法冠一曰柱後冠左傳南冠而縶則椘冠也秦滅椘以其冠賜近臣御史服之即今觧豸冠也古有觧豸獸觸不直者故執憲以其角形为冠令觸人也 注泠人樂官 正義曰詩簡兮序云衛之䝨者仕扵泠官郑玄云泠官樂官也泠氏卋掌樂官而善焉故後卋多号樂官为泠官吕氏春秋称黄帝使泠倫自大夏之西崑崙之隂取竹断兩節而吹之以为黄鐘之宫昭二十一年傳景王鑄无射泠州鳩非之是泠氏世掌樂官也周語云景王鑄鐘成泠人告和魯語云泠簫詠歌及鹿鳴之三此称泠人詩称泠官是泠为樂官之名也 注舎其至至誠 正義曰椘王旣为君矣不言为君時事而逺称大子者若言为君時事嫌为君隐悪或疑已在君位矯情为善舎其當時近事逺称大子少小者未为君時不須隐蔽以示王性自然言其從小如此以明己之至誠无所私也礼君前臣名字則貴扵名此道二卿之名不言字是尊晋君也 注浹辰十二日也 正義曰浹为周帀也從甲至癸为十日從子至亥为十二辰周礼縣治象浹日而斂之謂周甲癸十日此言浹辰謂周子亥十二辰故为十二日也 无棄菅蒯 正義曰釈草云白華野菅郭璞曰菅茅属陸璣毛詩䟽曰菅似茅滑沢无毛肕冝为索漚及曝尤善蒯与菅連亦菅之類䘮服䟽屦者傳曰藨蒯之菲也可以为屦明肕如菅並可代絲麻之乏故云无棄也 十年注卜常至故書 正義曰曲礼論卜筮云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則卜者每旬一卜傳称啓蟄而郊則周之三月郊之大期此云五卜者當是三月三卜四月又二卜皆不吉乃止也僖三十一年傳云礼不卜常祀不應卜而卜以不吉而不郊皆非礼也 注晋侯至之礼正義曰如傳文知晋侯是太子也漢末有汝南應劭作旧君諱議云昔者周穆王名滿晋厉公名州滿又有王孫滿是同名不諱則此为州滿或为州蒲誤耳今定本作滿傳无譏文知譏其生代父位失人子之礼者傳称凡在䘮公侯曰子父䘮代位尚不称君生代父位譏之必矣傅言立大子以为君若其不譏則不須此傳是顯其譏之意注六同盟 正義曰獳以宣九年即位十七年盟于断道元年于赤棘二年于袁婁五年于蟲牢七年于馬陵九年于蒲皆魯晋俱在是六同盟也 傳注厉鬼至故怒正義曰鬼怒言殺余孫不義必是枉死者之祖也景公即位以来唯枉殺趙同趙括故知是趙氏之先祖趙氏先祖其人非一鬼不自言其名未知誰之鬼卋本云公明生趙夙晋語云趙衰趙夙之弟則括之祖公明是也服虔又以为公明之鬼凡为疫之鬼皆妖邪之氣未必真是彼人故杜不復指斥注肓鬲也心下为膏正義曰此賈逵之言杜依用之古今傳文皆以为膏之下賈服何休諸儒等亦皆以为膏虽凝者为脂釈者为膏其實凝者亦曰膏故内則云小切狼臅膏則此膏謂連心脂膏也刘炫以为釈者为膏連心之脂不得称膏以为膏當为髙改易傳文而規杜氏非也 注叔禽叔申弟正義曰此无文也以禽与申俱死當是坐其兄弟知是弟也 忠为至令乎 正義曰言叔申忠誠为此令善之徳施之扵郑伯施非得其善人猶尚不可何况不有令德者乎言令德者往年公孫申曰我出師以圍許为将改立君者而紓晋使晋必皈君是也春秋正義卷第十八
計一万七千一百八字
宣公下十有二年春葬陳靈公討賊者非臣子也何以書葬天下之惡一也夲國臣子或不能討而上有天王下有方伯又其次有四鄰有同盟有方域之諸侯有四夷之君長與凢民皆得而討之所以明大倫存天理也徴舒雖楚討之陳之臣子亦可以釋怨矣故得書葬君子詞也楚子圍鄭按公羊傳例戰不言伐圍不言戰入不言圍滅不言入書其重者楚子縣陳蓋滅之矣而經止書入其於鄭也入自皇門至于逵道蓋即其國都矣而經止書圍曷爲悉從輕典不書其慿陵諸夏之罪乎上無天王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臣弑君子弑父諸夏不能討而夷狄能討之春秋取大節略小過雖如楚子慿陵上國近造王都之側猶從末減於以見誅亂臣討賊子正大倫之重也夏六月乙卯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于邲晉師敗績戰而言及主乎是戰者也按左氏晉師救鄭經旣不以救鄭書矣又不言楚晉戰于邲而使晉主之何也陳人弑君晉不討賊而楚能討之楚人圍鄭亦旣退師與鄭平矣而又與之戰則非觀釁之師也故釋楚不貶而使晉主之獨與常詞異乎按邲之役六卿並在大夫司馬皆具官不欲勦民者三帥也違命濟師者先縠也而獨罪林父何也尊無二上定于一也古者仗鉞臨戎專制閫外雖君命有所不受況其屬乎欒書救鄭軍帥之欲戰者八人武子遂還衆不敢遏偪陽之舉匄偃二將皆請班師荀罃令曰七日不克必爾乎取之遂下偪陽林父旣知無及於鄭焉用之矣諸帥又皆信然其䇿先縠若獨以中軍佐濟者下令三軍無得妄動按軍法而行辟夫豈不可旣不能令乃畏失屬亡師之罪而從韓獻子分惡之言知難而冒進是弃晉師於誰責乎故後誅先縠不去其官此稱敗績特以林父主之也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滅蕭假於討賊而滅陳春秋以討賊之義重也末減而書入惡其貳巳而入鄭春秋以退師之情恕也末減而書圍與人爲善之德宏矣至是肆其強暴滅無罪之國其志巳盈雖欲赦之不得也故傳稱蕭潰經以滅書斷其罪也孟子曰以力假人者霸霸必有大國楚莊蓋以力假仁不能乆假而遽歸者也建萬國親諸侯者先王之政興滅國繼絕丗者仲尼之法今乃滅人社稷而絕其祀亦不仁甚矣蕭旣滅亡必無赴者何以得書于魯史楚莊縣陳入鄭大敗晉師于邲莫與校者不知以禮制心至於驕溢克伐怨欲皆得行焉遂以滅蕭告赴諸侯矜其威力以恐中國耳孟子定其功罪以五霸爲三王之罪人春秋史外傳心之要典推此類求之斯得矣晉人宋人衛人曹人同盟于清丘書同盟志同欲也或以惡其反覆而書同盟非也春秋不貴盟誓自隱公始年書儀父盟眛宋人盟宿巳不實言矣奚待清丘然後惡其反覆乎清丘載書恤病討貳口血未乾敗其盟好所謂不待貶而惡見者也又奚必人諸國之卿然後知反覆之可罪乎楚旣入陳圍鄭大敗晉師伐蕭㓕之慿陵中國甚矣爲諸侯計者宜信任仁賢修明政事自強於爲善則可以保其國耳曽不是圗而刑牲㰱血要質鬼神蘄以禦楚謀之不臧孰大於是故國卿貶而稱人譏失職也原縠違命喪師乃晉國罪人而主兹盟約所信任者皆可知矣宋師伐陳衛人救陳陳有弑君之亂宋不能討而楚能討之雖曰縣陳㝷復封之其德於楚而不貳未足責也宋人不能内自省德遽以大衆伐之非義舉矣衛人救陳背盟失信而以救書者見宋師非義陳未有罪而受兵爲可恤也且謀國失圗妄興師旅無休息之期則亂益滋矣其以救書意在責宋也若衛叛盟則不待貶絕而惡自見矣十有三年春齊師伐莒夏楚子伐宋楚人滅蕭將以脅宋諸侯懼而同盟爲宋人計者恤民固夲輕徭薄賦使民効死親其上則可以待敵矣計不出此而急於伐陳攻楚與國非䇿也故楚人有詞于伐而得書爵秋螽冬晉殺其大夫先縠先縠違命大敗晉師元帥不能用鉞巳失刑矣今又重有罪焉晉人治其罪而戮之義也曷爲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夫兵者安危所係有國之大事也將非其人則敗雖得其人使親信間之則敗以剛愎不仁者叅焉而莫肯用命則敗凢此三敗君之過也河曲之戰趙穿獨出而臾駢之謀不用濟涇而次欒黶欲東而荀偃之令不行今林父𥘉將中軍乃以先縠佐之使敵國謀臣知其從政者新未能行令誰之過歟故稱國以殺不去其官罪累上也十有四年春衛殺其大夫孔達殺大夫而書名氏義不繫於專殺也孔達弃信以危社稷衛人按其罪而誅之可也何以稱國而不去其官用人謀國干犯盟主至於見討誰之過歟稱國以殺不去其官罪累上也春秋端夲清源故書法如此夏五月壬申曹伯壽卒晉侯伐鄭按左氏傳爲邲故也比事以觀知其爲報怨復讎之兵詞無所貶者直書其事而義自見矣秋九月楚子圍宋宋人要結盟誓欲以禦楚巳非持國之道輕舉大衆勦民妄動又非恤患之兵特書救陳以著其罪明見伐之由也國必自伐然後人伐之凢事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易於訟卦曰君子以作事謀始始而不謀必至於訟訟而不竟必至於師若宋是矣始謀不臧至於見伐見圍幾亡其國則自取之也春秋端本故責宋爲深若蠻夷圍中國則亦明矣葬曹文公冬公孫歸父㑹齊侯于穀夫禮别嫌明微制治于未亂自天子出者也列國之君非王事而自相㑹聚是禮自諸侯出矣以國君而降班失列下與外臣㑹以外臣而抗尊出位上與諸侯㑹是禮自大夫出矣君若贅旒陪臣執命豈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漸矣故易於坤之初六曰馴致其道至堅冰也易言其理春秋見諸行事若合符節可謂深切著明矣十有五年春公孫歸父㑹楚子于宋楚子不假道於宋以啓釁端而圍之陵蔑中華甚矣諸侯縱不能畏簡書攘夷狄存先代之後嚴兵固圉以爲聲援猶之可也乃以周公之裔千乗之國謀其不免至於薦賄不亦鄙乎若此類聖人不徒筆之於經也比事以觀則知中國夷狄盛衰之由春秋經丗之略矣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此華元子反二國之卿其稱人何貶也春秋賤欺詐惡侵伐二卿不愛其情釋怨解紛使宋無亡國之憂楚無滅國之罪功亦大矣冝在所褒何以貶也善則稱君過則稱已則民作忠今二卿自以情實私相告語取必於上以成平國之功而其君不預知焉非人臣之義也丗衰道微暴行交作君有聽於臣父有聽於子夫有聽於婦中國有聽於夷狄仲尼所爲懼春秋所以作也故平以解紛雖其所欲而平者在下則大倫紊矣聖人明其道不計其功故褒貶如此然則臣而有安國家利社稷者專之不可乎曰專之而可者謂境外也子反在君之側無奏報之難幾㑹之失奚急於平而專之若是哉或曰子反攘善則知其罪矣華元救國急難而紓其情實何尤焉夫宋先代之後武王所封以備三悋橫見侵逼非有可滅之罪也若以大義責之曰子爲上卿不能恤小助桀爲虐陵我郊保圍我城郭欲滅我社稷縱子得之何面目見中華之士乎使子反果忠楚莊果賢必爲義動退師止衆結盟而反矣何必輕見情實蹈不測之險乎後丗羊陸効其所爲交歡邊境而議者以爲非純臣也知春秋之法矣六月癸卯晉師滅赤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其稱日謹之也上卿爲主將略而稱師者著其暴也㓕而舉號及氏者減見滅之罪著滅者之甚不仁也潞嬰兒不死社稷比於中國而書爵者免嬰兒之責詞也然則攘夷狄安諸夏非耶徐夷並興東郊不開伯禽征之玁狁孔熾侵鎬及方宣王伐之楚人侵鄭近在王畿齊侯攘之皆門庭之㓂不可縱而莫禦者也雖禦之亦不極其兵力殄滅之無遺育也今赤狄未甞侵掠晉境非門庭之㓂而恃強暴以滅之其不仁甚矣春秋所以責晉而略狄也又有異焉者夫伐國之要討其罪人斯止矣按左氏潞子夫人晉景公之姉也鄷舒爲政而殺之又傷潞子之目則鄷舒者罪之在也爲晉計者執鄷舒轘諸市立黎侯安定潞子改紀其政而返則諸狄服疆域安矣今乃利狄之土滅潞氏以其君歸何義乎春秋所以責晉而略狄也秦人伐晉王札子殺召伯毛伯王臣有書字而言子者王季子是也有書子而繫名者王子虎是也此稱王札子者穀梁以爲當上之詞也其爲當上之詞者矯王命以殺之也爲天下主者天也繼天者君也君之所司者命也爲人臣而侵其君之命則不臣爲人君而假其臣以命則不君君不君臣不臣天下所以傾也邢侯專殺雍子於朝叔向以殺人不忌爲賊請施邢侯君子以爲義王札子之罪當服此刑而天王不能施之無政刑矣何以保其國而不替乎秋螽人事感於此則物變應於彼宣公爲國虚内以事外去實而務華煩於朝㑹聘問賂遺之末而不知務其本者也故戾氣應之六年螽七年旱十年大水十有三年又螽十有五年復螽府庫匱倉廩竭調度不給而言利剋民之事𧺫矣仲孫蔑㑹齊髙固于無婁禮之始失也諸侯非王事而自相㑹也無以正之不自天子出矣然後諸侯與大夫㑹又無以正之然後大夫與大夫㑹禮亦不自諸侯出矣田氏篡齊六卿分晉三家專魯理固然也不能辨於早後雖欲正之其將能乎初稅畒孟子曰耕者助而不稅則天下之農皆恱而願耕於其野矣書初稅畒者譏宣公廢助法而用稅也殷制公田爲助助者藉也周因其法爲徹徹者通也其實皆什一也古者上下相親上之於下則曰駿發爾私終三十里惟恐民食之不給也下之於上則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恐公田之不善也故助法行而頌聲作矣丗衰道微上下交惡民惟私家之利而不竭力以奉公上惟邦財之入而不惻怛以利下水旱凶災相繼而起公田之入薄矣所以廢助法而稅畒乎初者志變法之始也其後作丘甲用田賦至於二猶不足則皆宣公啓之也故曰作法於凉其弊猶貪作法於貪弊將若何有國家者必欲克守成法而不變其必先務本乎冬蝝生始生曰蝝旣大曰螽秋螽未息冬又生子災重及民也而詳志之如此者急民事謹天災仁人之心王者之務也遇天災而不懼忽民事而不修而又爲繁政重賦以感之國之危無日矣饑春秋饑嵗多矣書于經者三而宣公獨有其二何也古者三年耕餘一年之蓄九年耕餘三年之食雖有凶旱民無菜色是嵗雖螽蝝而遽至於饑者宣公爲國務華去實虚内事外煩於朝㑹聘問賂遺之末而不敦其夲府庫竭矣倉廪匱矣水旱螽蝝天降饑饉亦無以振業貧乏矣經所以獨兩書饑以示後丗爲國之不可不敦夲也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吁按左氏董是役者士㑹也上將主兵其稱人貶詞也甲氏潞之餘種留吁其殘邑也春秋於夷狄攘斥之不使亂中夏則止矣伯禽征徐夷東郊旣開而止宣王伐玁狁至于太原而止武侯征戎瀘服其渠帥而止必欲盡殄滅之無遺種豈仁人之心王者之事乎士㑹所以貶而稱人也夏成周宣榭火成周天子之東都宣榭宣王之廟也按吕大臨考古圗有郱敦者稱王格于宣榭呼内史䇿命郱是知宣榭者宣王之廟也古者爵有德禄有功必於太廟示不敢專也榭者射堂之制其堂無室以便射事故凢無室者皆謂之榭宣王之廟謂之榭者其廟制如榭也宣榭火何以書以宗廟之重書之也貴戚擅殺大臣而天子不討王室不復能中興矣人火之天所以見戒乎秋郯伯姬來歸按左氏郯伯姬來歸岀也内女岀書之䇿者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㛰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淫辟之罪多矣復相弃背喪其配耦氓之詩所以刺衛日以衰薄室家相弃中谷有蓷所以閔周易序咸恒爲下經首春秋内女出夫人歸凢男女之際詳書于䇿所以正人倫之本也其旨微矣冬大有年程氏曰大有年記異也旱乾水溢饑荐臻者災也山崩地震彗孛飛流者異也景星甘露醴泉芝草百穀順成者祥也大有年上瑞矣何以爲記異乎凢災異慶祥皆人爲所感而天以其類應之者也人事順於下則天氣和於上宣公弑立逆理亂倫水旱螽蝝饑饉之變相繼而作史不絕書冝也獨於是冬乃大有年所以爲異乎夫有年大有年一耳古史書之則爲祥仲尼筆之則爲異此言外微旨非聖人莫能修之者也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許男錫我卒丁未蔡侯申卒夏葬許昭公葬蔡文公日卒書名赴而得禮記之詳也葬而不月其略在内宣公爲國務華而無忠信誠慤之心計利而不知禮義邦交之實哀死送終獨厚於齊而利害不切其身者皆闕如也大則薄其君親次則忽於盟主又其次若秦若衛若滕雖來告訃怠於禮而不㑹也比事以觀義自見矣六月癸卯日有食之已未公㑹晉侯衛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斷道書同盟者志同欲也大國率之小國畏威而從命非同欲也小國訴之大國勉強而應焉非同欲也若斷道之盟諸侯同心謀欲伐齊釋其憤怒非有不得巳而要之者也或以爲㑹同天子之事築宫爲壇設方明如方嶽之盟故書同疑其說之誤矣秋公至自㑹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肹卒稱弟得弟道也稱字賢也何賢乎叔肹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則胡爲不去也兄弟無絕道故雖非之而不去也與之財則曰我足矣終身不食宣公之禄君子以是爲通恩也論情可以明親親言義可以厲不軌所以取貴乎春秋書曰公弟而稱字以表之也公子爲正大夫而書卒貴也不爲大夫而特書卒賢也或以爲叔肸寵弟在宣公有私親之愛故生而賜氏俾丗其卿與季友仲遂比則其說誤矣誠使叔肸有寵生而賜氏則是貴戚用事之卿豈有不見於經者齊年鄭語在外之見於經者季友仲遂在内之見於經者勢必與聞政事執國命矣況宣公之時煩於聘問㑹朝之禮遂蔑季孫歸父交於鄰國衆矣而獨叔肸不與焉其非生而賜氏俾丗其卿亦明矣十有八年春晉侯衛丗子臧伐齊保國以禮爲本者也齊頃公不謹於禮自巳致㓂所謂人必自伐而後人伐之矣諸侯上卿皆執國命取必於其君以行其克伐怨欲之私故盟于斷道師于陽榖大戰于鞌逞其志而後止春秋詳書于䇿見伐與伐者之罪皆可以爲鑒矣公伐杞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戕者殘賊而殺之也于鄫者刺臣子不能救君難也夷貉無城郭宫室百官有司單車使者直造其廬帳虜其酋長者則有之矣中國則重門擊柝廉陛等威侍衛守禦之嚴奚至於坐使其君爲邾人殘賊殺之而莫禦乎邾人蓋嘗執鄫子用之則不共戴天之丗讎也旣不能復又使邾人得造其國都而戕殺其君曰于鄫者所以深責鄫之臣子至此極也甲戍楚子旅卒楚僣稱王降而稱子者是仲尼筆之也其不書葬者恐民之惑而避其號是仲尼削之也若楚若吴若徐皆自王降而稱子若滕自侯降而稱子若𣏌自伯降而稱子四夷雖大皆曰子其降而稱子者狄之也或謂春秋不擅進退諸侯亂名實則非矣述天理正人倫此名實所由定也奚名爲亂哉公孫歸父如晉宣公因齊得國故刻意事之雖易丗猶未怠也及頃公不能謹禮怒晉魯上卿而郤克當國決䇿討之晉方強盛齊少懦矣於是背齊而事晉其於邦交以利爲嚮背無忠信誠慤之心者也按左氏歸父欲去三桓以張公室與公謀而聘于晉欲以晉人去之夫輕於背與國易於謀大家而不知其本未有能成而無悔也然則公室不可張乎務引其君當道正心以正朝廷禮樂刑政自已出也其庶幾乎必欲倚外援以去之是去疥瘍而得腹心之疾也庸愈哉冬十月壬戍公薨于路寢歸父還自晉至笙遂奔齊仲尼稱孟莊子之孝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是難能也又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夫仁人孝子於其父之臣非有大不可如晉悼公於夷羊五之屬必存始終進退之禮而不遽也歸父以君命岀使未反而君薨在聘禮有執圭復命于殯之丈升自西階子臣皆哭情亦戚矣今宣公猶未殯而東門氏逐忍乎哉書曰歸父還自晉者巳畢事之詞也至笙遂奔齊者罪成公君臣死君而忘父逐之亟也榖梁子曰捐殯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亦奔父也得經意矣君薨家遣方寸冝亦亂而造次顚沛不失禮焉非志於仁者弗能也詞繁而不殺歸父之善自著矣比事以觀則見當國者有無君之心此春秋所以作不可不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