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春秋解義卷一
隱公公名息姑魯惠公之子姬姓侯爵自周公子伯禽始受封傳世十有三而至隱公攝主國事諡法不尸其位曰隱周文武開基始都豐鎬幽厲板蕩平王東遷洛陽盡舉故都而棄之秦所謂東周也於是王室微弱至平王四十九年而入春秋魯隱公三年平王崩桓王立鄭姬姓伯爵自桓公始受封周厲王之子宣王之弟也子武公武公子莊公莊公元年封弟段于京二十二年克段于鄢入春秋齊姜姓侯爵自太公相武王定殷受封于齊受命專征侯伯傳世十三至僖公九年入春秋宋子姓公爵周武王定殷邦封微子啓于宋以奉殷祀傳世十四至穆公七年入春秋魯隱公三年穆公卒弟殤公與夷立晉姬姓侯爵自唐叔始受封傳世十一而至昭侯昭侯封文侯之弟成師于曲沃晉始亂分為二以翼曲沃别之翼昭侯之後傳孝侯鄂侯鄂侯二年入春秋隱公五年曲沃伐翼翼侯奔隨王命虢公立鄂侯之子光于翼是為哀侯隱公六年晉逆翼侯于隨納諸鄂謂之鄂侯曲沃成師之後傳曲沃莊伯曲沃莊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魯隱公之元年正月也隱公七年曲沃莊伯卒子稱代立是為曲沃武公
衛姬姓侯爵自康叔始受封傳世十三至桓公十三年入春秋魯隱公四年衛州吁弑桓公自立冬殺州吁宣公晉立
蔡姬姓侯爵蔡叔之子蔡仲率徳改行成王復封於蔡傳世十三至宣公二十八年入春秋魯隱公八年宣公卒子桓侯封人立
曹姬姓伯爵自曹叔振鐸始受封傳世十二至桓公終生三十五年入春秋滕姬姓侯爵至魯隱公七年見滕侯卒其後稱子葢為時王所黜
陳嬀姓侯爵舜之後自胡公始受封傳世十二至桓公二十三年入春秋杞姒姓侯爵夏禹之後自東樓公始受封傳五世至武公二十九年入春秋魯莊公二十七年書杞伯来朝葢為時王所黜其後又稱子
薛任姓侯爵至魯隱公十一年見来朝莊公三十一年書薛伯卒葢為時王所黜其後至昭公三十一年見葬薛獻公
莒已姓子爵至魯文公十八年見庶其
邾曹姓附庸國自儀父入春秋後為子至魯莊公十六年書邾子克卒許姜姓太嶽之後至魯隱公十一年見許莊公及許叔魯桓公十五年許叔入于許即魯僖公四年許男新臣卒葬許穆公也
小邾曹姓顓頊之後魯莊公五年書郳黎来来朝葢附庸而未爵命其後數從齊桓公尊王室王命為諸侯至魯僖公七年始書小邾子
楚芈姓子爵自熊繹始受封八世至熊渠立其長子康為句亶王中子紅為鄂王少子執疵為越章王此僭王之始也又八世至熊儀是為若敖又二世至熊眴是為蚡冒其弟熊通簒立是為武王武王十九年入春秋
秦嬴姓伯爵顓帝之後也殷有蜚廉周有造父周孝王使非子畜馬蕃息分土為附庸邑之秦六世至襄公將兵救周送平王東遷有功封為諸侯襄公卒文公立文公四十四年是為隱公元年又六世至穆公任好十五年魯僖公十五年始見春秋
吳姬姓子爵自太伯祚吳五世至周章而武王克殷因封之吳又十四世至壽夢而吳始益大稱王魯成公七年始見春秋
越其先禹之苗裔少康之庶子也封於㑹稽以奉禹祀後二十餘世至于允常魯昭公五年偕楚伐吳始見於春秋允常與闔廬戰而相怨伐定公十四年允常卒子句踐立是為越王是年吳伐越越敗之于檇李
日講春秋解義卷一
隱公名息姑惠公之子以平王四十九年嗣位諡法不尸其位曰隱左傳惠公元妃孟子子宋姓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隱公聲子孟子之姪娣也元妃卒次妃攝治内事故謂之繼室宋武公生仲子宋杜注梁國睢陽縣今河南歸徳府治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為魯夫人魯括地志曲阜縣外城伯禽所築也今屬山東兖州府故仲子歸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隱公立而奉之追成父志以位讓桓為桓尚少立為大子率國人奉之為經元年春不書即位傳元年公羊傳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
此魯隱公即位之首年孔子筆削所託始也諸侯奉天子正朔凡有事於天子之國必用天子之年至紀本國之政亦得自用其年舊史之常法也首年稱元自董氏仲舒以為視大始而欲正本何休杜預附而益之遂有體元之説胡氏安國推衍乾元坤元之用而謂體元者人君之職調元者宰相之事又曰元即仁也仁人心也雖理亦可通而非經之本指也舜典稱元日商書稱元祀古之帝王義或有取而遂目為聖人之書法則鑿矣
春王正月左傳元年春王周正月言周以别夏殷不書即位攝也公羊傳春者何嵗之始也王者孰謂謂文王也文王周始受命制法之王曷為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將平國而反之桓曷為反之桓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其為尊卑也微母俱媵也國人莫知隱長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于是焉而辭立則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則恐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隱之立為桓立也隱長又賢何以不宜立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也桓母右媵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穀梁傳雖無事必舉正月謹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成隱讓桓之志焉成之言君之不取為公也君之不取為公何也將以讓桓也讓桓正乎曰不正隱長桓幼春秋成人之羙不成人之惡隱不正而成之何也將以惡桓也不明讓者之善則弑者之惡不顯其惡桓何也隱將讓而桓弑之則桓惡矣桓弑而隱讓則隱善矣善則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貴義而不貴惠惠謂私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揚父之羙不揚父之惡先君之欲與桓非正也邪也雖然既勝其邪心以與隱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與桓則是成父之惡也兄弟天倫也兄先弟後天之倫次為子受之父為諸侯受之君隱為世子受命于惠公為魯君已受命于天王矣已廢天倫而忘君父弟先于兄是廢天倫私以國讓是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隱者可謂輕千乗之國蹈道則未也
王正月者周正建子之月也周人即以是月為春夏書甘誓曰怠棄三正則三正疊用古已有此而漢書陳寵傳曰冬至之節陽氣始萌天以為正周以為春又其明徵也以經文考之桓十四年春正月無冰成元年春二月無冰襄二十八年春無冰若夏正建寅之月則凍宜解無冰非異矣况卯辰之月乎定元年冬十月隕霜殺菽若建亥之月則隕霜非異而亦無菽矣以是知先儒夏時冠周月之説未得其實也春秋之例必通一時無事可紀乃書首月以備四時而成嵗惟人君之始年雖下二月有事可紀必書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史䇿之正法也隱公自居於攝雖改元朝廟與國人更始而未行即位之禮故不書即位莊閔僖元年不書即位與此同蓋事有其實既行即位之禮舊史所書孔子不得而削也未行即位之禮舊史所無孔子不得而増也胡氏安國乃謂孔子首絀隱公以明大法誤矣謂上不禀命於天子則魯十二公之所同也謂内不承國於先君則於定公之書即位不可通矣侯國紀事雖得自用其年而所奉乃天子之朔故必書王正月程氏端學曰若周史則不書王得其義矣先儒乃謂天下皆知有帝故虞之正月不冠以帝天下皆知有王故夏之正月不冠以王而以加王於正為孔子特筆亦臆説也
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凡書邾公羊俱作邾婁蔑公羊穀梁竝作昩此書盟之始邾今山東鄒縣蔑杜注魯地今泗水縣東有姑蔑故城左傳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書爵曰儀父貴之也公攝位而欲求好于邾故為蔑之盟公羊傳及者何與也㑹及暨皆與也曷為或言㑹或言及或言暨㑹猶最也最聚也及猶汲汲也暨猶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儀父者何邾婁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曷為稱字襃之也曷為襃之為其與公盟也與公盟者衆矣曷為獨襃乎此因其可襃而襃之此其為可襃奈何漸進也去惡就善曰進眜者何地期也其所期處穀梁傳及者何内為志焉爾内謂魯也儀字也父猶傅也男子之羙稱也其不言邾子何也邾之上古微未爵命于周也不日其盟渝也渝變也眜地名也
按聘禮大射儀燕禮五等諸侯皆稱公而公食大夫禮又以名篇則謂君為公本周制也魯侯爵而稱公乃臣子尊君之辭故孔子仍而不革邾魯附庸國儀父其君之字也附庸未得列於諸侯故書字以别之與王朝大夫諸侯兄弟同春秋凡書盟者惡之及者内為志㑹者外為主是盟隱公所欲故曰及也諸侯當講信守義以承王事義不明而有私交信不足而有盟詛春秋志大道之公是以惡之也况數年以後公即伐邾盟果何益哉附録左傳夏四月費伯帥師城郎不書非公命也費伯魯大夫費庈父也費庈父食邑今山東魚臺縣西南有費亭郎杜注魯邑今魚臺縣東北有郎城傳曰君舉必書然則史之䇿書皆君命也今不書于經亦因史之舊法故傳釋之
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鄭今河南新鄭縣鄢今河南鄢陵縣左傳初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凡傳言初者因此年之事而推其所由始也申國名姜姓今河南南陽縣北有故申城生莊公及共叔段共今河南輝縣段出奔共故曰共叔莊公寤生史記寤生生之難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于武公公勿許及莊公即位為之請制制鄭邑一名虎牢今河南汜水縣西有虎牢城武姜請于莊公欲以制邑封段公曰制巖邑也言其地巖險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虢叔東虢君也恃制巖險而不修徳鄭滅之虢故城在今汜水縣東近滎陽界請京京杜注鄭邑今滎陽縣有京縣故城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祭仲鄭大夫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雉之墻長三丈髙一丈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無曰邑邑曰築都曰城過百雉言城之周圍過三百丈之數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三分國城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不合三等法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况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于已鄙邉邑貳兩屬也公子吕曰公子吕鄭大夫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叔乆不除則舉國之民當生他心公曰無庸將自及言無用除之彼將自及于禍也大叔又收貳以為己邑前兩屬者今皆取為己邑至于廩延言所侵愈多廩延杜注鄭邑今河南延津縣子封曰可矣厚將得衆子封即公子吕也厚謂土地廣大公曰不義不暱言不義之人不為衆所親暱厚將崩以牆屋喩也厚而無基必自崩喩衆所不附将自敗也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乗完城郭聚人民繕治其甲胄與兵器具備其歩卒與車乗將襲鄭夫人將啓之無鐘鼓曰襲啓開也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乗以伐京古者兵車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書曰鄭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段實出奔而以克為文明鄭伯志在于殺難言其奔遂寘姜氏于城潁城潁杜注鄭地史記正義曰許州臨潁縣是今河南臨潁縣有故城而誓之曰不及黄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潁考叔為潁谷封人潁谷潁水所出在今河南登封縣封人典封疆之官聞之有獻于公公賜之食食舎肉食而不啜羹欲以𤼵問也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據武姜在設疑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闕掘也隧地中道也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賦賦詩也中融外洩各自為韻蓋所賦之詩有此辭傳畧而言之也遂為母子如初君子曰潁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言能廣施孝道感悟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公羊傳克之者何殺之也殺之則曷為謂之克大鄭伯之惡也曷為大鄭伯之惡母欲立之已殺之如勿與而已矣如即不如齊人語也段者何鄭伯之弟也何以不稱弟當國也其地何當國也齊人殺無知何以不地在内也在内雖當國不地也不當國雖在外亦不地也糓梁傳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殺也何以不言殺見段之有徒衆也段鄭伯弟也何以知其為弟也殺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為弟也段弟也而弗謂弟公子也而弗謂公子貶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賤段而甚鄭伯也何甚乎鄭伯甚鄭伯之處心積慮成于殺也于鄢逺也猶曰取之其母之懐中而殺之云爾甚之也段奔走至鄢去已逺矣鄭伯猶追殺之何以異于探其母懷中赤子而殺之乎然則為鄭伯者宜奈何緩追逸賊親親之道也
此春秋誅意之文也按鄭莊克段君臣合謀則當稱國命公子吕為帥則當稱將出車二百乗則當稱師而經專斥鄭伯所以惡莊也克者以力勝之若讎敵然不稱弟段不弟也于鄢謂既伐諸京又蹙諸鄢極之於其所往也自常情觀之段躬為不義莊待其及而後討之似亦非過而春秋歸獄於莊何哉當其始姜欲立段段復多才為國人所與莊遽欲除之而罪狀未著懼無辭於母氏與國人也故授以大邑為作亂之階命貳收貳其勢漸逼猶曰姑待曰無庸縱使失道俟其繕甲興師形迹顯著然後以叛逆討之則國人不敢從姜氏不敢主而段屬籍當絶不可復居父母之邦矣夫王者以善養人惟恐人之不入於善也而鄭莊於弟則惟恐不入於惡春秋所為深誅其意以正人心而扶世道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此書王室下交諸侯之始左傳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緩且子氏未薨故名惠公葬在春秋前故曰緩也子氏仲子也薨在二年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同軌畢至言海内皆至也諸侯五月同盟至五月而葬殺于天子同方嶽之盟其地漸近故五月可至不言畢至至不至無所拘也大夫三月同位至三月而葬殺于諸侯古者行役不踰時故三月而同位至士踰月外姻至過月而葬殺于大夫外姻之在他國者過月可至此言赴弔各以逺近為差因為葬節贈死不及尸尸未葬之通稱弔生不及哀諸侯已上既葬則縗麻除無哭位豫凶事仲子在而来賵故曰豫凶事非禮也公羊傳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為以官氏宰士也言宰與周公同言名又與宰周公異是宰下之士也惠公者何隱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稱夫人桓未君也賵者何喪事有賵賵者蓋以馬謂士不備四也以乘馬束帛乗馬謂大夫已上備四也束帛謂𤣥三纁二車馬曰賵貨財曰賻衣被曰襚桓未君則諸侯曷為来賵之隱為桓立故以桓母之喪告于諸侯然則何言爾成公意也尊桓母以赴告天子諸侯隱公之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時葬事已畢無所復施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禮也言惠公仲子當各使一使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比夫人為微故不得與惠公竝穀梁傳母以子氏妾不得體君故以子為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禮賵人之母則可賵人之妾則不可君子以其可辭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賵者何也乗馬曰賵衣衾曰襚貝玉曰含錢財曰賻
天王周平王也繫王於天春秋之特筆也宰者冢宰咺其名也惠公隱公之父仲子惠公之妾也王朝公卿例書爵咺六卿之長而名之何也冢宰紀法所從出君有過舉當據紀法以争之今乃承命下賵諸侯之妾使咺不知其不可是不智也知其不可而不言是不忠也故特貶而書名以見其失職也附録左傳八月紀人伐夷夷不告故不書紀國名姜姓侯爵今山東夀光縣東南有紀城夷國名妘姓杜注在城陽莊武縣今山東即墨縣西有莊武故城隱十一年傳曰凡諸侯有命告則書不然則否春秋例也 有蜚不為災亦不書蜚負蠜也蓋食苗蟲之屬莊二十九年傳曰凡物不為災不書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此書參盟之始宿國名風姓男爵杜注東平無鹽縣也今無鹽故城在山東東平州東左傳惠公之季年敗宋師于黄黄杜注宋邑外黃縣有黃城今外黃故縣在河南把縣東北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公羊傳孰及之内之微者也穀梁傳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卑者之盟不日宿邑名也
宿國名惠公與宋有㕁至隱公立而求成於宋遂為此盟内稱及外稱人皆微者也微者之盟㑹不志此其志者有宿國之君在也凡書盟者惡之或謂周禮有司盟之官至於詛祝玉府戎右太史皆有職以掌盟載之事意者盟以結信出於人情亦先王所不禁乎不知司盟之設非先王所欲而不禁乃欲禁之而不能也聖人欲盡去盟詛之私直追大道之公惡盟之心與先王設盟之心未嘗不合皆欲以維信義之窮耳附録左傳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臨故不書以桓為大子故隱公讓而不敢為喪主惠公之薨也有宋師大子少葬故有闕是以改葬 衛侯来㑹葬不見公亦不書衛杜注在汲郡朝歌縣今朝歌故城在河南淇縣東北諸侯㑹葬非禮也不得接見成禮故不書 鄭共叔之亂公孫滑出奔衛公孫滑共叔段子衛人為之伐鄭取廪延鄭人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虢西虢國也姬姓公爵杜注𢎞農陜縣東南有虢城陜縣今河南陜州也凡師能左右之曰以請師于邾邾子使私于公子豫公子豫魯大夫私請師豫請徃公弗許遂行及邾人鄭人盟于翼翼杜注邾地在今山東費縣西南不書非公命也 新作南門不書亦非公命也
冬十有二月祭伯來此書王臣私交之始杜注祭國伯爵也路史周圻内管城東北有古祭城今河南開封府東北有祭伯城左傳十二月祭伯來非王命也公羊傳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奔也奔則曷為不言奔王者無外言奔則有外之辭也穀梁傳來者來朝也其弗謂朝何也寰内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㑹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與朝也天子畿内大夫有采地謂之寰内諸侯聘弓鍭矢不出竟埸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貳之也聘弓鍭矢者古者以弓矢相聘問故左傳云楚子問郤至以弓爾雅釋器云金鏃翦羽謂之鍭束脩之肉者脩脯也臣無竟外之交故弓矢不出竟埸在禮家施不及國故束脩之肉不行竟中謂之竟埸者竟是疆界之名至此易主故謂之疆埸不貳之者言臣當一一稟君命無自專之道也
祭邑名伯或曰爵或曰字祭伯天子之卿畿内諸侯來者來朝於魯也不曰朝而曰來不與其朝也曷為不與其朝非王命也私交者人臣所禁故寰内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㑹諸侯况隱公之立未嘗朝王祭伯不奉王命而逺來朝魯是為結外交藐君父營私蔽公罪孰大焉春秋於王臣外交皆貶而不與所以正其本也
公子益師卒左傳衆父卒衆父公子益師字公不與小歛故不書日禮卿佐之喪小歛大歛君皆親臨之崇恩厚也小歛始死之歛蓋隱公不親臨衆父始死之歛故不書衆父卒日公羊傳何以不日逺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所見謂昭定哀所聞謂文宣成襄所傳聞謂隱桓莊閔僖穀梁傳大夫日卒正也君之卿佐是謂股肱股肱或虧何痛如之故録其卒日以紀恩不日卒惡也惡故略之
益師魯卿衆父之名稱公子者魯侯之子也諸侯之卿皆受命於天子當時不復請命而使為卿故皆不書官不與其為卿也其不書卒之日公羊以為逺然公子彄逺矣而書日則非逺也穀梁以為惡然公子牙季孫意如惡矣而書日則非惡也左氏以為公不與小歛然公孫敖卒於外而公在内叔孫舎卒於内而公在外不與小歛明矣而書日則左氏之説亦非也程子曰或日或不日因舊史也古史記事簡略日月或不備春秋因舊史有可損而不能益是為得之胡氏謂見恩數之有厚薄亦因左氏之説而失之者與
二年春公㑹戎于潛此書㑹之始戎今山東曹縣故戎城是也濳魯近戎之地當在今兗州府西南境左傳二年春公㑹戎于潛修惠公之好也戎請盟公辭穀梁傳㑹者外為主焉爾知者慮察安審危義者行臨事能斷仁者守衆之所歸守必堅固有此三者然後可以出㑹㑹戎危公也
春秋之例事以時成則書時而不書月而隱公自元年以後皆不書正月雖事以月成者亦書時故穀梁謂隱十年無正隱不自正公羊謂隱不有其正皆非也隱在位十有一年王命五至身既不朝又無一介之使報禮於京師是不奉正朔也故不書正以示義焉春秋凡㑹皆譏君臣同詞者非封建之國也
夏五月莒人入向此書入國之始莒今山東莒州向國姜姓漢置向縣今江南懷逺縣西有故縣村左傳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歸不安于莒歸其父母之國夏莒人入向以姜氏還公羊傳入者何得而不居也穀梁傳入者内弗受也苟不以罪則義皆不可受向我邑也
無駭帥師入極駭榖梁作侅此書大夫專兵之始極附庸國今山東魚臺縣西有極亭左傳司空無駭入極費庈父勝之司空魯卿無駭不書氏未賜族庈父費伯也公羊傳無駭者何展無駭也何以不氏貶曷為貶疾始滅也始滅昉于此乎昉適也前此矣前此則曷為始乎此託始焉爾曷為託始焉爾春秋之始也此滅也其言入何内大惡諱也穀梁傳入者内弗受也内謂所入之國極國也苟焉以入人為志者人亦入之矣不稱氏者滅同姓貶也
莒小國稱人略之也春秋小國卿大夫皆稱人無駭稱名春秋之初大夫未張猶多不書其氏也向極皆國名入者以兵造其國都得之而不居也其義為逆而不順諸侯非奉天子之命不得自相侵伐其不率者則大司馬九伐之法施焉今莒魯無王命而擅入人國天王不能討直書其事而義自見矣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此書盟戎狄之始唐杜注魯地方與縣北有武唐亭在今山東魚臺縣左傳戎請盟秋盟于唐復修戎好也
戎在徐州之域去魯為近故春既有潛之㑹秋復有唐之盟其書日者以戎異於列國諸侯故謹之也潛之㑹戎請盟而公辭今乃遂與之盟不可已乎書及所以責公也
九月紀履緰來逆女履緰左作裂繻
冬十月伯姬歸于紀左傳九月紀裂繻來逆女卿為君逆也公羊傳紀履緰者何紀大夫也何以不稱使昏禮不稱主人為養亷逺恥也然則曷稱稱諸父兄師友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則其稱主人何辭窮也辭窮者何無母也宋公無母莫使命之然則紀有母乎曰有有則何以不稱母母不通也禮婦人無外事母命不得達故不得稱母通使文所以逺别也外逆女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不親迎也始不親迎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則曷為始乎此託始焉爾曷為託始焉爾春秋之始也女曷為或稱女或稱婦或稱夫人女在其國稱女在塗稱婦入國稱夫人 伯姬者何内女也其言歸何婦人謂嫁曰歸穀梁傳逆女親者也親謂自逆之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國氏者以紀冠于履緰之上為以國氏為其來交接于我故君子進之也禮婦人謂嫁曰歸反曰来歸反謂為夫家所遣從人者也婦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夫死從長子婦人不專行必有從也伯姬歸于紀此其如專行之辭何也曰非專行也吾伯姬歸于紀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無足道焉爾
履緰紀大夫伯姬魯女許嫁於紀者也書履緰逆女譏紀侯之不親迎也夫婦人倫之本父子君臣皆於此託始焉孔子告哀公以大昏為政之本文王之親迎于渭韓侯之親迎于蹶里竝見雅詩今紀侯不親迎而使履緰来豈所以重大昏之禮與然程子有言親迎者迎於所館故有親御授綏之禮且如秦楚逺隔豈有委宗廟社稷而親迎婦者文王親迎于渭未嘗出疆且為公子時也以此義推之韓侯因覲而迎非私行故於禮無譏天子諸侯之禮每與士庶人異二説竝存而不可偏廢也
紀子伯莒子盟于密伯左氏作帛此書外相盟之始密杜注莒邑今山東昌邑縣東南有密鄉故城左傳冬紀子帛莒子盟于密魯故也公羊傳紀子伯者何無聞焉爾穀梁傳或曰紀子伯莒子而與之盟或曰年同爵同故紀子以伯先也伯長也
以子繫紀非其爵以伯繫子無其國此闕文也闕文之例有三有自仲尼削之者如桓公無王王不稱天之類以大義削之而本非闕也至於舊文脱簡無從考按而夫子因之或秦灰之後卷帙散亡經師口授譌舛莫稽而後儒又因之皆不得不闕者雖作者之聖述者之明不能有所増損也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公羊傳夫人子氏者何隱公之母也何以不書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將不終為君故母亦不終為夫人也穀梁傳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隱之妻也卒而不書葬夫人之義從君者也
夫人子氏之薨左傳無明文杜預因歸賵豫凶事之説而斷以為桓公之母仲子夫既為夫人未有
無諡者何他日考宫仍稱仲子而不書其諡乎公羊以為隱公之母果隱公之母則既以夫人之禮書薨亦當以夫人之禮書葬矣故程子獨取穀梁隱妻之説而胡氏安國因之薨者上墜之聲夫人先君而薨則不書葬婦人從夫者也鄭人伐衛此書諸侯專征伐之始左傳鄭人伐衛討公孫滑之亂也治元年取廪延之亂鄭公孫滑在衛衛嘗為滑伐鄭至是鄭莊修怨以伐衛夫段既餬口四方滑兄弟之子必欲絶之而後快莊之忮悻不待貶而自見矣征伐者天子之大權就使衛果有罪可聲鄭果有言可執非奉王命不得興師而况遷怒復怨為廩延之微郄乎不書戰者衛自輸服而不待戰也凡書伐而不書戰者皆可以此義通之
日講春秋解義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