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鈐經卷四
宋 許洞 撰
十可擊第二十四 五不可擊第二十五
五異第二十六 五機第二十七
被圍第二十八 圍冦第二十九
防敵第三十 候敵第三十一
追敵第三十二 詭敵第三十三
困敵第三十四 周備第三十五
十可撃第二十四敵人信鬼多祈禱者必懐疑懼不能任人故也一可擊也敵惟務天時擇其方位觀其雲氣不顧地形之險易不詳人心之逆順二可擊也敵止以地利為擇不能整肅號令嚴戒行伍三可擊也結營分陣時多動移者此多疑恐四可擊也軍發言無誠實事多利己吏士怨怒五可擊也將吏淫怠六可擊也結營之地四要無防四要者四面間道也七可擊也將馭人無禮八可擊也賞罰顛倒九可撃也將士多輕十可擊也茍欲擊之先令細人宻搆其實而我乗之然後行擊必中矣我師亦宜以此自為戒焉
五不可擊第二十五兩師相去數里見敵兵疲弱懈怠號令不肅僉謂敵人可擊也而我未備知敵地之形勢或注汚拗沮或曲道相伏髙下相承叢林茂草當應敵示弱而匿其彊示不整肅而藏其整示無謀而匿其智示逺而弊在近如是而敵乆不退者必有竒謀一不可擊也合戰未乆敵師未甚傷殘即棄其皷旗疾奔者勿逐之必有伏兵二不可擊也我之生口為敵所獲一旦遁歸以敵事語我或敵生口亦以敵事語我皆敵謀也勿信之三不可擊也敵師乗勢皷行進攻於我則勒兵堅陣待之候其氣衰此乗勢之兵氣威鋒銳與戰必不利四不可撃也敵結陣不顧死絶之地而皷旗整肅者五不可擊也
五異第二十六太公曰智與衆同非人師也伎與衆同非國工也動莫神於不意勝莫大於不識孫子曰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率謂異諸常也是以善用兵者其異有五一曰險二曰輕三曰危四曰愚五曰畏窮途䆳谷死絶之地敗壘夷整馳突之所衆以險也去焉我當内固軍陣外若不整以誘敵内嚴部伍外若有畏以驕敵彼既不識隠之以變衝之以卒此用險之道也彼衆我寡力殫糧絶勝勢在彼敗勢在我當㰱血誓士嚴令厚賞進退以必死提寡少之兵突彊禦之衆以我為輕也當有輕之用由窮地而闢生門反輕而决焉此用輕之道也敵强攻急師人大震衆以為危我不以忿遽自亂當有危之用嚴號謹備以天命慰撫吏士外閒其貌内潜速其機以竒出兵此用危之道也敵人以間來間我佯不知而受之敵人以探來探我佯無備而設伏待之敵以我愚也當有愚之用反而智焉此用愚之道也望敵之兵來退縮守壁見敵之使來卑辭下氣如欲和解衆以我為畏也當有畏之用退縮則設伏而攻之出竒衝之欲和解則以利動之以卑驕之此用畏之道也是五者反衆之法也衆以我為險者我用其利也衆以我為輕者我用其决也衆以我為危者我用其安也衆以我為愚者我用其智也衆以我為畏者我用其勇也故太公曰不能推移不可語竒此之謂也
五機第二十七兵有五機一曰地機二曰事機三曰勢機四曰利機五曰神機列營布陣先據要害敵取逆我取順動息是謂地機審探敵事因而為之以中敵情使敵不知為我所覺得以欺敵是謂事機皷十人之氣為百人之用皷百人之氣為千人之用威名氣焰動如雷電所當者破是謂勢機糧芻儲積士馬習閑凡敵境糧道通利是謂利機敵人料我於前失之於後料我於逺失之於近動静出入敵不能察是謂神機用兵以五機應敵未有不能攻城掠地者也
被圍第二十八我師為敵所圍可以力守者三外有援兵一可守也人士勁勇芻粟豐備二可守也城池完固民人富庻三可守也可以决戰者三外無援兵一可戰也人勁馬壯甲兵堅利儲畜不備二可戰也城池不完士民窮匱三可戰也守可以必守戰可以即戰何謂必守許洞曰盡我力焉援之不到俟敵困懈出竒以戰如光武昆陽水上鼔譟而出如田單即墨火牛之類是也何謂即戰許洞曰既圍即戰謀未備也圍久則困一作用焉被圍之師不可出者二敵無故開圍一角者有伏也退圍數里者謀也示以老弱者誘也可以急備者二敵攻其西謹備其東一面皆如之敵示以閒暇者此必緩我而欲求懈隂將衝突也夫被圍者當先安其内而後反其外可也
圍㓂第二十九逐寇於城隍壘堡逼而圍之者踰數旬不變非克敵之術如圍中士馬精壯兵器堅利芻糧豐溢外有援可俟者宜樹土山濬渠池去圍百里廣途間道築壁備之人數不可多隨地大小用之盛其游兵分部往來提舉遇急則救應之圍中㓂敵窮匱慮以可守復生他計則伏精兵於敵路以待敵路者謂敵人要路及歸路也本圍實三面兵士嚴為備禦開圍一角令得生路敵不奔則戰在圍一心死守出圍則心散各求生路奔則伏兵發戰則志散此可以必克矣是故圍㓂之道不可以堅守為事易曰窮則變變則通此之謂也
防敵第三十深入敵境寂然不逢一人不可輕動防有伏焉宜詳審四衝之雲氣秣馬厲士坐卑以之結營之地俟夜於營數里四圍各以勁勇之士伏彊弩利楯多列鼓𥀷有賊遽發擊皷為號賊擊衛兵則中營出輕兵援之賊擊中營則四面夾攻之中營堅陣坐以俟變而已賊退則隨之勿逼之中營亦隨而進焉夫頓兵敵境暇則秣食不常其時備不測之㓂所行之地遇平川大澤分五方之師左右前後人等差隨時去中軍不可過逺大將軍處於中軍隨軍芻粟處於中軍賞賜資貨處於中軍若山川險狹則斂左右二軍前後如故焉與賊相遇不可怱遽周章當寅畏戒嚴俾吏士若臨大祭鼓則進金則止不金不鼓湛如停淵雖使之奔衝馳突不可妄動何也曰凡深入敵境與常戰不同地形我不細究其逆順叢林我不深曉其厚薄但堅其大陣於陣中數出竒兵左右掩逐利則進不利則止貨則掠人則殺而已此皆深入之道也茍不先備而俟之必有驚撓却奪之困可不慎哉
候敵第三十一兩師未合先候敵人之情故其遇之偏才皆可見之也其有猛而輕死者可伏而挑之智而遲者可逼也機事速疾而不精者可誘也機緩而精者可抗也自伐者可間也信人者可詐也不信人者可離也剛愎自用者可擊也親愛人者可侮也侮一作悔貪者可賂也鄙者可奪也亷者可汚也清者可辱也畏鬼神可驚也懦而善用人者可欺也將有是十五者擊之無疑也卒使用無時者可擊也士馬秣食無時者可擊也結營之地無出入之便者可擊也臨陣諠譁約之不止者可擊也營柵無泉源溪澗者可擊也動而不能避日耗月刑者可擊也諸將争功者可擊也謀臣放逐者可擊也吏士怨怒者可擊也𫝊呼不應節者可擊也是十者能候而擊之無疑焉孫子曰候之而知動静之理者此之謂也茍不能候敵之情而浪與戰者是謂舉衆與敵也
追敵第三十二敵戰既北可以追之者五不可以追之者六何謂也曰彼勝氣可追者一也歩騎散亂奔多顛躓不成部伍二也奔其鄉里赴其城壁三也前有生路可往士卒無鬬志矣輜重甲兵散而不收四也主將已死五也又若敵人雖敗惓氣不减一不可也舊溪澗水流忽一作急絶者盜已過二也慮其絶水之計耳敗軍遁走行伍不甚亂旌旗不甚錯三也慮其詐敗欲我逐之然後發其伏兵者也吏士奔走不甚蹶躓歩騎不相㕘錯四也慮其亦詐也詐則心安故走不躓也敵敗失道左右山谷前亦如之五也無路可走必還而致死途窮食盡吏士未甚散六也是以可追者急追不可追者堅壁而觀必有利害之變矣俟舉兵我則利進而害退也
詭敵第三十三兵者詭道也卷舒萬變雖天地鬼神不可使測之不可使測之一作莫能知之是故詭敵之道其術有二敵使到以權臣私之豐寳貨賂誠疑為結使者之術使其信我不疑然後以憤一作忿惑之復以國家事泄皆以國家虚實似是而非者既宻乃反搆敵意料不以我為疑即以通情於敵君示舉兵期與他以内應之號待期一作竒則以精兵出不意𢷬其虚我外通之其術一也内應號皆虚號也亦為我臨兵之害募勇敢者以為侍一旦徉為怒笞之見血即潜使竄敵復囚其妻子俾知之而為怨一作怒我以宻事告亦虚事也使傳聞於敵詐言以某時當加兵於某處我潜應其言及期果與言合乃隂出銳兵攻其不意其術二也此皆以竒為勝者兵之要道不可以不詳於此也
困敵第三十四敵有謀臣以間疏之敵有積聚細人焚之敵有種植欺而刈之敵有民人彊而一作以擄之隂賂敵之宻人使進敵美女以惑其意獻良犬駿馬以蕩其心多方以設之迨其外困而内惑則國事懈矣然後舉兵伐之可不勞而功立矣善用兵者常謀困敵敵困則我逸矣以逸擊困尚何敵之不克哉
周備第三十五一方之地一界之内一城之間分兵守之要地則盛兵防禦量人數多少分為歩騎中營大將所居外皆環列營陣所備之地不空虚焉敵來襲擊四面皆救援急則引中營之兵以赴焉表裏互相救也慮敵人撃其一處則立左右營陣以䕶防之
逺近第三十六兵者詭道也詭可使虚為實逺示之近近示之逺故逺近之用其術有六善攻敵者警前掩後聲東擊西出敵所不備趨敵所不意利而誘之安而動之逸而勞之飽而饑之覘其無備卒然乗之其術一也所臨之境界於洪淵大壑不可卒濟即駐兵築壘鑿林刳木廣為舟航示以必濟也如不可卒辦之則令彼備此行我則不然也中夜隂令精兵銜枚於他處舉筏而渡擊㳂流屯守俟彼衆亂大兵筏而随之其術二也加兵之地斷敵之路大軍隂謀以詭敵敵聞焉如以為然所備必緩即隂令輕捷者從間道以懸梯行索接續以亟渡出其不意我即令大軍以應之其術三也兩陣相向敵人鼓噪挑戰勿即應久之則徐徐引退敵來薄陣即亟出驍勇衝其心後軍張翼而從之其術四也交戰既酣隂以竒兵分左右翼自陣後兩出擊之使外潰而内駭焉其術五也敵戰時於大軍後以精兵伏之不施旗皷惟以彊弩劍楯戈鋌藏隠於身埋伏山林深草之處伺前兵大戰令後伏兵先出强弩射之後麾前戰兵四向徐逼敵佯敗誘追伏動則撲之其術六也此六者皆示以近而取勝在逺也如是者竒正之謀也孫子曰兵以正合一作才以竒勝此之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