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理例卷一
明 汪機 撰
瘡疽脈一
浮 主表症浮數之脈應發熱不發熱反惡寒癰疽也洪 主血實積熱腫瘍洪大則瘡勢進膿未成宜下潰
膿後洪大難治若自利不可救
數 主熱仲景曰數脈不時見生惡瘡又曰肺脈俱數則生瘡諸瘡脈洪數裏欲有膿結也
散 膿潰後煩滿尚未全退其脈洪滑麄散難治以正氣虚邪氣實也又曰肢體沉重肺脈大則斃謂浮散也
芤 主血虚膿潰後見之易治牢 按之實大而弦且沉且浮而有堅實之意瘰癧結
實 乆病虚人得此最忌瘡疽得此宜急下之以邪氣與臟腑俱實故也
弦 浮弦不時見為飲為痛主寒主虚弦洪相摶外𦂳内熱欲發瘡疽
𦂳 主痛瘡腫得之氣血沉濇濇 主氣濇血虚膿潰後得之無妨短 諸病脈短難治瘡腫脈短眞氣短也細 主亡陽陽氣衰也瘡腫脈來細而沉時直者裏虚
欲變症也
㣲 主虚眞氣復者生邪氣勝者危瘡腫潰後脈㣲而匀當自差
遲 痼疾得之則善新病得之主血氣虚憊瘡腫潰後得之自痊
緩 瘡腫潰後其脈濇遲緩者皆易愈沉 水氣得之則逆瘡腫得之邪氣深虚 脈虚血虚血虚生寒陽氣不足也瘡腫得之宜托
裡和氣養血也
耎 瘡腫得之補虚排膿托裏弱 主氣血俱虚形精不足大抵瘡家沈遲耎弱皆宜
托裏
促 主熱蓄于裏下之則和瘡腫脈促亦急下之代 諸病見之不祥瘡腫脈促結難治况代脈乎動 動於陽陽虚發厥動於隂隂虚發熱
身重脈緩濕勝除濕 身熱脈大心躁熱發腫乍來乍去除熱 諸痛眩暈動搖脈弦去風
脈濇氣滯燥渴亡津液脈濇㵼氣補血 寒勝則浮食不入便溺多惡寒脈𦂳細㵼寒水
數脈不時見當生惡瘡 諸浮數脈應發熱反洒浙惡寒 若有痛處當發癰疽 脈滑而數滑則為實數則為熱 滑則為榮數則為衛榮衛相逢則結為癰熱之所過則為癰膿
機按今之瘍醫多不胗脈惟視瘡形以施治法蓋瘡有表裏虚實之殊兼有風寒暑濕之變自非脈以别之安得而察識乎東垣云瘡瘍憑脈此之謂也因詳列其脈之所主掲之於首學者宜加意焉
七惡五善二
醫瘡概舉七惡五善此特謂腸胃之内藏府瘡疽之證也發背腦疽别有善惡載之於後
七惡者煩躁時𠻳腹痛渴甚或泄利無度或小便如淋一惡也 膿血既泄腫焮尤甚膿色敗臭痛不可近二惡也 目視不正黒睛𦂳小白睛青赤瞳子上看三惡也 喘粗短氣恍惚嗜卧四惡也 肩背不便四肢沉重五惡也 不能下食服藥而嘔食不知味六惡也 聲嘶色敗唇鼻青赤面目四肢浮腫七惡也
五善者動息自寧飲食知味一善 便利調匀二善膿潰腫消水鮮不臭三善 神彩精明語聲清亮四善 體氣平和五善
五善之中乍見一二善證瘡亦回也七惡之内忽見一二惡證當深懼之又有證合七惡皮急𦂳而知善又或證合五善皮緩虚而知惡此又在人詳審大抵虚中見惡證者不可救實證無惡候者自愈
白睛青黒眼小 服藥而嘔 腹痛渴甚肩項中不便聲嘶色脱是為五逆其餘熱渴利嘔盖毒氣入裏臟府之傷也機按以上不治皆五臟氣已絶
定癰死地分四
一茯兔 二腓腨 三背 四五臟俞 五項 六腦七髭 八髩 九頥
第一入髪際為玉枕亦為舌本 第二頸項節 第三椎為崇骨 第四大椎為五臟 第五脊骨兩邉肺俞穴 第六夾脊兩邊脾俞及肝俞 第七脊骨兩邊腎俞二穴 第八後心鳩尾 第九鳩尾骨穴附 正面五處不可患癰
第一喉骨為垂膺 第二當胷為神舍 第三心鳩尾第四當兩乳穴 第五臍下二寸為腸屈間
耳下近耳後牙車尖央䧟中為喉脈一穴當膊下一穴為肩骨 承山上三寸一穴腨腸
癰發有不可治六
腦上諸陽所會穴則髓出 頸項近咽喉一有所礙藥食莫進 腎俞與腎相抵乃命之所繋穴則透空 此三處有疽並難治
發背透膜者不治此言肝俞以上未潰肉䧟面青唇黒便瘀者死此言臟壞便瘀血右頥後一寸三分毒鋭者不治 潰喉者不治陰入腹者不治入囊者死 鬢深及寸餘者不治
病瘡腰背强急瘛瘲者皆不治發背治之難易七
疽發背上以兩手上撘著者謂之左右撘頭多如蜂窠者易治 以兩手下撘著者謂之腰疽亦易治 以兩手上下俱撘不著者謂之發背此証最重
大抵以上所言地分皆脈絡所會内系臟府患者得而早言醫者審證按法治之皆為不死設不早治治不對證雖發於不死之地恐亦致死也
病人目中赤脈從上下貫瞳人一脈一年死二脈二年死若脈下者療之差 面上忽多赤貫上下如脂 赤色從額上下至鼻 黒色出額上大如指反連鼻上至肩又有赤色垂並為死候
機按赤脈屬火瞳人屬水赤脈貫瞳火反乘水面屬陽陽部赤色陽勝隂㣲額上黒色陽㣲隂勝故多危也
癰之源有五九
天行一 瘦弱氣滯二 怒氣三
腎氣虚四 服法酒食灸煿服丹藥熱毒五蓋治癰疽不可一概視為熱其治難易當自一而至五動
生癰所感不同十
膏粱之變足生大丁受如持虚膏梁厚味熱毒内積其變多生大疽受毒部分其毒從虚處受之大丁大疽也以其根深在内也 此言疽因厚味内熱為變而生
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開闔不得寒氣從之乃生大僂䧟脈為瘻留連肉腠
人身陽氣其精㣲以養神其柔和以養筋陽氣在身表開闔失宜在外寒氣從而襲之如襲其筋絡則筋絡拘急為僂俯如䧟入經脈則經脈凝瘀為瘍瘻留連分肉節腠間不易散矣此言瘍瘻因陽氣開闔失宜外寒襲䧟經脈凝瘀而生
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營生血營氣流行失宜不從其道阻逆於肉理則血鬰熱聚而為癰腫
此言癰腫因營氣失宜逆於肉理血鬰熱聚而生
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癰腫
三陽手陽明大腸太陽小腸足太陽膀胱其三陽為病在上發寒熱在下為癰腫
此言癰腫在下從三陽而生當視三陽脈而辨
東方之域魚鹽之地其民食魚嗜醎安其處美其食魚熱中鹽勝血故其民黒色踈理其病為癰瘍
諸癰腫筋攣骨痛此寒氣之腫八風之變也經曰寒傷形形傷腫八風八方之風靈樞云東南方來名弱風傷人也在肌西南來名謀風傷人也在肉東方來名嬰兒風傷人也在筋北方來名大剛風傷人也在骨此寒氣之腫八風之變而為癰腫筋攣骨痛
此言癰疽因四方寒氣八風過傷而生
腎移寒於脾癰腫少氣
夫腎傷於寒轉移於脾脾主肉分肉之間衛氣行處腎寒復傳脾則分肉寒而衛氣凝故堅結為癰腫肉結血傷而少氣
此言癰腫因腎寒傳脾而生
脾移寒於肝癰腫筋攣
脾主肉肝主筋肉温則筋舒今脾傳寒於肝故肉寒則衛氣結聚為癰腫筋寒則急為筋攣
此言癰腫因脾寒傳肝而生
肝滿肺滿腎滿皆實則為肝肺腎癰滿實脈氣滿實也以臟氣邪盛滿實故脈氣如是
此言肝肺腎癰因臟氣邪盛滿實而生當視脈氣滿實而辨
肺肝腎癰症十一
肺癰主胠滿 肺臟氣而外主息其脈支别者從肺系横出腋下故喘而兩胠滿 此言肺癰所見症
肝癰主小便肝主驚肝脈循股入毛中環隂器抵少腹直上貫肝膈布脇肋故兩胠滿兩胠滿卧則驚不得小便 此言肝癰所見證
腎癰主少腹滿 此言腎癰所見證
癰生原於臟府十二
五臟菀熟癰發六府
菀積也熟熱也五臟積熱六府受之陽熱相薄熱之所過則為癰也
此言五臟積熱六府受之而生
六府不和留結為癰
六府屬陽而主氣肌肉上為陽脈邪氣遊於六府則肌肉上之脈不和邪氣停留肌膚結聚為癰腫矣
辨臟府内瘡十三
中府隠隠痛者肺疽 其上肉㣲起者肺癰
巨闕隠隠痛者心疽 其上肉㣲起者心癰
期門隠隠痛者肝疽 其上肉㣲起者肝癰
章門隠隠痛者脾疽 其上肉㣲起者脾癰
中脘隱隱痛者胃疽 其上肉㣲起者胃癰
天樞隠隠痛大腸疽 其上肉㣲起大腸癰
丹田隱隱痛三焦疽 其上肉㣲起三焦癰
關元隠隠痛小腸疽 其上肉㣲起小腸癰
明瘡瘍本末十四
今富貴之人飲食肥濃日乆太過其氣味俱厚之物乃隂中之陽不能走空竅先行陽道反行陰道逆於肉理則濕氣大勝子土能令母火實火乃大旺熱濕既盛必來尅腎若雜以不順必損其眞水腎既受邪積乆水乏水乏則從濕熱之化而上行其瘡多出背出腦此為大疔之最重也若毒氣行於肺或脾胃之部分毒之次也若出於他經又其次也濕熱之毒所止處無不潰爛故經言膏粱之變足生大疔受如持虚如持虚器以授物物無不受故治大疔之法必當㵼其營氣以標本言之先受病為本非苦寒之劑為主為君不能除其苦楚疼痛也
隂滯於陽為疽陽滯於隂為癰十五
癰疽因陰陽相滯而生蓋氣陽也血隂也血行脈内氣行脈外相並周流寒與濕摶之則凝結行遲為不反熱與火摶之則沸騰行速為大過氣得邪而鬰則津液稠粘為痰為飲積乆滲入脈中血為之濁此隂滯於陽也血得邪而鬰隧道阻隔或溢或結積乆滲出脈外氣為之亂此陽滯於隂也病皆由此不特癰疽陽滯於隂謂陽盛而滯其隂脈則浮洪弦數隂滯於陽謂隂弱而滯其陽脈則沈弱細濇陽滯以寒治之陰滯以熱治之
瘡瘍者火之屬須分内外以治其本經曰膏粱之變足生大疔其源在裏發於表也受如持虚言内結而發諸外皆是從虚而出也假如太陽經虚從鬢而出陽明經虚從髭而出督脈經虚從腦而出 經曰地之濕氣感則害人皮肉筋脈其源在外盛則内行也若脈沈實當先疎内以絶其源若脈浮大當先托裏以防邪氣侵内又有内外之中者邪氣至盛遏絶經絡故發癰腫經曰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是也此因失托裏及失疏通及失和榮衛而然也治瘡大要須明托裏疏通行榮衛三法托裏者治其外之内也疏通者治其内之外也行榮衛者治其中也内之外者其脈沈實發熱煩躁外無焮赤痛深在内邪氣沈於裏也故先疏通以絶其源如内疏黄連湯是也外之内者其脈浮數焮腫在外形證外顯恐邪氣極則内行或汗或先托裏以防入内如荆防敗毒散内托復煎散是也内外之中者外無焮惡之氣内則臟府宣通知其在經當和榮衛如當歸黄耆湯東垣白芷升麻湯是也用此三法雖未痊差必無變証亦可使邪氣峻減而易痊也其汗下和之間又有外治之次第詳見天容穴疔瘡條
瘡腫分淺深十七
瘡疽有三種髙而軟者發於血脈腫下而堅者發於筋骨皮肉色不辨者發於骨髓又曰以手按搖瘡腫根牢而大者深也根小而浮者淺也又驗初生瘡時便覺壯熱惡寒拘急頭痛精神不寧煩燥飲冷瘡疽必深也若起居平和飲食如故其瘡浮淺也惡瘡初生其頭如粟㣲似有痛痒誤觸破之即焮展有深意酌其深淺浮則表之深則疎之
精要云始患髙腫五七日勿平䧟者是攻内之候以托裏散内補湯塡補臟府令實最怕透膜透膜者十無一生
丹溪曰癰之邪淺其稽留壅遏濁在經脈之中而專於外故初發時身表便熱患處便如枕如盆髙腫痛甚者縱欲下䧟縁正氣内固不肻受故或便秘或發渴發逆以拒之是以骨髓終不焦枯五臟終不損也 疽之邪其稽留壅遏内連五臟而不專攻於外故身或無熱患處或不腫痛甚者聲嘶色脱眼黒青小十指腫黒如墨多死也 治癰初發當以潔古法為主表者散之裏者下之火以灸之藥以敷之膿未成者必消已成者速潰
治疽初發當以消子法為主塡補臟府令實勿令下
䧟之邪延蔓外以火灸引邪透出使有穴歸而不亂攻可轉死為生變凶為吉今世不分癰疽一概宣熱拔毒外以五香耗其氣内以大黄竭其血終不自悟其藥之非惜哉
瘡名有三曰癤曰癰曰疽十九
癤者初生突起浮赤無根脚腫見於皮膚止濶一二寸有少疼痛數日後㣲軟薄皮剥起始出青水後自破膿出如不破用簮針丸 癰者初生紅腫突起濶三四寸發熱惡寒煩渇或不熱抽掣疼痛四五日後按之㣲軟此證毒氣浮淺春夏宜防風敗毒散加葱姜棗煎秋冬去葱姜棗加木香身半以上加𤓰蔞身半以下加射干又有皮色不變但肌肉内㣲痛甚發熱惡寒煩渇此證熱毒深沈日乆按之中心㣲軟膿成用火烙烙開以决大膿宜服托裏之藥 疽者初生白粒如粟米便覺癢痛觸著其痛應心此疽始發之兆或誤觸著便覺㣲赤腫痛三四日後根脚赤暈展開渾身壯熱㣲渇瘡上亦熱此疽也疽上或漸生白粒如黍米逐箇用銀箆挑去勿令見血或有少血亦不妨不見血尤妙却用老皮散傅之五七日瘡頭無數如蜂房膿不肯出冬用五香連翹湯夏用黄連羌活散夏初用防風敗毒散加葱棗秋去之加木香若形氣實脈洪滑有力痛腫焮開壯熱便閉宜五利大黄湯復元通氣散選用通利又有初生白粒誤觸後便覺情思不暢背重如石身體煩疼胸膈痞悶怕聞食氣此謂外如麻裏如𤓰疽毒深惡内連府臟疽頂白粒如椒者數十間有大如蓮子蜂房者指捺有膿不流時有清水㣲腫不突根脚紅暈漸漸展開或癢痛或不痛疽不甚熱瘡反䧟下如領之皮漸變黒色恍惚沈重脈若虚弱便用大料參蓍歸术濃煎調理
瘡瘍有癰疽癤癧輕重淺深或止發於一經或兼二經者止當求責於一二經不可干擾餘經也若東垣用藥處方是矣矧有兼風兼濕兼痰兼氣兼血兼陰虚等證者病本不同治當求責
瘡瘍鬰冐俗呼昏迷是也宜汗之則愈辨瘤二十一
若發腫都軟不痛者血瘤虚腫而黄者水也發腫日漸增長而不大熱時時牽痛者氣瘤氣結㣲腫久而不消後亦成膿諸癃瘤疣□等至年衰皆自内潰治於壯年可無後憂
疽分虚實用藥二十二
瘡疽痛息自寧飲食知味脈證俱緩緩則治本故可以王道平和之藥徐而治之亦無不愈若脈實焮腫煩躁寒熱脈證俱實非硝黄猛烈之劑不能除投以王道之劑則非也若瘡瘍聚腫不潰潰而膿水清稀或㵼利腸鳴飲食不入嘔吐無時或手足並冷此脈證俱虚非大補之藥不能平投以硝黄攻伐之劑亦非也故治其證者當辨表裏虚實隨宜治之庶得萬全
治瘡須分補㵼二十三
東垣云瘡疽受之有内外之别治之有寒温之異受之外者法當托裏以温劑反用寒藥則是皮毛之邪引入骨髓矣受之内者法當疎利以寒劑反用温劑托裏則是骨髓之病上徹皮毛矣殆必表裏通潰共通為一瘡助邪為毒苦楚百倍輕則危重則死矣
男女癰疽治法不同二十四
男婦癰疽精要謂治法無異丹溪曰婦人情性執著比之男子其難何止十倍雖有虚證宜補亦當以執著為慮向見有一婦早寡善飲啖形肥偉性沈毒年六十六七月間背疽近正脊醫乃横直裂開取血雜以五香十宣散酒飲月餘未嘗及其寡居之鬰酒肉之毒執著之滯時令之熱竟至平䧟淹延兩三月不愈
小兒純陽多熱心氣鬰而多瘡疽胎食過而受熱毒犀角散為最餘如常法大下恐傷其胃
癰疽當分經絡二十六
丹溪曰六陽六隂經有多氣少血者有少血多氣者有多氣多血者不可概論諸經惟少陽厥隂生癰理宜預防以其多氣少血血少肌肉難長瘡乆不合必成死證或者遽用驅毒利藥以伐隂分之血禍不旋踵纔得腫痛參之脈證若有虚弱便與滋補氣血無虧可保終吉若用尋常驅熱拔毒及散氣藥虚之禍如反掌耳一人年三十左腿外臁紅腫一人年四十脇下紅腫二人皆不預防本經少陽血少猛浪用大黄攻裏而死一人年六十左膊外側一核一女髀骨中痛二人亦不預防本經血少猛浪用五香十宣散表而死
按此分經不致有犯禁壞逆之失然手少陽少陰太隂足少陽少隂太隂俱多氣少血也手厥隂太陽足厥隂太陽俱多血少氣也手足陽明俱多血多氣也
以上病例不係膏粱丹毒火熱之變因虚勞氣鬰所致只宜補形氣調經脈瘡當自消不待汗下而已也若不詳脈證經絡受病之異下之先犯病禁經禁故致失手
論内消二十七
内消當審淺深大小經絡處所形脈虚實如腦背腰頂臋腨皆太陽經宜黄連羌活 背連脇處為近少陽宜敗毒散形實脈實者宜漏蘆湯五利大黄湯等踈利之氣虚參蓍為主血虚當歸人參為主佐以消毒加以引經六經分野各隨本經標本寒温氣血多少以行補㵼惟少陽一經治與氣血虚同法凡𤓰蔞射干山甲蟾酥連翹地丁鼠粘子金銀花木鱉之類皆内消之藥
一凡癰疽或已成血氣虚者邪氣深者邪氣散慢不能突起亦難潰膿或破後膿少或膿清稀或堅硬不軟或雖得膿而根脚紅腫開大皆氣血虚邪氣盛兼以六淫之邪變生諸症必用内托令其毒熱出於肌表則易愈也内托以補藥為主活血驅邪之藥為臣或以芳香之藥行其鬰滯或加温熱之藥禦其風寒亦有瘡疽腫痛初生一二日便覺脈沈細而煩悶臟府弱而皮寒邪毒猛烈恍惚不寧外證沈深者即當用托裏散或増損茯苓湯及温熱之劑以從治之
或問内托河間治腫焮於外根盤不深形證在表其脈多浮病在皮肉非氣盛則必侵於内急須内托宜服煎散除濕散鬰使胃氣和平如或未巳再煎半料飲之如大便閉及煩熱少服黄連湯如㣲利及煩熱已退却與復煎散如此使榮衛俱行邪氣不能内傷
腫瘍二十九
腫瘍内外皆壅宜托裏表散為主如用大黄宜戒猛浪之非
潰瘍三十
潰瘍内外皆虚宜以補接為主欲用香燥宜戒虚亡之失
外施貼藥正是發表之意經曰發表不逺熱大凡氣得熱則散得冷則凝庸醫敷貼冷藥豈理也哉 一人年五十嗜酒與煎煿後左絲竹空忽努出一角以硝黄腦子盒之致斃
瘡瘍作渴三十二
瘡瘍作渇不問腫潰但脈數發熱而渴用竹葉黄耆湯脈不數不發熱或脈數無力而渇或口乾用補中益氣湯若脈數便閉用清凉飲尺脈洪大按之無力而渇用加減八味丸若治口燥舌黄飲水不歇此丸尤妙
精要曰口渇與口乾不同不宜用丹藥鎭墜禍如反掌惟桑枝煎五味湯以救隂水甚妙
丹溪曰不言食味起火怒氣生火房勞激火吾恐渴亦未易止也
精要曰瘡作渴甚急與神仙追毒丸取下惡毒清膻湯千金漏蘆湯五香連翹湯六味車螯散萬金散皆可選用利後仍渴却用生津補氣藥津液生氣血完渴自止
丹溪曰大渴而與利藥非明示脈證何以知其當下後言利後仍渇却用補藥又不明言脈證恐是但有大渇必下下後尚渴方與補藥古人治未病如此用藥可乎况渴屬上焦當腫瘍時猶或可用若潰瘍後渴多因血氣之虚何待利後方議其虚也
一人渴後發背未潰脈數無力此隂虚火動用加減八味丸㕮咀二劑稍緩次用丸劑而愈一人腦疽作渇脈雖洪按之無力治以此藥不信自用滋陰等藥愈盛七惡併致而沒東垣云論人病疽愈後發渇多致不救惟加減八味丸最妙蓋癰疽多因虚而得疽安而渇者服此丸則渇止安而未渇者服此丸永不發渇或未疽而先渇者服此不惟渇止而疽亦不作一貴人疽未安而渇作一日飲水數升予用加減八味丸諸醫大笑云此能止渴我輩不復業醫矣皆用木𤓰烏梅紫蘇參苓百藥煎等劑而渇愈甚不得已用此藥三日渇止其疾本以腎水枯竭心火上炎是以生渇此藥生水降火為最患者鑒之
附子氣味勁悍有囘陽之功命門火衰非此不補性雖有毒但炮製有法或用甘草防風同炒或童便乆浸以去其毒復與地黄等味同用以制其熱潤其燥緩其急假其克捷之功而駕馭其慓悍之勢則雖乆服亦無害也觀東垣八味丸論則較然矣
精要曰疽向安後發渇與加減八味丸丹溪曰夫當此時氣血兩虚當用參蓍補氣歸芐補血渇當自止何必澤㵼茯苓佐以肉桂以導水耶若忍冬丸黄蓍六一湯亦為切當忍冬養血黄蓍補氣渇何由作機按丹溪所言與前八味丸論治不合宜以脈證别之庶幾兩得其宜而無背馳之失也
瘡瘍嘔逆三十三
精要云有二證一謂初發不曽得内托散伏熱在心一謂氣虚脾氣不正其伏熱在心者與内托散氣虚者宜嘉禾散有寒熱宜正氣散兼與山藥丸以補腎
丹溪曰諸逆衝上嘔噦皆屬於火托裏散性凉固有降火之理若嘉禾散徒温煖以助火耳山藥丸補腎以壯下焦之陰粗為近理然治嘔須分先後腫瘍時當作毒氣上攻治之潰瘍後當作陰虚補之若年老因疽潰後嘔不食者宜參蓍白术膏佐使藥隨時隨證加減亦用獨參湯而愈者山藥丸緩急未易治 河間謂病瘡嘔逆濕氣侵於胃也藥中宜倍加白术海藏云吐者有物無聲乃血病也噦者無物有聲乃氣病也嘔者有聲有物氣血俱病也仲景曰嘔家雖有陽明證勿下之欬逆者火自下衝上胃口而作聲也病後胃虚所致陰大虚也病而至此多危善於治者豈可泛言嘔吐無分别耶
熱盛脈數精要與漏蘆湯單煮大黄湯等若不甚熱脈緩弱只投五香連翹湯
丹溪曰熱盛脈數若腫瘍時臟府祕而體實者猶可與也若潰瘍膿血出多熱盛脈數去死為近豈可下乎緩弱之脈古人皆以為邪毒已散五香之飛走升散其可用乎
嘗見治寒以熱而寒彌甚治熱以寒而熱彌熾何也假如心實生熱者當益其腎腎水滋熱自除腎虚生寒者當補其心心火降寒自退此所謂寒之而熱取之陰熱之而寒者取之陽也又寒因熱用熱因寒用要在通其理類而已又聞寒熱逆之甚者從之蓋治寒以熱必涼而行之治熱以寒必温而行之此亦欲其調和也其間有正有權者蓋病有㣲有甚㣲者逆治理之正也甚者從治理之權也
瘡瘍面赤不得攻下三十五
瘡瘍及諸病面赤雖伏大熱禁不得攻裏為陽氣怫鬰邪氣在經宜發表以去之故曰火鬰則發之雖大便數日不去亦宜攻其表以發散陽氣少加潤燥之藥若見風脈風證只宜用發表風藥便可以通利也若只乾燥祕澁只宜潤之
瘡瘍發寒熱或汗三十六
瘡瘍發寒熱多汗或先寒後熱或先熱後寒或連日作寒熱或間日作必先嘔痰然後寒熱寒熱解大汗出精要言以上之證不可專以為熱亦有氣虚而得亦有因怒而得或先感寒邪脾氣不正而然者丹溪曰因氣虚者當以補氣藥補之因怒者當以順氣藥和之脾氣不正者當以脾藥調養之今用不換金正氣散悉是温散㵼衛之藥欲以一兩人參收拾十四兩之㵼衛可乎若用於腫瘍時感寒邪者猶或庶幾彼氣虚者因怒者脾氣不正者此方能兼治乎抑不知其用於腫瘍耶潰瘍耶
論疽疾咽喉口舌 三十七
凡疽疾咽喉口舌生瘡精要闕罪不得内托以致熱毒闕 與琥珀犀角膏一日而安闕 尚為近理若潰瘍後用之彼闕 寧不助邪致虚以速其死也後有犀角散以大黄佐黄蓍用黄蓍則知為虚矣用大黄又似疑其有實熱夫瘡膿體虚縱有舊熱將自漸因膿血而消何必以峻冷利動臟府若在秋冬何異刀劒
東垣曰瘡瘍食肉乃自棄也瘡瘍乃營氣而作今反補之自棄何異雖用藥治不能愈也 精要曰羊鷄牛鵞魚麵煎煿炒炙酒等味犯之必發熱用梔子黄芩湯最効
丹溪曰梔芩苦參犀角佐輔人參固可解食毒之熱若寒月與虚人寧無加減乎内經謂膏粱之變足生大疔此言瘡疽之因也禁戒厚味恐其引起宿火之熱此誠富貴豢養口腹者所當謹若素貧者大不然矣予曽治一人背癰徑尺穴深而黒家貧得此急作參蓍歸术膏多肉餛飩與之而安多肉餛飩補氣之有益者也
論氣血喜香惡臭三十九
精要曰凡氣血聞香則行聞臭則逆飲食調令香美益脾土養真氣瘡瘍或為穢氣所觸可用香藥薰之丹溪曰甘而淡者可養脾土若香美者但能起火故經以熱傷脾熱傷氣為戒今曰益脾養氣施之腫瘍似有暢達之益潰瘍後用香美恐有發濕熱損眞隂之患
論膿潰四十
夫癰疽瘡癤皆由氣血壅滯而生當推虚實表裏而早治之可以内消此内托裏之意也若毒氣已結者勿泥此内消之法當辨膿之有無淺深急酌量刺之緩則穿通臟府腐爛筋骨可不愼哉若脈𦂳而數為膿未成𦂳去但數為膿已成以手按上熱者有膿不熱無膿按之牢硬未有膿按之半軟半硬已有膿大軟方是膿成若大按之痛者膿深按之不甚痛者膿未成按之即復痛為有膿不復痛者無膿薄皮剥起者膿淺皮色不變不高阜者膿深淺者宜砭深者宜針 足指稍及乳上宜膿大軟方開 麻豆後肢癤有癰稍覺有膿便用决破遲則成攣曲之疾
凡癰疽膿已成十死一生故聖人弗使巳成已成膿血砭石鋒針取之也但病者多喜内消而醫者即用十宣散敗毒散流氣飲之類殊不知十宣散雖有參蓍然防風白芷厚朴桔梗皆足以耗氣况不分經絡時令氣血多少安可概用敗毒散乃表散藥也雖有表證不過一二服况非表證寧用之乎流氣飲乃行氣散血之劑服之過度則氣血虚耗何以為膿此三藥不可輕用明矣若膿既成昧者待其自穿殊不知少壯充實者或能自破若老弱之人又有攻發太過不行針刺膿毒乗虚内攻穿腸腐膜鮮不誤事一婦乳癰膿成針刺及時不月而愈 一人腿癰膿成畏針㡬殆後為針之大補三月而平 一人腿癰脈證俱弱亦危證也治以托裏得膿不急針刺膿水開㵼不歛而死 一婦發背待自破毒内攻 一人腹癰潰透穢從瘡口出皆由畏針而斃
論惡肉四十二
惡肉者腐肉也癰疽潰後腐肉凝滯必須去之推陳致新之意若壯者筋骨强盛氣血充溢眞能勝邪或自去或自平不能為害若年髙及怯弱之人血液少肌肉澁設或留而不去則有爛筋腐肉之患 一人取之及時而新肉早生得以全愈 一人去之稍遲㡬致不救
一人取之失期大潰而斃嘗見腐肉既去雖少壯者
不補其氣血亦不能收歛若怯弱者不取惡肉不補養氣血未見其生也
腐肉可用手法去之或用雄黄輕粉傅之蠧肉努出用逺志末酒調塗之又法息肉突出烏頭五錢苦酒三升浸潰三日洗之日夜三四次諸瘡努肉如蛇出數寸硫黄末傅之即縮膿潰後蠧肉不腐亦用硫黄輕粉傅之四圍仍有腫焮處用毫針燒赤刺之約一米深紅腫則縮
追蝕膿法使毒氣外泄而不内攻惡肉易去好肉易生也若絍其瘡血出不止者未可絍但摻追蝕藥於瘡上待其熟可絍方絍 絍之痛應心者亦不可絍誤觸其焮痛必倍必生變症 若瘡癤膿成未破者於上薄皮剥起者當用破頭代針之藥安其上以膏貼之膿出之後用搜膿化毒藥若膿血未盡便用生肌務其早愈則毒氣未盡必再發
生肌止痛四十四
肌肉脾之所主也潰後收歛遲速者乃氣血盛衰使然世人但知生肌用龍竭止痛用乳没予謂不然生肌之法當先理脾胃助氣血為主則肌肉自生豈假龍竭之屬設若膿毒未盡就用生肌反増潰爛壯者輕者不過復潰或遲歛而已怯者重者必致内攻或潰爛不歛者亦多矣止痛之法熱者清之寒者温之實者損之虚者補之膿鬱者開之惡肉侵蝕者去之如是則痛自止豈特乳沒之屬
一人發背毒氣未盡早用生肌竟背潰爛治以解毒藥而愈 又有患此毒氣始發驟用生肌其毒内攻而死
一人腿癰因寒作痛與乳香定痛丸 一婦時毒因
熱作痛與防風通聖散 一人腿癰膿潰因虚作痛與益氣養榮湯 一人腹癰因實作痛與黄連内疏湯一人腿癰膿成作痛予為刺之 一婦發背腐肉不去作痛予為取之痛各自止専用龍竭生肌乳沒止痛未之察也
瘡痛不可忍者苦寒藥可施於資稟厚者若資稟素薄者宜補中益氣湯加苦寒藥血熱者四物湯加黄芩鼠粘子連翹在下加黄栢若肥人濕熱瘡痛者羌活防風荆芥白芷取其風能勝濕也毎見瘡作先發為腫氣血鬱積蒸肉為膿故痛多在瘡
始作時膿潰之後腫退肌寛痛必漸減而反痛者虚也宜補參芪之屬亦有穢氣所觸者宜和解之乳香芍藥之屬亦有風寒所逼宜温散之羌桂之屬
論瘻並治法四十五
諸瘡患乆成瘻常有膿水不絶其膿不臭内無歹肉須先服參芪歸术芎大劑托裏為主或服以丸尤宜用附子浸透切作片厚二三分於瘡上著艾灸之仍服前托裏之藥隔三日再灸不五七次肌肉自長滿矣
至有膿水惡物漸潰根深者用麺硫黄大蒜三物一處搗爛看瘡大小捻作餅子厚三分安瘡上用艾炷灸二十三壯一壯一易後隔四五日方用闕霞錠子並信効錠子 用絍入瘡内歹肉盡去好肉長平然貼收歛之藥内服應病之劑調理則差矣
論附子餅四十六附豆䜴餅
附子為末唾津和為餅如三錢厚安瘡上以艾炷灸之漏大炷大漏小炷小但灸令㣲熱不可令痛乾則易之如困則止來日如前再灸直至肉平為效仍用前補藥作膏貼豆䜴餅専治發背已潰未潰用江西淡豆䜴為末唾津作餅置患處灸之餅乾再用唾津和之瘡大用水和搗成硬泥依瘡大小作餅子厚三分如巳有瘡孔勿覆孔上四布䜴餅列艾其上灸之使㣲熱勿令破肉如熱痛急易之日灸二度先有瘡孔者孔出汁即差
論隔蒜灸四十七
隔蒜灸 元戎云瘡瘍自外而入者不宜灸自内而出者宜灸外入者托之而不内内出者接之而令外故經云䧟者灸之 丹溪曰癰疽之發或因内有積熱或因外寒而鬱内熱若於始發之際外灸以散其毒治之之早亦可移重就輕轉深於淺 東垣曰初覺發背欲結未結赤熱腫痛先以濕紙覆其上立視紙先乾處即癰頭也取蒜切片如三錢厚安頭上用大艾炷灸之三壯換一蒜片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早覺早灸為上一日三日十灸十活三日四日六七活五六日三四活過十數日不可灸若有十數頭作一處者用蒜研成膏作薄餅鋪頭上聚艾燒之亦能活也若初發赤腫中間有一黄粟米頭便用獨蒜切去兩頭取中間片厚薄安頭上著艾灸十四壯多至四十九壯 本事方云一人四月背疽治之踰月益甚矣以艾加瘡頭自旦及暮灸百五十壯知痛乃已明日鑷去黒痂膿盡不痛始别以藥傅之日一易易時旋前去黒爛月餘乃平
瘡瘍在外者引而拔之在内者疏而下之灼艾之功甚大若毒氣鬱結氣血凝聚輕者或可藥散重者藥無全功東垣云若不針烙則毒氣無從而散膿瘀無從而㵼過時不烙反攻於内故治毒者必用隔蒜灸舎是而用苦寒之劑其壯實内有火者或可彼怯弱氣寒未有不敗者也又有毒氣沈伏或年髙氣弱若服尅伐之劑氣血愈虚膿因不潰必假火力以成功一人足患疔已十一日氣弱灸五十餘壯更以托裏藥而愈 黄君腿癰膿清脈弱 一婦臂結一塊潰不收斂各灸以豆䜴餅更飲托裏藥而愈 一人胷腫一塊半載不消明灸百壯方潰與大補藥不斂復灸以附子餅而愈 一人發背焮痛如灼隔蒜灸三十餘壯腫痛悉退更服托裏消毒而愈 一人發背瘡頭甚多腫硬色紫不甚痛不腐潰以艾鋪患處灸之更服大補藥數日死肉脱去而愈 一人發背已四五日瘡頭雖小根畔頗大隔蒜灸三十餘壯其根肉消惟瘡頭作濃而愈
精要曰灸法有回生之功信矣大凡蒸灸若未潰則
拔引鬱毒已潰則補接陽氣袪散寒邪瘡口自合其功甚大嘗治四肢瘡瘍氣血不足者祇以前法灸之皆愈
疔毒甚者痛則灸至不痛不痛則灸至痛亦無不愈若中虚者不灸而服敗毒藥則瘡毒未除中氣先傷
未有不敗者也李氏云治疽之法著艾勝於用藥縁熱毒中隔外内不通不發泄則不解散又有處貧居僻一時無藥用灸尤便大概蒜用大者取其散毒有力用著艾炷多者取其火力透也如法灸之瘡發膿潰繼以神異膏貼之不日而安一則瘡不開大二則内肉不潰三則瘡口易合見效甚神
辨精要曰始發時用針灸十死八九丹溪曰火以暢達拔引鬱毒此從治之意因灸而死者蓋虚甚孤隂將絶脈必浮數而大且鼓精神必短而昏無以抵當火氣故也豈可泛言始發不可灸以悞人 精要又謂頭上有毒不得灸恐火拔起熱毒而加病丹溪曰頭為諸陽所聚艾炷宜小而少小者如椒粒少者三五壯而已若猛浪如灸腹背炷大數多斯為悞矣 按東垣灸元好問腦疽以大艾炷如兩核許灸百壯始覺痛而安由是推之則頭上發毒灸之痛則炷宜小數宜少不痛者炷大數多亦無妨也
經曰䧟者灸之如外㣲覺木硬不痛者是邪氣深䧟也急灸之淺者不可灸又曰淺者有數頭腫痛亦灸之無妨
竹馬灸法四十九
丹溪曰諸項灸法皆好惟騎竹馬灸法尤為切要此消患於未形也 先令病人以肘慿几豎臂腕腰直用篾一條自臂腕中曲紋盡處男左女右貼肉量起直至中指尖盡處為則不量指甲却用竹扛一條令病人脱衣騎定令身正直前後二人扛起令脚不著地又令二人扶定勿令僵仆却將所量臂腕箆從竹扛坐處尾骶骨盡處直豎竹上貼脊背量至篾盡為則用墨㸃此只是取中非灸穴也另用薄篾量病人中指節相去兩横為則男左女右截為一則就前所㸃記處兩邉各量開盡處即是灸穴兩穴各灸五壯或七壯不可多灸不問癰在何處及乳癰並用此法灸之無不愈者 一云疽發於左灸左發於右灸右甚則左右皆灸蓋此二穴心脈所過處經曰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又云心主血心氣滯則血不行故逆於肉理而生癰灸此穴使心火調暢血脈流通即能奏效起死囘生
河間謂灸刺瘡瘍須分經絡部分氣血多少俞穴逺近從背出者當從太陽五穴選用至陰在足小指外側去𤓰甲角如韭葉通谷在足小指外側本節前䧟中束骨在足小指外側本節後䧟中崐崘在足外踝後跟骨上䧟中委中在足中央約紋中動脈從鬢出者當從少陽五穴選用竅陰在足小指之次指端去爪甲如韭葉夾谿在足小指次指岐骨間本節前䧟中臨泣在足小指次指本節後間䧟中陽輔在足外踝上四寸輔骨前絶骨端如前三分陽陵泉在膝下一寸外廉䧟中從髭出者當從陽明五穴選用厲兌在足大指次指去爪甲如韭葉内庭在足大指次指外間䧟中䧟谷在足大指間本節後䧟中衝陽在足趺上五寸骨間動脈去䧟谷三寸解谿在衝陽後一寸五分腕上䧟中從腦出者則以絶骨一穴在外踝上三寸動脈中
一説癰疽初發必先當頭灸之以開其户次看所發分野屬何經脈即内用所屬經脈之藥引經以發其表外用所屬經脈之俞穴針灸以泄其邪内外交治邪無容矣
針法總論五十一
經曰冬則閉藏用藥多而少針石少針石者非謂癰疽也癰疽不得頃時回回者逺也逺頃時而不㵼則爛筋骨穿臟府矣又曰癰疽之生膿血之成積㣲之所生也故聖人自治於未有形愚者遭其已成也已成膿者唯砭石鈹鋒之所取也
瘡瘍一科用針為貴用之之際須視其潰之淺深審其肉之厚薄若皮薄針深反傷良肉益増其潰肉厚針淺膿毒不出反益其痛至於附骨疽氣毒流注及有經乆不消内潰不痛宜燔針開之若治咽喉當用三稜針若丹瘤及癰疽四畔赤焮疼痛如灼宜砭石砭之去血以洩其毒重者減輕者消
一婦患腹癰膿脹悶瞀卧針膿出即蘓一人囊癰膿熟腫脹小便不利幾殆急針膿水大泄氣通而愈
大抵用針迎而奪之順而取之所謂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成治未成正此意也今之患者或畏針而不用醫者又徇患者之意而不針遂或潰成而不得潰或得潰而所傷已深灸卒之夭枉十常八九悲夫
精要謂癰如椒眼十數頭或如蜂窠蓮房膿血不出者用針横直裂之如無椒眼之類只消直入取膿不必裂之一法當椒眼上各各灸之亦佳不必裂也小兒瘡癤先當温衣覆蓋令其凝結壅滯血脈温和則
精要曰癰者皮薄腫髙多有椒眼十數粒疽者皮膚頑硬狀如牛頸之皮癰成膿則宜針針宜用馬御鐡為之形如薤葉様兩面皆利可以横直裂開五六分許攻去毒血須先灸而後裂 疽成膿則宜烙可用銀箆大二寸長六寸火上燒令赤急於毒上熨烙得膿利為效
又曰一婦病癰在背之左髙大而熟未破醫云可烙傍有老成者曰凡背之上五臟俞穴之所係膈膜之所近烙不得法必致傷人醫曰但宜淺而不宜深宜横而不宜直入恐傷膈膜宜下而不宜上恐貯膿血謂此訣儘無妨也於是燒鐡筯烙之肉破膿出自此而愈當時直驚人非劊子手者不能為也又曰方其已熟未潰之時用鐡筯一烙極是快意方扇火欲著時誠是驚人予嘗用矣臨時猶且顫悸况未曽經歴者乎烙後膿水流通百無所忌名曰熟瘡其瘡突者針口宜向下然須是熟於用烙者識淺深知穴道審生熟非其時則所出皆生血當其時則出黄膿瘀肉用尖針烙者不得法尖針頭細其口易合惟用平員頭者為妙蓋要孔穴通透或恐瘡口再合用細牛膝根如瘡口之大小畧割去粗皮挿入瘡口外留半寸許即用嫩橘樹葉地錦草各一握研成膏傅之牛膝能使惡血常流二草温涼止痛隨乾隨換此十全之功也
火烙針其針員如筋大如緯挺頭員平長六七寸一様二枚撚蘸香油於炭火中燒紅於瘡頭近下烙之宜斜入向軟處一烙不透再烙必得膿瘡口烙者名曰熟瘡膿水常流不假按抑仍須絍之勿令口合
蜞針吮出血可施於輕小症候若積毒在臓府徒竭其血於外無益一兒二嵗赤軫取大蜞數條吮其血軫消予曰非治也三日大熱而死外血去氣不能獨居故也
論金銀花酒五十三
金銀花生取藤葉一把磁器内爛研入白酒少許調和稀稠得宜塗敷四圍中心留口以洩毒氣又法取藤五兩木杵槌碎生甘草節一兩二味以水二碗用砂瓶文武火煎至一碗入無灰酒一碗再熬十數沸去查分温三服查敷患處一日夜吃盡病勢重日夜兩劑服至大小便通利藥力到矣或用乾者終不及生者力大效速或只用藤五六兩搗爛入熱酒一鍾絞取汁酒温服查罨患處四五服而平此藤延蔓附樹或園圃牆垣之上藤方而紫葉似薛荔而青三月間花㣲香蔕帶黄色花初開色白經一二日色黄故又名金銀花又名鷺鷥藤又名金釵股又名若翁鬚因藤左纒又名左纒凌冬不彫又名忍冬在處有之治癰疽發背乳癰初發便當服此不問疽何處皆有竒効兼麥飯石膏神異膏貼之尤効
論槐花酒五十四
槐花酒 槐花四五兩炒㣲黄乘熱入酒二鍾煎十餘滚去查熱服未成者二三服已成者一二服 一人髀𩨹患毒痛甚服消毒藥不減飲槐花酒一服勢隨大退再服托裏消毒藥而愈 一人發背十餘日勢危脈大先飲槐花酒二服殺其勢退再服敗毒散二劑托裏藥數劑漸潰又用桑柴燒灸患處毎日灸良乆仍以膏藥貼之灸至數次膿潰腐脱以托裏藥加白术陳皮月餘而愈 一人肩疽脈數用槐花酒一服勢頓退更與金銀花黄耆甘草十餘服而平
大抵腫毒非用蒜灸及飲槐花酒先去其毒雖服托裏諸藥其効未必甚速槐花治濕熱之功最為神速但胃寒人不宜過劑
八味丸治驗五十五
一人年踰三十素怯弱不能食冷臂癰愈後飲食少思或作脹或吞酸日漸羸瘦參苓等藥不應右尺脈弱此命門火衰不能生土遂以八味丸補土之原食進而愈
一人病脾胃服補劑及針灸脾俞等穴不應幾殆服八
味丸三料而平 一人脾虚發腫服此丸不半年而康一人貌豐氣弱遇風則眩勞則口舌生瘡胷常有痰目
常赤澁服此而安 一人患脾服此將驗而庸醫阻之反用寒藥遂致不救
嘗驗人有不耐勞不能食冷或飲食作脹大便不實或口舌常破如瘡服涼藥盛盗汗不止小便頻數腰腿無力或嚥津或呼吸覺令氣入腹或隂嚢濕癢或手足冷或面白或黧黒或畏寒短氣以上諸症皆屬腎非用附子不可
治驗數條見前渇論
外科理例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