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臣等謹案傷寒論條辨八卷附本草鈔一卷或問一卷痙書一卷明方有執撰有執字中行歙縣人是書刻於萬厯壬辰前有己丑自序一篇又有辛夘後序一篇又有癸巳所作引一篇則刻成時所加也大㫖以後漢張機傷寒卒病論初編次於晉王叔和已有所改移及金成無已作注又多所竄亂醫者或以為不全之書置而不習或沿習二家之誤彌失其真乃竭二十餘年之力尋求端緒排比成編一一推作者之意為之考訂故名曰條辨其原本傷寒例一篇不知為何人所加者竟削去之而以本草鈔一卷或問一卷附綴於末又以醫家誤痙爲驚風多所天枉乃歴引素問金匱要畧傷寒卒病論諸説為痙書一卷併附於末有執殁後其板散佚江西喻嘉言遂採掇有執之説叅以已意作傷寒尚論篇盛行於世而有執之書遂微國朝康熈甲寅順天林起龍得有執舊本惡嘉言之剽襲舊説而諱所自來乃重為評㸃刋板併以尚論篇附刋於末以證明其事即此本也起龍序文於嘉言毒詈醜詆頗乖雅道其所評論亦皆賛美之詞於病症方藥無所發明今並削而不載所附刻之尚論篇原本具存已别著録其異同得失可以互勘不待此本之複載今亦削之而附見其原目於此焉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陸 費 墀
醫之為道肇始於本草經闡明於素難至傷寒論而大備焉本草經者神農氏之書也素難者軒岐越人之書也傷寒論仲景氏之遺書也然本草之作於神農氏世傳其說而不經見嘉祐本草序謂神農嘗百草而醫方興上世未有文字師學相傳謂之本草兩漢名醫仲景華佗諸賢始因古學附以新說通為編述本草由是始見於經誠如是仲景既已首事其間而乃有是論之作則其先後素難而股肱之其功豈不逺賢於神皇軒岐與越人而獨盛哉於是醫門尊之以為聖猶儒門之聖孔子而宗師焉然則斯道之大其所以繼往聖而開來學者顧不大有賴於斯文邪夫道不出自聖人不足以言大何謂大道道莫大於堯舜孔子之贊堯則曰巍巍乎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孔子集羣聖之大成子貢之贊孔子則曰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然則聖人道之所以大無有不出自天者噫本草之作於神農氏繼天而立極者也素難之作於軒岐越人啓天人之秘也是論也本之風暑濕寒發之於三陽三隂風暑寒濕者天之四氣也三陽三隂者人之所得乎天周於身之六經也四氣有時或不齊六經因之而為病是故病綂乎經中傷合併脈證傳變標本虚實表裏寒熱汗吐下溫正反逆從條之以法而法三百九十七繫之以方而方一百一十三者天人事物錯綜之自然而然者也其以風為首論者即素問曰風為百病之長之意也其推而至於壞病不以病名名病而以壞名者壞則不能盡其變而舉以名之故槩之以壞曰壞者即素問曰萬病皆生於風寒暑濕燥火之意也自其析而言之誠萬殊也然既壞矣而曰知犯何逆隨證治之知犯何逆以法治之其所以妙於一本者豈小道者所可得同日而語哉讀之者皆知其為傷寒論也而不知其乃有所為於傷寒而立論所論不啻傷寒而已也本草素難之顯仁藏用者表表然無餘蘊矣所以法而世為天下則方而世為萬病祖乃至預有集斯道之大成而擅百世宗師之同歸者道不同而同出於天天者理也理在人心無古今方隅之異也何則乃有不同是心不宗師斯而鈐搥活人類證焉鈐搥活人類證者出而斯道日茅塞矣繼素難之往轍難乎其有人焉非天下之病是病者有所不幸而然邪何斯道之至於斯也嗟乎七篇不作楊墨之横流不息也濓洛闗閩之傳注不出堯舜孔子之道家殊而户異也是故義利之辯圖像性命之問難其所以為不得已者易地則皆然也余何人斯而條辨哉葢將以為後之有志仲景之堂室者級階梯之助云爾也時萬厯己丑春三月戊申朔新安方有執書傷寒論條辨後序
傷寒論者仲景氏辨傷寒而論之之謂也傷寒何為而辨論也亂傷寒者中風併中風寒雜傷寒者溫病風溫霍亂本氣自病與凡痙濕暍皆與傷寒相涉於疑故一一條辨而例論之然後各皆始得分曉而不惑此傷寒論之所以作也然諸病之所以有待於條辨例論而後各皆始得分曉而不惑者以皆綂於六經也六經各一經絡藏府惟太陽獨多始病榮衞之兩途諸病論經論經者經辨而病明也傷寒與中風則於論經之中喫緊闗係嚴辨又在太陽之榮衞葢風則病衞寒則病榮風寒俱有則榮衞皆受而俱病太陽一也榮衞二而病則三焉此太陽所以分當嚴辨而與餘經不同也過太陽陽明以下辨論乃得各歸於經所以自微而著自少而多賸徒法而以方法具備者計之籌其條目法則迤邐已三百九十七方則因仍已一百一十三然而法中乃有一則曰知犯何逆隨證治之之條二則曰知犯何逆以法治之之目法言若是豈非以其絲辨縷論積多若是猶不足以盡風寒之所欲論之謂邪噫仲景氏所以作論之心如此可以想見其萬一於言語文字之外矣曽謂非辨非論顧可以清雜亂而正傷寒之名實乎不能也是故傷寒不可以作經而但可以作論者其意不在此歟名雖曰論實則經也說者謂醫家之有此書猶儒家之有語孟葢以其渾融該博曲盡精微恢恢乎足以股肱素難而為斯道之日星信矣然其舉綱振目經綸闔闢首尾條貫脈絡分明近則可以言彷彿學庸逺則可以議屬比春秋而法象乎易說者遺之似亦未可以言其全知此書之純粹也嗟惟文字去古未逺辭簡議奥讀而道其道者要皆不過模形範影踪跡湯丸錯擇名利以求鑿枘於盲瞽之餘譬之樂師習○丶勹匕以治鐘鼓琴瑟節奏雖工求其所謂正六律諧五音通八風而能與天地同和者難言也叔和類集而編次之各為一篇獨於太陽分而為三一一以辨標其篇目夫既以辨標其篇目則論歸重於辨叔和已得之矣既分太陽為三篇則太陽一經歸重於三辨叔和已明之矣自今觀之各篇之中不合於辨者厯厯可指也而太陽三篇尤溷溷然無辨於三也似此編次徒賴叔和之名存豈復叔和之實在哉必繇後之輕浮有如類證之輩者不諳論義不㑹辨意騁以卑陋計圖剽竊務為欺衒紛更錯亂顛倒變易法則斷股離肢方則裒多益寡將謂不如此不足以動衆惟徇私已㒺解悞人然冠履倒置望者必駭薰蕕同爇嗅者必憎或出重輯亦未可知是以匡郭縱完而體骨終失遂使晩見狐疑卒致非全書之謬雖専醫之門咸置之而不讀夫以此書為非仲景氏之全書置而不讀彼業不在醫無足怪也以業既在醫亦視為非全書而不讀則其為醫也可得謂之全醫乎何不思之甚也於是斯文湮沒至道蓁蕪民膺斯疾幸耶否耶不敢必也竊為此懼跋履山川冒蒙荆棘崎嶇南北東抵齊魯西涉川陜委志從正以趣明師期還叔和之故以通仲景之源風霜二十餘年顔黴鬢雪神其黙迪一旦豁然徴之道途足成小試倦老思休歸田閉閣考衆本之殊同返離異而訂正一師友之授傳竊僭負為此集八經寒暑藁脫七謄深慚蛙吹玷荷驥附雖不足以合叔和之雅調而宣仲景氏之遺音至於溯流窮源欲伸長○丶勹匕而擬望六律正五音諧八風通天地和同底民物於康阜以上際唐虞之盛之心所以延頸企踵於任斯道之君子者未嘗有一息之不然此其所以寧負僣竊而不敢逃也謹書揭簡端以告同志云萬厯辛夘冬日長至歙靈山方有執書于溪南無逸所
傳曰仲景者姓張氏名機仲景其字也南陽人張松北見曹操以其川中醫有仲景為誇以建安言之則松亦仲景時人受業於同郡張伯祖善於治療尤精經方舉孝㢘官至長沙太守後在京師為名醫於當時為上手以宗族二百餘口建安紀年以來未及十稔死者三之二而傷寒居其七乃著論二十二篇證外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其文辭簡古奥雅古今治傷寒者未有能出其外者也其書為諸方之祖時人以為扁鵲倉公無以加之故後世稱為醫聖夫扁鵲倉公神醫也神尚矣人以為無以加於仲景而稱仲景曰聖豈非以仲景之見諸事業載諸簡篇者皆表章天人股肱素難達之天下通之古今易簡而易知易能非神竒怪異人之所不可知不可能者所可同年而語哉是故稱聖焉賈太傅曰吾聞古之聖人不居朝廷必在卜醫之中語不虚矣然醫聖也書曰論何也論也者仲景自道也葢謂憤傷寒之不明戚宗族之非命論病以辨明傷寒非謂論傷寒之一病也其文經也其事則論其心則以為始事於戚乃不欲忘其初其多則恵我後人其意則又不欲以經自居易曰謙謙君子此之謂也吾故曰名雖為論實則經也雖然若曰傷寒經殊乖矣必曰醫經稱情哉萬厯癸巳陽月之吉九山山人方有執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