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 臺 岳 珂
先廟後郊珂前辨南北郊妄意以禮之大者與常禮異折衷古今以俟博識及考 元豐六年十月庚辰太常丞吕升卿所 奏則先廟後郊當時亦嘗有議之者反覆其論可謂至當而迄不見於用則蓋有弗便乎今雖欲力行不可得也珂故因是而發其餘論焉升卿之言曰近以 郊祀致齋之内不當詣 景靈宫及太廟朝饗遂具奏伏聞止罷 景靈宫諸處朝謁而 天興殿及 太廟朝饗如故臣伏以郊丘之祀 國之大事有天下者莫重乎饗帝臣歴攷載籍不聞爲祀天致齋乃於其間先饗 宗廟者也獨有唐天寶之後用田同秀之言立老子廟號曰太清宫是嵗將行郊祀以二月辛卯先躬享焉祀用青詞饋用素饌甲午又親享于太廟丙申乃有事于南郊終唐之丗奉而行之莫知其非雖論者以爲失禮然攷其初致齋之日乃辛卯享于太清宫至丙申殆且五日乃得雍容休息以見上帝也今 陛下致齋三日其一日於 大慶殿而用其二日三行禮焉古之大祀未有不齋三日而敢與神明交者故經曰齋三日一日用之猶恐不敬二日伐皷何居蓋先王之於祭祀之齋如此其謹也今 陛下行禮於 天興殿才齋一日爾其之 太廟與郊宫也前祀之一日皆嘗用之矣謂之一日之齋尚非全也夫用一日之齋以修大祀未見其可况非全日乎於以奉 宗廟則齋之日不足於以事上帝則齋之儀不専 陛下恭嚴寅畏三嵗一修大禮将以受無疆之休其爲致齋者乃如此殆未稱 昭事之意也今太廟嵗有五大享皆如古矣又於郊祀復修遍享之禮此爲何名乎論者曰 宗廟之禮未嘗親行故因郊祀恭展薦獻臣曰不然唐太宗時馬周言曰陛下自踐位宗廟之享未嘗親事竊惟聖情以乗輿一出所費無藝故忍孝思以便百姓遂俾唐史不書皇帝入廟何以示來葉良謂此也且人主於宗廟之享自當嵗時躬修其事其不親饗者蓋後世之失禮也 今日必因郊禮以行之則義尤不可夫因者不致專之謂也 七丗聖神儼在清廟 朝廷不特講嵗時親行之禮而因以饗之此非臣之所聞也臣愚以謂今郊禮宜如故事致齋於 大慶殿二日徑赴行宫其宫廟親饗並乞寢罷或 車駕必欲至 太廟即乞止告 太祖一室以侑神作主之意撤去樂舞以盡尊天致齋之義其 天興朝饗乞更不行請如新降 朝旨俟禮畢而恭謝伏請繼今日已往别修 太廟躬祀之制嵗五大享 乗輿親臨其一焉仍望自今嵗臘饗爲首於明年行春祠之禮禴與烝嘗自次年以叙終之每遇行 廟享之時則罷景靈宫一孟朝謁之禮 廟享致齋乞於内殿出入如常儀如此則 祀天饗 親兩得其當矣珂按先廟後郊蘇文忠軾嘗引書武成證爲周禮而珂固疑其即變禮以爲常矣升卿謂古之大祀未有不齋三日而敢與神交者考之武成厥四月丁未祀于周廟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雖禮之變猶必歴三日而後柴望則升卿之言豈非明據然珂謂升卿之論 廟享嵗五大享而臨其一乃殺禮也非備禮也行 廟享之時則罷 景靈宫一孟朝謁之禮 廟享旣與 景靈迭用且致齋 内殿出入如常儀乃常禮也非大禮也夫天地大祭也 祖宗大祭也隆禮備物不可偏廢其勢必如 仁宗祫享之制始合於禮之冝夫 嘉祐之行祫也以代三年之郊也輅而齋冕而事門而肆眚皆郊制也前乎元年 恭謝于 大慶後乎七年大享于 明堂則四年之祫適三年之中也如升卿言是以常禮享 祖宗而以大禮祀天地也若每嵗而入廟又三嵗而出郊禮有隆而無殺知其必不能也知乎此又益知乎南北郊之不可以兼舉也分郊而祭舎升卿之說則 太廟 原廟之享不知其存乎否也苟存也則先南郊祀之先北郊亦祀之祖宗之祭二而天地之祭一 祖宗三嵗而徧天地六嵗而徧以卑踰尊不可也苟廢也則 原廟 恭謝之制就可如升卿之說而太廟則不可以乏享也享不可以殺禮也是又於何時增此一郊耶其䟽其數將於此乎益無統矣
魚袋國𥘉承五季草創官儀未備 熈陵旣卒伐功垂意右文彌文浸舉章服稽古以爲後則雍熈元年十一月丁卯 祀南郊大赦初許陞朝官服緋一 及二十年者叙賜緋紫内出魚袋以賜近臣自是内外陞朝文武皆帶凡服紫者飾以金服緋者飾以銀京朝官幕職州縣官賜緋紫者亦帶親王武官内職將校皆不帶 國朝魚袋之制自此始珂嘗以歐陽文忠脩劉昫新舊唐史唐㑹要考訂其由雖詳刱革然其所以刱者抑寓它說殆非國朝所當因也㑹要髙宗永徽二年四月二十九日開府儀同三司及京官文武職事四品五品並給隨身魚袋舊史輿服志以爲五月新史車服志不著年月以爲三品五品有飾金與銀之別且出内必合以防召命之詐還攷㑹要永徽五年八月十四日勑恩榮所加本縁品命帶魚之法事彰要重豈可生平在官用爲襃飾纔正亡殁便即追收尋其終始情不可忍自今已後五品已上有薨亡者其隨身魚不須追收如此則魚袋本以襃飾恐不專以防詐僞也㑹要又載咸亨三年五月三日始令京官四品職事佩銀魚是日内出魚袋徧賜之舊史中載此年月五品以上賜新魚袋並飾以銀三品以上各賜金裝刀子礪石一具參之新史魚袋之賜與分品賜飾年月逈別本非一時事又𥘉無金飾魚袋之制所謂金飾者乃刀子礪石耳斷文紀事固巳失實㑹要武后垂拱二年正月二十日赦諸州都督剌史並凖京官帶魚新舊史載年月無訛按外鎭督剌自有魚符𥘉不假魚袋以信召命益驗襃飾之說爲可據所以給之者欲以均内外之寵而巳㑹要天授元年九月二十六日改内外官所佩魚爲龜至中宗神龍元年二月四日在京文武官五品以上依舊式佩魚袋乆視元年十月十三日職事三品以上龜袋冝用金飾四品用銀飾五品用銅飾上守下行皆依官給神龍元年九月十七日赦嗣王郡王有階卑者許佩金魚袋至元宗開元元年八月二十日諸親王長子先帶郡王官階卑者亦聽著紫佩魚袋神龍二年八月制京文官五品已上依舊式佩銀魚睿宗景龍三年八月令特進佩魚散職佩魚自兹始新舊史雖有詳略其事互同則改魚爲龜正武后革命時事而中宗反正不俟淹時即復其制要必有深意不直爲外飾蘇氏記又曰自永徽已來正貟官始佩魚其離任及致仕即去魚袋貟外判試并檢校等官並不佩魚至開元八年九月十四日中書令張嘉正奏請致仕官及内外官五品已上檢校試判及内供奉官見占闕者聽凖正貟例許終身佩魚以爲榮寵以理去任亦許佩魚自後恩制賞緋紫例兼魚袋謂之章服㑹要景雲二年四月二十四日赦魚袋著紫者金裝著緋者銀裝新史開元初駙馬都尉從五品者假紫金魚袋都督刺史品卑者假緋銀魚袋參稽並觀則散官貟外判試檢校皆佩魚又許終身雖去任亦佩益驗襃飾之說爲不誣而防詐之制爲己變也假紫假緋正今日借服之所自始而金銀銅之飾雖肇於久視而用以 品秩者蓋至於景雲而後定新史分品賜飾謂在髙宗朝益見其非珂後因閱朝野僉載有曰唐上元年中令九品已上佩刀礪筭袋紛帨爲魚形結帛作之取魚之衆鯉彊之兆也至天后朝乃絶景雲之後又凖前結帛魚爲飾竊疑魚袋之始意或出此武后旣廢帛魚亦改龜佩正一意度耳及考雜傳記見唐李淳風䜟書有江中鯉魚十八子之說爲唐受命之符又酉陽雜爼載唐律取得鯉魚即冝放仍不得喫號赤鯶公賣者决六十程文簡大昌演蕃露載武后以元武爲龜故改龜佩稡此數說始信所疑爲有据依新史又載髙祖𥘉入長安罷隋竹使符班銀莵符其後改爲銅魚符以起軍旅易守長京都留守折衝府捉兵鎭守之所及左右金吾宫苑捴監牧監皆給之宫殿城門給交魚符廵魚符左廂右廂給開門符閉門符蕃國亦給之雄雌各十二銘以國名雄者進内雌者付其國朝貢使各賫其月魚而至不合者劾奏又新史載魚袋顛未曰隨身魚符者以明貴賤應召命左二右一左者進内右者隨身皇太子以玉契召勘合乃赴親王以金庶官以銅皆題某位姓名官有貳者加左右皆盛以魚袋三品以上飾以金五品以上飾以銀去官納之不刻者傳佩相付復考帝紀髙祖以隋義寧元年十一月甲子入京師二年四月辛巳停竹使符班銀莵符五月甲子受禪改元武徳九月癸丑改銀莵符爲銅魚符則草昧之初所以汲汲易之者正以爲開國之兆而其他一切之用符契皆以魚意尤不待辨而可察也在隋之先雖亦嘗用魚符矣特偶然以爲飾至唐用䜟正指此以神其革命又不當以隋爲比新史雜載之說正防僞之源流要是符盛以袋雖出初意袋飾以魚本爲寵章金銀之飾𥘉無年月自當以紀爲正後雖不合符者亦得佩意益顯然其不可泥𥘉剏之制亦明矣然則 國朝因之可乎洪文敏邁容齋四筆載隨筆書衡山唐碑别駕賞魚袋之名不可曉今按唐職林魚袋帶門叙金玉銀鐵帶及金銀魚袋云開元勑非灼然有戰功餘不得輒賞魚袋斯明文也珂按以魚袋充賞蘇氏記新舊史皆有賞緋紫例兼魚袋之文㑹要開元二年閏二月勑承前諸軍人多有借緋及魚袋者無功借賞深非道理宜勑收取郎將以上先借後奏其靈武和戎天武幽州鎭軍赤水河源瀚海安西定逺等軍旣臨賊衝事藉垂賞量軍大小各賜金魚袋一二十枚銀魚袋五十枚並委軍將臨時行賞則賞魚袋出處亦可與職林參見也馬永卿懶眞子録載陜府平陸主簿張貽孫問魚袋制度而答以今之魚袋乃古魚符必以魚者蓋分左右可以合符唐人用袋盛魚今人以魚飾袋爲非古制要亦未詳考其由云
服章入銜今之 賜章服入銜者服紫者曰賜紫金魚袋服緋者曰賜緋魚袋其爲連率職司節鎭支郡倅貳服色未至而應隔借若序借者服紫者止曰借紫服緋者止曰借緋所借魚袋不以入銜而實得佩魚如正賜者珂按唐故事假紫者金魚袋假緋者銀魚袋見於新史開元之制 本朝 雍熈郊赦雖復賜魚而不及借服者考之續會要 政和元年十一月十七日尚書兵部侍郎王詔奏今監司守倅等並許借服色而不許佩魚即是有服而無章殆與吏無別乞今後應借緋紫臣僚並許隨服色佩魚仍各許入銜候回日依舊服色 從之則借服得佩魚蓋自是年始也然當時詔所奏旣許以借佩又許以入銜則凡今之結銜者皆當全書金魚銀魚袋而有司給 告勑例不帶行則𬒳借者無縁敢自以入銜此 南渡而後掌故散訛之失也又有位登法從而未至八座者於法止賜金帶不復佩魚而每於官職封賜全銜猶帶賜紫金魚袋𬒳賜者亦不敢削去則是借服本有佩不得入銜賜帶雖無魚廼循誤例名實有無於是舛矣蓋凡除授率中書關尚書賜敕或下天官給告因襲前比不復檢覈士大夫亦忽不考云執政階官封爵元豐官制𥘉行以特進易左右僕射金紫銀青易六曹尚書自特進而上非宰相不除執政雖乆次階亦止金紫爵不過開國蓋 祖宗朝參樞例官惟得至八座間如李至之類亦僅寵以節鉞無爲僕射者夏竦徹國非端揆蓋相制已頒而格且爲樞宻使而後得之故 元豐稽以爲比所以辨等衰重名器也然在昔時侍從官得至吏部尚書實今金紫洪文敏邁容齋三筆載 紹興以來惟梁揚祖葛勝仲以致仕得之自是而後始以兩階爲重專待執政從橐至光禄者已絶少不復可以序進何元樞澹去 國及今十五年不改金紫階洪文敏邁沈憲敏樞以宣奉上課皆不行後以致仕及子遇郊叙封而後得之文敏亦自著其事於三筆此最近日明證珂嘗攷之 徽宗詔旨 宣和元年二月戊戌特進知樞宻院事鄧洵武爲少保依前知樞宻院 詔以洵武首議 紹述故録其功也旣又封莘國公雖其年三月癸丑 御筆恩數並依宰臣例乃正以巳除少保之故而與之且其爲賜位時元未有此 旨是執政階官封爵似無限法矣當時以 元豐改制不置樞宻使故洵武止以知院視宰臣珂又按蔡元道官制舊典曰 政和後薛昂帶觀文殿學士任特進白時中以門下侍郎帶特進皆失舊制繼 詔並改金紫光禄大夫今後非宰相不除則是 政 宣間雖時有侵紊尚能申儆𥘉制如蔡攸之與京恩倖震天下乃自殿學士由節鉞序進儀同遂班孤棘它日領宥府蓋已在爲傅之後而 紹興間秦檜以䑛犢之愛其子熺自知院引嫌罷纔降恩數比宰相之 旨遂歴大觀文少師封國公其躐進捷出有京攸之所不敢爲蕩滅典法餘熖至今尚可想也葛文康勝仲行狀謂勝仲以左宣奉謝事文敏亦誤紀耳或謂 元豐寄禄條目開府特進爲散執官金紫至太中爲侍從官予之以其名而隂尼其所至殆不可曉珂竊謂不然今著令有曰觀文殿大學士至諸閣待制爲侍從官而丗未有以舊橐除大觀文者泥文捐實固不得輕議 聖制也
尚書之名今丗爲尚書者尚字皆從平聲都省之名亦然珂嘗竊疑其義有所未解考之宋書百官志而後知其訛志之言曰尚書古官也舜攝帝位命龍作納言即其任也周官司㑹鄭元云若今尚書矣秦丗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發書故謂之尚書尚猶主也漢𥘉有尚冠尚衣尚食尚浴尚席尚書謂之六尚戰國時巳有尚冠尚衣之屬矣秦時有尚書令尚書僕射尚書丞然則尚書之稱當從去聲而非平聲亦旣明甚第鄭康成注周禮司㑹曰司㑹計官之長若今尚書唐陸德明釋其音曰常雖有此据了不知其義之所繇取此殆今丗襲稱之始也 徽宗朝復殿中省有六尚今内省品秩猶有尚宮等稱謂益無可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