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書鈔卷四十一
唐 虞世南 撰
明 陳禹謨 補註
政術部
亂政三十七 貪冒三十八
掊剋三十九 暴虐四十
亂政三十七不軌不物謂之亂政左傳云公將如棠觀魚臧僖伯諌云云夏有亂政左傳云夏有亂政而作禹刑秦爲亂政漢書張耳傳晉政多門 政在家門並左傳上慢下暴 下陵上替左傳廢時亂日 以亂濟亂大敗天下董仲舒傳編户騷動天下思亂薛瑩靈帝贊云天下騷動起爲盜賊續漢書靈帝時三輔苦之罵詈載道 世亂則學校不修 孔氏之道抑孫吳之術興劉歆移書焚滅詩書圖籍散亂史記秦始皇云天下學士逃難 太史令終古出其圖法奔商呂氏春秋云夏太史令終古出其圖法執而泣之夏桀迷惑暴亂愈甚太史令終古乃出奔如商湯喜而告諸侯曰夏王無道暴虐百姓窮其父兄恥其功臣輕其賢良棄義聽讒衆庶咸怨守法之臣自歸於商補按殷内史向摯見紂之愈亂迷惑也於是載其圖法出亡之周附太史屠黍以其圖法歸周吕氏春秋曰晉太史屠黍見晉之亂也見晉公之驕而無德義也以其圖法歸周周威公見而問焉曰天下之國孰先亡對曰晉先亡威公問其故對曰臣比在晉也不敢直言示晉公以天妖日月星辰之行多以不當曰是何能為又示以人事多不義百姓皆鬱怨曰是何能傷又示以鄰國不服賢良不舉曰是何能害如是是不知所以亡也故臣曰晉先亡也居三年晉果亡補蕩析離居㒺有定極長㦸詣闕漢書息夫躬傳火燒官府獻帝春秋蕩覆王室典論云初平之元董卓殺主鴆后云云京室爲虛薛瑩靈帝贊云邊境雷動四野風起息夫躬傳四方州郡擁强兵獻帝春秋𤓰分臠切塵消鼎沸袁宏後漢書山無嵈幹澤無注水淮南子云夏之法黃巾盛於海嶽山寇暴於并冀典論云董卓遷大駕西都長安而山東大者連郡國中者嬰城邑小者聚阡陌以還相吞倂㑹黄巾盛於海嶽山寇暴於并冀乗勝轉攻席捲而南郷邑望烟而奔城郭覩塵而潰百姓死亡暴骨如莽補帝躬擐甲胄稱無上將軍後漢靈帝中平五年帝自稱無上將軍燿兵於平樂觀補按平樂觀在洛陽城西附
貪冒三十八上貪於利則下叛 先財後禮則民利 貪以敗官左傳晉邢侯與雍子争貪人敗類 貪受不祥 貪貨棄命 貪婪無厭 專利不厭並左傳好利不顧 多饗大利 猶思不義左傳云子服景伯安官貪禄説苑云安官貪禄營於私家不務公事懷其智藏其能主飢於論渴於䇿猶不肯盡節容容乎與世沈浮上下左右觀望如此者具臣也補受爵不讓至於已斯亡 違不出境則利禄也 聚斂積實不知紀極傳云縉雲氏不才子也蓄聚無厭積禍滋多國語云子韋相楚君無令名於四方有豐富者誣以大罪後漢書侯覽傳云覽兄參為益州刺史民有豐富者輒誣以大逆皆誅滅之没入財物前後累億計太尉楊秉奏參檻車徴於道自殺京兆尹袁逢於旅舍閲參車三百餘兩皆金銀錦帛珍玩不可勝數覽坐免補聚斂無厭取譏當世晉中興書謝萬安石弟懷璧以賈害左傳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獻既而悔之曰匹夫無罪懐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賈害也乃獻之又求其寶劍叔曰是無厭也無厭將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補爲富不仁左傳云陽虎奔齊請師以伐魯曰三加必取之齊侯將許之鮑文子諫曰夫陽虎有寵於季氏而將殺季孫以不利魯國而求容焉親富不親仁君焉用之君富於季氏而大於魯國兹陽虎所欲傾覆也魯免其疾而君又收之無乃害乎齊侯執陽虎補非人其吉惟貨其吉 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左傳公聚朽蠧三老凍餒左傳云齊使晏嬰於晉叔向從之宴相與語叔向曰齊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齊其為陳氏矣民參其力二入於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蠧而三老凍餒國之諸市屨賤踊貴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愛之如父母而歸之如流水欲無獲民將焉避之補入錢五百萬以買司徒後漢崔寔傳云靈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黄綬各有差其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而後倍輸或因常侍阿保别自通達是時段熲樊陵張温等雖有功勤名譽然皆先輸貨財而後登公位崔烈時因傳母入錢五百萬得為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㑹帝顧謂親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烈從容問其子鈞曰吾居三公於議者何如鈞曰大人少有英稱厯位卿守論者不謂當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為然也鈞曰論者嫌其銅臭補輸錢一億萬位至太尉范曄云曹嵩貨賂中官靈帝時輸西園錢一億萬位至太尉也後漢靈帝紀云初開西邸賣官自闗内侯虎賁羽林入錢各有差私令左右賣公卿公千萬卿五百萬補按山陽公載記曰時賣官二千石二千萬四百石四百萬其以德次應選者半之或三分之一於西園立庫以貯之附許芝每争肉魏志慕容恒賣水慕容評恒賣水與軍人廢爲殘賊莫知其尤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
掊尅三十九初稅畝穀梁傳云初稅畝古者公田什一籍而不稅多賦斂説苑云晉平公好樂多賦斂也田萊多荒 杼軸其空 重賦於民 侵刻小民王莽傳云頭㑹箕斂漢書張耳傳耳説豪傑曰秦爲亂政虐刑殘滅天下北為長城之役南有五嶺之戍外内騷動百姓罷敝補按服虔曰吏到其家人人頭數出穀以箕斂之附民饑重斂管子賦斂甚數太公兵法賦斂羌胡後漢馬防兄弟貴盛奴婢各千人以上資産巨億皆買京師膏腴美田又大起地觀連閣臨道彌亘街路多聚聲樂曲度比諸郊廟賓客奔湊四方畢至京兆杜篤之徒數百人常為食客居門下刺史守令多出其家歲時賑給鄉閭故人莫不周給防又多牧馬畜賦斂羌胡帝不喜之數加譴勅所以禁遏甚備由是權勢稍損賓客亦衰補收田畝錢後漢書靈帝紀中平二年税天下田畝十錢補注云以修宫室附責治官錢靈帝紀云繇役無止時徴發傾四海傅𤣥擬班氏詩云海内虛耗户口減半前漢昭帝贊曰孝昭承孝武奢侈餘敝師旅之後海内虛耗户口減半光知時務之要輕繇薄賦與民休息至始元元鳯之問匈奴和親百姓充實舉賢良文學問民所疾苦議鹽鐵而罷𣙜酤尊號曰昭不亦宜乎補
暴虐四十不戒視成謂之暴不教而殺謂之虐慢令致期謂之賊殺人不忌爲賊左傳夏王滅德作威 商王罪人以族斬艾百姓 百姓懍懍若崩厥角 小大戰戰罔不懼於非辜 棄五帝之德刑摧三王之法籍淮南子云夏桀結怨于民 降災下民 罔密文峻姦軌不勝漢書景帝紀害虐烝民 民不勝痛漢武故事云民泣於道漢書王莽傳云封豨其士猰窳其民揚雄長楊賦云視民如讎左傳子西曰今聞夫差視民如讎汚吏爲虐春秋感精符毒痡四海 流毒下國 剝喪元良 殘賊天下尚書中侯云道路以目國語云厲王虐國人謗王海内無聊荀悦漢紀云武帝奢侈敖虐是作 敢行暴虐 囚箕子史記殷本紀殺季厯竹書紀年云文丁十一年周公季厯伐醫徒之戎獲其三大夫來獻㨗王殺季厯補按沈約注王嘉季厯之功錫之圭瓉秬鬯九命為伯既而執諸塞庫季厯困而死因謂文丁殺厯附殺管修左傳云楚作亂殺管修也殺人奪其餉 殺人恐弗勝韓詩外傳云龍逢諌桀殺人以興謗 偶語詩書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史記始皇本紀焚炙無罪墨子云殷紂斮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 刳剔孕婦好剖人心 炮烙始于熨斗淮南子糟邱生於象箸炮烙始於熨斗銅柱加于㸐炭帝王世紀紂為銅柱以膏塗之爛金爲烙骨肉成泥桓子新論云紂爛金為烙溢酒為池骨肉成泥醢九侯 炙翼侯俱帝王世紀云紂脯九侯以饗諸侯 酌梅酒以賜文王帝王世紀用鄫子於次睢之社左傳云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於次睢之社也用隱太子於岡山左傳楚子滅蔡用隱太子於岡山虐而好劍鑄必試之左傳燒鋸斷頭 舍我穡事而割正夏 率割夏邑 劓割夏邑 以虎充市而視者驚世紀云紂之為㣲文深詆殺者甚衆史記臧宣傳云宣為御史丞書夜驗治竟致死事前漢張敞傳云敞使賊捕掾絮舜有所按驗舜以敞劾奏當免不肯為敞竟事私歸其家人或諫舜舜曰吾為是公盡力多矣今五日京兆耳安能復按事敞聞舜語即部吏收舜繫獄是時冬月未盡數日按事吏晝夜驗治舜竟致其死事舜當出死敞使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盡延命乎乃棄舜市寧見乳虎無直甯成怒前漢酷吏傳云甯成為闗都尉歲餘闗吏税肄郡國出入闗者號曰寧見乳虎無直甯成之怒其暴如此補成家居上欲以為郡守御史大夫𢎞曰臣居山東為小吏時甯成為濟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誠不可令治民又史記酷吏傳甯成以郎謁者事景帝好氣為人小吏必陵其長吏為人上操下如束溼薪滑賊任威附流血成川號曰屠伯茍晞見前無罪無辜讒口囂囂 天降罪罟蟊賊内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