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卷第六百二十一
治道部二
臣韋昭釋名曰臣愼也慎於其事以奉上也孝經說曰臣者堅也守節明度修義奉職也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蹇卦書曰臣無有作福作威王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又曰熊羆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詩曰進厥虎臣闕如虓虎闞呼檻切禮曰衛有大夫曰柳莊寢疾公曰若疾亟雖當祭必吿也公再拜稽首請於尸曰有臣栁莊也者非寡人之臣是社稷之臣也聞之死請徃不釋服而徃遂以禭之又曰爲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爲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爲之于讀爲迂迃廣也大也又曰故仕於公曰臣仕於家曰僕又曰大臣法小臣廉官職相序君臣相正國之肥也又曰爲人臣下者有諌而無詘有亡而無疾頌而無謟諌而無驕怠則張而相之相助也廢則埽而更之謂之社稷之役役爲也
又曰子言之事君先資其言拜自獻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責於其臣有死於其言故其受禄不誣受罪益寡子曰事君大言入則望大利小言入則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子曰事君不下逹不尚辭非其人弗自子曰事君逺而諌則謟也近而不諌則尸利也子曰邇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慮四方子曰事君欲諌不欲陳詩云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子曰事君難進而易退則位有序易進而難退則亂也子曰事君三違而不岀境則利禄也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子曰事君愼始而敬終子曰事君可貴可賤可冨可貧可生可殺而不可使爲亂亂謂違廢事君之禮
又曰子曰大臣不親百姓不寜則忠敬不足而冨貴巳過也大臣不治而邇臣比矣忠敬不足謂臣不忠於君君不敬其臣邇近也言近以見逺言大以見小牙言之記私相親也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邇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民之道言民循從也君母以小謀大母以逺言近母以内圖外則大臣不怨邇臣不疾而逺臣不蔽矣左傳曰石碏純臣也怨州吁而厚與焉大義滅親其是之謂乎
又曰晉惠公卒懐公立命無從亡人期朞而不至無赦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弗召懐公執狐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䇿名委質貳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數矣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刑之不濫君之明也臣之願也淫刑以逞誰則無罪乃殺之
又曰秦醫和謂晉侯曰良臣將死天命不祐趙孟曰誰當良臣對曰主是謂矣主相晉國於今八年晉國無亂諸侯無闕可謂良矣和聞之國之大臣榮其寵禄任其大節有菑禍興而無改焉必受其咎又曰陳無宇謂楚王曰天子經畧諸侯正封封畧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誰非君臣毛草也故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詩小雅濵涯也天有十日甲至癸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隷隷臣僚僚臣僕僕臣臺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
春秋說曰正氣爲帝間氣爲臣臣之論語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亂治也
又曰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言備官數而巳孝經曰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𥙷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
漢書曰張良未甞持兵爲將常爲畫䇿臣又曰絳侯周勃爲丞相罷趍岀意甚得上禮之恭常目送之袁盎進曰丞相何如人也上曰社稷臣盎曰絳侯所謂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者主存與存主亡與亡又曰上居禁中召周亞夫賜食因趍出上目送之曰此怏怏非㓜主臣也
又曰辛慶忌居處恭儉食飲𬒳服尤節約然性好輿馬號爲鮮明惟是爲奢〇荀悅漢記曰臣有六有王臣有良臣有直臣有具臣有嬖臣有佞臣以道事君匪躬之故逹節通方立功興化是謂王臣忠順不失夙夜匪懈循理愛和以輔上德是謂良臣犯顔拂意砥矢弗撓直諌遏非不避死罪是爲直臣奉法守職無能徃來是謂具臣便僻苟容順意從䛕是謂嬖臣傾險䜛回誣上惑下專權檀寵唯利是務是謂佞臣或有君而無臣或有臣而無君用善則治用惡則亂難則交争故明主愼所用焉又東觀記曰祭遵死後毎至朝㑹上常歎曰安得憂國奉公之臣如祭征虜者
沈約宋書曰謝弘微爲鎭西諮議叅軍太祖即位爲黄門待郎與王華王曇首殷景仁劉湛等號曰五臣遷尚書吏部郎〇唐書曰或有言魏徴阿黨親戚者帝使御史大夫温彦博按驗無狀彦博曰徴爲人臣湏存形迹不能逺避嫌疑遂招此謗帝令彦博讓徴旦曰自今巳後不得不存形迹它日徴入奏曰臣聞君臣叶契義同一體不存公道唯事形迹若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則邦之興喪或未可知願陛下使臣爲良臣勿使臣爲忠臣帝曰忠良有異乎徴曰良臣稷契臯陶是也忠臣龍逢比干是也良臣使身獲美名君受顯號子孫傳丗福禄無疆忠臣身受誅夷君䧟大惡家國並喪空有其名以此而言相去逺矣又曰盧懷愼臨終遺表曰宋璟立性公直執心貞固文學足以經務識略足以佐時動惟直道行不茍合聞諸朝野之說實爲社稷之臣
晏子春秋曰景公問於晏子曰忠臣之事君何若對曰有難不死岀亡不送公不說曰君裂地而冨之䟽爵而貴之有難不死岀亡不送其說何也對曰言而見用終身無難臣何死焉諌而見從終身不出臣何送焉孔藂子曰夫爲人臣見非而不争以䧟主於危亡罪之大者也人主疾臣之弼巳而惡之資臣以箕子比干之忠惑之大者也
又曰魏王問何如可謂大臣子髙荅曰大臣則必取衆人之選能犯顔諌争公正無私者陳計事成主裁其賞事敗臣執其咎主任之而無疑臣當之而弗避君惣其契臣行其義然君不猜其人臣不隱於其君故動無過計舉無敗事是以臣主並有德也
又曰衛出公使人問孔子曰寡人之任臣無大小一自言問觀察之猶復失人何故荅曰如君之言此即所以失之也人旣難知非言問所監觀察所盡且人君所慮者多多慮則意不精以不精之意察難知之人冝其有失也君未之聞乎昔者舜臣堯官才任士堯一從之左右曰人君用士當自任耳目而取信於人無乃不可乎堯曰吾之舉舜已耳目之矣今舜所舉吾又耳目之是則耳目人終無巳巳也君苟付可付者則已不勞賢才不失矣又曰孟懿子問書曰欽四隣何謂也孔子曰王者前有疑後有丞左有輔右有弼謂之四近言前後左右近臣當敬畏之不可以非其人也
又曰孟氏之臣畔武伯問孔子曰如何荅曰人臣而畔天下之所不容也其將自反子姑待之三旬果自歸孟氏武伯将執之訪於夫子夫子曰無也子之於臣禮意不至是以去子今其反罪以反除又何執焉子脩禮以待之則臣去子將安徃哉武伯乃止
孟子曰孟子見齊宣王曰所謂故國者丗臣之謂也丗臣先丗舊國也王者當有累世脩徳之臣常能輔其君以道也王無親臣矣今王無可親任之臣昔者所進今日不知其亡也言王取人不詳審徃日之所知臣今日爲惡當誅亡王無知之王曰吾何以識其不才而捨之曰國君進賢如不得巳将使卑踰尊踈踰戚可不愼歟言國君欲進用人當留意考擇如使忽言不精心意如不得巳而取備官則使卑親踈相踰也
又曰景子曰内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也父子主恩君臣主敬
又曰故將大有爲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謀焉則就之故湯之於伊尹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王桓公之於管仲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覇又曰欲爲君盡君道欲爲臣盡臣道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
又曰在國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董子曰上臣事君以人中臣事君以身下臣事君以質韓子曰爲臣也北面委質無有二心朝廷不辭賤軍旅不辭難順主之法而無是非也故有口不以私言有目不以私視
吕氏春秋曰魏襄王與群臣飲酒酣主爲群臣祝令群臣皆得志史起興而對曰羣臣或賢或不肖賢者得志則可不肖者得志則不可王曰皆如西門豹之爲人臣也史起對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畝鄴獨二百畝是田惡也漳水在旁而西門豹不知用是其愚也又曰柱厲叔事莒敖公自以爲不知而去居於海上莒敖公有難柱厲叔辭其友而徃死之其友曰子自以爲不知故去今又徃死之是知與不知無異別也柱厲叔曰不然自以爲不知故去今死而不去是果知我也吾將死之以醜後丗之人不知其臣者也所以激君人者之行而厲人臣之節也行激節厲忠臣幸於得察忠臣察則君道固矣淮南子曰周公事文王行無專制事無由已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有所奉持於前洞洞囑囑如不能如將失之可謂能子矣及繼文武之業履天子之國則平夷狄之亂誅管蔡之罪無所顧問威動天地聲懾海内可謂能武矣成王長北面致政委質而臣事之請而後行無擅恣之意無矜伐之色可謂能臣矣
說苑曰人臣之術隨順復命無所敢專議不苟合位不苟尊必有益於國必有𥙷於君故其身尊而子孫保之臣之行有六邪六正行六正則榮犯六邪則辱賢臣處六正之道不行六邪之術故上安而下治生則見樂死則見思此人臣之夲也
又曰子貢問孔子爲臣孰大曰齊有鮑叔鄭有東里子皮子貢曰齊無管仲鄭無子産乎孔子曰吾聞進賢爲善鮑叔進管仲子皮進子産未聞管仲子産有所進也新序曰秦欲伐楚使者徃觀楚之寳噐楚王聞之召令尹子西而問焉曰秦欲觀楚寳器吾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可以示諸乎令尹子西對曰臣不知也召昭奚恤而問焉昭奚恤對曰此欲觀吾國之得失而圖之國之寳器在於賢臣夫珠玉玩好之物非國所重寳者於是遂使昭奚恤應之奚恤稱曰楚國之所寳者賢臣也理百姓實倉廪使民人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此奉珪璋使諸侯解忿狷之難交兩國之忻使無兵革憂大宗子万在此守封疆謹境界不侵鄰國隣國亦不見侵葉公子髙在此理師徒正兵戎以當強敵提桴鼔以動百萬之衆使赴湯火蹈白刃出萬死不顧一生司馬子反在此若懷覇王之餘義撮治亂之餘風昭奚恤在此唯大國之所觀秦使者瞿然無以對反言於秦曰楚多賢臣未可謀也遂不敢伐又曰周舎事趙簡子立門三日三夜簡子使人出問之夫子将何以令我周舎曰臣願爲諤諤臣墨筆操牘隨君之後司君之過而書之日有記也月有効也歳有約也簡子恱之
賈誼新書曰智足以謀國事行足以爲人師仁足以爲上下之聲國有法則守之君有難則死之謂之大臣也古詩爲君旣不易爲臣良獨難
應璩百一詩曰茫茫九州内莫非帝者民民有忠信行莫非帝者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