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搖動變易心，難護難制服，智者令調直，如匠矯直箭。

水中魚離棲，棄投陸地上，如是心戰慄，離脫魔世界。

心輕隨欲轉，操動難制服，善哉心調御，調御得安樂。

心轉隨欲轉，微妙猛難見，智者當護心，護心得安樂。

遠行與獨動，無形隱胸窟，若誰制彼心，脫出魔繫縛。

若心不安定，不辨於正法，信念不堅者，智慧不成滿。

若得心無惱，亦無思慮惑，超脫善與惡，覺者無恐怖。

知身如水甕，心安如城廓，慧劍擊魔王，守視真懈怠。

此身實不久，當置於地上，被棄無意識，無用如木片。

仇敵對仇敵，怨家對怨家，若心住邪行，惡業更增大。

〔善〕非父母作，亦非親屬作，若心住正道，善6業更增大。

誰服此地界，閻魔與天界，誰集妙法句？如熟匠〔摘〕華。

有學服地界，閻魔與天界，有學集法句，如熟匠摘華。

知身譬泡沫，悟此同幻影，滅魔王華箭，將無死王見。

摘集諸華人，其人心貪著，死神將捉去，宛如眠村落，瀑流〔漂蕩〕去。

摘集諸華人，其人心貪著，貪欲無厭足，實被死王伏。

聖者入村落，猶如蜂採華，不害色與香，唯取甘蜜去。

不〔觀〕他人過，他人作不作，唯觀自己行，或作或未作。

猶如美妙華，色豔而無香，善說無實行，彼終無結果。

猶如美妙華，色豔而芳香，善說有實行，彼終有結果。

如由堆諸華，得造眾華鬘，一生之為人，應作諸善事。

華香不逆風，栴檀多伽羅，末利香亦然。德香逆風芬，彼正人之薰，普聞一切方。

栴檀多伽羅，越系基青蓮，此等諸香中，戒香最為勝。

栴檀多伽羅，此等香輕微，持戒香最上，薰香諸天間。

成就諸戒行，住於不放逸，正智解脫者，魔王不能近。

猶如塵穢聚，被棄於大道，蓮華生其中，悅意而芳香。

如此塵聚等，盲昧凡夫中，正覺者弟子，以智慧光輝。

不眠者夜長，疲者由旬長，不知達正法，愚者流轉長。

若得不勝己為友，與己相等者亦然，寧可堅決之獨行，不與愚者為伴侶。

「此我子我財」，愚者常煩惱。我且非有我，何況子與財？

愚者自知愚，彼已是智人，愚者自為智，實稱真愚者。

愚者雖終生，親近於賢人，不了達正法，如匙嚐羹味。

縱然須臾間，親近於智者，能達於正法，如舌嚐羹味。

愚者之無知，與自仇敵行，造作諸惡業，齎得眾苦果。

自作不善業，作已生後悔，哭泣淚滿面，當得受業果。

若自作善業，作已不後悔，歡喜而愉悅，應得受善果。

惡業未熟間，愚者思如蜜，惡業成熟時，愚者彼受苦。

愚者月復月，雖唯取少食，似草之尖端，〔功德〕不值思法者，十六分之一。

猶如拘牛乳，不立即凝固，愚者造惡業，不即感惡果，業力隨其後，如火灰復燃。

愚者求知識，反而成災厄，破碎彼頭首，毀滅其幸福。

愚者欲虛名，僧中作上座，僧院居上位，他人求供養。

「僧俗皆共知，此事由我作，無論大小事，應從於我意」，此為愚者想，貪慢心增長。

一則導世利，一則導涅槃，佛弟子比丘，如是應了知，莫貪世尊敬，專注於遠離。

如見彼智者，能指責罪過，當與彼交往，猶如知識者，能指示寶藏。常與彼交往，有善而無惡。

訓誡與教示，阻不當惡事。善者愛此人，而成惡人憎。

勿與惡友交，勿友下劣者，應與善友交，應友最上士。

以飲法〔水〕者，清澄心快適，賢者常喜樂，聖者所說法。

治水者導水，箭匠之矯箭，木匠之繩木，賢者自調御。

猶如堅居巖，不為風所搖，毀謗及讚譽，賢者不為動。

猶如深之池，靜明而澄清，賢者聞法已，如是心澄清。

善人離諸欲，不語諸欲事，苦樂所不觸，賢者無喜憂。

無論自或他，不求子與財，及望諸國土，不欲以非法，求自己繁榮。此為彼具戒，智慧正法人。

於此人間中，達彼岸者少，其他諸眾生，徘徊此邊岸。

善能說法者，及依正法行，將能達彼岸，度難度之境。

應棄黑惡法，賢者修白法，由家到無家，喜獨處不易。

應求是法樂，棄欲無所有，智者自清淨，心離諸垢穢。

菩提之支分，正心而修習，棄捨諸執著，遠離愛貪欲，滅盡而光耀，現世得涅槃。

有為路盡無憂患，一切〔煩惱〕已解脫，斷盡一切之繫縛，此人已無憂苦惱。

正念出家者，彼不喜在家。如鵝離池去，彼等棄水家。

彼等無蓄積，於食知正念7，空無相解脫，為彼所行道，如鳥飛虛空，足跡不可得。

彼滅盡煩惱，亦不貪飲食，空無相解脫，為彼所行跡，如鳥飛虛空，足跡不可得。

諸根歸寂靜，如御善調馬，斷慢無煩惱，天人所羨慕。

敬虔之聖者，忍辱如大地，又似堅居幢，如無污泥地，斯人無輪迴。

聖者意寂靜，語與業寂靜，正直而解脫，如是得安穩。

無信8悟無為，斷繫因永滅，捨棄諸貪欲，實成最上士。

於村落森林，平地或丘陵，阿羅漢住處，其地則可愛。

森林其可愛，眾人所不樂，彼喜離欲樂，不求諸欲樂。

縱聚一千言，若無意義者，不如一義語，聞而得寂靜。

縱聚千句偈，若無意義者，不如一句偈，聞而得寂靜。

雖誦百句偈，若無意義者，不如一句偈，聞而得寂靜。

彼於戰場上，雖勝百萬人，未若克己者，戰士之最上。

能克服自己，實勝過他人。若有克己者，常為自制御。

天神乾闥婆，魔王或梵天，皆遭於敗北，不能勝此人。

月月投千金，供犧祀百年，不若須臾間，供養修己者，如是此供養，勝祭祀百年。

若人於林中，事火一百年，不若須臾間，供養修己者，如是此供養，勝祭祀百年。

若人於世間，求福一年間，供犧牲祭祀，彼一切功德，不值四分一，禮敬正直者〔阿羅漢〕。

守樂敬禮者，常尊於長上，增長四種法：壽、美、樂與力。

若人百歲壽，破戒無三昧，不如生一日，持戒住禪定。

若人百歲壽，無智無三昧，不如生一日，具慧住禪定。

若人百歲壽，怠惰不精進，不如生一日，堅固行精進。

若人百歲壽，不見生滅法，不如生一日，得見生滅法。

若人百歲壽，不見不死道，不如生一日，得見不死道。

若人百歲壽，不見最上法，不如生一日，得見最上法。

應急速為善，遠離罪惡心。懈怠作善者，其心則喜惡。

人縱作惡已，不應重重作；勿喜於作惡，積惡則受苦。

若人作善已，應復重重作；應喜於作善，積善受快樂。

惡業未成熟，惡者見為福，惡業成熟時，惡人始見苦。

善業未成熟，善人見為苦，善業成熟時，善人方見福。

勿輕視小惡，云：「我不招報」，依水點滴落，亦可滿水瓶。愚者盈其惡，微微少許積。

勿輕視小善，云：「我不招報」，於水點滴落，亦可滿水瓶。賢者盈其善，微微少許積。

商人避危道，伴少財寶多，受生避毒品，避惡業亦然。

若如無瘡手，其心可捉毒，無瘡毒不患，不作者無惡。

若害無邪人，清淨無穢者，惡反及愚人，如逆風揚塵。

有人宿胎中，造惡墮地獄；正直昇天界，漏盡證涅槃。

無論虛空及海中，或入山間之洞窟，欲求逃脫惡業者，世間實無有是處。

無論虛空及海中，或入山間之洞窟，欲求不為死魔制，世間實無有是處。

一切畏刀杖，一切皆懼死，以自量比較，勿殺教他殺。

一切畏刀杖，一切皆愛生，以自量比較，勿殺教他殺。

欲自安樂者，刀杖害有情，但求自己樂，後世樂難得。

欲自安樂者，不以刀杖害，以求自己樂，後世得安樂。

對人莫言粗暴語，汝已言者返言汝。忿9怒之言實甚痛，刀杖互擊可觸汝。

汝若破銅鑼，自默而不言，既得涅槃道，汝無忿怒諍。

如牧者以杖，驅牛至牧場，如是老與死，驅逐有情命。

愚者作惡業，卻不能自知，癡者感業苦，如以火自燒。

若以刀杖害，無罪無邪人，十事中一事，忽然彼應遇。

劇烈苦〔失財〕，身體受毀損，或為重病逼，乃至心錯亂。

或由王迫害，或遇誣重罪，或親族離散，或破滅財產。

或彼之家屋，遭遇卻火燒，愚者身滅後，墮入於地獄。

裸行螺髻者10，污泥及斷食，臥地自塵身，蹲踞不住立，不斷疑惑人，無得清淨事。

其身住寂靜，調御心自制，必然持梵行，不以諸刀杖，加害諸有情，彼為婆羅門，彼則是沙門，彼則是比丘。

慚愧自制者，此世所少有，如良馬避鞭，彼善避誹辱。

如良馬加鞭，當奮勵努力，以信戒精進，乃至住禪定，善識別正法，以及明行足，汝念當勿忘，消滅大窮苦！

治水者導水，箭匠之矯箭，木匠之繩木，德者自調御。

世常燃燒中，有何喜11何歎！汝等黑暗蔽，何不求光明？

汝觀粉飾身，瘡傷骨積集，病患多思惟，非堅常住者。

此衰老形骸，病巢而易壞，穢聚必毀滅，有生終必死。

猶如葫蘆瓜，秋至將散棄，骸骨成鴿色，觀此有何樂？

此城骨所造，塗以血與肉，藏著老與死，及虛偽與慢。

美飾王車亦必朽，肉體老邁終亦然，唯善人法無老事，善人相傳與善人。

寡聞之愚人，生來如牡牛，增長彼筋肉，無增彼智慧。

經多生流轉，予求作屋者，但未得見之，受苦再再生。

已見作屋者！勿再為造屋，椽桷皆毀壞，棟梁被摧折，得滅盡愛欲，心既證無為。

壯時不得財，亦不修梵行，如池邊老鷺，無魚而死滅。

壯時未獲財，亦不修梵行，臥如破折弓，思嘆於過去。

若人知自愛，應善自保護，三時中一時，智者應覺醒。

首先於自己，安置正法道，然後誨他人，賢者將無過。

若欲誨他者，應如自己行，自制可制他，制己實最難。

自為自依怙，他人何可依？自己善調御，獲得難依所。

惡業由己生，由自生自起，摧壞於愚者，金剛破寶石。

破戒如蔓草，覆纏沙羅樹，自己求此作，以快仇敵意。

不善事易行，有害於自己，善及有益事，實為極難行。

愚癡惡慧者，持執邪見故，譏蔑羅漢教，乃至尊者教，及正法行者，而自取破滅，宛如佳他伽，結果而自亡。

惡是由己作，污法亦由己，自己不作惡，清淨亦由己，淨不淨由己，他無淨他事。

即他有大事，勿為己利益，善知己利事，當專心利益。

勿從下劣法，勿住於放逸，勿隨於邪見，莫為世俗徒。

奮起勿放逸，行正法善行，隨法善行者，此彼世安樂。

應行法善行，不行惡法行，隨法行善者，此彼世安樂。

視如水泡沫，見如蜃氣棲，如是觀世者，死王不見他。

來觀此世間，猶如飾王車，愚者湎此中，智者不執著。

若人先放逸，而後不放逸，如月出雲翳，照耀於此世。

若作惡業人，覆之以善業，如月出雲翳，照耀於此世。

此世間黑暗，善知此者少，少有昇天者，如鳥之脫網。

天鵞飛行太陽道，以可神通行虛空，賢者破魔王眷屬，得以脫離此世間。

違犯一12法者，及說諸妄語，不信來世人，無惡而不作。

貪不生天界，愚不稱揚施，賢者隨喜施，來世得安樂。

地上王權者，或趣天界者，一切世界主，不及勝預流。

彼之勝利無能勝，敗者此世不能隨，佛〔智〕無邊無行跡，汝以何法欲誑惑？〔此佛對魔女說〕

不具於結縛，纏愛難誘使，佛〔智〕無邊無行跡，汝以何法欲誑惑？

智者專禪定，喜出家寂靜，正念正覺者，天人且羨敬。

得生人道難，生得長壽難，得聞妙法難，遇佛出世難。

不作一切惡，應當行諸善，自淨之己意，此為諸佛教。

諸佛說涅槃最勝，忍辱為最上苦行，出家實無害他者，惱他不稱為沙門。

不誹及不害，嚴守戒律儀，飲食知足量，靜處坐獨居13，專念增上定，此為諸佛教。

雖天雨金錢，欲心無滿足，賢者知淫欲，甘少而苦多。

故雖於天樂，彼不喜悅求，正覺者弟子，喜滅於愛欲。

恐怖所驅使，去歸依山岳、森林或園苑、種種樹支提。

此非安全依，非最上依處。如此之歸依，不離一切苦。

若人歸依佛，歸依法及僧，依於正智慧，得見四聖諦。

苦與苦之因，以及苦之滅，及八支聖道，滅盡一切苦。

此為安全歸依處，此為最上歸依所。若人如此之歸依，由此解脫一切苦。

聖者極難得，彼非隨處生，賢者所生處，彼家蒙惠榮。

諸佛出現樂，宣說正法樂，僧眾和合樂，諸人修行樂。

供養應供者——脫離於虛妄，超越諸憂患，供佛及弟子。

如此之供養，寂靜無畏者，其所得功德，甚難被計量。

我等實樂生，憎怨中無憎，於怨憎人中，我等無怨憎。

我等實樂生，苦惱中無苦，於苦惱人中，我等無苦惱。

我等實樂生，貪者中無貪，於貪欲人中，我等無貪欲。

我等實樂生，無有何物障，如光音天神14，我等喜為食。

勝利生怨憎，敗者臥苦惱，勝敗兩具捨，寂靜住安樂。

無火如貪欲，無惡如憎恨，無苦如五蘊，無勝樂寂靜。

飢餓最大病，行為最大苦，如是實知此，涅槃最上樂。

無病最上利，知足最上富，信賴最上親，涅槃最上樂。

已飲獨居味，乃至寂靜味，喜飲於法味，彼去怖離惡。

善哉見聖者，與彼共住樂，由不見愚者，彼常為安樂。

與愚者共行，實為長憂愁，與愚共住苦，如與敵共住，與賢者共住，樂如會親族。是故實如：

賢智博學者，誠持戒聖者，如隨善良遊，此賢明之人，如月從星道。

專注不當事，不專於應作，棄道取愛欲，卻羨成就者。

勿與愛者會，勿會不愛者，不見愛者苦，見憎人亦苦。

是故勿愛者，愛別離為苦，若無愛與憎，彼人無桎梏。

由愛生憂患，由愛生畏怖，離喜愛無憂，何處有怖畏？

由愛生憂患，由愛生畏怖，離親愛無憂，何處有怖畏？

由貪欲生憂，由貪欲生怖，離貪欲無憂，何處有怖畏？

由欲樂生憂，由欲樂生怖，離欲樂無憂，何處有怖畏？

由愛欲生憂，由愛欲生怖，離愛欲無憂，何處有怖畏？

具戒與正見，住法知真實，圓滿自己行，彼為世人愛。

希求不可說〔涅槃〕，富有思慮心，諸欲心不縛，被稱上流人〔近涅槃者〕。

久在異鄉者，由遠地安歸，親友及知己，羨喜歡迎彼。

作福業亦是，由此生彼世，福業如親族，迎彼愛來者。

應去於忿怒，應棄我慢心，解脫一切縛，不執著名色〔精神、物質〕，彼無一物者，無苦相隨事。

止勃發忿怒，如止急行車，是名善御者，餘為執韁人。

由忍勝忿怒，由善克不善，以施勝吝嗇，由實勝虛妄。

語實不瞋怒，分與施乞者，人由此三事，得至諸天前。

聖者不殺生，常攝制護身，則達不死境——彼無憂患處。

恒常覺醒者，晝夜勤勉學，志於涅槃者，終息其煩惱。

阿托羅〔優婆塞〕應知！此非今日始，由古來即然，默然被人誹，多言被人誹，寡言被人誹，不為誹謗者，是世極少有。

只被人誹者，或只被褒人，過未已無有，現在亦應無。

智者日日善反省，行無過失有賢明，智慧持戒具行者，彼為智人所讚歎。

質如閻浮金15，有誰得誹彼，彼為婆羅門，諸天所稱讚。

攝護身忿怒，制御於身行，棄身之惡行，依身修善行。

攝護語忿怒，制御於語行，棄語之惡行，依語修善行。

攝護意忿怒，制御於意行，棄意之惡行，依意修善行。

智者制御身，亦復制御語，於意亦制御，實成善御者。

汝今已似焦枯葉，閻魔使者近汝邊，汝已立於死門前，然汝旅途亦無糧。

汝宜自造安全洲，迅速精勤為智者，拂除心垢無煩惱，汝將到達天聖地。

汝今壽命行既終，汝已近於閻魔前，途中汝無停住所，汝之旅途亦無糧。

汝宜自造安全洲，迅速精勤為智者，拂除心垢無煩惱，不復再來生與死。

剎那剎那間，智者漸次斷，拂除自垢穢，如冶工鍛金。

如鐵自生垢〔銹〕，生已自蝕鐵，惡業者亦然，自業導惡趣。

不誦聖典穢，不修為家屋，懈怠為美穢，放逸護衛穢。

邪行婦人穢，吝嗇施者穢，此世及彼世，惡法實為穢。

此等諸穢中，無明穢為最，汝須棄此穢，成無垢比丘。

無慚愧厚顏，暴戾與大膽，傲慢罪惡者，其人生活易。

有慚求清淨，不執著謙遜，營清淨生活，富有見識者，其人生活難。

若人於此世，殺生說妄語，取人所不與，侵犯他人妻。

沈於窣羅酒〔穀酒〕、及迷麗取酒〔果酒〕，是人於此世，毀掘自善根。

如是汝應知，不制則為惡，勿貪與非法，自陷於永苦。

人實由諦信，所樂而施與，若得食不滿，晝夜不得定。

斷除如此心，由根滅絕者，無論晝與夜，得入於三昧。

無等貪欲火，無等執著瞋，無等網愚癡，無等流愛欲。

易見他人過，難見自過失，揭發他人過，如撒布糠穀，己過則隱匿，如狡睹博者，覆蔽其格里。

詮索他人過，心常易怒者，增長於煩惱，彼遠漏盡事。

虛空無道跡，外道無沙門，眾生喜虛妄，如來無虛妄。

虛空無道跡，外道無沙門，諸行不常住，諸佛無擾亂。

急燥處事故，非為法住者，智者應辨別，正邪之兩者。

導他不燥急，如法而平等，智者護正法，若有賢慮人，是為法住者。

不以多言故，彼即是賢者；平靜無怨怖，則稱為智者。

不以多言故，彼即持法者；彼雖聞少分，但以身見法，於法不放逸，實為持法者。

不因頭髮白，即稱是長老；彼年之〔虛〕熟，空為長老名。

於彼具真實，具法不殺生，制伏與調御，彼具清淨慧，棄心之垢穢，被稱為長老。

嫉妬慳偽者，雖以辯舌才，或以容色美，非是端正人。

若斷此〔惡德〕，除根以絕滅，棄過彼智者，是名端正人。

破戒妄語者，剃髮非沙門；欲貪具充滿，云何為沙門？

彼鎮16滅諸惡，不分大與小，鎮17滅諸惡故，是名為沙門。

唯向他行乞18，非即是比丘19，奉行諸法儀，亦非為比丘。

以棄善與惡，勤修梵行者，慎重行此世，彼實為比丘。

愚昧無知者，不以寂默20故，而名為牟尼21，賢者如權衡。

捨惡取其善，彼得為牟尼22；彼知於善惡，故稱為牟尼。

以害生類23故，彼非為聖者24；不害25諸生類，是名為聖者。

不依戒律行，或由於多聞，或由於禪定，或由於獨居。

謂：「非凡夫得，享受出家樂」，汝比丘！汝煩惱未盡，勿生安意想26。

道中八支聖道勝；諸諦中四句最勝；諸法中離欲最27勝；二足中具眼者勝。

無餘知見淨，實唯此一道，汝等順此道，惑亂28魔王者。

汝等順此道，可使苦終盡，知我所說道，得除去欲箭。

汝等自努力，如來唯說示，住於禪定行，可脫魔王縛。

「一切行無常」，依智觀照時，則得厭離苦，此為清淨道。

「一切行是苦」，依智觀照時，以得厭離苦，此為清淨道。

「一切法無我」，依智觀照時，以得厭離苦，此為清淨道。

應努29力時不努力，少壯時陷怠惰，意氣銷沈又懦弱，懶惰不以智得道。

慎語善制意，不以身作惡；淨此三業道，得聖所說道。

由瑜伽智生，無智滅瑜伽，知得此兩道，及其得與失，應自努力行，可增大智慧。

當伐欲稠林30，但勿伐樹木，欲林生畏怖，應脫欲密林。

男女欲微少，彼心被繫縛，如飲乳犢子，不離彼母中。

自己斷愛情，如手折秋蓮，勤修寂靜道，善逝宣涅槃。

「雨季我住此，冬夏不住此」，此為愚者想，不覺死到來。

溺愛子家畜，彼心執著此，死神將捉去，如睡村瀑流。

子亦不能救，父子及親戚，莫為能救護，彼為死神捉，親族非能救。

知此之意義，智者持戒律，應速令清淨，至達涅槃道。

若棄於小樂，得見於大樂，智者棄小樂，當見於大樂。

施與他人苦，離求自己樂，彼為瞋繫縛，怨憎不解脫。

應作而不作，不應作而作，傲慢放逸者，彼增長煩惱。

常勤以念身，不作不應作，應作則常作，念者煩惱盡。

殺母31〔愛欲〕與父〔我慢〕，殺剎帝利族二王〔斷見、常見〕，滅王國〔十二處〕殺從臣〔喜食〕，行無苦患婆羅門。

殺母32與慢父，殺婆羅門族二王〔同上〕，殺虎第五者〔五蓋、虎＝疑蓋〕，行無苦患婆羅門。

瞿曇之弟子，常善自覺醒，不分晝與夜，常稱念佛陀。

瞿曇之弟子，常善自覺醒，不分晝與夜，常稱念達磨。

瞿曇之弟子，常善自覺醒，不分晝與夜，常稱念僧伽。

瞿曇之弟子，常善自覺醒，不分晝與夜，則常念於身。

瞿曇之弟子，常善自覺醒，不分晝與夜，常念不殺生。

瞿曇之弟子，常善自覺醒，不分晝與夜，心常樂靜慮。

愛樂出家難，在家生活難，非輩33共住難，輪迴往來苦，故不應往來，然將陷於苦。

正信而具戒，得譽與財者，彼至於何處，到處受尊敬。

善名揚遠方，光耀如雲口，惡者夜放箭，雖近不得見。

獨坐與獨臥，獨行而不倦，彼獨自調御，可樂於林中。

語不實者墮地獄，或自作言我無作，此兩惡業者死後，他世地獄同受苦。

多袈裟纏頸，不節制惡行，惡人由惡業，終墮於地獄。

破戒無節制，享受檀信施，勿寧吞鐵丸，熱由火焰出。

放逸犯他妻，遭次之四事；獲罪臥不安，誹三地獄四。

罪業墮惡趣，恐怖得樂少，國王加酷杖，則莫犯他妻。

不善執茅草，則傷割其手，沙門修邪行，則趣入地獄。

懈怠諸行為，污染於戒行，逡巡修梵行，斯者無大果。

應作所當作，遂行必賣刀，懈怠遊行者，增多於欲塵34。

不為惡業勝，作惡業受苦；為善業者勝，為善無苦事。

猶如邊境城，內外皆防護，護自亦復然。剎那勿輕過，剎那輕忽者，地獄受憂患。

不應羞而羞，應羞而不羞，懷此邪見者，眾生達惡趣。

不應怖見怖，應怖見不怖，懷此邪見者，眾生達惡趣。

35無罪思為罪，是罪見無罪，懷此邪見者，眾生達惡趣。

有罪知有罪，無罪知無罪，懷此正見者，眾生達善趣。

如象於戰塲，堪忍弓箭射，我堪忍誹謗，世多破戒者。

調御象可往戰塲，調御象可為王乘。若能堪忍人誹謗，人中最勝調御者。

調御之騾為優良，信度駿馬亦優良，僑羅大象亦為良，調御自己人更良。

實非此等之車乘，到達難到之境地〔涅槃〕，若人善調御自己，由此調御得到達。

如象名財護，發情暴難制，繁縛不少食，唯念於象林。

懶惰又貪食，多眠輾轉臥，如豬飽無厭，愚者再入胎〔即輪迴〕。

以前我此心，隨欲樂徘徊，今我悉制御，如持鉤象師，制御發情象。

樂時不放逸，常護自己心，救自出難處，如象出泥坑。

若得同行伴，正行富智慮，征服諸危難，欣然與彼行。

若無同行伴，正行富智慮，應如王棄國，如象獨行林。

獨行為殊勝，以不愚為伴，獨行離惡事，如象獨遊林。

現時得友樂，滿足適當樂，命終善業樂，棄一切苦樂。

世中敬母樂，敬父亦為樂，世敬沙門樂，敬聖者亦樂。

至老持戒樂，安立信仰樂，得有智慧樂，不作惡業樂。

若行於放逸，愛增如蔓草，彼生而此生，如猿求林果。

若於此世界，為欲所征服，憂患日增長，如毘羅得雨。

若於此世界，征服惡欲者，憂患自離去，如水滴蓮葉。

我告此善事：汝等集於此，掘愛欲之根，如求毘羅那，掘取其飴根，勿使為魔王，再再壞汝等，如流毀華葦。

不傷深固根，雖伐樹再生，愛欲不斷根，亦然〔苦〕再生。

彼具三十六愛流，盛勢奔向於樂境，彼具如是邪見人，思惟為欲漂蕩去。

欲流到處流，蔓草茂發芽，汝見此蔓生，以慧斷其根。

人喜愛滋潤，亦喜逐六境，向樂求樂人，實嚐生與滅。

馳逐愛欲人，馳迴如罠兔，繫縛於執著，再再常受苦。

馳逐愛欲人，馳迴如罠兔，比丘求離欲，故除其愛欲。

去欲喜林間36，離欲又向欲，誠實觀此人，脫繫又向縛。

鐵木麻作繩，智言非堅縛，貪戀妻子財，是實為堅縛。

賢者謂：能引戀著者，是為堅牢縛，斷此無戀著，棄欲而出家。

彼著於欲流，蜘蛛自結網，斷此離欲著，棄苦而遊行〔出家得解脫〕。

棄過現未來，而達於彼岸，意脫一切處，無再受生老。

疑惡所擾亂，熾烈求享樂，愛欲愈增長。如是此類人，自作堅繫縛。

喜靜止惡想，常觀身不淨，當滅諸愛欲，不為魔王縛。

達究竟處無畏，離愛欲無罪穢，斷除生有之箭，此為彼最後身〔即不更輪迴〕。

離愛無染著，通曉聖典語，善知法與義，及字之順序，彼為最後身，被稱大丈夫，及為大智者。

我征服一切，我了知一切，一切法無染，捨棄於一切，滅欲而解脫，自悟誰稱師？

法施勝諸施，法味勝諸味，法樂勝諸樂，滅愛勝諸苦。

毀滅財愚者，決非求彼岸。愚者財欲害，自害如害他。

雜草毀田地，貪欲損世人。施與離貪者，故得大果報。

雜草毀田地，瞋恚損世人。施與離瞋者，故得大果報。

雜草毀田地，愚癡損世人。施與離癡者，故得大果報。

雜草毀田地，欲望損世人。施與離欲者，故得大果報。

善哉制於眼，善哉制於耳，善哉制於鼻，善哉制於舌。

善哉制於身，善哉制於語，善哉制於意，善哉制一切，制一切比丘，解脫一切苦。

善調手足與言語，最善調御身與首，心喜善住於三昧，獨居知足是比丘。

比丘調於語，賢明而寂靜，明正法與義，所說甚柔軟。

住法之樂園，樂法與隨法，思惟憶念法，比丘不退墮。

勿輕自所得，勿羨他所得，比丘羨他得，不入三昧地。

比丘雖得少，不輕嫌所得，清淨活不怠，諸天實稱讚。

若於名及色，不著我我所，非有故無憂，彼實稱比丘。

比丘住慈悲，信喜佛陀教，達寂靜安樂，諸行解脫界。

比丘汲舟水，水出則舟輕，若斷除貪瞋，汝證得涅槃。

五斷與棄五37，五種善勤修。越五著比丘！名為渡瀑流。

修定勿放逸，勿使心迷欲，勿待吞鐵丸，燒然而叫苦。

無慧者無定，無定者無慧。具定與智慧，實彼近涅槃。

比丘入空屋，彼心之寂靜，諦觀於正法，享超人界樂。

人若常正念，諸蘊之生滅，獲得喜與樂，已知得不死〔涅槃〕。

有智慧比丘，於現世作是：攝根及知足，隨護戒律儀。

態度盡好誼，行為應善行。依此彼多樂，至滅盡諸苦。

如夏之生花，枯萎而凋落，汝等諸比丘！須棄貪瞋恚。

身靜及語靜，意靜住三昧，棄俗樂比丘，稱為寂靜者。

汝當自警策，自行自省察，自護與正念，比丘住安樂。

自為自護己，自為自依怙。故須自制御，如商調良馬。

比丘具喜心，樂教信佛陀，達寂靜安樂，諸行解脫境。

比丘雖年少，精勤佛陀教，如月離雲翳，照耀於此世。

勇敢斷「欲」流，棄欲婆羅門！若知滅諸蘊，汝則知無作。

若常住於二法〔止觀〕，婆羅門達彼岸，如是彼智慧者，息滅一切繫縛。

無彼岸此岸〔現世〕，兩岸皆悉無，離39苦無繫縛，是名婆羅門。

彼人入禪定，安住無垢穢，應作皆已作，去諸煩惱漏，到達最上義〔阿羅漢果〕，是名婆羅門。

日照晝月明夜，剎帝利武裝耀，婆羅門定光輝，然佛陀其光明，普照全晝全夜。

除棄惡業者，是名婆羅門40，所行清淨者，則稱為沙門41。自去垢穢者，是名出家人42。

勿打婆羅門，婆羅門勿瞋。打婆羅門者，忿瞋災極甚。

婆羅門若制其心，此對彼不少利益。隨時消滅於害心，亦隨得止於痛苦。

不以身語意，行作諸惡業，制此三處人，是名婆羅門。

正覺所說法，不論從何聞，向彼宣說者，恭敬與敬禮，猶如婆羅門，恭敬於聖火。

不因螺髻及種族，亦非生為婆羅門，誰知真實及法者，彼為幸福婆羅門。

汝愚螺髻者！衣羊皮何用43？內心具欲林，汝僅外嚴飾。

諸著糞掃衣，瘦而露脈管，林中獨入定，是名婆羅門。

所謂婆羅門，不由母始生。執著世富裕44，但名說「普」者，不著任何物45，是名婆羅門。

斷一切結縛，46彼實無畏怖，離47著無繫縛，是名婆羅門。

斷紐與帶緒，及斷網所屬48，除障礙覺者，是名婆羅門。

能忍罵與打，刑縛忍強軍，如是安忍者，是名婆羅門。

無瞋具德行，持戒遠離欲，調至最後身，是名婆羅門。

如水落於蓮葉，如介子在錐尖，不染著諸欲者，稱名為婆羅門。

若人於此世，覺悟滅自苦，捨重擔離縛，是名婆羅門。

有甚深智慧，善辨道非道，證無上義者，是名婆羅門。

不混在俗者，亦不雜於僧，無家寡欲者，是名婆羅門。

一切強弱有情中，彼人盡棄於刀杖，不殺不教他人殺，是名為之婆羅門。

於他敵中無害意，於持刀杖有溫順，執著者中無執著，我稱彼為婆羅門。

食欲瞋恚與慢心，以及虛偽皆脫落，猶如介子落錐尖，我稱彼為婆羅門。

不言粗暴語，說益言實語，不觸怒於人，是名婆羅門。

於此善或惡，長短與粗細，不與而不取，是名婆羅門。

對此世彼世，均無有愛著，離繫解脫者，是名婆羅門。

不存執著者，了悟無疑惑，到達甘露地，是名婆羅門。

若於此世間，超脫善與惡，無憂清淨者，是名婆羅門。

如月淨無垢，清淨而澄明，滅盡再生欲，是名婆羅門。

超越泥濘難行道，并越愚癡輪迴海，得渡得岸住禪定，無欲而又無疑惑，無著證涅槃寂靜，我稱之為婆羅門。

捨棄欲樂於此世，出家遊行成無家，滅盡欲樂生起者，我稱之為婆羅門。

捨棄愛欲於此世，出家遊行為無家，滅盡愛欲生起者，我稱之為婆羅門。

遠離人間縛，超脫天上縛，斷除諸縛者，是名婆羅門。

捨棄樂不樂，清涼無煩惱，勇者勝世間，是名婆羅門。

若徧知一切，有情之生滅，無執善逝佛，是名婆羅門。

諸天乾闥婆及人，具不知彼所趣道，滅盡煩惱阿羅漢，我稱彼為婆羅門。

前〔過〕後〔未來〕，與中間〔現在〕，無有任何物，不著一物者，是名婆羅門。

牡牛最勝勇猛者，大仙無欲勝利者，洗滌心垢與覺者，我稱彼為婆羅門。

牟尼知前生，見天界惡趣，達生之滅盡，業成無上智49，一切圓滿者，是名婆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