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般若經》道行般若經卷第八

後漢月支國三藏支婁迦讖譯

1摩訶般若波羅蜜釋提桓因品第二十

釋提桓因於眾中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難了難知。是人民功德不2小，聞是深般若波羅3蜜，書者、持者、學者。」

佛語釋提桓因：「云何，拘翼！閻浮利人民，是都盧皆持十戒悉具足，其功德寧多不？持是功德，百倍千倍萬倍億萬倍巨億萬倍，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般若波羅蜜書持學者。」

時坐中有一異比丘語釋提桓因：「出拘翼上去已，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乎？」

釋提桓因報是比丘言：「4持心一反念，出我上去已，何況聞般若波羅蜜書持學者。聞般若波羅蜜，5以隨是法，隨是6法教作是立，都盧出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都盧於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中極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獨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也，7乃至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都復過是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獨過阿羅漢、辟支佛上也，亦復至菩薩行檀波羅蜜，設無般若波羅蜜，無8漚惒拘舍羅，亦復過是上。不獨過檀波羅蜜，亦復乃至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菩薩摩訶薩失般若波羅蜜，失漚惒拘舍羅，亦復過是上去。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正使菩薩摩訶薩狎習般若波羅蜜中行，都盧合會諸天、諸阿須倫、諸世間人民，終9不得勝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10蜜菩薩摩訶薩，如中所狎習般若波羅蜜，作是堅持，是菩薩摩訶薩疾近薩芸若，是菩薩摩訶薩離怛薩阿竭名不遠，是菩薩摩訶薩如是護，離佛坐不遠，是菩薩摩訶薩所有懈怠不復生，是菩薩摩訶薩作是學為學佛，不學11阿羅漢法，不學辟支佛法。當作是學菩薩摩訶薩，四天王當12作問訊言疾13學是，四部弟子當作所度，當於佛座上坐，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14作是學菩薩摩訶薩，四天王常自往問訊，何況餘天子，怛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15當念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行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或時世間所有勤苦之疾，是身了無有16怨，是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阿難作是念：「是釋提桓因自持智說耶？持佛威神說乎？」

釋提桓因知阿難心所念，語阿難言：「持佛威神，我所說乎？」

佛言：「如是，阿難！持佛威神，釋提桓因所說乎？正是17中，阿難！或時菩薩摩訶薩深念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行學般若波羅蜜。當是時，三千大千國土18中弊魔，一切心中皆愁毒，欲共壞亂是菩薩摩訶薩，自共議言：『當何以使是菩薩便中道取證阿羅漢、辟支佛道，莫使成作佛？』」19

20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貢高品第二十一

佛語阿難：「菩薩隨時欲學般若波羅蜜，隨法欲行般若波羅蜜，是時一佛界中魔，各各驚自念言：『欲使菩薩中道得阿羅漢21果，22莫疾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疾使得佛。』

「復次，阿難！弊魔愁毒為憂，見菩薩習行於般若波羅蜜。

「復次，阿難！是時諸弊魔四面放火風，恐怖是菩薩，若令畏懼，衣毛當起，使心一反，亂念轉復。」

佛語阿難：「魔不遍行亂菩薩，若有行亂者，有不行亂者。」

阿難白佛言：「何等菩薩為魔所亂？」

佛語阿難：「若有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樂者，弊魔便行23往壞。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心24狐疑者，自念：『若有25無有耶？』如是，阿難！26菩薩為弊魔所得便。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遠離於善師，是菩薩所聞般若波羅蜜深事不欲聞也，亦不了27也，亦不知也，何因守般若波羅蜜？用是故，阿難！是菩薩28弊魔所得便29者。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與惡師從事，用是故，弊魔得菩薩便。是菩薩言：『正是我所30喜師也，當成我所願，餘多有菩薩非我善厚也。』用是故，弊魔31便復得菩薩。

「復次，阿難！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時，教餘菩薩：『用是為學，用是為寫，我尚不了其事，汝能了耶？』若有時菩薩與異菩薩轉相輕易言：『我所行是也，汝所行非也。』爾時諸弊魔歡32欣踊33躍，34是時弊魔便作異被服像來，歎菩薩言：『汝於某國生某種姓35家。』是菩薩聞是語，便輕易餘成就不貢高菩薩。是貢高菩薩功德薄少，無阿惟越致相也。是菩薩於阿惟越致中功德少，自貢高，輕餘菩薩言：『卿不及我所36行。』用是故，弊魔大歡欣言：『今泥37犁、禽獸、薜荔墮者不少。』弊魔當復增其念，所語所說，多有信用者，聞之者無不隨其言者，作是學者瞋恚益增，心所作為顛倒。用是故，身口心所作為38輕反。用是故，其人在泥犁、禽獸、薜荔中罪益增。用是故，弊魔大歡欣踊躍無有39極。若求菩薩道家，與求羅漢道人共諍，爾時弊魔自念：『菩薩離薩芸若遠，離遠亦不大遠。』菩薩又與菩薩共諍，爾時弊魔念言：『兩離佛遠。』」

佛語阿難：「未得阿惟越致菩薩，與阿惟越致菩薩共諍，罵40詈阿惟越致菩薩。是菩薩罵，以隨心所念，轉懷怨恨，心一轉念，41聽却一42劫。菩薩雖有是惡念，不捨薩芸若，却無數劫極，甫當更復從發意起。」

阿難白佛言：「心所念惡寧可得中悔不？當乃却就爾所劫乎？」

佛語阿難：「於我法中，43廣大極可得悔。」

佛語阿難：「若有菩薩念惡有恨，自歡欣，復語他人，是人不可復使悔也。若有菩薩若罵44詈瞋恨，自念：『咄！我所作無45狀。』後終不敢復作是。復自46考責：『人道難得，用是故，悉當忍於人？何況乃當與人共諍言乎？我當為十方人作橋，令悉蹈我上度去。我有是意，寧當復與人共諍耶？住立當如聾羊，諸惡悉當忍，諸惡47心不當犯。我作佛時悉當安十方人48得般泥洹，我不復與人共諍，瞋恚於人，為用羅漢道故。』」

阿難白佛言：「菩薩、菩薩自相與共止，法當云何？」

佛語阿難：「菩薩、菩薩轉相視，當如視佛，心念言：『共一師、共一船、共一道，49是所學，我亦當學。』如是若有餘菩薩欲喜學50羅漢、51辟支佛道，若與從事，設有是人者，我不與從52事；其有世世欲求佛道者，當與相隨如是學，為共一法53學。」54

55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學品56第二十二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無常為學薩芸若？學無所生為學薩芸若？學去離婬為學薩芸若？學滅為學薩芸若？」

佛語須菩提：「汝所問：『學無常為學薩芸若？』者，於須菩提意云何，是怛薩阿竭本無，隨因緣得怛薩阿竭，本無字寧有盡時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佛5758言不。」

59佛語須菩提：「60為學薩芸若，如是學為學般若波羅蜜，如是學為學怛薩阿竭61陀，為學力，為學無所畏，為學諸佛法。菩薩學如是者，悉行62諸學法。菩薩摩訶薩作是學，魔及魔官屬不能中道63壞；菩薩如是學，為疾得阿惟越致；菩薩如是學64者，為疾近佛樹下坐；菩薩如是學，為悉學佛道；菩薩如是學，為習法也；菩薩如是學，為極大慈哀。如是為學等心。菩薩學如是，三合十二法輪為轉；菩薩學如是，為學65度滅十方天下人；菩薩學如是，為學甘露法門。」

佛語須菩提：「不懈怠人乃能學是，作是學為學十方天下人66道。菩薩學如是者，不入泥犁、禽67獸、68薜荔69中；菩薩學如是，終不生邊地；如是學，不復生愚癡貧窮中；如是學，不復盲聾瘖70痾歐；如是學，為不毀十71戒；如是學，為不隨解除卜72問；如是學，遠離不持戒73人。菩薩如是學，不願生尼惟先天74上。何以故？菩薩有漚惒拘舍羅故，般若波羅蜜何等漚惒拘舍羅？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漚惒拘舍羅，持漚惒拘舍羅，75滅神入禪，不隨禪法。菩薩學如是，為得淨力，為得無所畏力，為得佛法淨力。」

須菩提白佛言：「76佛所有諸法本皆淨，何等為菩薩得法淨？」

佛語須菩提：「菩薩學如是，為學無所得淨77法諸法淨。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悔不厭，是為行般若波羅蜜。未得道者愚癡，不曉是法，不見是事，菩薩用人故常精進，人見我亦當効我精進，用是故，菩薩得力、精進、無所畏。菩薩作是學，悉知十方天下人心意所念，78無能過者。譬如地出金銀。少所處出耳。如是，須菩提！少所人隨般若波羅蜜法教學。譬若，須菩提！少所人索遮迦越羅處，索小國79王多。如是，須菩提！少所人隨般若波羅蜜法教學，從是中多索阿羅漢、辟支佛者；有初發意菩薩，少有隨般若波羅蜜教者；既有學般若波羅蜜，少有得阿惟越致者。菩薩當作是念：『我當力學慕及阿惟越致。』

「復次，須菩80提！行般若波羅蜜，不持瞋恚意向人，不求他人短，心無慳貪，心不毀81誡，心不懷恨，心不82懈，心不迷亂，心83不愚癡。時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時，諸波羅蜜皆悉屬。學般若波羅蜜為照諸波羅蜜，為悉入諸波羅蜜，學般若波羅蜜，為具足餘波羅蜜。譬如人言：『是我所便，外著十二品。』如是，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84蜜皆悉屬。譬如，須菩提！人死時命盡，身諸根悉滅。如是，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為學諸波羅蜜皆悉屬。菩薩欲學度諸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為學無極。於須菩提意云何，一佛界中所有人寧多不？」

須菩提報佛言：「甚多。」

佛言：「若有菩薩供養一佛界中乃爾所人，供養自盡壽命，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白佛言：「甚多。」

佛語須菩提：「不如菩薩守般若波羅蜜如兩指相彈頃。」

佛語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極尊，用是故疾得佛。如是，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十方人中獨尊，85給施十方貧窮孤獨者，86欲求佛境界者，欲得佛智慧所樂者，欲得如師子獨鳴者，欲得佛處者，悉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為悉學餘法。」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為復學阿羅漢法耶？」

佛語須菩提：「雖知阿羅漢法，不樂87行、不學阿羅漢所作功德，云何當得也？阿羅漢所行，菩薩悉知，不學、不行、不於中88住。菩薩作是學，89天上天下無有能過者，悉過阿羅漢、辟支佛上，如是為近薩芸若。菩薩作是學，不離般若波羅蜜遠也，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是學，於薩芸若法中不增不減，離阿羅漢、辟支佛道。菩薩若復作是念：『持是般若波羅蜜，當得薩芸若。』有小想為不行般若波羅蜜，亦不有般若波羅蜜之90相。當持得薩芸91若，亦92無念，亦無見，亦無所想，93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守行品第二十三

是時釋提桓因在大會中坐，作是念：「菩薩94行，十方天下人無有能過者，何況自到至佛乎？十方人道難得，既得95壽為安隱，有一發意行佛道者難得，何況至心行佛道者乎？欲為十方天下人作導96首，是人難得。」

是時釋提桓因化作文陀羅華，取持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行菩薩道者97乃向佛道乎？所願悉成，為近為悉護，作是行者為悉成佛，諸經法、薩芸若經法、怛薩阿竭經法，悉具足，阿惟越致經法亦爾。」

釋提桓因言：「人有至心索98佛，於是法中一反念終不99遠。」

釋提桓因言：「我欲使人於法中益念不厭生死之苦，一切天上天下為苦，用人故悉當忍勤苦之行。心作是念：『諸未度者悉當度之，諸未脫者悉當脫之，諸恐怖者悉當安之，諸未般泥洹者悉皆當令般泥洹。』」

釋提桓因問佛言：「新發意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隨次第上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100乃至阿惟越致上至阿惟顏勸人、助其101歡欣，得何等福？」

佛語釋提桓102因：「須彌山稱之尚可知斤兩，從勸助代初發意菩薩歡欣，其福不可量。」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尚可稱知斤兩，阿闍浮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無有103科限。」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中諸海所有水，取一髮破為百分從中取一分，以一分之104髮取海水盡，尚可數知幾105渧，阿惟越致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數。」

佛語釋提桓因：「阿僧祇佛剎所有境界虛空持一106斛半斛，一107斗半斗，一升半升，尚可量空知幾所，阿惟顏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極。」

釋提桓因白佛言：「為魔所亂，聞是不助歡欣，魔官屬人聞是不助歡欣者，從魔天上來下，聞是不助歡欣者。何以故？若有108意索佛者，為109壞魔境界也；有發意索佛者，當助其歡欣，是為110壞魔境界。心不離佛，不離經，不離比丘僧，如是當助其歡欣。」

佛語釋提桓因：「如釋提桓因所言，助其歡欣者為近佛，用是助歡欣之功德，世世111所生處，為人共欲得供養，未112甞有聞惡聲時，不恐當歸三惡道，常生天上，在十方113常尊。何以故？如是人助菩薩歡欣者，為悉施護十方人。何以故？初發意菩薩稍增自致至佛，成就作佛已，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須菩提白佛言：「心譬如幻，何因當得佛？」

114佛語須菩提：「於須菩提意云何，汝寧見幻不？」

須菩提言：「不，化幻亦不見。幻心離化，幻離幻心，雖離是，見異法，當得佛道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115見亦不離，化幻離幻，心亦不見，當得佛，亦無法，亦無見，當說何等法116耶、得不得乎？是法本無，遠離亦本無，若得若不得，本無所生，亦無有作佛117者，設無有法，亦不得作118佛。」

須菩提白佛言：「設爾般若波羅蜜離本無對，法離本，亦無對，亦無證，亦無守，亦無行，亦無有法當有所得。何以故？離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本無遠離，何因當於般若波羅蜜中得佛？佛者離本無所有，何所本無所有當得佛者？」

佛語須菩提：「如須菩提所言離，119今般若波羅蜜無所有，離本薩芸若無所有。」

佛語須菩提：「120雖離般若波羅蜜本，本亦無所從生。121須菩提！當作是思惟，深入守，是故離本無所有得作佛。」

佛語須菩提：「雖知離本般若波羅蜜無所有，是為不守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行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也。」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不用得般若波羅蜜故得佛也，亦不用離無離得作佛，亦不可離般若波羅蜜得作佛，不得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

佛語須菩提：「汝所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菩薩所言勤苦行、深奧之法，不在取泥洹。」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所說事，菩薩不為勤苦122行。何以故？亦無有作證者，亦123無般若波羅蜜中得證者，亦無有經法得作證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怠不124難，是為行般若波羅125蜜。雖作是行，亦不見行，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雖近126作佛亦不見，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遠離羅漢、辟支佛，亦不見亦不念，是為行般若波羅蜜。譬如空中無念若有近若有遠。何以故？空本無有形故。行般若波羅蜜，無有離佛遠、離佛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幻師作化人，化人不作是念：『師離我近，127觀人離我遠。』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佛道離我近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影現於水中，不作是念：『何因影現於水中？』若128所有近者不念言近，若遠者亦不念言遠。何以故？129影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如是，亦無是念：『羅漢、辟支佛道為遠耶？佛道為近乎？』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130敵無所愛，敵無所憎，怛薩阿竭131所有、無所著、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亦無所生、亦無所著。譬如怛薩阿竭化作人，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言：『佛道離我近。』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念：『佛道離我132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工匠黠師133剋作機關木人，若作雜畜木人，不能自起居因對而搖，木人不作是念言：『我當動搖屈伸低仰，令觀者歡134欣。』何以故？木人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譬如造作海中大船，所135以者何？136作欲度137賈客。船亦不作是念言：『我當度人。』何以故？船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亦如是。譬如曠野之地，萬物百穀草木皆生其中，地亦不作是念言：『我138當生也、不生也。』般若波羅蜜生諸經法，亦不念言：『從中生與不139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譬如摩尼珠悉出其寶，般若波羅蜜悉出其經法分別教授，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日照於四天下，其明亦不念言：『我當悉140照。』般若波羅蜜悉照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水無所不至，水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悉至141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142念。譬如風無所不至，風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成就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須彌山143巔以忉利天為莊飾，須彌山亦不作是念言：『我當上治忉利天莊144嚴。』般若波羅蜜成就薩芸若，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大海悉出諸珍145琦寶物，海水不作是念言：『我當從中出珍寶。』般若波羅蜜悉出生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佛出生諸功德，悉覆輩，等心加於十方人，般若波羅蜜成就於諸經法亦如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強弱品第二十四

舍利146弗問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高行耶？」

須菩提報言：「我從佛所聞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147無高148行也。」

若干百千愛欲諸天，作是念：「當為十方人發意為菩薩道者作禮。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不中般泥洹故。如是菩薩為149勤苦150行，不於是法中墮落取151證。」

須菩提語諸天言：「雖不中道墮落取證，是不為勤苦。152勤為十方不可計阿僧祇人被法鎧，度令得泥洹，是乃為勤苦之難。是人本無，本無索不可得也。如是菩薩作是念：『為欲度153人，度十方人為欲度154空。』何以故？空亦無有遠，亦無有近，亦無所有，用是155以菩薩勤苦行，索人本無有，欲度人為度虛空，被德鎧，用人故被德鎧，欲過度人，是故菩薩為被德鎧。如佛所說，人無有本。曉156知人本無所有，是為度人。菩薩聞是不恐不怖，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離人本無157本無，離色本無色，離痛痒思想生死識本無識，離諸經法本無諸經法。菩薩聞是不恐不懈，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何因菩薩不恐不懈？」

須菩提白佛言：「本無故不恐，本淨故不懈。何以故？索懈怠本158本無159有所因，懈亦復無有。菩薩聞說是不160懈，不恐不怖，是則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是時，諸天皆為作禮，諸梵天皆為作禮。」

佛語須菩提：「不但諸天、諸梵天為菩薩作禮，上至阿會亘161彼立、阿162波摩那、阿會波羅，及上至阿迦163膩吒諸天，皆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念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悉共擁護，知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阿惟越致。恒邊沙佛剎其中所有人，悉使為魔，一魔者164化如恒邊沙人，悉使為官屬，設使爾所魔，各各乃爾所官屬，欲共害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不能中道壞，不能中道得便。菩薩有二事法行般若波羅蜜，魔不能中道165使得166便。何謂二事？一者、諸經法視皆空，二者、不捨十方人悉護。是為二事。菩薩有二事諸魔不能167動。何謂二事？一者、不失本願，二者、十方諸佛悉護視。是為二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諸天往至菩薩所，問訊深經之事，諸天讚歎善之：『今作佛不168久。』當隨是法教立，既隨是法教立者，諸有困苦者皆得護，諸未得169歸者為得自歸，為人故作法170舍，無目者使得黠目。隨是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共擁護行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各各於其剎四部弟子中，說是菩薩功德，各各讚歎善之。」

佛語須菩提：「譬171若我今讚歎說羅172麟那173杖那佛。」

佛復言：「今我剎界中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今亦讚嘆說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諸佛悉讚歎諸菩薩如是耶？」

佛言：「不賜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行菩薩道未得阿惟越致者，諸佛亦復讚歎。」

須菩提復問佛：「何等為行菩薩道為佛所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菩薩隨阿閦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及羅麟那杖那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有菩薩隨是教，用是故，十方諸佛174讚是菩薩。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諸經法，信本無所從生，是菩薩尚未得無所從生法樂，於中立信，175諸法本空，是菩薩尚未得阿惟越致，信諸經法本無如泥洹，是菩薩尚未得入阿惟越致地，隨是法教176立，疾得阿惟越致。有應是法行者，是故十方諸佛共讚歎是菩薩。177菩薩為度阿羅漢道地、178辟支佛道地，179向佛道地。若有菩薩應般若波羅蜜行者，為諸佛所讚歎，知是菩薩不久在阿惟越致道地立。

「復次，須菩提！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菩薩作是念：『如佛所說諦無異。』是菩薩却後當復於阿閦佛所聞是般若波羅蜜，及餘菩薩所聞亦復爾。作是信般若波羅蜜者，180以為在阿惟越致地立。若有聞般若波羅蜜信者，其德甚大不181小，何況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隨是法教立者，為疾入薩芸若。」

須菩提白佛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182何所法有作佛者？何所法說有說經者？」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何所法有作佛者？亦無有法說經者？』是本無無本，何所有於本無中立無183者，有本無有當得佛者，亦無有本法有作佛者。本無無有，說經者亦不可得。」

釋提桓因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菩薩勤苦行乃自致成佛。何以故？無有字法無所得在本無中立者，亦無有法當作佛者，亦無有說經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疑不厭。」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如釋提桓因所言，菩薩勤苦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不厭。」

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拘翼！諸經法皆空，何所有狐疑厭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言：「如須菩提所說，一切為說空事，為悉無所著。譬如射虛空了無所184著，須菩提所說經亦如是了無所著。」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我所說，為隨佛法教耶？為有增減乎？」

佛語釋提桓因：「拘翼！如佛所說，法教等無異，如須菩提所說但說空事。須菩提亦不見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得佛者；亦不見薩芸若，亦不見得薩芸若者；亦不見怛薩阿竭，亦無有得怛薩阿竭者；亦不見無所從生，亦不見無所從生證得之者；亦不見十種力，亦無有索十種力者；亦不見四無所畏，亦不見索四無所畏者。185經法本淨，亦無所得。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如是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者，是菩薩為行般若波羅蜜百倍千倍萬倍。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捨置佛道地，眾羅漢、辟支佛道地，不及是菩薩道地，欲為十方天下人186持尊，當隨佛法教立如是。」

是時忉利天上數千萬天，持化作文陀羅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諸天言：「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時坐中百六十比丘，起187整衣服為佛作禮，作禮已，各各手中有化文陀羅華，持是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是時佛笑，口中出若干色，其明至十方佛剎悉為明，其明還遶佛三匝從頂上入。阿難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長跪問佛：「佛不妄笑，既笑當有意。」

佛告阿難：「是百六十比丘及諸天，當於是波羅劫中作佛，皆同一字，字漚辰那拘尼摩。作佛時，比丘僧數各各等，壽命亦各各等，其壽各十萬歲，隨次稍稍作佛，作佛時各各盡188世，雨五色華。」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