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典籍文庫

《佛說八師經》

吳支謙譯T14 0965a01

No. 581

佛說八師經

吳月支1國2居士支謙譯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梵志，名曰3耶句，來詣佛所。

阿難白佛言：「有異學梵志今來在外，欲4咨所疑。」

天尊曰：「現之。」

梵志乃進，稽首佛足。

天尊曰：「就座。」

梵志就座，須臾退坐曰：「吾聞佛道厥義弘深，汪洋無涯，靡不成就，5靡不度生，巍巍堂堂，猶星中月，神智妙達，眾聖中王，諸天所不6逮，黎民所不聞。願開盲冥，釋其愚癡。所事何師，以致斯尊？」

天尊7歎曰：「快哉斯問！開發大行。吾前世師，其名難數；吾今自然神8耀得道，非有師也。然有八師，從明得9之10刑戮；或為王法所見誅治，滅及門族。死入地獄，燒煮、搒掠，萬毒皆更，求死不得。罪竟乃出，或為餓鬼，或為畜生，屠割、剝裂，死輒更11刃，魂神展轉，更相殘賊。吾見殺者，其罪如此，不敢復殺。是吾一師。」

佛時頌曰：

「殺者心不仁，　強弱相12傷殘，

殺13生當過生，　結積累劫怨，

受罪短命死，　驚14怖遭暴患；

吾用畏是故，　慈15心伏魔宮。」

佛言：「二謂盜竊，強劫人財。或為財主刀杖加刑，應時瓦解；或為王法收繫著獄，16拷掠、榜笞，五毒並至，戮之都市，17宗門灰滅。死入地獄，以手捧火，洋銅沃口，求死不得。罪竟乃出，當為餓鬼，意欲飲水，水化為膿，所欲食物，物化成炭，身常負重，眾惱自隨。或為畜生，死輒更刃，以肉供人，償其宿債。吾見盜者，其罪如此，不敢復盜。是吾二師。」

佛時頌曰：

「盜者不與取，　劫竊人財寶，

亡者無多少，　忿恚18懷憂惱，

死受六畜19身，　償其宿債負；

吾用畏是故，　棄20家行學道。」

佛言：「三謂邪婬，犯人婦女。或為夫主、邊人所知，臨時得殃，刀杖加21刑；22或為王法收23繫著獄，酷毒掠治，24戮之都市。死入地獄，臥之鐵床；或抱銅柱，獄鬼然火，以燒其身。地獄罪畢，當更畜生。若25復為人，閨門婬亂，違佛遠法，不親賢眾，常懷恐怖，多危少安。吾見是故，不敢邪婬。是吾三師。」

佛時頌曰：

「婬為不淨行，　迷惑失26正道，

27精神魂魄28馳，　傷命而早夭，

受罪頑癡荒，　死復墮惡道；

29吾用畏是故，　棄家樂30林藪。」

佛言：「四謂31惡口、兩舌、妄言、綺語。譖入無罪，32謗毀三尊，舌致捶杖，亦致滅門。死33入地獄，獄中鬼神拔出其舌以牛犁之；洋銅灌口，求死不得。罪畢乃出，當為畜生，34恒食草棘。若後為人，言不見信，口中恒臭，多35逢譖謗、罵詈之聲，臥輒惡夢，有口不36能得含佛經之至味。吾見是故，不敢惡口。是吾四師。」

佛時頌曰：

「欺者37有四過，　讒侫傷38良貞，

受罪癡聾盲，　蹇吃口臭腥，

39癡狂不能言，　死入拔舌40囹；

吾修四淨口，　自致八音聲。」

佛言：「五謂嗜酒。酒為毒氣，主成41諸惡——王道毀，42仁澤滅，臣慢上，43忠敬朽，父失禮，母失慈，子凶44逆，孝道敗，夫失信，婦奢婬，九族諍，財產耗——45亡國危身，無不由46之。酒之亂道，三十有六。吾見是故，47絕酒不飲。是吾五師。」

佛時頌曰：

「醉者為不孝，　怨禍從內生，

迷惑清高士，　亂德敗淑48貞。

49吾故不飲酒，　慈心濟群生，

淨慧度八難，　自致覺道成。」

佛言：「六謂年老。夫老之為苦，頭白，齒落，目視50𥆨𥆨，耳聽不聰，盛去衰至，皮緩面皺，百節痛疼，行步苦極，坐起呻吟，憂悲51惱苦；識神轉滅，便旋即52忘；命日促盡，言之流涕。吾見無常，災變如斯，故行求道，不欲更之。是吾六師。」

佛時頌曰：

「吾念世無常，　人生要當老，

盛去日衰羸，　形枯而白首，

憂勞百病生，　坐起愁痛惱；

吾用畏是故，　棄53家行學道。」

佛言：「七謂病瘦。肉盡骨立，百節皆痛，猶被杖楚；四大進退，手足不54任；氣力虛竭，坐臥須人；口燥脣燋，筋斷鼻55坼；目不見色，耳不聞音；不淨流出，身臥其上；心懷苦惱，言輒悲哀。今覩世人年盛力壯，華56色暐曄，福盡罪至，無常百變。吾覩斯患，故行求道，不欲更之。是吾七師。」

佛時頌曰：

「念人57衰老時，　百病同時生，

水58消而火滅，　刀風解其形，

骨離筋脈59絕，　大命要當傾；

吾用畏是故，　求道願不生。」

佛言：「八謂人死。四百四病同時俱作；四大欲散，魂神不安；風去60息絕，火滅身冷，風先火次，魂靈去矣；身體61挺直，無所復知；旬日之間肉壞血流，62膖脹爛臭，無一可取；身中有蟲，還食其肉；筋脈爛盡，骨節解散，髑髏異處，脊、脅、肩、臂、䏶、脛、足、指各自異處；飛鳥、走獸63競來食之。天、龍、鬼神、帝王、人民、貧富、貴賤無免64此患。吾見斯變，故行求道，不欲更之。是吾八師。」

佛時頌曰：

「65我惟老病死，　三界之大患，

福盡而命終，　66氣絕於黃泉，

身爛還為土，　魂魄隨因緣；

吾用畏是故，　學道昇泥洹。」

於是梵志67聞佛所說，心68開意解，即得道迹，69前70受五戒，為清信士——不殺，不盜，不婬，不欺，奉孝，不71醉——歡喜而去。

佛說八師經

校注

  1. 【大正藏】〔國〕－【宋】【元】【宮】
    【CBETA】國【大】，〔－〕【宋】【元】【宮】
  2. 【大正藏】居士＝優婆塞【三】【宮】
    【CBETA】居士【大】，優婆塞【宋】【元】【明】【宮】
  3. 【大正藏】耶句＝邪旬【宋】【宮】，耶旬【元】【明】
    【CBETA】耶句【大】，邪旬【宋】【宮】，耶旬【元】【明】
  4. 【大正藏】咨＝資【三】【宮】
    【CBETA】咨【大】，資【宋】【元】【明】【宮】
  5. 【大正藏】靡＝無【三】【宮】
    【CBETA】靡【大】，無【宋】【元】【明】【宮】
  6. 【大正藏】逮＝及【三】【宮】
    【CBETA】逮【大】，及【宋】【元】【明】【宮】
  7. 【大正藏】〔歎〕－【三】【宮】
    【CBETA】歎【大】，〔－〕【宋】【元】【明】【宮】
  8. 【大正藏】耀＝曜【宮】
    【CBETA】耀【大】，曜【宮】
  9. 【大正藏】之＋（佛言一謂兇暴殘殺物命或為怨家所見）【宮】
    【CBETA】之【大】，之佛言一謂兇暴殘殺物命或為怨家所見【宮】
  10. 【大正藏】刑＝形【宮】
    【CBETA】刑【大】，形【宮】
  11. 【大正藏】刃＝生【三】【宮】
    【CBETA】刃【大】，生【宋】【元】【明】【宮】
  12. 【大正藏】傷殘＝殘傷【三】【宮】
    【CBETA】傷殘【大】，殘傷【宋】【元】【明】【宮】
  13. 【大正藏】生＝主【宮】
    【CBETA】生【大】，主【宮】
  14. 【大正藏】怖＝怛【三】【宮】
    【CBETA】怖【大】，怛【宋】【元】【明】【宮】
  15. 【大正藏】心＝行【三】【宮】
    【CBETA】心【大】，行【宋】【元】【明】【宮】
  16. 【大正藏】拷＝考【宋】【明】【宮】，者【元】
    【CBETA】拷【大】，考【宋】【明】【宮】，者【元】
  17. 【大正藏】宗門＝門族【三】【宮】
    【CBETA】宗門【大】，門族【宋】【元】【明】【宮】
  18. 【大正藏】懷憂＝愁毒【三】【宮】
    【CBETA】懷憂【大】，愁毒【宋】【元】【明】【宮】
  19. 【大正藏】身＝形【三】【宮】
    【CBETA】身【大】，形【宋】【元】【明】【宮】
  20. 【大正藏】家行學道＝國施財寶【三】【宮】
    【CBETA】家行學道【大】，國施財寶【宋】【元】【明】【宮】
  21. 【大正藏】刑＝形【宋】【元】【宮】
    【CBETA】刑【大】，形【宋】【元】【宮】
  22. 【大正藏】（首體分離禍及門族）＋或【三】【宮】
    【CBETA】或【大】，首體分離禍及門族或【宋】【元】【明】【宮】
  23. 【大正藏】繫＝捕【三】【宮】
    【CBETA】繫【大】，捕【宋】【元】【明】【宮】
  24. 【大正藏】戮之都市＝身自當辜【三】【宮】
    【CBETA】戮之都市【大】，身自當辜【宋】【元】【明】【宮】
  25. 【大正藏】復＝後【三】【宮】
    【CBETA】復【大】，後【宋】【元】【明】【宮】
  26. 【大正藏】正＝生【三】【宮】
    【CBETA】正【大】，生【宋】【元】【明】【宮】
  27. 【大正藏】精神＝形銷【三】【宮】
    【CBETA】精神【大】，形銷【宋】【元】【明】【宮】
  28. 【大正藏】馳＝離【三】【宮】
    【CBETA】馳【大】，離【宋】【元】【明】【宮】
  29. 【大正藏】吾用畏是故＝故吾妻子施【宮】
    【CBETA】吾用畏是故【大】，故吾妻子施【宮】
  30. 【大正藏】林＝山【三】【宮】
    【CBETA】林【大】，山【宋】【元】【明】【宮】
  31. 【大正藏】惡口兩舌＝兩舌惡口【三】【宮】
    【CBETA】惡口兩舌【大】，兩舌惡口【宋】【元】【明】【宮】
  32. 【大正藏】謗毀＝毀謗【三】【宮】
    【CBETA】謗毀【大】，毀謗【宋】【元】【明】【宮】
  33. 【大正藏】入＝人【宋】
    【CBETA】入【大】，人【宋】
  34. 【大正藏】恒＝常【三】【宮】
    【CBETA】恒【大】，常【宋】【元】【明】【宮】
  35. 【大正藏】逢譖＝被誹【三】【宮】
    【CBETA】逢譖【大】，被誹【宋】【元】【明】【宮】
  36. 【大正藏】〔能〕－【三】【宮】
    【CBETA】能【大】，〔－〕【宋】【元】【明】【宮】
  37. 【大正藏】有＝犯【三】【宮】
    【CBETA】有【大】，犯【宋】【元】【明】【宮】
  38. 【大正藏】良貞＝貞賢【三】【宮】
    【CBETA】良貞【大】，貞賢【宋】【元】【明】【宮】
  39. 【大正藏】癡狂＝瘖瘂【三】【宮】
    【CBETA】癡狂【大】，瘖瘂【宋】【元】【明】【宮】
  40. 【大正藏】囹＝犁【三】【宮】
    【CBETA】囹【大】，犁【宋】【元】【明】【宮】
  41. 【大正藏】諸＝眾【三】【宮】
    【CBETA】諸【大】，眾【宋】【元】【明】【宮】
  42. 【大正藏】仁澤滅＝蘀賊【宮】
    【CBETA】仁澤滅【大】，蘀賊【宮】
  43. 【大正藏】忠敬朽父失禮＝不忠不敬於父禮亡【三】【宮】
    【CBETA】忠敬朽父失禮【大】，不忠不敬於父禮亡【宋】【元】【明】【宮】
  44. 【大正藏】逆＝勃【三】【宮】
    【CBETA】逆【大】，勃【宋】【元】【明】【宮】
  45. 【大正藏】亡國危＝危國亡【三】【宮】
    【CBETA】亡國危【大】，危國亡【宋】【元】【明】【宮】
  46. 【大正藏】之＝酒【三】【宮】
    【CBETA】之【大】，酒【宋】【元】【明】【宮】
  47. 【大正藏】絕酒不飲＝不敢飲酒【三】【宮】
    【CBETA】絕酒不飲【大】，不敢飲酒【宋】【元】【明】【宮】
  48. 【大正藏】貞＝真【三】【宮】
    【CBETA】貞【大】，真【宋】【元】【明】【宮】
  49. 【大正藏】吾故＝故吾【三】【宮】
    【CBETA】吾故【大】，故吾【宋】【元】【明】【宮】
  50. 【大正藏】𥆨𥆨＝茫茫【三】【宮】
    【CBETA】𥆨𥆨【大】，茫茫【宋】【元】【明】【宮】
  51. 【大正藏】惱苦＝心惱【三】【宮】
    【CBETA】惱苦【大】，心惱【宋】【元】【明】【宮】
  52. 【大正藏】忘＝亡【三】【宮】
    【CBETA】忘【大】，亡【宋】【元】【明】【宮】
  53. 【大正藏】家行學＝國行求【三】【宮】
    【CBETA】家行學【大】，國行求【宋】【元】【明】【宮】
  54. 【大正藏】任＝隨【三】【宮】
    【CBETA】任【大】，隨【宋】【元】【明】【宮】
  55. 【大正藏】坼＝烢【宋】【明】
    【CBETA】坼【大】，烢【宋】【明】
  56. 【新增】色【CB】【麗-CB】，邑【大】
  57. 【大正藏】衰＝哀【宋】【元】【宮】
    【CBETA】衰【大】，哀【宋】【元】【宮】
  58. 【大正藏】消＝銷【三】【宮】
    【CBETA】消【大】，銷【宋】【元】【明】【宮】
  59. 【大正藏】絕＝斷【三】【宮】
    【CBETA】絕【大】，斷【宋】【元】【明】【宮】
  60. 【大正藏】息＝氣【三】【宮】
    【CBETA】息【大】，氣【宋】【元】【明】【宮】
  61. 【大正藏】挺＝侹【三】【宮】
    【CBETA】挺【大】，侹【宋】【元】【明】【宮】
  62. 【大正藏】膖脹＝肨膿【三】【宮】
    【CBETA】膖脹【大】，肨膿【宋】【元】【明】【宮】
  63. 【大正藏】競＝兢【明】
    【CBETA】競【大】，兢【明】
  64. 【大正藏】此＝斯【三】【宮】
    【CBETA】此【大】，斯【宋】【元】【明】【宮】
  65. 【大正藏】我惟＝惟念【三】【宮】
    【CBETA】我惟【大】，惟念【宋】【元】【明】【宮】
  66. 【大正藏】氣絕＝棄之【三】【宮】
    【CBETA】氣絕【大】，棄之【宋】【元】【明】【宮】
  67. 【大正藏】〔聞佛所說〕－【宮】
    【CBETA】聞佛所說【大】，〔－〕【宮】
  68. 【大正藏】開＝淨【宮】
    【CBETA】開【大】，淨【宮】
  69. 【大正藏】前＝長【三】【宮】
    【CBETA】前【大】，長【宋】【元】【明】【宮】
  70. 【大正藏】受五戒＝跪受戒【宮】
    【CBETA】受五戒【大】，跪受戒【宮】
  71. 【大正藏】醉＋（為佛）【宋】，（為佛作禮）【元】【明】
    【CBETA】醉【大】，醉為佛【宋】，醉為佛作禮【元】【明】